第44章
宋母感性,顾虑多:“那……小临呢?”
那是十九年,不是十九天,朝夕相处,哪怕是一棵树,也有了感情。
宋泊舟处事理智,瞳孔清凌透彻:“他已经姓宋了。”
换言之,雪芙能把祝家的一切还给宋临,那宋临为什么不能把宋家的一切还给雪芙?
到底是谁私心作祟?
“宋临是成年人,他想姓什么、想和谁在一起生活,没人能强迫他。”
“抱错了就纠正回来,回归本源。”
只是父母心软,不想丢了另一个,想两头抓。
宋泊舟清醒得无情,打破宋母的幻想:“妈,你当时只生了一个。”
“你重感情,但你和雪芙间,可没有太多感情。”
说句不好听的,两个都想要,太贪心了。
当心竹篮打水终成空。
“没意见的话,我会跟雪芙提的,你们也趁早想想。”
*
同样是养小孩,秦恣和祝家父母不同。
因为掌控和关心,有本质上的区别。
祝雪芙嘴上嫌秦恣爹感重,心头却暖融融的。
将近凌晨一点,一通电话打到了秦恣手机上。
“喂~”
只一道压低的轻唤,似柳条轻挠,秦恣就敏锐捕捉到了不对劲。
“宝宝,你生病了?”
刚睁眼,秦恣的脑子和身体机能被迫上工,利索的翻身下床。
“我有点、发烧……”
秦恣听出来了,嗓子哑哑的,鼻音闷重,像只小鸭子。
“秦恣,你能不能来带我去医院?”
秦恣连衣服都没换,如疾风掠影,“咻”的几步,就到了客厅,夺门而出。
“好,我在路上了,你先躺会儿,乖。”
嘶哑的嗓音放得缓,缱绻如春水消融,还带安抚意味。
祝雪芙头晕,外加耳道回荡尖锐嗡鸣,只能听到细微的“吱嘎”声。
秦恣蓦然噤声,察觉出异常。
“宝宝,你那边怎么有风?你在哪儿?”
祝雪芙怯生生嗫嚅:“……我在阳台。”
大半夜的,舍友都睡觉了,祝雪芙有点公德心,来阳台打的电话。
狂啸的风作乱,正好给烧成火炉的他降降温。
秦恣说不出苛责的话,只能哄。
“先进去,你在阳台冷空气会进肺的,我马上来接你,电话不挂。”
祝雪芙咬字磕巴:“但是……阳台的门太重了,我没力气,推不动……”
软得泄啜泣,随时会破碎。
“那你叫一下你的室友,你生病了,他们会帮你的。”
“我想你来给我开。”
高烧让祝雪芙浑身酸软,思绪溃乱,依赖性强了点,实属正常。
秦恣情绪稳:“好,那你在墙角坐着,我来给你开。”
“秦恣,我脑袋疼,你说话大点声,我听不见了——”
压抑的惊叫哽咽。
“我没力气,堵不住耳朵……”
“秦恣,我是不是两只耳朵都要聋了?”
登时,秦恣心脏软肉绞痛。
祝雪芙害怕发烧,因为他的左耳就是生病烧坏的。
秦恣拔高音量,以此带给祝雪芙安全感。
“不会的,只是我刚才说话太小声了,我快到了,你再等等我……”
幸好是半夜,公路不堵车,秦恣二十三分钟就到了。
被吵醒的宿管披着大衣来给他开门。
“那哪个寝室的,这么晚——”
挂在门上的链条还没解完,秦恣就等不及往里进。
“我弟弟生病了,我来带他去医院。”
能急成这样,想来病得严重,宿管拿了钥匙,跟秦恣一起上楼。
秦恣腿长,两三阶楼梯一步:“雪芙,我到了。”
没有回音。
宿管怕吵醒休息的其他室友,就象征性的敲了两下,给秦恣开门。
秦恣直奔阳台。
阳台是的窗是开放性的,冷得彻骨,还没开灯,黑黢黢的。
角落里,男生昏迷不醒,只穿了件冬天的睡衣,毛绒不算厚。
很小的一团,都快嵌入进墙体了。
暴露在外的脸水莹莹的,羸弱凄美,淌着豆大的汗。
发丝还蹭上了墙灰,更像是……撞的。
秦恣托起雪芙,轻得缥缈。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秦恣能感觉到衣服是冷的,还湿漉。
身体很烫,像是才从滚水里捞出来。
秦恣出来得急,没带外套,在祝雪芙位置上薅了件衣服。
裹得太严实了,祝雪芙热得呜吟,嘤咛出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