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只要他回头我就放下一切跟他走
火光在桥洞的石壁上投下最后一点摇曳的残影，柴薪将尽，寒意重新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p>
安妧柒是在一阵剧烈的，撕扯着五脏六腑的咳嗽中醒来的。</p>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遍布全身的剧痛，尤其是左肩和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箭矢贯穿的冰冷触感。</p>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跳跃的，即将熄灭的火光，和一个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条。</p>
她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拥在怀里。</p>
那怀抱并不舒适，甚至有些僵硬，带着未干的潮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但……很暖。一种几乎要让她沉溺进去的，危险的温暖。</p>
记忆开始涌入脑海，路法的震怒，那不受控制射出的噬月星陨破，徐霆飞眼中最后的震惊，以及她自己扑上去时，那决绝的，……本能。</p>
还有昏迷中，那些破碎的，不受控制的呓语。</p>
阿霆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滚过，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她猛地清醒过来，如同被冰水浇头。她怎么能……她怎么还能……</p>
徐霆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稍稍松开了些，低头看向她。</p>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不敢去深究的情绪。担忧，疲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柔软。</p>
四目相对。</p>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堆将熄未熄的噼啪声，和桥洞外依旧呼啸的风雪声。</p>
安妧柒几乎是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他怀里脱离。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p>
徐霆飞声音沙哑：</p>
<span>徐霆飞</span>别动！你伤得很重！</p>
他下意识地又想扶住她。</p>
安妧柒猛地抬手格开他的手臂，声音冷硬，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p>
<i>安妧柒.</i>别碰我！</p>
她的手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碰到他温热的手臂皮肤时，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分开。</p>
安妧柒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扶着冰冷的石壁，踉跄着站直。</p>
她将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套扯下，扔还给他。动作决绝。</p>
安妧柒垂着眼眸，不敢看他：</p>
<i>安妧柒.</i>多谢……相救。就此别过。</p>
她说得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生硬。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p>
徐霆飞 接着那件尚带余温的外套，指尖发冷：</p>
<span>徐霆飞</span>你要走？去哪里？</p>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急切。</p>
看着她疏离冷漠的样子，看着她胸前衣物上再次洇出的血迹，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猛地窜起。</p>
安妧柒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p>
<i>安妧柒.</i>回我该回的地方。徐霆飞，我们……本就是敌人。</p>
敌人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对方，也反噬着自己。她感觉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p>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秒，看着他此刻的眼神，感受着这残存的，虚假的温暖，她怕自己会崩溃，会忍不住……说出那些绝对不该说出口的话。</p>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虚弱的身体。</p>
安妧柒内心低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