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我都告诉你”落下,雪初却没立刻追问,只把身子往床边挪了半寸,手仍旧攥着他的。
沈睿珣便也不催,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院子里隐约传来刀声,带着破空的劲风。
“顾大哥JiNg神倒好,已经在练刀了。”他随口道。
雪初轻轻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你先说我问的那些。”
沈睿珣笑道:“好。那我从最不吓人的说起,免得你一口气听完,又要皱眉。”
雪初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
“你会。”他接得很快,目光掠过她眉心,“你一皱眉,我躺在这都能看见。”
雪初耳根热了热,垂下眼去看两人交握的手,强行把话拉回正题:“你先说那方家到底是怎样的。”
沈睿珣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开口:“苏州的方家,倒不是走的江湖路子,靠的是产业与名声,平日里与士绅往来深,官面上说得上话,生意场上也没人敢轻易得罪。”
他眉目间的线条柔和下来,浅浅的笑意让整张英朗的脸都添了几分暖sE:“你在那样的地方长大,该有的规矩有,该被护着的地方,也从来没缺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初听着,心中微动,那些高墙深院的旧影又浮上来,却怎么也抓不住。
“所以你那点脾气,才一直这么理直气壮。”沈睿珣又补了一句。
雪初被他这话拉回来,下意识反驳道:“我哪有脾气?”
“没有吗?”他眉梢轻轻一抬,“你自己不觉得而已。”
她被他堵了一下,索X不接这句,转而问道:“那你呢?你那晚为什么会到方家去,又怎么会……闯进我房里?”
沈睿珣听见“闯进”二字,唇边先带出一点笑,眼尾也跟着轻轻挑起来:“我若知道那是你房里……”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抬起手想替她拨开颊边那缕碎发,动作才起,便牵动了肩背的伤处,眉心一蹙,身子便僵住了。
雪初眼尖,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动。”
沈睿珣被她按住,倒也听话,顺势把那点动作收回去,唇边那点笑意却没散,只低低应道:“好,不动。你听我慢慢讲。”
他靠在枕上,目光落在窗纸透进来的那片光里:“那一年,我刚开始真正接手采薇山庄的事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采薇山庄看着清净,内里却暗流涌动。”他缓了口气,才把那一夜的线头捋开,“有人不愿意我掺和太多事,盯了我很久,等我离庄办事,便找机会下了手。”
雪初攥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沈睿珣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垂眼看了一眼,继续道:“我当时带着一份东西,能把庄里几处账目和几条药材路子都翻出来。下手的那人不想我活着回去,好省了后患。”
雪初不自觉地往前倾身:“是谁?”
“当时我心中已有数,只是还缺证据。”他说得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我那时年轻气盛,觉得凭自己一把剑就能把路劈开。结果雨夜里被缠住,伤就是那会儿落下的。”
雪初盯着他缠满纱布的肩背,那些纱布层层叠叠,隐约透出底下g涸的血sE。她的眼眶又开始发酸,声音也涩了几分:“你一个人?”
“起初不是,后来分散了。”沈睿珣看见她眼里的惶然,把语气放软了些,“那晚我被引错了路,有人故意把我往那一片带。”
他继续道:“他们大概是想让我闹出点动静,即便不Si也进退两难。那时我连那是谁家的宅子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你的房间。”
雪初听着,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沈睿珣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院子里好几条路,我挑了最暗的一条走,可没走出多远,身后便有人追过来了。无路可走时,抬头看见你那处亮着一盏灯,我便顺着那点光,m0到了窗下。”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窗纸轻轻一晃。沈睿珣的目光在那片光影上略略一停,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是真没想到,里面会是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半晌没出声。窗外的光移了一寸,落在她膝头,又慢慢滑开。
她忽然问:“那如果不是我呢?”
沈睿珣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那大概就没后面的事了。我说不定早就Si于非命。”
雪初垂下眼,眸子里浮起一层水光,哽咽道:“你怎能这样说?”
“小初,那一夜我能活着,靠的不是运气,是你。”沈睿珣看着她剪水清瞳里盈盈的cHa0意,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后来也多亏了你,把我藏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