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你和魏骁,平日里打打闹闹,有来有往,也就算了。”
“可是今日,他竟敢这样对你,实在是太失礼,太没有分寸了。”
“就是!就是!”钟宝珠双手叉腰,狐假虎威,连声附和。
“你别怕,哥明天就去找太子,跟他说说。”
“谢谢哥,哥真好。”
钟宝珠一听哥哥说,明日要去告魏骁的状,马上就有了精神。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魏骁的罪行——
“魏骁骂我是‘傻蛋’!”
“魏骁不拉住我,害我摔倒!”
“魏骁骑在马上,害我打不到他!”
钟寻蹙眉,迟疑道:“宝珠,这最后一条?”
“他……”钟宝珠想了想,“是他故意引我打他的。”
“如此。”钟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般。”
“反正……”钟宝珠把手收起来,“反正魏骁可坏了、可讨人厌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再加上两只脚也不够!”
钟寻轻笑出声,把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那就再加上哥哥的手。”
钟宝珠也傻笑起来,拍了一下哥哥干净白皙、带着薄茧的手。
兄弟两个,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就这样笑吟吟地望着对方。
钟宝珠眼珠一转,又道:“哥,我都病成这样了,过几日弘文馆……可怎么办呀?”
“不打紧。”钟寻正色道,“弘文馆还有七日才开馆。你的风寒不重,七日之内,应该能好。”
“啊……”
钟宝珠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好,失算了。
他应该等几日再装病的。
“那……那那那……”
他回过神来,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万一好不了呢?哥,你知道的,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咳咳……”
“不许这样说。”钟寻轻声呵斥,“实在不好,哥再帮你向苏学士告假。”
“不能明日就去告假吗?”钟宝珠不死心,“哥明日去找太子,顺便去见学官,省得多跑一趟。”
钟寻似有察觉,偏了偏头,目光探询地看着他。
钟宝珠浑然不觉,眨巴着大眼睛,继续提要求。
“还有功课。我都病成这样了,功课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干脆……”
话还没完,外面就传来了叩门声。
“公子,孙大夫来了。”
是钟寻的小厮,墨书。
钟寻起身:“快请进来。”
钟宝珠乖乖闭嘴,倒在枕头上。
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刚说到正事呢!
不过……
他悄悄抬起头,偷偷看一眼钟寻。
哥应该信了吧?
回春堂的孙大夫,和钟宝珠也算是熟人了。
每每钟宝珠偷溜出去玩,不小心磕了碰了,不敢去找府医,就去他那儿看。
孙大夫提着药箱,来到床前,见钟宝珠还醒着,便知道没什么大事,打趣道:“小公子又病了?”
“对呀!对呀!”钟宝珠用力点头,手脚并用,大声强调,使劲暗示,“风寒!发热!咳嗽!咳咳咳……”
孙大夫恍然大悟,朝他比了个手势:“小的明白。”
钟宝珠自信满满,回给他同样的动作:“老的也明白。”
孙大夫在矮凳上坐下,打开药箱,拿出手枕。
钟宝珠会意,撩起衣袖,把手腕搁在上面。
就这样诊了一会儿脉,孙大夫收回手。
“小公子是心火过旺,以至于发热咳嗽。”
钟宝珠拼命朝他使眼色,想让他把病情说得厉害点。
可是孙大夫眯着眼睛,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睬他。
“开两副药,吃下去就好了。”
“好,有劳您老,这边请。”
钟寻抬手,亲自送人。
钟宝珠探出脑袋,朝外面张望。
来到外间,钟寻才轻声询问:“敢问您老,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大夫捻着胡须,淡淡道:“煎炸之物吃多了,火气过旺。”
“原来如此。”钟寻深吸一口气,最后下定决心,“劳烦您老,多开点黄连。”
“好说,好说。”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朝门外走去。
结果房门一开——
钟府老太爷就拄着拐杖,带着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乌泱泱地立在门外。
钟寻的小厮墨书和钟宝珠的小厮元宝,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