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网
毛骧道:“还没有。但他松口了。他说,只要让他见胡惟庸一面,他什么都招。”
朱标看向李真。
李真摇头。
“殿下,不能让他见。见了,胡惟庸就有办法让他闭嘴。像程先生那样。”
朱标点头。
“毛骧。”
“臣在。”
“接着审。审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记下来。让他活着,但不能让他见任何人。”
毛骧领命。
八月初五,早朝。
胡惟庸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如常。
可他的眼皮跳了一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勉回来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他派出去的人,也联系不上。难道出事了?
散朝后,他回到府中,召来王文华。
“王勉那边,有消息吗?”
王文华摇头。
“没有。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胡惟庸沉默。
王文华小心翼翼地问:“相爷,要不要派人去查?”
胡惟庸抬手止住他。
“不用。查了,反而惹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蝉鸣如潮。
“王先生。”
“学生在。”
“你说,王勉会不会已经落到锦衣卫手里了?”
王文华脸色一变。
“相爷——”
胡惟庸回过头。
“若真是如此,本相就得准备后手了。”
八月初六,夜。
北镇抚司的密室里,王勉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毛骧让人轮番审他,不给他一刻安宁。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可还是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毛骧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王勉。”
王勉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我……我要见胡相。”
毛骧看着他。
“你见不到他。他也不会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王勉面前。
王勉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
“王勉已无用,可弃。”
那是胡惟庸的笔迹。
王勉浑身发抖。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毛骧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王勉,你想清楚。替一个把你当弃子的人扛着,值不值?”
门关上了。
王勉盯着那张纸,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八月初七,辰时。
王勉招了。
他招出了三年前出塞的经过,招出了替胡惟庸传递消息的事,招出了这次回来的目的——
在北巡途中,找机会接近皇上,然后“意外”行刺。
不用成功。只要有人行刺,就可以把罪名扣在太子头上。太子监国期间,皇上遇刺——这罪名,够朱标喝一壶的。
毛骧听完,后背发凉。
他把供词连夜送进东宫。
朱标看完,手在发抖。
“李真。”
“臣在。”
“你看看。”
李真接过,看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
“殿下,胡惟庸这一招,够狠。”
朱标点头。
“他知道杀不了父皇。但他可以让天下人以为,有人想杀父皇。太子监国期间出这种事,我百口莫辩。”
他看着李真。
“现在怎么办?”
李真想了想。
“殿下,这事已经出了锦衣卫的手。毛骧的供词,一定会呈给陛下。”
他顿了顿。
“接下来,看陛下的意思。”
八月初八,武英殿。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王勉的供词。
毛骧跪在下首,屏住呼吸。
良久,朱元璋开口。
“标儿知道了吗?”
毛骧道:“回万岁,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朱元璋点头。
“他怎么说?”
毛骧道:“太子殿下说,接下来,看万岁爷的意思。”
朱元璋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盛。
“毛骧。”
“奴婢在。”
“传旨给太子——这事,他办得好。剩下的,朕来办。”
毛骧一怔。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朱元璋回过头。
“让他准备监国。朕后日启程。”
毛骧叩首。
“遵旨。”
八月初九,圣旨下:皇上明日北巡,太子监国。
同日深夜,胡惟庸府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从后门进去,在书房里坐了不到一盏茶,又从后门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八月初十,辰时。
朱元璋的车驾从应天北门出发,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朱标率百官送至城外,跪了许久,直到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起身回城。
李真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
“殿下,开始了。”
朱标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望着应天城的方向。
城门口,百官正在散去。
人群中,胡惟庸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走着,和往日一模一样。
可朱标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