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途
“刘文举呢?”
“押在刑部大牢。太子殿下说,等万岁爷回来再处置。”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北风呼啸着,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陈伴伴。”
“奴婢在。”
“你说,标儿这一步,走得好不好?”
陈公公想了想。
“奴婢以为,走得好。该抓的抓了,该留的留了。那个刘文举,他留着等万岁爷处置,是知道分寸。”
朱元璋笑了。
“你说得对。他知道分寸了。”
十月二十五,朱标收到父皇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标儿:
人抓得好。朕知道了。刘文举等朕回去再办。北边风大,朕再待些日子。你在京里,好好撑着。
父字”
朱标看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李真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良久,朱标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李真。”
“臣在。”
“父皇说,北边风大。”
李真点头。
“是。”
朱标望着北方。
“那边,是不是要出事了?”
十一月初一,北平来信。
朱棣的信这回很短,只有三行字:
“大哥:
脱古思帖木儿动了。五万骑,往南来了。不是打,像是来接人的。
接谁?
弟棣字”
朱标看完,递给李真。
李真看完,脸色微变。
“殿下,脱古思帖木儿来接人——接谁?”
朱标看着他。
“王勉死了。还能接谁?”
李真心头一震。
“殿下是说——”
“王文华。”朱标一字一顿,“他招了那么多事,可他没招这一件——他和脱古思帖木儿,还有联系。”
李真沉默。
王文华。
那个在胡惟庸最后时刻逃走的人,那个被押进北镇抚司后什么都招了的人,那个说“周七背后的人我只见过一面”的人——
他还有没招的事。
“殿下,臣去北镇抚司。”
十一月初一,申时,北镇抚司大牢。
王文华被提出来时,已经瘦得脱了形。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李真,他居然笑了一下。
“李少詹事,您来了。”
李真在他对面坐下。
“王文华,我问你一件事。”
王文华点头。
“您问。”
“脱古思帖木儿为什么南下?”
王文华的眼睛眯了一下。
“您知道了?”
李真盯着他。
“说。”
王文华沉默片刻。
“李少詹事,我告诉您,您能保我一命吗?”
李真摇头。
“保不了。”
王文华苦笑。
“您倒是实诚。”
他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
“脱古思帖木儿南下,是来接一个人的。那个人,在应天。”
李真心头一跳。
“谁?”
王文华转过头,看着他。
“李少詹事,您猜?”
十一月初二,辰时。
李真从北镇抚司出来,脸色发白。
朱标在东宫等他。
“问出来了?”
李真点头。
“问出来了。”
他看着朱标。
“殿下,那个人,我们见过。”
朱标眉头紧皱。
“谁?”
李真一字一顿。
“程先生。”
殿中一静。
朱标怔住了。
“程先生?他不是死了吗?”
李真摇头。
“死的那个,是替身。真正的程先生,一直活着。他藏在暗处,替胡惟庸办那些最见不得人的事。周七背后的人,就是他。”
他看着朱标。
“殿下,程先生还在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