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萌芽
“周先生,俺知道您是好人。可这东西,有人不想让俺们种。俺家八口人,惹不起那些人。”
赵监生沉默。
他知道老农说的是谁。那个粮商的亲戚虽然被抓了,可底下还有人。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暗地里使坏。
他想了想。
“刘老伯,您信我不?”
老农看着他。
赵监生道:“您接着种。那些使坏的人,我来对付。”
三月二十五,赵监生的信寄到应天。
李真看完,眉头皱起。
朱标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真把信递给他。
朱标看完,沉默片刻。
“湖广那边,还有人在闹。”
李真点头。
“殿下,这不是个例。山东那个刘文举跑了,可底下还有人。江西那个粮商虽然老实了,可心里肯定不服。这些人,不会甘心让甘薯种成。”
朱标看着他。
“那怎么办?”
李真想了想。
“殿下,臣以为,得杀一儆百。”
朱标眉头微动。
“你是说——”
“把湖广那个使坏的人找出来,抓了,公开处置。让所有人都知道,拦甘薯,就是抗旨。抗旨,就得死。”
朱标沉默。
良久。
“好。让毛骧去办。”
四月初一,湖广武昌府。
毛骧亲自带人赶到。查了三天,把那个使坏的人揪了出来——是那个粮商的一个远房侄子,专门在乡下替他跑腿。
毛骧二话不说,当场拿下,押回武昌府城。
四月初五,公开处置。
那人被判杖八十,流放三千里。打完之后,抬着游街示众。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那个老农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监生站在他身边。
“刘老伯,往后没人敢动您的苗了。”
老农转过头,看着他。
“周先生,俺……俺替俺那八口人,谢谢您。”
赵监生摇头。
“不用谢我。谢太子殿下,谢皇上。”
老农愣了一下。
然后他跪下来,冲着北边,磕了三个头。
四月初十,消息传到应天。
朱标看完毛骧的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李真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良久,朱标开口。
“李真。”
“臣在。”
“你说,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李真看着他。
“殿下,臣不知道对不对。但臣知道,从今往后,那些想使坏的人,得掂量掂量了。”
朱标沉默片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薯地。
四月的阳光照在那些绿油油的藤蔓上,一片生机盎然。
“李真。”
“臣在。”
“这几个月,你教郑和,郑和教那些监生,监生再教那些老农——一层一层传下去,把甘薯种遍天下。”
他回过头。
“你说,这叫什么?”
李真想了想。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这叫——传下去。”
朱标点头。
“对。传下去。”
四月十五,郑和的信从山东寄到。
“李师傅:
山东这边的薯,长势很好。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老农们天天来问,问什么时候能收,收多少,往后还能不能接着种。
奴婢算了算,按现在的长势,亩产三千斤应该没问题。
等收完了,奴婢写信告诉您。
郑和拜上”
李真看完,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走到后苑,蹲在薯地边,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春薯。
朱标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郑和来信了?”
李真点头。
“他说山东那边长势很好。”
朱标笑了笑。
“这孩子,出息了。”
他伸出手,抚了抚一片薯叶。
“李真。”
“臣在。”
“你说,等这些薯种满天下那天,咱们在哪儿?”
李真想了想。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那天一定有人记得——是殿下亲手种出来的。”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绿意。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