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秦阙离我不过分寸,两颗心再也没法同频跳动,他又开口,真诚恳切,是脱离了愤怒,冷静思考后郑重说出来的,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过去种种,我有错在先,抱歉。”
我将脚踝从他手下缩回,皮肤上残留的热意,消散得比我想的更快。没有抱头痛哭,没有互诉衷肠,似乎瞒来瞒去,走弯路的只有我们彼此,谁又能怪得了谁呢?
可我早不是十几岁的何事玉了,过去没人会为我的痛苦说一声抱歉,现在终于有人愿意说了,却只能放任这句话在黑暗里流淌干涸,裹着疲惫与绝望,还有一点对命运的嘲弄,就这么向前走吧。
我舍不得这段美好得被挂上糖果滤镜的生活。原本我一直觉得,宁愿痛苦,也不要稀里糊涂地活着,但痛苦是真切的痛楚,稀里糊涂的操作空间就相当大了。人生短短几十载,要是能一场梦做到散场,谁又能说它是假的呢。
但现在它碎了。我握住秦阙冰凉的手,无端生出悲恸来。
“京市,真的特别好。”我轻轻捏着他的指节。
“之前报纸一直登你的照片,我就想着你和这个地方,真配啊,我......”
我停顿了,因为秦阙的眼睛因为我的话重新燃起希冀。
我看着他眼里腾起的情绪,一时间如鲠在喉,无比愧疚。我知道他想听什么,决绝的话在嘴里颠了几圈,最终带着哭腔说:
“你买一张机票,回京市去吧......”
秦阙缓慢地眨了下眼,木讷道:“那你呢。”
我软绵绵地撑起身,两次踉跄,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会搬家,公司的事情再说,以后,以后就真的......”我捂着脸往门口走去,话锋一转:“......你跟他也可以是真的,别再来了。”
我们之间,到头来竟然是我做了这个刽子手,秦阙这种天之骄子被谁拒绝过?没有。
可能很久之后,如果我能活到很老,大概会欠登登地和年轻人炫耀,自己也是风流过的。
秦阙的气息被我掠在身后,我扶着门框一点点往外走,时钟机械的走表声,沙沙沙,带着身后发出的某种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