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寒的脚趾会动了,会让她改口的
像一道清晰的线,把两个人的关系框在了一个客客气气、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他说不清自己想听什么,或者是……他不敢去想自己想听什么。
他只知道,"表哥"这两个字,不是他想从她嘴里听到的。
……
第二天,穆清寒让小李从学校借回来一整套初中和高中教材,整整齐齐码在东厢房的桌上。
"子弟高中的插班考试,下周。"他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山药粥,"有不会的来问我。"
沈棠对着那摞教材翻了几页——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指。但她需要摸清这个年代的出题思路和答题规范,不能考得太过分引起注意。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穆清寒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堂屋,说是"顺便看看她有没有不会的"。
沈棠当然没有什么不会的。但她很快发现,如果不问几个问题,这个男人就会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盯着她看,就像是她马上就会落榜一样。于是她学会了每天准备两三个"看起来要想一想才能回答"的问题。
穆清寒解答时语气淡淡的,但备课笔记写得比她见过的任何高中老师都认真——蝇头小楷,按知识点分类,连例题的替代解法都写了两种。
有一回她不小心看到他凌晨两点书房的灯还亮着,桌上摊满了解题过程的草稿纸。
沈棠站在院子里看了几秒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有点乱,她想感动,但又忽然想到表妹这个身份。
算了,可能只是怕她考不好给他丢人吧。毕竟现在是她名义上的表哥…
时间过得很快。
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军区医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穆清寒失眠了。
不是因为腿痛——最近的失眠跟以前不一样。
他会在黑暗中睁着眼,想起白天沈棠给他按摩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每一声"表哥"下面藏着的那层疏离。
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穆清寒很敏锐,沈棠喊"表哥"喊得越勤快越自然,他就越觉得不对劲——她是在用这个称呼把自己框起来。
户口是他办的,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排斥这个称呼。
可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呢?
穆清寒撑着手臂将自己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无声地滑到窗前,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院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
那双曾经在万米高空操纵战斗机的腿,如今像两根没有生命的枯木。军医说神经损伤不可逆,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吗?
穆清寒的手指缓缓攥紧了轮椅扶手。
就在这时——
右脚。大拇趾。
一阵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那个"已经死去"的部位传来。
穆清寒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僵住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那阵刺痛没有消失。它微弱但真实地存在着,像一颗沉睡了太久的种子,在冻土深处试探性地拱出了第一片芽叶。
穆清寒缓缓低下头。月光下,他看着自己右脚的大拇趾——
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