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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棕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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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她回去。」

  「⋯⋯是,总裁。」

  顾泽之这才松了手。

  但轮椅上的女人已经哭起来了,扯着顾泽之的衣角哀求,「阿泽⋯⋯你不要为了我跟阿姨置气⋯⋯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这个女人给我闭嘴!」魏薇按着胸口,气的胸口都疼了,「你⋯⋯!你这个厚顏无耻的女人!居然⋯⋯居然还敢回来找我儿子!」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不应该⋯⋯」周雪莹哭的声泪俱下,「可是⋯⋯我真的没想过我会再遇见阿泽⋯⋯我真的很想他⋯⋯」

  她用了太多力气,忽而咳嗽了起来,又抓住心口,露出痛苦的样子,「阿泽⋯⋯」

  顾泽之眉头一皱,「别说了,回去。」

  然后示意阮勛。

  阮勛马上照办,拿开了周雪莹抓住顾泽之的手。

  阮勛推走周雪莹的时候,她还在抽蓄着哭喊,「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是我不好⋯⋯」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站着!」魏薇一肚子气从胸口里飆上来,但被顾若山拉着,只能指着顾泽之来骂,「你到底在干甚么?!你为甚么会跟那女人在一起?!」

  顾泽之双手插在口袋,很冷淡地看了魏薇一眼,如同跟陌生人对话,「顾夫人确定要在这里谈?家丑似乎不适合外扬。」

  「顾泽之!」

  魏薇几乎要在走廊上扯着顾泽之的衣领来打,还是顾若山好不容易才拉住,严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找个地方谈谈吧。」

  像上次宋雪迎撞见他们一样,顾泽之随意找了间空房,进去就慵懒地摊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觉得刚才发生了甚么闹剧。

  「顾泽之!你还是人吗?!你未婚妻都进医院了!你居然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魏薇走进来开口就骂,「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甚么?!你对得起宋宋吗?!」

  顾泽之掀起冷淡的眉眼,锋利地插进魏薇的眼里,「难道顾夫人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为甚么一个死了的女人,竟然还会活着吗?」

  魏薇一怔,儿子眼里的狠劲让她很陌生,彷彿她是商场上那些要杀个片甲不留的敌人。

  顾若山看不得妻子被质问,厉声说道,「顾泽之,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你妈说话。」

  「我妈?」顾泽之像是听了个笑话,「一个母亲,会杀了自己儿子的女人,让他一辈子活在害死人的愧疚中吗?我没这样的妈。」

  「顾泽之⋯⋯!你⋯⋯!」他这番话彻底伤了魏薇的心,胸口扯着呼吸,「你居然⋯⋯」 ↑↑

第30章 :你捨得背叛她吗?

  「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陈晓瑄坐在宋雪迎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对这状况彻底懵了,宋雪迎毫无反应的表情更是让她奇怪,「你怎么这么冷静?你早就知道了吗?」

  宋雪迎低着头,很多情绪翻滚着,可是她忍着,只想一切儘快结束。

  啪!

  此时房内传来极其响亮的一声,宋雪迎一惊,立马站了起来,脚踝还是晃的,没关紧的门已经从里面拉开,全黑西服的男人半垂着脸,一身张狂的戾气走了出来。

  「我就不该生了你这样的儿子!无情无义!你不是个东西!」里面魏薇带着哭腔在骂,顾若山在旁边好声安抚。

  男人低着头,额前碎发打下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见他轻蔑扯了下嘴角,不屑的声线很浅,「就是,怎么生我出来遗祸人间?」

  「泽之⋯⋯」宋雪迎抽着鼻子上前,看着男人右脸那鲜红的掌印,心都疼了,「你的脸⋯⋯」

  男人冷漠抬起头,目光触及她时一下变得猩红,深海般的瞳仁里翻腾着,那种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恨又浮了起来。

  他猛力抓过她的手臂,扯着她向前走,长腿走得极快,宋雪迎几乎是在被拖行。

  「宋宋!」

  后面陈晓瑄看着顾泽之可怕的眼神,担心不知道他会对宋雪迎做甚么,想进房找魏薇他们求救,但魏薇这会儿都快昏过去了,怕是自身难保。

  陈晓瑄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泽之将宋雪迎带走。

  宋雪迎好几次都快摔在地上,顾泽之嫌她碍手碍脚,单手拦腰抱起她,随便打开一个房门进去,锁上,将人抵在墙上。

  他一手抱起宋雪迎的腰,长腿压在她的腿间,宋雪迎一颤。

  「这就是你想要的?」

  宋雪迎的脑袋本来就晕,这下撞上了墙壁,她更是觉得眼前都是黑的,思考不了顾泽之的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泽之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眼底冷戾併发,「除了这句话,你还有甚么台词?」

  「我真的不⋯⋯唔!」

  顾泽之封住她的唇,舌尖探了进去,柔软相缠,宋雪迎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只换来顾泽之更张狂的掠夺。

  舌尖嚐道她的甜味欲罢不能,顾泽之喉头滚动,胸膛压深了几分,托着她再抬高了一点,女人双腿卡在他的腰间。

  宋雪迎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无力挣扎,抬着头承受,几近晕厥。

  顾泽之疯狂地索取,用唇啃咬她的嘴,大手爱抚着她的大腿,渐渐变得不安份,往上探进她的裙子里,抚上她腰间细软的肉,灼热的肌肤相贴。

  他的唇吻上她的脖子,一直往上到耳垂,用舌尖舔了一下,有点凉,但很软。宋雪迎整个人都瘫了,陌生的感觉从脚底爬上来,不自觉夹紧了男人的腰身。

  男人一僵,一身肌肉绷紧了起来,接着继续堵住她唇瓣一阵吻,搂着她腰肢的手掌收紧,发烫的温度一直往上燃烧。

  宋雪迎心口一跳,感觉到这次顾泽之有些不同了,清醒了几分。

  「泽之⋯⋯」

  他扯着她的内衣扣子,嘴唇吻着她的锁骨,裙子已经拉上了大腿之上,她浑身发软,张开口发出的音节都是虚的,很艰难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捨得⋯⋯背叛她吗?」

  那句话很轻,顾泽之再吻了几下,才进了他的耳朵,吮吸的唇停了一下,眼底的暗色突然变得清明,捲过一阵震盪的神色。

  他忽地松了手,抽了身,宋雪迎无力支撑,顺着墙壁摔在地上,背脊骨狠狠抽痛。 ↑↑

第31章 :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 (上)

  医院闹了那一齣之后,魏薇是彻底倒了,整天病懨懨地待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吃饭,像是在跟自己的儿子抗议。

  她打过几次给宋雪迎,大概都是说她很抱歉,生了个没良心的狗肺儿子,让宋雪迎有甚么都冲着她来,也别在乎那无耻之极的女人,她会想办法把那女人赶走。

  但绝口不提解除婚约的事。

  魏薇怎么数落顾泽之,最后那句总是让宋雪迎多包容她这不懂事的儿子,千错万错都是她当妈的没教好的错。

  宋雪迎不是不想,只是她知道要是自己佔着这个位置不放,顾泽之只会更痛苦不堪,用他也不好受的方式折磨彼此。

  好几次她开口想提,魏薇都像是感知到一样,说着自己哪儿不舒服,匆匆就藉故说要休息掛断了。

  她怎么不懂。两个家族的婚约,牵连的事情太多,不能轻易说解就解。

  更何况顾泽之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不要她,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知道顾泽之是不是忙着照顾周雪莹,还是碍于魏薇他们反应太大,这几天都很安静,偶尔回来家里一两次,换套衣服,吃个饭,也不怎么看她,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再碰她。

  彷彿有件事压在他身上,挪不开,也解不掉。

  也许就是在苦恼,可以怎么重新跟周雪莹在一起,又不会损害到家族的利益。

  宋雪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选择不打扰,不妨碍,让他慢慢想,慢慢解。

  也留给自己一点最后的美好时光。

  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宋雪迎的考试多半在假期后,年末演奏会又没她的份,她就乾脆待在家里,偶尔坐在房间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她记得关于顾泽之的一切。

  这些年来的顾泽之对周雪莹而言是一片空白,宋雪迎想也许她会好奇,也许会有点不知所措,但也不一定需要,只是总归有个记录,等周雪莹哪天忽然想要知道了,也能找着过去的痕跡。

  以后陪在顾泽之身边的是周雪莹了,只要尽可能帮助她了解现在的顾泽之,他会比现在还要得到更好的照顾吧。

  写完,她下楼想开始准备晚餐,但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菜不多,也不知道顾泽之回不回来,看样子怎么也得预先多买一点存货。

  跟元婶说了声,她开车出去附近的超市入货,顺道在旁边的服装店逛了逛,买了份圣诞礼物,打算到时候送给顾泽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婚约能不能撑到那时,她还是想要提前准备好,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但他大概还是会跟周雪莹过吧。

  买完出来,宋雪迎才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失笑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很冷,几乎凝结,但还是很乾净,空荡荡一片。

  今年的初雪来的特别晚啊。

  回到家里,瞥见阮勛站在客厅,她急急上前,购物袋随意摔在沙发。

  「阮秘书。」宋雪迎礼貌地打招呼,语气藏着一丝焦急,「泽之回来了吗?」

  阮勛看见她一愣,点了下头道,「是的,会议临时取消了,总裁说想回来休息一下,所以没来得及跟宋小姐你说。」

  不知是不是近来工作太繁忙,还是四处奔波太劳累,阮勛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的,总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阮秘书你还好吧?你看上去有点累。」

  阮勛虽然是顾泽之的特助,但按职位来说,已经是公司第二把交椅,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帮忙,要是他倒了那可不行。

  阮勛怔愣了下,有些受宠若惊,眼眸低了下去,「没有的宋小姐,我很好,只是碰巧昨晚通宵工作没能睡个觉,样子有些憔悴而已。」

  「那就好。」宋雪迎浅浅扬笑,「待会儿我给你熬碗汤吧,对熬夜好的。」 ↑↑

第32章 :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 (下)

  宋雪迎想到了他平常的习惯,忙说,「你是不是想洗个澡?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放水⋯⋯」转身就想走去浴室。

  顾泽之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宋雪迎心口一跳,以为他又要扯她到他腿上,不自觉捏紧了身侧另一隻手。

  但顾泽之只是将她带到自己身前,没用甚么力度,就这样在半空拉着她的手,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视线里是她细白纤长的手,握在手里很软,彷彿连骨头也是绵的,带着室外的凉意,指腹上的薄茧和他的相互轻轻磨着。

  他就这么看着,凝视着,轻轻捏着,带着点把玩的意味。

  宋雪迎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感觉到他的气息跟平常都不一样,卸去了那股戾气,肩头压着甚么很沉重,围绕他的那阵薄荷香变得有些苦涩,甚至⋯⋯有些悲伤。

  发生⋯⋯甚么事了吗?

  还没开口,他忽然将她猛地拉前,宋雪迎惊呼一声,往前扑了扑,手掌抵着他的肩膀支撑着,呼吸有些急。顾泽之环抱着她的腰,搂紧,脑袋搁在她的胸口,闭着眼还是没有说话。

  「泽之⋯⋯」宋雪迎不知道他怎么了,心脏密密麻麻的颤,跳得有些快。

  这个拥抱跟以往每一次亲密都不一样,很平淡,温和,没有激烈的情绪,但也不至于毫无感情,带着几分依恋,彷彿只是想寻求些安慰。

  顾泽之脑袋在她胸口摩挲了几下,像隻小狗。宋雪迎眸子垂着,泛过怜柔的色泽,压着那股悸动,伸手轻轻抚过男人后背,无声地陪着。

  这阵子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应该也很累吧。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宋雪迎默默安抚,默默在心里说道。

  良久,顾泽之缓慢睁开眼,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跳挺快的。」

  宋雪迎手掌一顿,「甚么?」

  「你心跳。」顾泽之戏謔一笑。

  宋雪迎耳根子一热,松开了手,「我⋯⋯」

  每次只要看见顾泽之,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地快,有时候她都忘了自己原本的心脏是怎么跳的。

  「挺好听的。」

  男人抬起头,放开了她的腰,视线压在女人脸上,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了那些狠色,大海平静无波,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对她没甚么感觉的顾泽之。

  宋雪迎被他看的脸红,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泽之⋯⋯你要不先去洗澡吧⋯⋯」

  男人謔笑,「这么急?」

  「不是!」宋雪迎的脸烧的更红了,「我的意思是⋯⋯」

  糟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又在勾引他⋯⋯

  男人敛了下眼,站起来,神情没有改变,也没有继续刚才的玩笑,眼楮很慢地划过女人的脸,抬手用指腹扫了扫女人发烫的脸颊,低声说道,「去吃饭吧。」

  「喔?」宋雪迎花了几秒才听到,连忙应道,「喔,好。」 ↑↑

第33章 :我们,重新开始

  顾泽之带着宋雪迎去了一家西餐厅,因为他常来所以有个私人包间,还没进门就有人来招待进去。刚坐下,服务员就过来递上餐牌,顾泽之神绪淡然,示意把餐牌给宋雪迎,让她选她想吃的。

  宋雪迎怔了怔,本来第一次跟顾泽之外出已经又惊又喜,怕自己穿得不好看战战兢兢,现在顾泽之竟然主动让她点菜,更是令她受宠若惊。

  她小心接过,看了顾泽之一眼,才又低头仔细地阅读餐牌。

  最后她选了一瓶红酒,是顾泽之经常喝的那个年份和品牌。后面她又点了几道前菜,两份牛排,部位、品种、熟度,都是按照顾泽之的口味。

  顾泽之听着,挑眉。

  等服务员走后,他才开口。

  「让你选你想吃的,怎么还是选我喜欢的?」

  宋雪迎浅笑,「没关係,你喜欢的我也都喜欢。」

  顾泽之一顿,「我喜欢甚么,你都知道?」

  「大部分吧。」她谦虚不敢邀功。

  顾泽之挑了下眉,突然有些好奇,这女人是不是真的那么了解他,「说来听听。」

  「嗯⋯⋯」要说的有些多,宋雪迎不知该从何说起,犹豫几番还是算了,决定想到甚么就说甚么,「你喜欢吃辣的,但不能太辣,有时候没胃口,就会想吃点鸡丝麵那种清淡的⋯⋯」

  不知道是不是怕说错,宋雪迎声音有点轻,说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视线钉在银白的桌布上,两隻手紧拢在一起,不敢看着顾泽之。

  「⋯⋯早上起来你一定要喝三杯美式咖啡,豆子要选浅培、日晒的,要是中午要开会不能吃饭,就要喝一杯用波兰牛奶泡出来的拿铁,配两块英国皇室御用品牌的饼乾,巧克力原味各一⋯⋯」

  顾泽之静静注视着对头的女人。

  她说的入迷,样子很享受,如数家珍,彷彿只要是关于他的起居饮食,爱好习惯,她都能鉅细无遗,尽然诉说。

  「⋯⋯七天里面的领带顏色不能重复,不能有花纹,深浅程度要配合整套西装,近乎灰的黑色是首选,卡其色绝对不行,鲜色系的更加不行,系领带的时候只能八分紧,不然你的脖子很容易发红⋯⋯」

  说到细节处,她还会不自觉勾着笑,像是很欣慰自己没有漏掉这些,也很在乎这些看似不重要的小事情。

  她认真地数算,每一句都顺畅不带犹豫,像是个背熟了考题的孩子,早已复习过了上百万遍。

  他们一起生活不过两年,他自己也数不清的事,这个女人竟能观察如此入微,还一一记在心里。

  「⋯⋯大概就是这些吧。」宋雪迎说完,悄悄观察了下顾泽之的表情,发现他有些走神,瞬间抱歉了起来,「对不起泽之,是不是我说太久了?我顾着说,没注意到。」

  顾泽之抬了下眼,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应道,「没甚么,在想阮勛该跟你学习而已。」

  「怎么会!」宋雪迎瞪大眼睛,急忙摆手,「我做的这些都是小事,谁都能做,但阮秘书不一样,他要帮你打理公司,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代替的⋯⋯」

  顾泽之垂眸,目光扫过垂下胸口的领带,眼底溢出了点可笑的神色,用只有自己才听见的声线说,「是吗。」

  沉默顷刻,他拿过酒杯,抬手,没有多停顿就灌进嘴里,杯里是满的。

  宋雪迎惊了,伸手想阻止,但语气不敢太重,「泽之⋯⋯你慢点⋯⋯」

  一乾而尽,顾泽之猛地放下酒杯,发出响亮哐的一声。他眼皮垂了垂,手背擦过嘴,呼出的都是酒气。

  宋雪迎看他好像喝太急呛到了,一下着急了,站起来走到顾泽之那边,匆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泽之,来⋯⋯」

  「宋雪迎。」

  她拿着水杯的手在空中一悬。 ↑↑

第34章 :只要心甘情愿 (上)

  宋雪迎眼瞳睁大,水光震动,喉咙发涩,不敢置信。

  顾泽之说对她的⋯⋯才是爱情⋯⋯

  这⋯⋯这是真的吗⋯⋯?

  她紧抿着抖动的唇,几乎都要激动的哭了。

  看她不说话,顾泽之又补上,「我知道,她的存在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这是我欠她的,我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宋雪迎眼眶还红着,着急地握住他的手臂,「不是的,我明白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也从没想过要对她做甚么,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就算周雪莹最后没有死,只要他一天以为跟她有关,这就会成了他们之间永远的坎。

  「我知道,我妈都跟我说了,」顾泽之轻声打断,抿了下唇,「我知道⋯⋯那件事跟你们宋家无关。」

  「真⋯⋯真的吗?」她的眼睛重新出现星芒,盈满了水光,「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露出深深的眼神。

  「嗯,当然。」

  他站起来,手还是握着宋雪迎的,眼神诚恳,语气压的很深,「你是顾家的女主人,谁也不能取代你。她只是我的过去,你才是我的未来。」

  最后那句落入宋雪迎耳里,如真似幻,多想能找个录音机保存下来,一遍又一遍,反覆再听多听几百万次。

  她眼眸微微湿润,心脏都融化了,不敢相信眼前对她说这番话的人是顾泽之。

  「泽之⋯⋯」她哽着声。

  「傻女孩。」顾泽之将她拥入怀里,把一切表情隔绝在外,只剩他柔情的声音降落她的头顶,「之前是我不够成熟,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不好。」

  宋雪迎在他怀里猛地摇头。

  顾泽之的掌心扫过她的小马尾,力度均匀,像事先设计过般刚好,起了安抚的作用,「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处理她的事,也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

  「⋯⋯这是真的吗?」她抱着顾泽之,小手在颤抖,很怕这是一场梦。

  「当然了。」顾泽之搂着她的腰,眼底多了一抹她看不见的暗,语气还像是恶魔般诱惑,「都是真的。」

  宋雪迎攥紧顾泽之的腰,忍着喜悦的眼泪,在他怀里露出失而復得的笑容,过去这段日子的伤心欲绝全都烟消云散。

  她还能留在他身边⋯⋯他不恨她了⋯⋯他愿意以后继续跟她一起走下去⋯⋯这就够了⋯⋯

  「谢谢你⋯⋯泽之⋯⋯谢谢你⋯⋯」

  顾泽之收起刚才的表情,看似柔情的嘴角垂下,脸上的温度回復冷冰无情,眼底洩出一丝带狠的凌厉,只有扫着她头发的那隻手还在机械式般轻轻上下滑动。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意味深长。

  接下来整顿饭自然气氛极佳,宋雪迎藏不住满心的喜悦,全程嘴角都是上扬的,活像热恋中的少女般春光满脸,任谁看了都会知道她恋爱了。

  顾泽之偶尔也会扯着唇角表示心情不错。

  但她还是没忘掉要照顾他吃饭,总是跑来跑去,给他倒水、倒红酒、切牛排,忙碌的人家服务员都以为自己服务不周,怕饭碗不保快吓哭了。

  「不累吗?」看她跑来这边又匆匆坐回去不知道第几次了,顾泽之笑她,「都出汗了。」 ↑↑

第35章 :只要心甘情愿 (下)

  「很多人都觉得,费力却没有回报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做,但也许只是因为做的那件事,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吧。」宋雪迎微微低着头,笑容很浅,充满爱意,「只要心甘情愿,世界上没有甚么事情是不值得的。」

  「觉得真心错对,其实就是不够心甘情愿而已。」

  他眼底一震,捏着杯身的指尖紧了,牙齿微微颤着,但他咬紧忍住。

  宋雪迎抬头,看向偏着头没甚么表情的顾泽之,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但用尽全身的力量,满是真心。

  「只要是你,无论何时,我都心甘情愿。」

  顾泽之眼里的深海汹涌,咬紧牙根几乎都碎了,手里的玻璃杯也近乎折断,神经拉扯着一阵发麻,下顎绷紧得在抖。

  但他强撑着整张脸的肌肉,不让一丝破绽露出。

  结果那股情绪太难绷住,就要崩塌的那瞬间他抬手,将红酒一饮而尽,闭眼遮去一切情绪。

  宋雪迎看他几乎一个人把那瓶红酒都喝光了,连忙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费了些力才能抽走他手中的酒杯。

  「先喝一点水,酒待会儿再喝。」宋雪迎柔声劝着,「我去给你拿点解酒药,你等一下。」

  她很快转身,顾泽之抓不住,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指尖扫过她飘起的裙摆,烫过带不走的春风暖意。

  顾泽之馀光送走了女人的身影,眼眶收紧,拳头抵着额头,很用力地撞了几下,眸底一片混乱和挣扎,胸腔起伏,咬着牙齦几乎都要出血。

  心甘情愿。

  她说留在他身边,做尽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居然是心甘情愿。

  他天生挑剔,坏习惯,臭脾气,在他身边待不过三个月的员工数之不清,也只有阮勛因为跟他认识太多年才能勉强受得了。

  但是最近,似乎连阮勛也觉得他越来越捉摸不定。

  三星米其林大厨给他做的菜,他不满意,觉得还不如那女人做的一碗鸡丝麵;阮勛给他挑的领带,他看着不顺眼,觉得还不如特地回家让那女人给他随便挑的一条来的不碍眼。

  这些日子,他是听出了阮勛也觉得他越来越难服侍的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有要求而已,但竟然是被某人照顾的太好的问题。

  习惯是种长期病,但不知不觉的改变,也是种慢性毒。

  这女人居然有能耐,让他改变了也不自知。

  但说这一切都是演戏,都是为了偽造一个完美的妻子形象,为了把他骗的团团转而做的?

  那张纯真,喜怒哀乐全写出来的脸,从十三岁就开始在算计他?

  脑海拂过她的眼神,她的笑,她的眼泪,她的唇,她的颈脖,她的肌肤,她的柔软,她的清甜⋯⋯

  心底某处坚硬的城墙忽而就塌了。

  顾泽之松了牙关,指尖还抵着额头,另一隻手拿出了手机,很快编辑了一条讯息给阮勛,但拇指摇摆不定,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她才十九岁,从小就活在温室里,那时也不过是十三岁⋯⋯真的会懂那些阴险的阴谋⋯⋯

  更何况一开始她只是想留在这里,根本没有理由要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也许真的是她甘愿⋯⋯

  还没来得及发送,萤幕就弹出了另一条讯息。

  他缓慢地看了眼。 ↑↑

第36章 :我是你的未来 (上)

  整顿饭宋雪迎就喝了半杯酒,没怎么醉,但睡的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笑着的,隔天起来元婶还笑说她是不是晚上去做美容了,才刚起床整个人就容光焕发的。

  宋雪迎羞涩地摸着脸,知道这都是顾泽之的功劳。

  昨晚顾泽之和她一起坐车回家,让她靠在他肩膀上休息,还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看着她进了房间才离去。

  那些像梦境般的承诺,像云朵般柔软细腻的甜蜜,渗入心里深处,让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亲身经歷。

  她真的⋯⋯跟顾泽之正正式式开始谈恋爱了吗?

  早上起来,顾泽之已经不在了,但元婶说他昨晚是在家里睡,清晨吃过早餐才出去的。

  她还是感觉不太真实,拿起手机,想要给顾泽之发个讯息,但又怕妨碍他工作,也怕他不会回。

  正想给阮勛发讯息时,手机里率先弹出一条短讯。

  【好好休息,晚餐让元婶处理,等我回来一起吃。】

  就连文字,都那样的温柔,带着不像他的暖意,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宋雪迎手掌盖着嘴,难掩激动的心情。

  元婶走过来给她上粥,看见她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还有昨晚两人亲暱地同进同出的画面,知道她这是苦尽甘来了。

  「宋小姐,太好了。」元婶这一路看尽她的艰辛和泪水,明白这有多不容易,现在自家少爷能想通,愿意放下往事,那是好事,「真的太好了。」

  宋雪迎眼泛泪光,不过是喜悦的那种,用力地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元婶。」

  是啊,不容易,但值得。

  虽然顾泽之让她交给元婶,但毕竟这是第一次顾泽之主动说好会一起吃晚饭,意义非凡,她还是想亲自下厨。

  所以顾泽之提着西装外套进门时,没看到小女人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身影,只有元婶在门口等着,屋子里溢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那女⋯⋯」顾泽之顿住,轻咳了声,「少奶奶呢?」

  元婶瞧见自家少爷不好意思的模样也藏不住笑意,听见他的称呼更是欢喜,「少奶奶在厨房里呢,说想给你亲自预备晚餐。」

  顾泽之看了眼厨房那边,隐约能看见女人忙碌走动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宋雪迎下午买了太多菜,又坚持不让元婶帮忙,这会儿完全忙不过来,一点儿也没听见外面元婶喊说少爷回来了的声音,更没心思去注意外面的动静。

  她一心想着赶快把菜都煮好,让顾泽之回来洗个澡就马上能吃。

  她拿起刀,另一隻手按着刚煮熟的香菇,刀锋就要往边缘切下去。

  忽而腰间一热,身后贴上一身子,滚烫的胸膛抵了上来。

  她心脏震了震,手一滑差点割到指尖,她赶快稳住,抽了几口气。

  男人从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女人的肩窝,淡淡薄荷香洒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发出,「吓到你了?」

  宋雪迎耳根子一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

  他轻笑,「怎么还会紧张。」

  他薄唇凑在她脸侧,轻轻印了下,很温软,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往前,堵住她的唇,反覆吻了几下,但角度太偏,有些够不着她的唇。 ↑↑

第37章 :我是你的未来 (下)

  宋雪迎抬头偷偷看了男人一眼,心里忍不住空了空,又有些失落。

  看来顾泽之根本没想到那边去。

  也对,这里毕竟是公眾场所,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好在这里亲密。

  难得能跟顾泽之来这里,已经算是赚了,想些有的没的干甚么呢。

  宋雪迎抖擞精神,从小包里拿出手机,跑到顾泽之面前,他脚步一顿。

  女孩扬起春风般的微笑,背后的小马尾随风飘逸,在夜里竟是如此鲜明。

  「我们拍照吧,好不好?」

  夜影全打在男人脸上,五官稜角刻划不清,隐约只看见缓慢眨动的睫毛,垂下落了些剪影,淡淡的光照过时,露出了他不知何时扯起的嘴角。

  「嗯,拍吧。」

  宋雪迎悄悄笑了,走过去,小心靠在男人身侧,举起手机,但手不够长,没能把男人高大的身影摄入镜头,踮起脚,还是不行,眉头几乎皱成一团了。

  突然她身子往旁边一跌,掉入了男人温热的胸膛,腰肢被热暖的大手勾着,慌乱间从掌心滑落的手机被男人用另一隻手接着。

  「好好拍。」

  顾泽之下巴抵着她的脸颊,声线带了点戏謔的意味。

  宋雪迎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重新站好,男人的手依旧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举高了手机,轻易就把两个人影都带进画面,还能看到后头漆黑一团的大海。

  两人脸贴脸,靠的很近。

  宋雪迎微微偏头,稍一移动就能碰着男人的唇,在脸颊一侧似有若无地扫过,连带她的心脏也来回抽动。

  「怎么?」男人侧过头来,唇瓣又凑近了,在她眼角馀光里动着,「不拍了?」

  又想起了厨房里那一幕。

  宋雪迎脸一热,轻轻甩了甩头,把视线集中在镜头上。

  男人也转回去,修长的指尖在萤幕上很快点了几下,宋雪迎的脸还红着,两人第一次的合照,就这么拍完了。

  宋雪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不自觉勾着笑,又觉得好像哪里差了点甚么。

  她突然想到刚进来时,关了门的小吃店旁边,有一部自动的照片印刷器,连结了手机就能马上印出来。

  她兴冲冲地拉着顾泽之走回去,打开手机连结机器,很快就连上了,但到了印刷那一步突然又载入不了,试了几遍也没办法。

  「发给我试试。」

  本来插着口袋靠在机器上看着的顾泽之掀起薄唇,拿出手机按开了萤幕,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宋雪迎愣了下,很快点点头,把照片发给顾泽之,然后凑过去他那边看他的萤幕。

  顾泽之斜着脑袋,拇指不急不慢点按着,偶尔看一眼机器,神情慵懒带着从容,眉眼要垂不垂,那股遮盖不住的自信和傲气,让人不由自主就去凝望,看着看着就移不开视线了。

  「可能是没纸了。」

  顾泽之懒懒抬头,发现女人又在看他了,指腹在萤幕一顿,不自觉就勾了唇,轻笑。 ↑↑

第38章 :顾太太,嫁给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泽之每天都会回家陪她吃晚饭,饭后和她在后花园里看星星,带她出去看晚场电影,又或者像那晚一样到海边散步。

  週末的时候他还主动订票,带她去了国立音乐厅,听了一场她一直很想听,但去年因为忙东忙西而错过了的音乐会。

  随着顾泽之的改变和陪伴,她心头那一星半点的不安,也都消弥殆尽。

  他说过会好好处理周雪莹的事,她就全心相信,不再过问,也不去怀疑。

  但这天到了下午三四点,顾泽之还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讯息回来,宋雪迎不自觉又开始乱想了。

  会不会是出了甚么事⋯⋯?还是她发生了甚么⋯⋯所以顾泽之赶了去陪她⋯⋯?

  她发了讯息给顾泽之,但是那边没回。

  再发给阮勛,也是一样陷入沉默。

  有种像是回到以前的日子,没有消息,漫长的等待,那样的孤独和恐慌,宋雪迎呼吸不自觉紧了起来。

  果然真的是嚐到了甜头之后,就没办法轻易回头了吗?

  明明以前她甚么都不介意,只要能留在顾泽之身边,知道他最近如何,偶尔能看看他就好,现在却只是半天没收到他的电话就失了方寸,胡思乱想一通。

  没事的⋯⋯也许只是公司有事情耽搁了⋯⋯他晚点肯定会来消息的⋯⋯

  坐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宋雪迎的手机还是一片寂静,她垂了垂眼,站起来上楼回到房间。

  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到圣诞节了,她哥也要准备飞回美国陪父母过节,她就打算在他回去之前预先准备好礼物,让他带回去美国跟父母一起拆。

  本来宋星连是让她一起回去的,毕竟圣诞也是大节日,父母肯定会很高兴,但宋雪迎想陪顾泽之,又不好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只能拒绝宋星连了。

  难得今年她和顾泽之的关係有进展,她自然是捨不得离开他的。

  包好给宋星连和父母的礼物后,她顺道把藏在柜子底,一早买好给顾泽之的礼物拿出来,放进特意另外买的精緻礼物盒里,再小心叠了一张卡片在上面,轻轻扫平,才满意地笑笑,盖上盒盖,重新放回柜子底。

  都做好之后,她托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晒,澄黄的光线打进屋子里,刺着眼皮不太舒服,她瞇眼看了看乾净的天空一眼,就乾脆关上窗帘了。

  她站起来,正要往门外走的时候,元婶先是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掛着雀跃的笑容,手里捧着几个银白绑丝带的礼盒。

  「少奶奶!少奶奶!」元婶现在也乾脆这么喊她了,眉眼都是笑,「刚刚少爷派人来了!说是让你穿上这些,然后坐下面的车过去呢!」

  宋雪迎愣了愣,接过那些盒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少爷这是要带你去约会呢!」元婶看她一脸懵,赶紧推了她一下,「快打开来看看!」

  宋雪迎迟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元婶说的话,把盒子放在床上,逐一扯开丝带,将盒子打开。

  看完之后,她又呆了。

  盒子里分别放了一条纯白的吊带长礼服,一条搭配的深蓝绒面披肩,还有一双镶满水鑽的银色高跟鞋。

  「哎呀,真漂亮!」宋雪迎都还没从惊讶中回復过来,元婶就先喊出了叫声,「这太漂亮了,少爷这是要带你去哪儿啊!」

  宋雪迎脑袋短路般反应不过来,还是元婶热心地说帮她换,她半推半就进了浴室,还在消化怎么回事,回过神来已经站了在连身镜子前,怔看着那身礼服套在她身上,竟然莫名的合身。

  「哎这太适合你了少奶奶!连尺寸也是刚刚好的!少爷可真太会挑了!」元婶越看越欢喜,活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似的。

  但宋雪迎还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长裙刚好有些拖地,不带半点多馀的剪裁和花纹,一片柔顺的纯白设计,配上环绕在肩膀上的披肩,露出女人精緻的锁骨,衬托出那种光洁的白,给予人一种纯洁无瑕的感觉。 ↑↑

第39章 :永恆的莫比乌斯鑽

  宋雪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她喝了很多酒,脑袋晕眩,眼前的影子叠在一起,连脚步都是浮的,只能靠在顾泽之的身上,但他也喝了很多,身躯都都是滚烫的,散发的酒气比她还重。

  等她回过神来,她后脑一疼,睁开眼,已经身处属于他们的家里,顾泽之将她抵在墙上,堵住了她的唇瓣,用力吻着,大手在她的腿上游走,探进了裙子深处。

  屋子里很黑,只有大门外的浅薄的月光洩入,打在交缠的人影之上。四周都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挲过的细碎声响,还有男女发出的低喘声。

  宋雪迎后背跌在沙发上,男人的手轻轻从后接着,倾身压上,嘴唇堵住她的,反覆吻着,唇舌交缠,她轻轻抬起下巴支撑着,男人吻的更深入。

  顾泽之的唇落到她外露的肩膀,下到锁骨,细细的吻,女人身子一颤。

  他稍微退开来,对上女人就要溢出水的眼眸,一片湿润的目光,瀲灧,迷离,抚媚,勾人心神。

  他喉间一滚动,用指尖轻轻勾下女人的肩带,那片雪白的肌肤一览无遗,晶莹剔透,彷如白玉。

  他不住俯身吻住她香软的脖子,声音带着无法忍耐的低哑,「顾太太,我要你。」

  宋雪迎迷糊着,男人的影子笼罩着她,那盏总是陪她等他的檯灯开着,浅黄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照过他五官紧绷的线条,硬朗,冷淡,张狂,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在暗影中微微发亮,照出眼底的暗哑,不易察觉的血红,还有掠过的几分野性,像是已经忍了太久。

  她张唇,但发不出声来,只有一下低低的娇嗔,再想尝试开声的时候,男人已经再次堵住她的唇,肆意探入,翻动。

  她神志模糊,脑袋里全是酒气,浑身软绵绵的,忽而身子一凉,她冷颤了一下,想扯过衣服的时候,男人滚烫的身躯已经抵了上来,紧贴,她倒抽了一口气。

  那些吻还在继续,男人的手一直往上,她感官里全是男人的薄荷气息,皮肤所及之处都在燃烧,酥麻的感觉从背脊骨散开,她后背绷直,连呼吸都是颤的。

  「泽之⋯⋯」

  她乏力轻喊,嗓音软儂,男人后背一绷,又加深了力度,最后那个音节消失在她喉间。

  她指尖紧抓着沙发的边沿,指腹压的发白,男人吮吸着她的肌肤,随着律动挺进深入。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难受,男人的温热却又让她沉醉,想要跟他靠得更近。

  她无力地偏头承受他的侵略,泛泪的馀光里是那件纯白的礼服,如同碎片一样撕裂,躺卧在地上。

  不久前,她还穿着那身衣服,然后顾泽之还向她求婚,让她嫁给他⋯⋯

  她眼眶冒泪,看着那隻戒指,感动的不能言语,「泽之⋯⋯我⋯⋯」

  顾泽之牵起她的手,语气充满无比耐心,「你愿意吗?」

  她呆住了,看着这个她一见钟情,默默暗恋多年,勇敢留在他身边却差点要失去的男人,现在竟温柔地注视着她,请求她成为他的新娘。

  一切犹如梦境,那样的不真实,那样让人陶醉。

  「是⋯⋯是真的吗⋯⋯?」宋雪迎颤着声,抬头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眼里全是水气。

  「当然了。」男人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摩挲,半垂的眼皮盖住了他的神色,语气不急不慢,彷彿十拿九稳,「我想娶你。」

  他的话像往她的心灌了蜜糖,宋雪迎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倾洩而出的喜悦,湿润的泪水不停猛流。

  虽然他们订婚快两年了,当时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典礼,双方交换戒指,他没有甚么感情地当着亲友的面吻了她一下,犹如蜻蜓点水,然后目无表情接受眾人的拍掌祝福。

  像是在完成某个任务,顾泽之不带任何高兴快乐的情绪,只有宋雪迎一个人内心激动不已。

  求婚这些费神费力的事情,顾泽之自然也是没有做过。 ↑↑

第40章 :你做的很棒

  突然所有灯光一亮,整个包厢里光亮无比,刺眼的灯光打下来,宋雪迎有些睁不开眼。她掀着眼皮,缝隙间看见职员抬着桌子进来,也有西装革履的律师走进来站在旁边待机。

  宋雪迎怔了怔,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是认真的。

  顾泽之说马上结婚,不是说明天,也不是说后天,而是现在这一刻,就在此时此地。

  「但是⋯⋯」宋雪迎有些吓呆了,没想过求婚就会马上连着结婚,「爸妈他们⋯⋯」

  「给他们一个惊喜,不好吗?」顾泽之句句有理,说的头头是道,「我想他们知道之后一定会很开心。」

  她脑海还是一片空白,呆滞点了下头,糊里糊涂就坐在了椅子上,接着职员递过来的笔,迷迷糊糊的就在横线上签了名。

  等她稍微清醒过来,不知从哪来的民政局职员、律师、酒店员工,就已经尽数退出了包厢,刚才暴风般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低头,茫然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戒指还在,仍然发出熠熠的闪光。

  是真的。

  顾泽之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轻呼一句。

  「恭喜你,顾太太。」

  就这样,宋雪迎跟顾泽之登记结婚,完成了梦寐以求的心愿。

  她正式成为了顾太太,成为了他的合法妻子。

  他们交杯欢饮,顾泽之一杯接着一杯,她起初想要拦住,但是顾泽之说这是该高兴的事,轻扯着嘴角让她不要这么拘谨。

  结果她也被他感染了,不自觉越喝越多,胃里灌进了生平最多的酒精。

  最后,也有了和他的第一次。

  客厅里一片荒唐后,顾泽之抱着她走上楼梯,凉风吹过她光滑的身子,抓着顾泽之后背的手又紧了些,想要紧靠着他取暖。

  顾泽之很轻地笑了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褥,转身去开暖气,室内的温度顿时升起。

  宋雪迎瞇着眼,浑身发疼,腿还在颤着,几乎都要昏过去了。后背还没陷入床褥软处,双腿就被掰开,男人温热的身躯再次覆上,倾身,闯入。

  她推揉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很烫,手掌软绵无骨,无力地低嗔着,「泽之⋯⋯我不行⋯⋯」

  男人吻着她的脖子,嘴唇贴近她的耳垂,细密地咬着,嗓音低沉,「不,你可以的。」

  宋雪迎的手被男人抓着,举过头上,他抵着她,将她的挣扎声堵在唇间,化成甜蜜的掠夺,要她心甘情愿降服在他的侵入之中。

  但女人后背绷直着,身体陌生的不适让她下意识抵抗着男人的进入,细长的腿收缩着。

  感觉到女人的紧绷,男人退了半分,薄唇凑在她的脸颊,手捧着她的脑袋,浸过柔意的嗓音低声哄道,「乖,放松。」

  然后吻住她的唇,舔过她嘴角仅剩的口红。

  她晕乎乎的,感到腹部的挤压放轻了,慢慢透着气,闭眼回应男人强烈的吻,唇瓣里是酒香的甜,是男人的薄荷气息,是她的靠岸,是她的所有。

  男人轻抚她细滑的肌肤,按摩她腿间的软肉,轻声哄着在耳边哄着,吻着,舒缓女人绷紧的神经。

  「放松⋯⋯我在⋯⋯」

  宋雪迎听着顾泽之的声音,渐渐安稳下来,那些僵直,绷紧,好像都随着他的声音烟消云散。

  就在她全身都要松弛下来之际,男人突然撞入,衝击突如其来,女人承受不住,绵声喊了出来。 ↑↑

第41章 :是真正的夫妻了

  折腾到半夜,宋雪迎累到神智不清,趴在床上软瘫着,彻底昏睡了过去。

  朦胧醒来间她好像看见了浴室惨白的灯光,听见滚落的水声,眼前热气飘渺,视野模糊。她虚软的身躯落入温热的水里,满身的疼痛得到了些缓解。

  头顶盖过男人宽大的身影,一道深邃的目光在她一丝不掛的身体上游走,薄唇发出很低的轻笑。

  「果然,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停不下了。」

  说罢,浴室里响起热水翻腾的声音,水珠溅了些在宋雪迎的脸上,她鼻子一皱,有些难受,还没来得及看清始作俑者,男人灼热的身躯就迎了上来。

  男人彷彿憋了太久,慾望一发不可收拾,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她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面是无力再挣扎,只能任由男人予取予求。

  从浴室里出来,宋雪迎从手指到脚尖都在颤着,身子一落入床铺就晕厥过去。过了一会儿,她隐约感觉到背后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于是转身回抱着他。

  男人也勾着她的腰,低声道,「睡吧。」

  她最后那丝清醒很浅,但她的心却很清晰。

  「泽之⋯⋯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好的⋯⋯」她喃喃,像是在说梦话,「一辈子⋯⋯对你好⋯⋯」

  男人身子一僵,搂着她腰肢的手抖了抖,但女人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隔天早上,宋雪迎是被身上的痠痛弄醒的,浑身乏力,稍微一动都疼,被子搭在身上也有些重。她就套了件单薄的睡裙,也忘了甚么时候穿的,感觉有些凉,总是缺了些甚么。

  她维持躺着的姿势,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褥,是凉的,顾泽之不在,她心里一空。

  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看向浴室,空荡荡的,顾泽之应该已经走了。

  她有些慌了,忍着疼痛伸手移到床头柜,幸好她的手机放了在那里。

  按开萤幕,她松了一口气。

  顾泽之给她留了讯息。

  【我临时要出差,别担心,好好休息。】

  宋雪迎的心脏落下了,看了看指间的戒指,又安心了几分。

  是真的。

  下面,顾泽之还有一条讯息。

  【你上次晕倒,还没做过彻底的检查,给你安排了,你休息好了就跟阮勛说,他会带你去。】

  宋雪迎不自觉露出微笑,没想到那时兵荒马乱,顾泽之竟然记在心里,还体贴地给她安排身体检查。

  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

  【等你回来。】

  顾泽之那边没回,可能是在飞机上了。

  她放下手机,在床沿缓慢地垂下脚,碰着地面时腿一软,差点站不稳,要扶着墙壁,拖着脚步慢慢走,才能走到浴室。

  她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有些乱,但气息红润,从颈脖开始就能看见很明显的曖昧痕跡,一直爬进睡裙里,掀开裙摆,底下的皮肤不是红的就是紫的。

  她没经歷过男女之事,不知道会这么让人招架不住,还会如此精疲力尽。 ↑↑

第42章 :曾经也深情地吻过这片嘴唇

  宋雪迎左手拿着一束鲜花,右手拿着礼物袋,高筒皮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心跳有些快,掌心不自觉冒了汗,甚是紧张。

  走过熟悉的走廊,各种回忆连同情绪涌了上来,但相比当时的不受控,现在显得平淡许多,只是隐隐约约的,不再刺痛,也不再堵在心里拿不出来。

  走到那扇门前,曾经撕心裂肺的惊愕,不信,绝望,突然又浮现了一点上来,宋雪迎有些窒息,着急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那口气又缓过来了。

  她调节好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打开那道门。

  走道的光比里面的要亮,照开了阴影里的一条路,和窗帘底下洩入的光交匯,一白一黄,深浅对比不够强烈,晃眼还会有种真假难辩的错觉。

  女人盈盈靠坐在床上,侧着脸看向窗外,一袭长发落在两侧,五官很精緻,眉眼不是那种惊人的艳,但勾起的眼角隐隐带着抚媚,苍白的脸容也遮不住她原本的成熟魅力。

  就如同十三岁那年宋雪迎看见的她,周雪莹是那样的出眾,美艳的不需要多言,静静坐着就能散发让人神魂颠倒的光采,是个天生就要获得宠爱的幸运女人。

  她不难理解顾泽之为何会如此喜欢她。

  压着心头一点点的嫉妒,她安静走近病床,女人缓缓转头,看见她时眼眸一闪,但没有露出一丝防备,反倒是淡淡牵起娇柔的笑容,眉眼轻轻弯着。

  「周小姐。」宋雪迎礼貌地给她打招呼。

  她神情微微亮着,声音轻柔但不软弱,「你是⋯⋯雪迎对吧?阿泽的未婚妻。」

  宋雪迎缓慢地点了下头。

  周雪莹语气很坦然,全然不像是在跟自己的情敌对话,「我听阿泽说过很多你的事,你比照片还要漂亮。」

  倒是宋雪迎心里还有些疙瘩,想到顾泽之跟她独处的时候说起自己的事,嫉妒就像虫一般密密麻麻地啃咬她的心。

  「不好意思,没有跟你说一声就来了,希望你不会打扰到你休息。」明显可以听出她们之间的隔阂。

  「怎么会呢?有人来看我,我很开心。」周雪莹弯着唇,血气不足的脸有些柔弱,显得很大方,「快坐。」

  宋雪迎顺从坐下,视线里映入她的唇瓣,还有纤细洁白的脖子,不自觉有些出神。

  以前⋯⋯顾泽之是不是曾经也深情地吻过这片嘴唇,亲过她光滑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呼喊她的名字,然后紧紧地将她⋯⋯

  「宋小姐?」

  周雪莹一喊,她心口一跳,赶紧打起精神,甩开脑海里不堪的想像。

  干甚么呢?总是在胡思乱想些无谓的事情。

  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递上手中的花束,是鲜艳的玫瑰,「这是我刚来的路上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太漂亮了。」周雪莹接过,抱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画面是那样的美,「我很喜欢,谢谢你。」

  宋雪迎松了一口气,其实早就知道是她喜欢的花,但也少不免会紧张,怕因为是她送的,周雪莹就会一把扔掉。

  「今天这么唐突找来,就是刚好要来做些检查,顺道想探望一下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宋雪迎看她脸色柔和,也放松了心情,解释道,「如果你心里有不舒服的,可以照直告诉我没关係。」

  周雪莹浅浅摇头,秀发轻轻摆动,「不会的,反而是我该说抱歉,突然这样出现,让你心里受伤了,我一直都很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宋雪迎微微笑了一下,不想再在谁该对谁更抱歉这种问题上纠结,这也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于是改变了话题,「你的身体,还好吗?」

  周雪莹很虚地笑了下,眼神有些落寞,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老毛病了。这么多年,很难完全好起来。」

  「是⋯⋯当年的意外落下的吗?」

  「是不是又有甚么关係呢?」周雪莹说的平淡,笑容尽是无所谓和淡然,「重要的是,阿泽还活着,他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过着生活,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

第43章 :上帝怎么捨得收走她的命?

  宋雪迎抽手的时候,周雪莹柔柔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指,捕捉到那抹刺眼耀目的闪光,嘴角弧度更深了,瞇起笑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戒指很漂亮。」

  宋雪迎一愣,下意识想要把手藏到背后,但又想想她现在是顾泽之的妻子了,也没甚么好闪躲的,大大方方地把戒指露了出来,搁在大腿上坐下。

  周雪莹不着跡瞥了那抹光一眼,眼睛瞇的更紧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阿泽送你的?」

  「嗯。」宋雪迎顿了一下,「⋯⋯是求婚戒指。」

  有一点点炫耀,又有一点点示威的意味。

  她小心地观察了下周雪莹的表情。

  周雪莹丝毫没有表露不悦,倒是露出替她高兴的浅笑,语调稍微抬高了一些,「真好,能看见阿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宋雪迎一愣。

  「本来我还担心,阿泽会因为我而做傻事,伤害到了他身边爱他的人。」周雪莹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多年,我希望他能走出来,不要再为了我而折磨自己。」

  「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能看见他跟这么爱他的人结婚。」

  「以后,阿泽就拜託你好好照顾了。」

  周雪莹一字一句,带着的那种语气和态度,让宋雪迎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处之泰然,心情平淡从容,彷彿顾泽之不是她深深记掛多年的初恋,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现在她只是为他的未来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只要他过得好,甚至连自己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周雪莹对顾泽之的爱,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宋雪迎是彻底的无地自容了。

  她居然还那么不懂事地抗拒她的存在,忍不住嫉妒,炫耀自己得到顾泽之的爱,结果周雪莹只是真心笑着替她高兴,请求她以后好好照顾他。

  周雪莹是怎么能把一切看的如此轻淡的?难道是因为走了鬼门关一趟,之后再活的日子多寡,都显得不再重要了吗?

  「我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们的婚礼。」周雪莹自嘲,摸了摸心脏处,「它不是太听使呢。」

  「别这么说,」宋雪迎看见她一副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样子有些不忍,已经把她们之间的恶缘都拋诸脑后了,「你会好的。」

  她是一个这么美丽善良的女人,正直美好的花样年华,上帝又怎么会捨得这么快收走她的命?

  周雪莹眼眶泛红,抽着鼻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多了几分柔弱的美,「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随时都会到尽头,现在也大概差不多了。」

  宋雪迎着紧起来,「不是的,我知道泽之他很希望你能活着,所以你一定会好的。」怕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你要坚持下去。」

  要是她这次又死了,顾泽之就真的会一辈子活在救不了她的愧疚当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周雪莹目光水润,柔然笑着,美的似是一幅画,「阿泽身边能有你这样的妻子,真好。谢谢你。」

  宋雪迎脸颊一红,「没有⋯⋯是我该谢谢他让我留在他身边才对。」

  「其实⋯⋯」周雪莹垂着眼,侧脸也很秀丽,「我后天就要动手术了,但医生说我心脏的情况不太好,成功机率不太高,所以我才没有甚么信心的。」

  宋雪迎怔了怔,难怪她会这么消极,连忙说,「我相信手术会成功的。」

  顾泽之一定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理,让她重新拥有最好的心脏。

  周雪莹抬起眼,敛过的眼皮洩出柔情,嘴角微微翘着。 ↑↑

第44章 :只有她活着(上)

  宋雪迎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阮勛已经站了在门外,一脸的焦躁不安,视线不住穿过门缝往房里飘,担忧表露无遗。

  「宋小姐。」但他极力维持着平常的表情,撑起微笑向她问好。

  宋雪迎轻轻一笑,早就看到阮勛刚才的表情,「不用担心,周小姐刚刚睡着了,她很好。」

  因为身体虚弱,周雪莹每天都要睡好长的时间,宋雪迎去看望她的点,刚好就是她醒着的时候,但聊了一会儿,周雪莹已经撑不住了,宋雪迎赶紧让她休息离开。

  阮勛谨慎地开口,「你跟周小姐⋯⋯」

  「我们就间聊了一下,没甚么特别的。」宋雪迎知道阮勛担心甚么,主动说明,「就是刚好要来做检查,想看看她而已,毕竟之前我有些失控,怕吓到她了。」

  她看了眼阮勛,小心地拜託,「所以今天我来找她的事⋯⋯」

  「我明白的,我不会跟总裁多说的。」阮勛是个专业的秘书,这种事情一点就通,微笑着,「请宋小姐放心。」

  「那就好。」宋雪迎放松笑了,「不然泽之又该担心了。」

  阮勛眼神闪了闪,还是没有多说甚么,示意她一起走,「宋小姐,我们走吧。」

  阮勛稍稍走在前头,宋雪迎紧跟着,两人几乎是平排而行,就像朋友一样。

  「对了,泽之这次出差,怎么没有带你一起去?」宋雪迎好奇问道。

  以往顾泽之都一定会带上阮勛服侍左右的,这次却没有。

  阮勛很轻微地震了一下,含糊说道,「因为有些突然,国内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总裁就让我留下了。」

  「这样啊,」宋雪迎若有所思,开玩笑道,「那泽之肯定会很不习惯了,没了阮秘书你在身边。」

  阮勛跟在顾泽之身边这么多年,可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宋雪迎也向他学习了不少,很感激顾泽之身边有这么一个朋友存在。

  「不是的,他常常嫌弃我做事不够利索呢。」阮勛尷尬一笑,「就是接宋小姐你来医院这种小事,我都还办不好。」

  宋雪迎一惊,连忙摆手,「阮秘书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没告诉你就来了,不关你的事。」

  本来顾泽之是让她叫阮勛带她去医院的,但她想阮勛工作这么繁忙,难得顾泽之不在可以透一口气,接送她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折腾了,发了讯息让阮勛把预约时间和医生告诉她,然后就直接来医院了。

  没想到阮勛还是急急赶过来了。

  「而且⋯⋯我想要亲眼看看她,好奇到底泽之喜欢的女人,是甚么样的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眼戒指,想到自己之前的幼稚不禁一笑,「结果是我多虑了。」

  「她是个比我想像中,还要好的女人。」

  阮勛眼神一暗,嘴唇微微抿着,咬紧牙关没有作声。

  「既然现在周小姐还活着,泽之也愿意跟我继续走下去,我还有甚么好介怀的呢?」宋雪迎这下是真的把最后的那点不适都放下了,「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说罢,她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脸上写满了幸福,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她的笑容令他有点刺痛,阮勛的神情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心底有把声音在叫喊,让他赶快开口阻止这一切。

  但最终他只是捏紧了拳头,将所有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正好这时到了医生的房间门外,阮勛顿下脚步,没有去看宋雪迎的脸,低着声音,压抑着,「⋯⋯宋小姐,到了。」

  宋雪迎不经意看了眼,是心脏科的李教授。

  她朝阮勛微微一笑,看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阮秘书抱歉,我说太多话了吧,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感概。」 ↑↑

第45章 :只有她活着(下)

  阮勛喉头一热,嘴唇微微动着,有种隐忍很久的情绪在里面翻腾。

  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生,居然在为心爱的男人选礼物的时候,连他这个小小的秘书也考虑到了。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男人?

  「不是甚么贵重的礼物,阮秘书你不用有负担。」宋雪迎看他一脸为难,连忙说道,「就是小小的谢礼而已。」

  阮勛敛了敛眼,嚥下那抹情绪,抬头,牵起微笑,用力维持神情不变,「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宋小姐。」

  宋雪迎笑而不语,挥了挥手,转身拉开门,走进教授办公室,那条细长的小马尾连同她纤丽的身影旋了半圈,留下一道浅浅的光,没入门后,大门重重关上。

  目送宋雪迎进了房间,阮勛怔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开,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礼物袋在他的身侧轻轻摆动。

  电话很快拨通了。

  「总裁。」

  「嗯。」耳边传来男人带着疲态的声线,「事情怎么样了?」

  阮勛顿了一下,「宋小姐⋯⋯刚进去做检查了。」

  「嗯。」男人那边传来候机广播的声音,「⋯⋯她呢?」

  「状态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但⋯⋯医生还是建议尽快进行手术,不然⋯⋯」阮勛吞吞吐吐,不是很想如实告知,但又不得不说,「⋯⋯昨天的情况很有可能再次发生。」

  对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传来很深很长的吸气声,最后又缓慢呼出,直至胸口传来一点点的窒息。

  「⋯⋯让你安排的,都做好了?」

  阮勛垂着眼,馀光里是那份礼物盒的边缘,又挣扎了起来,很艰难才张开了嘴,声音不知怎么挤出来的,「⋯⋯是的。」

  「嗯。」男人移离了话筒,广播声渐入,只剩下机械的女声在耳边盘旋。

  阮勛无视不了礼物盒鲜明的稜角,不自觉就会低头去看,好像有银白的光在发亮,刺痛着他的眼球,捅住了他心底仅剩的良知,堵的他几乎透不过气。

  片刻,男人低沉疲倦的声音再次进入话筒,「我要上机了,一切按⋯⋯」

  「顾泽之。」

  阮勛突然打断,彷彿是再也忍受不了,将那口憋屈的气吐了出来。

  那端正准备说完就掛断的男人明显一顿,握着话筒沉默无声。

  自从阮勛和顾泽之认识以来,嬉皮笑脸的他总是用大少爷来称呼几个好朋友,后来更因为自己排行第二无缘家业,就跟随顾泽之进入故事娱乐打拼江山。

  从那时开始,他就要把自己收敛起来,不乱来,不八卦,不多事。

  再也没有喊过顾泽之的名字。

  「顾泽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可是这次他忍不了。

  顾泽之在话筒那边顿住,沉吟好一会儿,才稳住那句质问带来的衝击,沉声开口,「⋯⋯你甚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宋雪迎她⋯⋯是真的很爱你,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阮勛觉得他还有机会回头,「不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伤害一个对你真心的女人。」

  顾泽之一默,只是说道,「⋯⋯我没有选择。」 ↑↑

第46章 :有没有怀孕的可能

  宋雪迎进了教授办公室,负责的李教授是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戴着粗框眼镜看向宋雪迎,和蔼地笑了笑,「请坐,宋小姐。」

  宋雪迎微笑点头坐下。

  李教授按开了档案,找到宋雪迎的那一个,笑道,「对了,现在应该喊你顾太太了,恭喜两位新婚。」

  宋雪迎一愣,没想到连家人也不知道的结婚消息,初次见面的医生竟然已经知道了。

  看宋雪迎一脸懵,李教授打着哈哈解释,「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们刚结婚,拜託我帮你仔细检查,不要漏掉任何病根。」

  宋雪迎心里一热,不自觉扬起甜蜜的笑容,涨满了温暖的心,「谢谢。」

  李教授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跟宋雪迎解释接下来要做的检查,因为数量有些多,加上检查的需要,是要住院的。

  「要过夜吗?」向来习惯不能外宿的宋雪迎一听就有些抗拒了。

  「因为需要禁食,也方便我们照看你的情况,所以一般都会建议住院。」李教授耐心解释,「不过你是我们医院的vip,当然也可以请我们的医护人员到家里照看,检查的时候再回来就可以了。」

  宋雪迎苦恼了一下,不想特地麻烦医院的医护人员,又想到顾泽之出差了,也知道她去做检查,不回去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微笑着,「没关係,我住院就好,不用麻烦你们了。」

  「那好。」李教授自然也乐意,于是继续解释,「那今天我们会先做比较简单的抽血、心电图跟超音波,然后晚上禁食,明天再来做心导管和心肌切片,都是微创的,伤口很小,不用太担心⋯⋯」

  说了一长串,李教授顿了一下,「因为有些检查涉及x光和核子医学,会有微量辐射进入身体,想知道宋小姐有没有怀孕的可能?」

  宋雪迎怔了怔,想到了昨晚彻夜的疯狂,脸颊一红,有些犹豫。

  整晚都是顾泽之主导的,她根本没有精神去多做思考,也根本不记得他有没有做好措施。

  以顾泽之一丝不苟的个性,应该是有的吧⋯⋯而且他们也才第一次,中奖的机率很低的吧⋯⋯更何况她的经期才结束不到几天⋯⋯

  思及此,宋雪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

  「那就好。」李教授在电脑里点按了几下,「心脏科这边的检查就大概是这样了,待会儿护士会带你去抽血和做心电图,然后再去见一见呼吸和消化系统的教授,他们那边也有一两个的检查。」

  「都做好以后,我再来给你做超音波的检查。」

  宋雪迎点了点头,脑袋有些膨胀,没想到顾泽之还真的给她安排了一个如此全面的身体检查,这两天可有得忙了。

  李教授按了内线电话请护士进来,然后继续在电脑前处理个案。宋雪迎百无聊赖坐着等,突然想起了周雪莹的心脏手术。

  「那个⋯⋯」宋雪迎移动椅子往前,「我可以唐突问一个问题吗?」

  李教授从电脑抬起头,笑说,「宋小姐请说。」

  「就是⋯⋯」她知道这是属于病人的隐私,医生是不能透露的,但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周雪莹小姐的病,也是李教授你负责的吧?」

  李教授愣了半秒,很快回復专业的态度,笑道,「是的。」

  「那可以⋯⋯」她看了眼李教授,恳求道,「我知道这是病人隐私,你不能随便透露,但我就想知道⋯⋯她的手术,成功机率真的很低吗?」

  虽然她鼓励周雪莹说手术一定会成功,其实她也是希望给她多一点信心,自己心里是没底的。

  李教授思考了下,觉得这也不是直接询问病情,加上对方又是老闆夫人,应该只是出于关心,便说,「其实换心手术的关键,就是受赠者跟新心脏的契合度有多高,会不会出现很严重的排斥反应。」

  「但我听她说⋯⋯有找到跟她身形很相近的女生可以捐赠心脏对吧?」

  李教授看她瞭如指掌,周雪莹又是老闆的朋友,她肯定也是很熟悉的,也不忌讳了,「没错,对方是一个车祸受重伤的女生,已经进入脑死状态,判定死亡后就可以进行移植了。」 ↑↑

第47章 :要假装爱她很痛苦 (上)

  「好了啦,我知道啦,你真囉嗦。」周雪莹嗔道,语气是藏不住的甜蜜,露出了少有的小女人模样。

  她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女人⋯⋯跟下午那副诚心祝福她和顾泽之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是正在跟她通话的⋯⋯正正就是那个她祝福结婚快乐的男人⋯⋯

  宋雪迎呆着反应不过来。

  不会的⋯⋯也许只是刚好周雪莹打了给他⋯⋯所以他跟她间聊几句而已⋯⋯

  「你不累吗?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刚下飞机就该休息一下,不用急着打给我的。」周雪莹体贴地说。

  宋雪迎惊呼了一口气,双手掩着嘴。

  他刚下飞机就⋯⋯

  「知道了,我现在会去睡了,嗯,我也是,拜拜。」

  直到周雪莹掛断电话的那一刻,宋雪迎都用尽全力紧紧压住胸口里那口震惊的气,勒紧得几近窒息。

  顾泽之没有回覆她的讯息,也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报平安,竟不是因为还没有下飞机,而是因为⋯⋯

  忙着和周雪莹通电话吗?

  宋雪迎睁大眼,忘记了怎么呼吸,脚步像灌了沿一样迈不出去。

  掛断电话后,周雪莹又回復了那道轻盈的声音,对着旁边说,「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了。」

  「没关係的周小姐,我们护士到了这个点,也没甚么事做的。」一把中年女子的声音说道。

  随着她的话,房内传来一些包装纸拆开的声音。

  「那就麻烦你了。」

  那些窸窣声还在继续,护士又羡慕地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都出差了,还不忘记给你打电话关心你。」

  周雪莹明显一静默,而后很轻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很不易察觉的失落。

  宋雪迎心脏一紧,胸口起伏着。

  「怎么会?你讲话那语气多甜呀,一听就知道是跟心爱的人说话了,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

  看样子这护士是新手,丝毫不清楚周雪莹是甚么身分,不知怎么就安排了她服侍最尊贵的vip套房。

  「我们⋯⋯以前曾经是情侣。」周雪莹温柔的语气带着很浓的无奈,「但是那时候出了一场意外,我们被迫分开了好多年,最近才再相遇。」

  「那不是好事吗?你们怎么没有重新在一起?」护士听起来特别八卦,一直追问。

  「他⋯⋯」周雪莹欲言又止,声音低了下去,忍不住有些哽咽,「他⋯⋯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所以他不得不跟那个女生结婚⋯⋯」

  宋雪迎眼底的震惊转化成愕然,胸口的起伏加剧,不敢置信。

  原来在周雪莹心里,顾泽之跟她结婚,只不过是迫不得已吗?那她为甚么还要祝福他们?

  还是说,连顾泽之心里也是⋯⋯

  「这不是太可怜了吗!」护士的声音都变忧鬱了,替她很不值,「明明你们才是相爱的,为甚么要因为一场意外而分开?听起来他根本就不爱那个女生啊!」 ↑↑

第48章 :要假装爱她很痛苦 (下)

  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捲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发抖,气息紊乱,不断抽着气。

  脑海里反覆播放着周雪莹的那些话,还有顾泽之拥抱着周雪莹缠绵的画面,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要被撕开,她按着胸口抽动着,很难受,眼前一片模糊,水珠一滴滴滑落,满脸都是泪。

  难道他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一切⋯⋯都只是谎言吗⋯⋯为甚么⋯⋯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等你越捨不得,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

  脑袋里猛地响起顾泽之曾经说一句话,宋雪迎更是不受控地猛甩着头,泪水飞溅,扯着呼吸哭着。

  不是的⋯⋯他不会的⋯⋯那都过去了⋯⋯他不会的这样对她的⋯⋯

  眼泪模糊间,黑暗了发出了一点亮光。

  她抽噎着提起手,那隻戒指还戴在她手上,鑽石打磨成像是轮回般的两个圆环,在全黑的格外闪亮。

  对啊⋯⋯他们结婚了⋯⋯是顾泽之亲自给她求的婚⋯⋯没有人逼他⋯⋯甚至连他们父母也不知道⋯⋯他是迫不及待⋯⋯他是心甘情愿的⋯⋯

  没错⋯⋯她是顾太太⋯⋯没有可以代替她⋯⋯

  宋雪迎呜咽着,拳头紧捏,感受那隻戒指压在指腹的力度,让那股触感安抚自己的内心,慢慢胸口的起伏缓了下来,泪渐渐止住了,心脏的疼痛也减轻了。

  她缓缓调整呼吸,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

  是她太容易受别人影响了,周雪莹随便说两句她就相信,甚么都还没发生就先情绪失控,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现在是顾泽之的合法妻子,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她撑着有点虚的身子,试着站起来,头有点晃,脑海猛地撞入一段话。

  「就算有合适的心脏,也是需要捐赠者家人,例如是丈夫、父母或者子女签下手术同意书,我们才能够开始进行器官摘取的程序。」李教授说道,「比如像是宋小姐你不幸地遇到意外身亡,而你的器官又适合进行捐赠,我们就会需要顾总签署手术同意书。」

  她倒抽一口气,浑身发软,又跌坐了下去,恐慌像藤蔓一样急速蔓延,紧紧勒住她的肺部,压着心脏不能动弹,胸口又再剧烈地涨疼起来。

  不是的⋯⋯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她到底在想些甚么⋯⋯

  宋雪迎抱着头,想要把那个丑恶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袋。

  但像是连锁效应般,那些关于周雪莹的病情,关于捐赠者的背景,关于她做的那些检查,通通都像决堤一样涌出,挤满了她的脑袋。

  两星期前医生给周雪莹下了最后通报,顾泽之跟宋雪迎重新开始。

  不是的⋯⋯

  昨天周雪莹陷入危殆,顾泽之跟宋雪迎直接结婚。

  这只是凑巧⋯⋯

  捐赠者跟周雪莹身高体重相近,o型血,未满二十岁,还有几天就生日,如同宋雪迎一样。

  她是一个活人⋯⋯她还没有死⋯⋯不可能会是她⋯⋯

  明天的检查要进手术室,且有机会进行麻醉。

  宋雪迎的心脏被猛地一撞,她抽了一口气,突然呼吸困难,提不上气来,眼前一片发白,抵着地板的指尖都在发软。

  怎么可能⋯⋯

  为了救周雪莹⋯⋯顾泽之急需要一个心脏⋯⋯但她是o型血⋯⋯要找到等到去世的人捐赠根本来不及⋯⋯所以他⋯⋯ ↑↑

第49章 :有没有一刻爱过我?(上)

  窗外的太阳升起,温暖的光线逼入室内,但房间里的窗帘紧紧关着,暖白的光线只能在帘布底下隐隐洩入,照着近窗的地板,延伸不到房间深处。

  角落里女人像尸体一样躺在地板,捲缩成一团,双眼空洞无神,毫无焦点向着前方,眼窝乾涸,微微陷了进去。

  她软弱无力的躯体忽然抽动了一下,才不至于真的让人以为她死了。

  随着最后一滴水珠滑落脸颊,宋雪迎流光了泪水,整个人都是虚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喉咙像在燃烧,胸口很闷,浑身都在隐隐作痛。

  她的心扭成一团,很痛,痛到就算筋疲力竭,她的神智还是可怕地清醒,不断陷在顾泽之要杀了她救活周雪莹的漩涡中,走不出来。

  她不敢相信,那个轻抚她脸颊,柔声请求她嫁给他的男人,心里竟是藏着如此无情的心思,覬覦着她唯一的心脏。

  她不愿意相信顾泽之会对她如此狠心,更不愿接受这些日子自己拥有的幸福快乐,竟然都是假的,如获至宝的顾太太身分,竟然就是将她送上手术台的最后一个武器。

  这太残忍了⋯⋯这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摆在她眼前的种种跡象,都跟她脑海里可怕的想像不谋而合。

  她和周雪莹之间只能活一个,而顾泽之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所以⋯⋯他对她的恨意⋯⋯从来就没有消减过⋯⋯他还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吗⋯⋯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还以为他终于⋯⋯

  想着想着,宋雪迎又忍不住抽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可是她已经乾涩的脱水了,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排解,只能任由那些苦楚继续腐蚀她的心脏。

  明明那晚他们是如此紧密交缠⋯⋯

  她抽搭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死心地抓过床头的手机,颤着手拨出了电话,压在耳边,冷漠无情的连接音响起。

  「拜託⋯⋯拜託你接电话⋯⋯拜託呜⋯⋯」

  她一边哭喊,一边迫切地祈求着,眼睛全是红肿的,水渍佈满了整张原本纯洁无瑕的脸。

  不会的⋯⋯一定都是误会⋯⋯是她想多了⋯⋯

  「喂。」

  电话接通了,男人不冷不热的嗓音传来。

  她激动地抬起头,「泽之!」

  「嗯,怎么了?」男人的语气很淡,没有甚么温度,只是很浅地披了一层柔情。

  宋雪迎压抑着呜咽,强忍着想要爆发的情绪,掀起乾燥黏答的嘴唇,勉强挤出来声音很沙哑,「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话筒一下沉默,那头的男人换了握着手机的手,呼吸了几下,听起来有点快,像是感知到了甚么。

  那种无言的死寂让宋雪迎几乎窒息。

  良久,男人才带着平稳的声音,很冷静地开口,「甚么意思?」

  她颤抖着,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的手术⋯⋯那个心脏⋯⋯是不是⋯⋯呜⋯⋯」

  宋雪迎一下哽咽,一腔酸涩涌上,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不受控地哭了出来。

  他刚才冗长的沉默已经预示了答案。 ↑↑

第50章 :有没有一刻爱过我?(下)

  那边再一次没了声音,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男人像是离开了话筒很远,遗下女人独自一人留在这痛苦的现实之中。

  她无法止住失声的痛哭,撕心又裂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雪迎已经哭到虚脱了,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回到话筒,抹去了一切情绪,只剩下包裹着冰冷的无情。

  他嗓音厌倦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她胸口发出极其鑽心的痛,好像又回到了她发现周雪莹还活着的午后,他的不屑一顾,他的冷酷无情,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她哑着声,「⋯⋯为甚么?」

  为甚么要对她好⋯⋯然后让她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

  他为甚么⋯⋯要这样对她?

  顾泽之一默,「只有这样她才能活。」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彷彿这是唯一的答案。

  宋雪迎屈膝摀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像被他一手撕开,但她死心不息,「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就一点也不重要吗⋯⋯」

  男人一顿,声音绷紧,没有正面回答,「这是你们宋家欠她的。」

  他们欠周雪莹的⋯⋯所以现在她要负责来还⋯⋯用她的命⋯⋯填她的命⋯⋯

  「我给了你一条不痛苦的路,是你偏偏非要去挖开真相。」

  「如果你拒绝,我也没办法逼你。」

  他说到这里,沉默半瞬,轻吸了口气。

  「但是你自己想清楚。」

  宋雪迎绝望闭上眼,心如死灰。

  她可以逃跑⋯⋯她可以不进去手术室⋯⋯可是周雪莹会再一次死去⋯⋯他们宋家会再一次背上这条罪⋯⋯而他绝对不会轻饶⋯⋯

  只要周雪莹一天怀着病痛,只要那些遗憾一天无法被填满,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爱恨情仇,就不会有得到了断的一天。

  现在顾泽之给她的最后通牒,是她可以赎罪的最后机会。

  她别无选择。

  「泽之⋯⋯」她痛苦地轻喊他的名字,怀着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希望,虚声开口,「⋯⋯你有没有一刻爱过我?」

  如果至少有一刻,那她也死而无憾。

  男人又再陷入突兀的沉默,这次那股气息很重,带着压抑,挣扎,隐忍,千回百转,最后狠狠一收,又变回那种伤人的无情。

  他低声开口。

  「⋯⋯没有。」

  宋雪迎的心狠狠抽痛着。

  他说没有⋯⋯他没有爱过她⋯⋯一刻也没有⋯⋯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明明他⋯⋯ ↑↑

第51章 :用另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宋雪迎神色飘忽,呆在椅子上,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文件,连看也没看,就直接签下了。

  她走出护理室,行尸走肉般走回病房,待会儿就要进手术室了。

  阮勛在病房前等着。

  「宋小姐。」他迎上前,看见宋雪迎的脸色一惊,「⋯⋯你还好吗?」

  宋雪迎脸色是青的,眼睛肿胀无神,眼皮几乎都要闔上,嘴唇乾裂发白,看上去疲倦不堪,奄奄一息,只消轻轻一推就会倒下。

  她反应很缓慢,听到阮勛的声音定住了一下,没有甚么焦点的眼睛抬起,看了看他。

  她露出很难看的笑,「阮秘书,我很好,我快死了。」

  想到阮勛此前的欲言又止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重担,看怕对这件事也是一早知情的。

  她柔柔的声音像刀一般锋利,阮勛眼底一震,瞬间各种念头併发,几乎说不出话来,「宋⋯⋯宋小姐⋯⋯」

  「没关係的,我明白。」宋雪迎扯了下唇,继续往前走。

  阮勛是顾泽之的老朋友,他最清楚他当年因为周雪莹有多痛苦,又怎可以不帮他?

  「宋小姐。」阮勛着急地抓着宋雪迎的手臂,「要是你不愿意,你可以⋯⋯」

  「没关係了。」她回头,虚弱的脸上唯独眼神很决断,声音如风飘过,「都不重要了。」

  阮勛呆了松手。

  她是如此的决然。

  神情像是在说,她已经决定了要为他去死。

  宋雪迎进去病房,换上手术服,在病床上躺下,护士把她从病房推了出来,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阮勛一直低头在旁边跟着,神色很愧疚,无地自容。

  「阮秘书,」宋雪迎朝他挤出微笑,「我真的没事。」

  宋雪迎这番话,让阮勛是更内疚了。

  明明要去赴死的人是她,她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个合谋要杀了她的罪犯。

  阮勛于心不忍,想要尽最后努力劝阻,「宋小姐,其实⋯⋯」

  「我想过了,」宋雪迎温柔打断,「要是我成全了他,他就能放下过去,可以得到他这些没有过的幸福。」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失控的情绪,也不是一时衝动,彷彿是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最好答案。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恨我,也不会被那些痛苦继续折磨。」

  这时到了手术室前,是时候要告别了。

  宋雪迎嘴角那抹笑,轻飘飘的,是真诚的,不带勉强。

  「而我,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他身边。」

  话罢,病床往前推移,女人无力地闭上眼,白茫茫的一片里只有她黑色的长发还隐约可见。 ↑↑

第52章 :从那时直到永远

  「啊—————!」

  男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手肘抵着大腿,压抑着沉重的气息,那些情绪在他心里横衝直撞,互相叫嚣,轰的他的脑袋都要炸开。

  手机躺在地上,玻璃萤幕出现了一条很深的裂痕。

  他大吼一声,想将脑海里那些声音赶走。

  但他赶不走,那些声音紧紧纠缠着他,心底一片混乱,很痛苦,但是他甚么也做不到。

  自从掛断那通电话之后就是这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状态有多久。

  叮咚!

  门铃响起,他一动不动,想要无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只要心里的枷锁尽快得到解脱。

  但门外的人鍥而不捨,继续不停按着门铃。

  男人一怒,猛地起身走去开门,双眼是狰狞的红,鬍渣从下巴一直往上爬,额前的头发零落散开,微微挡住了视线,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狂乱。

  打开门,外面是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

  那人看见他这鬼样子双眼一瞪,吓得把手里的包裹塞进男人怀里,就急急转身逃跑,连签收也乾脆不做了。

  男人浑身低气压,这下更是烦躁,砰一声甩上门,正想把手里的快递盒子扔开时,馀光扫过了寄件人的名字,他的手一顿。

  宋雪迎。

  他怔住。

  那女人寄来的?她怎么会知道⋯⋯

  顾泽之突地发狂,失了理智般徒手掰开箱子,用力扯着胶带直到断裂,到了最后,快递箱子像是经歷五马分尸的酷刑,变得支离破碎。

  幸好里面的盒子没有受损。

  那是一个银色带着闪粉的礼物盒,绑上了纯白的柔软丝带,一尘不染,质感很顺滑,带着一种安抚心灵的力量。

  顾泽之体内那团混沌一下灭了,他怔愣着,这次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出来,犹如对待至宝。

  他放到桌面上,打开,里面躺卧了一条围巾,是他最喜欢的灰黑色。

  他呆呆伸手去摸,触感绵软,扫过手指有些暖,看着就能想到绕在脖子上那种舒服的感觉。

  他将围巾拿起来,收在怀里,有甚么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愣了下,弯身拾起,那是一张照片。

  相中,是十八岁的他。

  他眼楮一盪。

  记忆忽而涌现。

  出发前往美国上大学之前,他爸带他去了一场私人酒会,要把他介绍给其他的商界名流,要他开始学习怎样当一个继承人。

  他不是很有印象,只记得很无聊,没有半个认识的人,无所事事,酒很难喝,还有⋯⋯音乐很好听。 ↑↑

第53章 :再见了,顾泽之

  宋雪迎躺在手术台上,不自觉就按着心脏,嘴唇不住抖动。

  她告诉阮勛她无所谓,是真的,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顾泽之看不得周雪莹失救而死,受不了她离去带来的折磨,她也看不得他失去她而痛苦,受不了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一辈子怪她没有救她。

  与其带着那些疼痛继续活下去,她不如痛痛快快地给这些年的孽缘一个乾脆了断。

  也还给顾泽之他的人生。

  从此不再纠缠。

  她来到手术台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闻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听着手术用具碰撞的声音,突然身体一阵发冷。

  她已经准备好赴死了,但她还是会害怕。

  她不知道死亡是怎么样的,不知道那无尽的黑暗里面有甚么等着她,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也从来没有想像过她的最后会是怎么样的。

  她只知道从这里开始,这条路只能她自己一个走。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孤独的她,她不住颤抖,不住泛泪,指尖压着胸口,很想再感受自己的心跳声一秒。

  一秒就好。

  扑通。扑通。

  她哽咽。

  对不起。

  「开始麻醉吧。」

  她的手被无情扯开,那一秒又一秒的最后挣扎,也早就已经过去。

  眼前又亮又光,她缓慢地眨了下沾着水气的眼,知道时候到了。

  她要走了。

  头顶的灯很光,很猛,很刺眼,带着无尽的白,遮盖了那端尽头的景色,像是有着无限希望,却又可能是永恆的绝望。

  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不归的。

  她认命闭上眼,面罩覆上她的脸,任由呼吸被那些陌生的气流带着走。

  渐渐,她带泪的呼吸缓慢下来,活蹦乱跳的心跳声也平静下来,准备奏响这段乐章的最后一个音节。

  神智模糊间,这些年来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从那天后花园里她的一眼万年,到了麻省理工草坪她的落荒而逃,再到他带着沉重的过去与她再次相遇,还有她不顾一切都要成为他新娘的决绝。

  所有画面都在眨眼间经过,恍如隔世。

  面前迎接她的那道白光,莫名有点像他们订婚那天明媚的阳光,那样温暖,那样灿烂,那样耀眼,那样让人难以忘怀。

  「现在请两位交换戒指。」

  订婚那天,曾经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日子。

  那时她甚至有种只要能让他为她戴上戒指,她就无憾今生的感觉。

  她也确实等到了。 ↑↑

第54章 :泽雪连连(上)

  顾泽之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他像彻底失控了一般,不断拨出电话,不断迈开脚步,在路上疯狂奔跑,眼底全是狂野的顏色,手机几乎都要被他捏断。

  三十分鐘前,他打了电话给这里的中间人。

  「多少钱我都给。」他撕扯着声音,用俄文跟对方说道,「我现在就要带走那颗心脏。」

  对方一顿,语气淡淡,「抱歉,已经有人买走了。」

  「这是甚么意思?!」他暴怒咆哮,「你明明告诉我⋯⋯!」

  「这是克维洛夫先生的决定。」对方冷漠打断,公式化地说,「很抱歉,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

  男人怔在原地,眼楮失去了方向,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停滞,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

  来了不到一天,他马不停蹄,不吃不喝不睡,把自己弄得不似人形,就是为了得到那颗心脏⋯⋯可是现在竟然告诉他⋯⋯

  情绪再次翻腾,他控制不住自己,马上拨了电话给宋雪迎,可是那边显示已关机,他咒骂一声,走进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所有东西随便塞进行李箱里,也不管自己有甚么见鬼的强迫症,总之把行李箱关上就算了。

  他拉着行李箱下楼,改为给阮勛打电话,但他那边显示着忙音,迟迟没有接通。

  这不要命的臭小子!是在跟谁通那该死的电话!

  他满脸怒气看着手机,指腹悬在萤幕上,心里想着要马上订机票回国,却迟迟按不下去。

  该死!

  他低声咒骂,这才倏然惊觉,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根本不会订机票。

  他不可一世,事事苛求,用尽脾气折磨身边的所有人,结果到头来除了那可笑的事业,他根本一事无成。

  也根本没有能耐做好任何一件事。

  他用额头抵着手机,用力地撞了几下,忿怒地低吼一声,就伸手拦下车子,还未等到对方停定,他就先开门欠身坐了进去。

  「去机场!」

  没时间了,不管怎么样,去了机场再说。

  在车上,他看着窗外,拳头捶打着大腿,继续打给阮勛,一通接着一通,可是依旧未能接通,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焦躁。

  阮勛替他负责联络,所以要是没有阮勛的指令,暗地里负责摘除手术的医生就不会中止⋯⋯

  他敛眼。

  他当初⋯⋯

  算了。

  早知今日。

  再拨出了不知道给阮勛的第几通电话,暗骂了阮勛不知道第几次,车速突然缓慢下来,最后更是停了在半路,一动不动。

  堵车了。 ↑↑

第55章 :泽雪连连(下)

  他踢了一下前面的副驾驶座,朝司机沉声喊,「能不能走别的路?」

  「哎呀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堵在中间呢!能走去哪里啊?」司机语气轻然,「别那么着急!越着急越不如意!倒不如放轻松等等吧!」

  顾泽之皱着眉,全然没有因为司机的话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暴躁,咬着牙继续拨出电话。

  所有他能拨的电话都拨了,可是却该死地没有人接听,像是全都串通好了要将他隔绝在外,不让他知道任何消息。

  突然手心一震,传来了一条讯息。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查看。

  眼瞳地动山摇。

  【泽之,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他抽了一口气。

  【你要好好的过。】

  他心口一跳,赶紧回拨过去,但又再一次陷入已关机的洞穴里,只剩空洞的女声机械式发言。

  她这个蠢女人⋯⋯她到底在想些甚么!

  他浑身都在咆哮,完全无法再镇定下来。

  他等不了了。

  顾泽之随便塞了一堆钞票给司机,推开车门跳下去,迈开长腿就跑,也不管现在是零下三十度,自己穿得单薄的身上,就只有那条围巾给他的一丝温暖。

  冷风吹着他的脸颊,吸入的每一口气都是刺痛的,肺部里全是霜气,身体在低温下几乎冻僵,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存在。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管用意志往前跑,然后继续给阮勛拨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么,他只是有种强烈的衝动,现在一定要不断往狂奔,彷彿这样他心里的那些不适才能让寒风带走。

  他不知第几次按下拨出,这会儿阮勛的电话接通了,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阮勛这小子到底在干甚么!为甚么不接!

  忽而头顶一凉,顾泽之一愣,脚步僵在原地。

  那些逐渐凉意加大,他不禁抬头看天。

  白色的粉末缓缓落下,一丝丝像雨水一样的,但看上去更厚,更绵,落在掌心却又转瞬即融,留不住那一剎的纯洁。

  下雪了。

  顾泽之突然心里一悬,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升起。

  脑海响起阮勛跟他说过的一句。

  「有些事情你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浑身一虚,唇瓣白着。

  已经迟了。

  太迟了。 ↑↑

第56章 尾声

  在一辆前往德国的医疗专机上,载着一张病床和眾多的医疗机器,不时发出冰冷的嗶声,令机舱里的温度变得更低。

  病床上躺了一个女人,她五官精緻,粉妆玉琢,一头柔顺黝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被单上。

  但她戴着呼吸器,身上插满了线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此刻正在深眠,像一个沉睡中的公主。

  坐在床边的男人目光沉痛,双手包裹着女人温软的小手,嘴唇抵着他们交握之处,一直没有放开。

  他握得很紧,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已经没事了。」他低哑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女人对男人触碰和话语都没有反应,彷彿听不见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好像已经抵达了另一个无人的世界似的。

  只有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可以告知,她仍与这个世界存有连结。

  上面的小线平稳起伏,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窗外暴雪呼啸,飞机不顾一切穿插而去。

  在白雪纷飞的寒冬里,传出故事娱乐的未来少奶奶宋雪迎遇上车祸,不幸身故的谣言。

  儘管故事娱乐封锁了一切相关的消息,顾宋两家亦未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此前两家推进的所有合作案全部宣告结束,似是默认了一切。

  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位正值花样年华的竖琴少女。

  同日,一个身患心脏衰竭,濒临垂死边缘的女人,获得因车祸而导致脑死的病人捐赠心脏,成功进行移植手术,有幸活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脏从何而来。

  那天手术室外的监控,也全部离奇地消失了。

  「泽之⋯⋯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就死了⋯⋯」

  病床上的女人梨花带泪,紧抱着男人的手臂,胸口贴着他的肌肤,心脏处传来强而有力的跳动。

  她凄美地哭着,「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我妈妈⋯⋯也见不到你了⋯⋯」

  病房的门缝外,一个中年女人看到两人互相依偎的背影,扬起得意又心满意足的笑,带上了门悄悄离去。

  然而男人脸色凝滞,对女人的触碰没有反应,只是怔看着窗外洒落的雪花片片。

  这场暴雪已经下了足足一个月。

  雪绵绵密密,来势汹汹地落下,毫无减弱之势。

  室外已经堆积了好几层的雪山。

  明明本来只是一片片浅薄的白色结晶,现在却厚重得彷彿可以把人砸死。

  他脑海里漂浮过女人一句轻如飘雪的话。

  「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了。」

  雪霜像刀锋一样狠狠插进他心脏,深深扭动。

  他绞痛着,流出来的血逐渐凝结。

  儘管暖气吹拂脸颊,他却只觉浑身冰冷。 ↑↑

第57章 后记

  如果一段关係无解,最好的方法就是结束,然后重新开始。

  宋雪迎很傻,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所以她最终也付出了代价,失去了最宝贵的生命,化作连天的飞雪。

  这个世界再没有宋雪迎,但她会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身分开始新的生活。

  顾泽之很渣,为了赎罪不择手段,所以他必须永远活在害死宋雪迎,困在另一个无法解脱的枷锁里面。

  他们的关係变得扭曲,最后甚至导致灭亡,是因为错误的开始,也是因为他们都不会怎么去爱。

  一个付出太多,一个夺取太深。

  不平衡的爱,最终就会令所有人都受苦。

  所以即使再痛,了断都是必然的。

  如果宋雪迎摔得不够疼,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傻;如果顾泽之没有彻底失去宋雪迎,他不会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沉沦。

  故事到这里结束,也许大家会觉得意犹未尽,也想要作者再虐虐男主,但很可惜他们还是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加上因为这部作品是华赏的参赛作,有字数上的限制,所以作者觉得这样的结局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未来有没有后续的故事,他们会不会再遇,可不可以看到男主追妻火葬场,或者哥哥男二上位诸如此类⋯⋯作者不知道,也不敢断言,暂时就留给大家空间想像。

  虽然没办法说希望大家享受,但至少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看的过程里陪着我们可怜的宋宋大喜大悲,最后留下淡淡的悲伤馀韵。

  林络緹

  2022年8月2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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