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每个月七十块钱
第1章 漂亮的女同志麻烦也多
“是个角儿又怎样?告诉你!能跟识檐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是我,你这种下三路子的货色不配嫁给他!”
“唰——!”
熟悉的嘲讽传入耳中,林清棠骤然睁开眼。视线里是招待所破破烂烂的墙根,泛黄的天花板挂着蜘蛛网,一盏没有灯罩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着。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熟悉到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林清棠瞳孔骤缩。
温沁!
她居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3年,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时候!
上辈子她傻傻地信任这个未婚夫的寡嫂,却被她骗来招待所卖给老男人,还被抢走了能够洗白上岸找个体面工作的介绍信和去往京城的船票!
等她千辛万苦舍了半条命找过去时,这对渣男贱女已经苟合在一起,连二胎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恨,她不甘心!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温沁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扬起的眉梢满是得意嘲讽。
“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天天在演艺厅卖唱,怕都被大老板玩脏了,也好意思和识檐在一起?”
“也就是看你有钱,识檐在北京要读书,才忍了你这么些年!”
“现在识檐毕业了,国家给他分配了体面的工作,以后就是京城人,哪需要你这样一个卖唱的未婚妻?从今往后,你就跟他断绝关系吧!”
说着,得意又嫉妒地掐着林清棠的脸。
“狐媚子,等你去西北磋磨几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好看到哪去!”
林清棠跟温沁出生江南,都是水灵灵的姑娘,长得好看。
温沁人如其名,是温婉的类型。圆脸杏眼,长发乌黑,自从死了丈夫后日日穿着素白纱裙,胸口簪月季花,几分清冷模样。
林清棠相反,媚骨天成美艳大方。她自幼生的一副好音色,唱歌比百灵鸟还动听。
她读完高中以后,就在家乡的百老汇找了一份驻场歌手的工作,工资高又光鲜亮丽。每天穿的是旗袍,抹的是国外进口的高级彩妆,水乡里没哪个男人不喜欢林清棠。
每次她出门后,都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窃窃私语,眼睛都恨不得跟回家去。女人们也都爱嚼林清棠的舌根,包括温沁。
林清棠对自己遭受的恶意早有预料,没想到温沁能恶毒如此,她口口声声恭敬喊多年嫂子的人在今天要把她卖给一个二婚瘸腿的钻石王老五!还要跟她的未婚夫乱伦!
温沁笑容近乎扭曲,又恨恨剜了她几眼就要推门离开。
她转身,手才触到门把,忽然——
“砰——!”
温沁哼都没哼,软软瘫倒在门槛上。
在她身后,喘着气的林清棠举着一个白底蓝边搪瓷花瓶,眼神冰冷至极。
手腕上的麻绳被她刚刚用头上的银簪割开了。
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还犯蠢?自然要反抗!
林清棠蹲下身,迅速摸干净温沁身上的所有东西。
四百二十块钱,几张粮票,以及最重要的介绍信和船票!
生生压下心底的暴戾,她将温沁拖到床边,用那根麻绳将她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一块床单塞进她嘴里。
林清棠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上一世被磋磨足足十年,她带着恨意逃难到京城,结果却落得最为凄惨的下场。
做完这一切,林清棠快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保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后才闪身离开了招待所。
走出招待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穿着灰蓝工装的人们骑着自行车驶过,墙上的大字报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小孩唱着马兰花开在路边跳皮筋。
林清棠深深吸了口气,竟有些眼眶发热。七十年代初秋的空气里,有煤烟味,有尘土味,还有上辈子渴求至死的自由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朝着招待所走来。
她呼吸一滞,几乎将指尖掐进掌心才抑制住心底汹涌的恨意。
那张脸,她死都不会忘记。
两人擦肩而过时,男人瞥了她一眼,眼神浑浊,色欲一闪而过。
林清棠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走出十几步后,她回头,看着男人走进招待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礼尚往来,温沁嫂子。”
……
码头上人声鼎沸,“东方红”客轮停靠在岸,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在登船口。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却盖不住嘈杂的人声。
林清棠捏着船票和介绍信,艰难的穿过人群朝着检票口挤过去。“清棠!”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钱识檐拨开人群,匆匆挤到她面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斯文俊秀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温沁姐呢,她不是跟你一起来京城吗?”
林清棠抬眼看他,几乎要压不住眸中翻滚的恨意,拼尽全力才克制住甩开他的冲动。
她被这副斯文模样骗了整整一辈子,临了才发现,这个她曾一心爱慕的人虚伪至极又懦弱至极,见风使舵、墙头草、伪君子……死过一次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平凡又丑陋。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冷笑。“不知道。她那么大个人,去哪儿还需要跟我报备?”
钱识檐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这般态度,狐疑地打量她。“你们不是一块儿从招待所出来的吗?她明明说陪你去见工……”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清棠打断他,嘴角的弧度充满嘲讽,“她是你的好嫂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钱识檐被她的眼神刺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就想来拉她手腕。
“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我知道我不该把我们的钱都给她,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困难,咱们回城后我马上找工作,钱很快就能攒回来的!温沁姐是我嫂子,将来也是你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林清棠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钱识檐踉跄了一下。
她自己也因惯性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一股清洌的、混合着皂角与淡淡机油味的陌生气息笼罩下来。
林清棠立刻站稳,低声道:“对不起。”
她甚至没回头看撞了谁,所有的注意力仍在钱识檐身上。
“钱识檐,你听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结婚。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放弃学业跟你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
钱识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又难以置信,“林清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拜金!”
林清棠简直想笑。
上辈子她倒是“不虚荣”,结果呢?
她干脆利落地应了,“对啊,我就是嫌你穷。不但嫌你穷,还嫌你没本事又自以为是。”
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就要离开。
“清棠!你不能走!温沁姐到底在哪?”
钱识檐还想挣扎,试图去拉她的袖子,被林清棠灵巧地避开了。
“有功夫在这儿纠缠我,不如赶紧去找你的好嫂子。”
钱识檐站在原地,挣扎地看了看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焦急地望了望招待所方向。
最终一跺脚,还是扭头朝着招待所奔去。
林清棠没有再回头。
她挤到检票口,递上船票。检票员撕下副券,她踏过摇晃的跳板,走上甲板。
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却没注意到身后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周向聿的目光掠过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浓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场争执,他离得近,听了个七七八八。
漂亮的扎眼的女同志,嫌贫爱富,对着原先的恋人翻脸无情。
他扯了下嘴角,移开视线,望向浑浊的江面。
果然,长得太好的女同志,麻烦也多。心思活络,不踏实。
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将刚才那点偶然听来的八卦抛在脑后。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林清棠的心才安定下来。
上辈子下乡前,母亲曾拉着她的手哭了一夜。父亲也气得砸了最心爱的紫砂壶骂她糊涂。
可她那时候满心都是所谓的爱情,觉得为了钱识檐,什么都可以放弃。
昆曲、学业都不算什么。哪怕她从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沦落到下乡种地喂猪,也认定有情饮水饱。
多蠢!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要回城,还要重新捡起被自己丢掉的昆曲,要考上剧团,要让父母为她骄傲!
至于钱识檐和温沁……
林清棠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
那对狗男女,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呜——”
汽笛长鸣,客轮缓缓驶离码头。
林清棠从布包里掏出饼子准备咬上一口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
“不要,不要!我要妈妈!”
林清棠心中一惊,犹豫片刻还是向外走去。
一楼甲板上,一群人围在船舷边。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头正用力拽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跨着一个军绿色小包,此刻正死命扒着门框,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跟爷爷回房间去!”
老头声音沙哑满脸宠溺无奈,“等下了船爷爷就给你买糖。”
“你不是,我不要!”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咋回事啊,这爷孙俩闹别扭?”
“孩子这么哭,真没事啊。”
“少管闲事,万一真是家里事呢?”
林清棠挤到前面,目光落在老头脸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张布满褶皱看似老实的老脸,她死都不会认错!
上辈子她被拐后逃跑了七次,有五次都是被他抓回去的。
这人就是个人贩子!
仗着自己长了张老实的脸,一边帮着村里那些买媳妇的人家看管媳妇,一边去外头倒腾女人孩子!
林清棠当即就拨开前面两个看热闹的妇女,快步走了过去抱住孩子认亲。
“你这死老头哪来的,拉着我侄子想干啥去。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周围顿时哗然。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等他看清林清棠的脸,浑浊的眼中又变成贪婪的光。
这么漂亮的妞儿要是能一块儿弄走……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哭丧着脸喊道。
“你这贱丫头,咋不认你公公了!大家伙给评评理啊,她是我儿媳妇,听了外头那些假洋鬼子的话,觉得外头好能赚钱,就偷了家里的钱,要带着我孙子跑啊!我这把老骨头追到船上,她还不认账!”
林清棠被他恶心得够呛。
“谁是你儿媳妇,别在这里乱喊!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大家千万别信他,他就是个拐子!不但拐卖小孩,现在连妇女也要一起拐了!”
“你胡说!”
老头急了,要扑上来。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响起。
“怎么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周向聿带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军帽,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混乱的现场。
老头一见穿军装的,腿肚子先软了三分,但马上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同志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俺这狠心的儿媳妇,卷了家里的钱跟人跑了,现在还要拐走俺孙子!”
周向聿皱眉看向林清棠。
又是她?
甲板上那个嫌贫爱富、翻脸无情的女同志。
第2章 不该以貌取人
林清棠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心里莫名窝火。
这军官看起来倒是板正帅气,但那是什么眼神?
难不成就因为她穿个旗袍,军人同志也要以貌取人?
她心中不爽,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呛人。
“我可不认识这死老头,他着急忙慌地要带孩子走,很明显就是人贩子。”
周向聿眉头皱得更紧。
这女同志,脾气果然不小。
他转向老头,声音沉了几分。
“你说这位女同志是你儿媳妇,孩子是你孙子。那么她叫什么名字,孩子又叫什么?”
王老栓被他如鹰隼的目光盯着,头皮发麻,声音也小了,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含糊至极。
“这,这……孩子一直都是他妈带,俺也不清楚……”
跟在周向聿身后的年轻副官顿时了然,立刻吩咐:“把孩子放开!”
老头见势不妙,脸色骤变,他咬了咬牙,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砍柴刀,直接抵在孩子脖子上!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关键时刻,林清棠突然冲了上去。
她不能让孩子受伤,而且必须杀这老头一个措手不及。
“妈的贱娘们,你找死!”
老头吓得下意识就要往前捅,但林清棠没有去夺刀,而是一个扭身,用力撞向王老栓的左臂。
人贩子猝不及防,左臂一麻,下意识松了力道。
几乎同时,周向聿动了。
他如敏捷的猎豹般扑了上来,一记手刀直接劈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啊!”
两个人配合极佳,老头惨叫一声,手上的刀“哐当”落地。
所有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按住。
孩子获救,林清棠受伤了,冰凉的刀刃划过她的左臂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周向聿扶住她细软的腰肢,扑鼻而来是玉兰花的香气,心神一晃。
……好香。
把人贩子带走后,周向聿将人带来了船上的医务室简单包扎。
老船医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给林清棠清洗伤口。周向聿靠墙在一边看着,眸色很深。
结束后,船舱只剩下他们二人,周向聿摘下军帽夹在臂弯里,露出利落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脸。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表情。
“抱歉。”
他直接道。
“刚才在甲板上是我先入为主,让你受委屈了。我向你道歉。”
林清棠一愣,火气消了些许,但心里还是莫名不爽。
他道了歉,她就一定得接受了?
她扯了扯嘴角,话里带刺。
“军人同志办案谨慎是应该的。像我这种嫌贫爱富又翻脸无情的女同志,确实该多审查审查,免得到处惹是生非嘛。”
周向聿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的确不该以貌取人。
想到这,他冷峻的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刚准备开口解释,那清冷的旗袍美人却已经走远了。
三天后,客轮靠岸。
林清棠随着人流走下跳板。
踏上坚实的土地,感受江南水乡刮来的风,她眼眶突然一热。
她真的回来了。
上辈子,她至死都没能再回到这座城市。
最后听到父母的消息,竟是二老早已过世,祖宅和家产都落入了钱识檐手中。
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家赶,越靠近家的方向,心跳得越快。
沿着那条走了十几年的青石板路往里走,拐进一条弄堂。走到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前,林清棠才停住了脚步。
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但“劳动最光荣”几个字还清晰可见。门楣上挂着一条小小的红色流苏,是她幼时吵着闹着要挂的,如今居然还在。
林清棠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林清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脚步声靠近,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母拿着袋鱼食还在喂鱼,看见门外的人,整个人都僵住。
“……清棠?”
她声音发抖,“哐当”所有鱼食倒在院内的假山池水里。
旁边看见的父亲气死了,心疼大叫:“哎哟喂我这一池金龙鲤!老婆子你干嘛,谁回来——囡囡!”
“阿爹、阿娘……”
林清棠一开口,眼泪滚了下来。
林母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她,手在她背上又拍又摸。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在乡下受委屈了?”
林父这个五十多岁、一向严肃的教授,眼镜后的眼睛也红了。
也不管鱼会不会撑死,嘴唇哆嗦了几下,哑着嗓子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囡囡先进屋,别站在门口。”
进了屋,熟悉的家摆设让林清棠又是一阵鼻酸。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样,墙上挂着全家福,窗台上摆着母亲养的花草。却又好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林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一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识檐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清棠眼神冷了冷。
林父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坐在对面沉声问。
“怎么回事,你不是写信说要在那边扎根,还要跟那小子结婚吗,怎么突然自己跑回来了。这婚不结了?”
林清棠捧着温热的白瓷缸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父母关切又担忧的脸,心里既暖又酸。
林清棠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结了!钱识檐他就是个斯文败类,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他!”
这粗话从一个姑娘家嘴里说出来,林父林母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解气。
“分了也好!妈早就觉得那小子配不上你。咱们清棠以后可是要当角儿的,哪能真在乡下种一辈子地?”
林母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要找对象,妈这儿有现成的人选!”
第3章 娃娃亲?
林清棠哭笑不得,万般无奈:“妈,我才刚回来,不急这个……”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了!再说了,这人可是你外公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
“娃娃亲?”
林清棠一愣。
“对啊,你外公当年不是有个老票友吗,特别爱听他唱!那老爷子有个孙子跟你差不多大,当时俩老头一高兴,就给你们定了娃娃亲。前阵子我才听说,那家孙子现在可有出息了,在部队里,已经是空军上校了!”
林清棠听得头皮发麻,“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
“娃娃亲怎么了,知根知底的,实在不行咱们再找嘛!人我也打听过了,正经军校毕业,作风正派,长得也精神,比那个钱识檐强一百倍!”
林父这次居然没反对,沉吟道:“要是周老爷子的孙子的话,那小伙子确实不错。我几年前见过一次,挺沉稳的,做事也踏实稳健。”
“对吧!”林母得意,“清棠啊,妈不逼你,但你好歹见一面?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多条人脉。而且万一合适呢?”
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想到上辈子,话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她还是妥协了。
林清棠佯装生气。
“见一面就见一面。但说好,就是认识一下,不成你们可不能逼我。”
母亲笑得乐开了花:“行,当然行!只要你愿意见面就成。”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棠一边在家养伤,一边重新捡起了荒废多年的基本功。
上辈子林清棠受钱识檐影响,觉得唱戏是旧社会的玩意儿,一度很排斥,好好的天赋就这么被埋没了。
现在想来,真是蠢到家了。
家里传承的东西那就是文化的一部分,她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
没几天,林清棠就来到了市昆剧团。
打听到招考老师正在排练室后,她直接找了过去。
排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
她深吸口气,镇定心神,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三个老师模样的人。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是昆曲名家,梅老先生。
“老师好,我叫林清棠,来应聘演员。”
“以前学过?”
“学过。从小跟外公学的,他是林派传人林鹤年。”
梅老先生眼睛一亮,“林鹤年的外孙女?怪不得看着眼熟……你外公的《牡丹亭》可是一绝,不知道你——”
林清棠自然知道这位老先生想听什么:“我想试试《游园惊梦》。”
“行,你唱吧。”
林清棠站定,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声音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身段随着唱词自然流转,指尖轻抬,眼波流转间,一个深闺少女忧愁的模样表演得活灵活现。
她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唱过了,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开口就全回来了。
窗外,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停下脚步。
周老爷子今天来剧团会老友,说好了这个点结束。
他刚走到排练室门口,就看见爷爷正扒着门缝往里看,一脸专注。
正要开口,就被被里面的唱腔吸引了。
透过门缝,他看见屋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确良裤子,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可当她开口唱戏时,整个人就像在发光。
周向聿不懂戏,也瞧不上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可此刻他却觉得异常的好听。
忽然间他想到先前她在船上说的那些话,头一次觉得她说得的确很对。
她那个前男友,确实配不上她。
正看着,他忽然感觉胳膊被捅了一下。
他低头,爷爷正冲他挤眉弄眼,声音压低。
“看见没?那就是你林爷爷的外孙女林清棠,你早就定下的娃娃亲的对象!”
周向聿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
从排练室出来,林清棠脸上还带着笑意。
梅老先生当场就拍板收了她,让她下周一来报到,先跟着团里学,等考核通过就能正式上台。
多少年了,她终于又能唱戏了。
正开心着,忽然想起母亲早上出门前的吩咐。
“今天周奶奶孙子说要来接你,你们见见,好好聊聊。”
林清棠顿时觉得头大。
她才刚跳出钱识檐那个火坑,实在不想马上又跳进另一个未知的坑里。
更何况,她对那个什么空军上校半点兴趣都没有。
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
她打定主意,等会儿见了人就说自己刚回城,要专心事业,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走到剧团门口,林清棠四下张望。
母亲说对方会来接,可门口除了几个练完功出来的演员,就只有一个穿军装的高大背影站在雕花立柱旁。
她正疑惑着,那人转过身来。
男人五官凌厉,一身军装,挺直的脊背如同雕像,还是欧美最好的雕刻大师绘制成的艺术作品,星月如黛在他宽肩上照映一层余晖。
肩膀军装上闪亮的红星惹眼发光。
这、这不是游船上那高个军官?好巧不巧,不会相亲的上校就是他吧!
四目相对。
林清棠有些尴尬,同样周向聿一样。
如果说初见的时候他对这女人有不太好的印象,二人之间有误会,可刚刚听完了曲,周向聿意识到林清棠跟他曾经讲过的女孩子都不同。
她……或许可以作为一个以结婚目的恋爱对象交往。
周向聿咳嗽两声,走过来,有些不自在道。
“林清棠同志,你好。我是周向聿,你的……未婚夫。”
第4章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清棠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她还有一点记仇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真巧,又见面了。这次同志又要用什么理由来批评我?”
周向聿心里那点不自在又重了几分,叹了口气。
他抿了抿唇,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来接你的。”
林清棠挑眉,“接我?”
“嗯。”
周向聿点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爷爷和你母亲希望我们认识一下。”
“剧团旁边有个咖啡厅,外面天气冷,要不去里面坐一坐?我提前约了位置。”
林清棠是想拒绝的,但毕竟周家跟父母认识,都是朋友,不好全然不给面子。
再加上这男人实在太出彩了,又英俊又帅气,浑身气势在黑夜里也跟个灯塔似的笔直生辉。
剧团好多同事看见忍不住侧面望着二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林清棠顶不住他明亮的目光,叹口气点点头:
“好。走吧。”
七十年代国家发展很迅速,洋人喜欢的咖啡店国内这时候在京城已经开了好几家。
装修淡雅敞亮,消费也不便宜。
窗明几净,空气散发淡淡的咖啡豆香气,窗帘都是西方舶来的蕾丝轻纱缓缓晃动。
留声机演奏小提琴曲,林清棠坐在卡座上,神色游移。
她很久以前在江南就想来一次咖啡厅了,但钱识檐经常拒绝她,还骂她大小姐做派,不是资本家喝什么咖啡。
但她明明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没想周向聿会来这,还让林清棠点了茶点跟拿铁以后自己付了钱。
可这男人越好,她却越沉默。
她想了半晌开口:“周上校,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今天的婚约是因为拗不过我母亲,见你也是出于礼貌,但我实话实说,我刚刚结束一段非常糟糕的关系,处对象这事,我暂时没想法,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人。
她笃定像他这种条件好的军官,肯定受不了被女方当面拒绝,估计立刻就会冷着脸走人。
没想到,周向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林清棠同志,我今年二十八岁,担任上校一职,月工资一百零七块,津贴补助另算,家里父母都是军人出身,爷爷退休前是文工团的干部,奶奶是中学教师。家庭成分清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也不常回家。我在部队很忙,不会打扰到你,你可以放心。”
林清棠彻底愣住了,一时间哑然。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最后那句话莫名戳中了她。
常年不在家意味着她不用经常面对他,也可以有大量时间做自己的事。
这不正是她现在需要的吗?也可以躲过之后的其他相亲。
林清棠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周向聿见她沉默,抿了抿唇。
“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回去我跟家里说,就说咱俩没看对眼。”
他转身要走,林清棠立马叫住他。
“等等!”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结婚后各过各的,你不干涉我?”
周向聿眼神一亮,立马道。
“真的,我常年在部队,你想干涉我也干涉不着。”
这话说得实在,林清棠差点笑出来。
她想了想道:“行,那咱们就先处处看。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现在心思都在唱戏上,没空谈情说爱。你要是想找那种温柔体贴、天天围着丈夫转的媳妇的话,我不合适。而且我不一定在家,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说,我都会考虑。”
周向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我这两天就往组织上打报告。等批下来,咱们再去领证?”
“成。”林清棠爽快答应,“不过得等我剧团的事稳定下来。”
“好。”
两人就这么三言两语,把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周向聿推着自行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公交,你忙你的。”
林清棠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伤口好了,谢谢。”
周向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发现自己竟然紧张的后背都湿了。
林清棠回到家时,远远就看见自家楼下围了一堆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
挤进人群,就看见钱识檐和温沁正堵在她家门口,气势汹汹。
温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手里攥着条手绢,时不时抹一下眼角。
钱识檐则梗着脖子,正跟林父林母嚷嚷。
“伯父伯母,我真没想到清棠是这种人!她居然拿了温沁姐的介绍信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温沁姐这辈子就毁了!”
林母脸色铁青,手里的菜篮子都在抖,“你胡说什么!清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林父也气得脸发白,“清棠是你对象,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她?”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林家闺女能干出这种事?”
“林家闺女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心这么狠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哟。”
林清棠冷眼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哟,挺热闹啊,兴师动众的,你是来讲理的还是来找茬的?”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钱识檐看见她,立刻冲过来:“林清棠你还有脸回来!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温沁姐?!她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你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林清棠,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毒!你以后别想我娶你了!”
第5章 你我财富共八斗,我独占一石,你倒欠两斗
林清棠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我卖她我图什么?图她比我老,还是图她比我丑,还是图她一个寡妇带着拖油瓶?”
这话说得刻薄,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
“你还狡辩!”钱识檐满脸失望和愤怒,“那个老男人都承认了,说是有人把她卖给他的!除了你还有谁!”
林清棠眼中满是嘲讽。
“钱识檐,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她走到温沁面前,盯着她,“温沁你自己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温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清棠,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拖累了识檐。可你也不能这么害我啊……”
林清棠冷笑,“我害你?那我问你,你是怎么从招待所出来的,又是怎么回城的?”
温沁一愣,“什、什么?”
“从乡下到城里,要介绍信,要船票,要公社盖章。”
林清棠一字一句,眼神戏谑,“你的介绍信和船票,不是被我偷走了吗?那你是怎么上的船,难道是游回来的?”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各位叔伯婶子给评评理。现在坐船查得多严,没介绍信没船票,她一个乡下妇女,怎么混上来的?”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
“对啊!没票咋上船?”
“该不会是爬货船偷渡回来的吧?”
温沁脸色一白。
她确实是让钱识檐托了关系,偷偷塞进船舱带回来的。
这事儿要真追究起来,麻烦就大了。
“我、我是跟着识檐回来的……”
林清棠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她扭头看向钱识檐。
“我怎么记得你的介绍信只够你自己用的,你哪来的名额带她?还是说你们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搞了假介绍信?”
钱识檐的脸涨得通红。
“要不是你偷了,温沁姐也不会这样做!”
林清棠嗤笑一声。
“我自己又不是没有介绍信,要她的干什么?”
没给钱识檐说话的机会,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什么心思!一个寡嫂,一个小叔子,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现在还敢来我家门口倒打一耙。怎么,是想把水搅浑,好掩盖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说得重,围观的邻居看钱识檐和温沁的眼神顿时变了。
啧啧啧,原来是这档子事……
钱识檐脸一阵红一阵白:“林清棠!你胡说什么!我和温沁姐是清白的!”
“清白的?”林清棠冷笑,“清白你把她接到城里来?清白你把我省吃俭用攒来结婚的四百二十块钱,全给了她?”
钱识檐急得额头冒汗,“那、那是温沁姐孩子生病了,急需用钱!我是借的,以后会还的!”
“还?你一个月才挣几个工分,温沁又挣几个工分。你们俩加一起,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
林清棠越说越火大,瞪着二人的视线仿佛要杀人。
“你要真这么心疼你嫂子,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娶了她。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把钱都贴补给她。钱识檐,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清棠傻,可以让你左手吃绝户,右手养嫂子?”
话一出来,人群彻底炸了锅。
这个年代,吃绝户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
“好家伙!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林家就这一个闺女,这要是真嫁了,家产可不就归他了?这也太缺德了!”
钱识檐被说得无地自容,脸涨成了猪肝色。
温沁也恨不得晕过去。
可她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眼看情况不妙,她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年都是识檐在照顾你。既然你不想在一起了,那就把这两年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回来!”
“我呸!你还敢问我要钱?”
林清棠都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我这两年在你们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们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想问我要?行啊,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这两年的开销!”
说着,林清棠现场就开始算起账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下来这两年的花销,除了钱识檐拿走的八十三块,他们还额外道歉她一百三十四块!
钱识檐脸立马就黑了。
“你把温沁姐卖掉的事还没算进去!”
林清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们认定是我拐的,那就直接报公安啊!干脆让警察同志去查到底是谁在拐卖,是谁在弄虚作假搞假介绍信!”
钱识檐脸上一阵红一阵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沁见状,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眼睛一翻,软软地往钱识檐身上倒去。
“温沁姐!温沁姐你怎么了!”
钱识檐接住温沁,瞪着眼看向林清棠:“够了!现在你满意了?”
林清棠不吃这套,冷笑道:“你们要是现在能把钱还了我会更满意。”
钱识檐张口结舌,憋红了一张脸:“你别后悔!”
他以前被哄惯了,当下她转了性子,他根本讨不到好,只能抱起温沁灰溜溜跑了,走半路还差点摔一跤。
等他到诊所后,匆匆忙忙挤开人群把温沁放在病床上,焦急万分。
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半晌,神色有些怪异,他看着着急的钱识檐:“这位同志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钱识檐有些茫然,旋即急道:“很严重吗?”
“同志,有话我就直说了,现在虽说国家发展起来了,但也不能这么占用医疗资源吧?这位女同志什么事都没有啊!”
一听温沁没事,后面被插队的人顿时怨念四起:“干什么?仗着是个文化人就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啊!”
“小伙子,没事就带你老婆走吧,要我说也别惯着,装病耽误的是真病人!”
这时温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钱识檐面上变幻,也不敢再说是不是是医生看错了,揽着温沁匆匆离开。
温沁娇弱地靠在他肩膀上:“你别生弟妹的气,清棠也是一时糊涂……她也不是故意要和你分手的,都怪我……”
本来心里还有火的钱识檐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模样,火气消去大半:“温沁姐也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不会和我分手,只要晾一阵子,她就知道只有我会娶她了。”
温沁的笑僵在了脸上。
第6章 他跟寡嫂勾搭上了
钱识檐手忙脚乱的搂住温沁软到的身子,听着周围理论纷纷的声音,脸色煞白。
他看向了林清棠,声音沙哑。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知道吗?”
“不过些许小事,你何必闹成这样,你明明知道温沁姐身子弱,受不得气,有什么你冲我来啊!”
林清棠轻嗤了一声:“是我闹还是你们不要脸,跑到我家门口来倒打一耙?”
“钱识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颠倒黑白的本事这么炉火纯青呢?”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在指指点点,刚刚这两人说林家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如今被拆穿了反倒说人家在闹。
钱识檐喏喏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见温沁还晕着,只得将人抱了起来。
“我先送温沁姐去诊所,回头我们再好好谈谈,你别再使小性子了!”
林清棠一脸无语,他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没什么好谈的。
“谈什么?谈你什么时候跟寡嫂勾搭上的?还是谈你这个好嫂子是怎么算计我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赶紧滚,你们那点子龌龊事我没兴趣听,再敢来骚扰我父母,我直接报公安,让你们也吃一回公家饭!”
钱识檐面色难看,只得抱着温沁赶紧溜了。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安慰林父林母几句,纷纷离开了。
“以后有事儿就叫我们,清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就是,这小子下次敢再来,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
众人散了之后,林清棠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
这两人于她而言就是宿世仇人,前世自己落得那样的结局,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转脸一看,见父母亲正一脸温和的看着自己。
母亲眼眶红红,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棠棠,这些年你受苦了,既然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你怎么不早些回来?”
父亲也道:“现在不说这些了,回来了就好,以后有爸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林清棠眼眶微红,靠在母亲怀里,只觉得心里一酸,这才是有家人的感觉。
“爸,妈,我没事,以前是我眼瞎,以后我一定听你们的话!”
母亲擦了擦她的眼泪:“就咱棠棠这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钱识檐狼心狗肺,咱不稀罕他,走,妈给你做了好吃的,瞧你这瘦的,好好补补!”
一家三口进了屋里,小饭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个小鸡炖蘑菇。
这年代能有这伙食,已经是大户人家了,好多偏远的地方还有吃不饱的呢。
她上辈子是猪油蒙了心,放着好日子不过,去陪渣男吃苦!
林母不停的给林清棠夹菜,小碗里很快就堆得小山一样。
林清棠无从下筷,哭笑不得,不过却不忍拂了母亲的好意,小心护着碗里的饭菜,慢慢的吃着。
林母一脸认真:“棠棠,之前你也没跟我们详细说过钱识檐的事儿,如今既然他不是东西,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周家那小子。”
“今天你们不是见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提起这个,林父也忙道:“周家那孩子稳重踏实,家风又好,你嫁过去不会差!”
提起他,林清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个冷峻的身影。
她当即面上一笑,看着父母期盼又心疼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我答应跟他结婚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进展这么快的?
不过很快两人就反应了过来,林母当即笑道:“我就知道,你见了周家那小子肯定不会失望的,不过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酒席什么时候办?”
林父摆了摆手:“这些你问她,她怎么知道,回头我把周家的长辈叫过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一定要大办。”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商量到要准备什么嫁妆,在哪办酒席了。
林清堂一脸好笑,连忙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打算大办,就两家长辈一起吃个饭,领了证就好。”
林母皱眉:“周家那小子也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我闺女就结这一次婚,怎么能这么草率?”
林父也道:“这事儿交给我们来解决,你不用担心,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肯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我想以学业为重。”
林母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傻姑娘不会是被钱识檐刺激得昏头了吧!
林清棠握着林母的手:“我现在很清醒,下个月享誉国际的柳芳大师就会回国收徒,我想拜他为师。”
柳芳大师是昆曲名家,曾斩获不少国际重磅奖项。
在《牡丹亭》《长生殿》《玉簪记》等传世之作中,塑造了不少经典形象,是国外观众认知中国戏曲的第一窗口。
外间传言,他这次是收关门弟子。
一旦成为柳芳大师的徒弟,不光能证明她自身的能力,以后也定然会在这个舞台上发光发亮。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见女儿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林父当即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林霄的女儿,既然有了想法,就大胆的去干,爸爸支持你!”
林母皱眉,一拍林父的肩膀:“你也跟着瞎起哄,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家庭为重!”
“你懂什么,棠棠自小就有戏曲天赋,围着个男人转可惜了,更何况这是她自己的意思,我们做父母的不得全力支持她?”
林母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女儿开心最重要。
“行,棠棠,妈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就说,家里还是有点关系的!”
林清堂点头:“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家这边其乐融融的吃饭,商量结婚的事儿。
钱识檐这边抱着温沁来到了诊所。
他平时本来就不怎么干体力活,此刻抱着温沁走了这么远,一头一脸的汗,看起来狼狈不已。
“医生,快看看她什么情况?刚刚突然晕了过去。”
第7章 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
这时候了,诊所里一般也没什么事儿了。
穿着白大褂在桌子后面打盹的老医生听到动静,起身快步过去了。
只见女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过却呼吸平稳,眼底睫毛还在不住的颤着,顿时明白是装晕。
他心里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
估计是想让对象紧张关心。
钱识檐盯着老医生的脸,紧张不已。
“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老中医语气平淡:“没什么大碍,就是……”
温沁一听这话,深怕医生戳穿她是装的,赶紧缓缓睁了眼。
“也就是气火攻心,加上之前本就身子虚弱才晕了吧,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不必为难人家!”
老中医愣了一下,当即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编瞎话了。
钱识檐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好,你可吓死我了,以后千万别这么冲动了,有什么交给我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温沁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温沁一双杏眼噙满了泪水,委屈巴巴的看着钱识檐。
“我这也是为了你呀,当初是她林清棠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你。”
“如今又嫌你没本事,跟着你过不上她千金小姐的日子,才这么不给你脸面。”
“这样的女人我看不要也罢,你也别再惦记她了,回头咱们再好好相看一个踏实过日子的。”
温沁跟钱识檐相处了这么久,最知道怎么在他面前示弱,怎么循序渐进的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办事。
之前好几次,不就是因为她的话,钱识檐才跟温沁吵架闹矛盾的。
钱识檐表情挣扎。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温沁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道:“能有什么误会?不就是她林清棠心高气傲,眼里只有钱和面子,看不上你!”
“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她林清棠不识货自然有识货的人,你就别惦记她了!”
钱识檐眉头紧皱,想起刚刚林清棠冰冷的眼神和冷硬的话语,心里难受不已。
这两年他吃林清棠的,用林清棠的,还偷偷把钱补贴给温沁姐,的确是他的不是,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只要他跟林清棠说清楚,再好好道个歉,相信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林清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主要之前那么喜欢他,样样都听他的,他舍不得。
他想明白后,眼神坚定的道:“温沁姐,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我好,不过刚刚清棠没有说错,这两年的确是我没本事,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多赚点钱,到时候再给你的话,清棠就不会说什么了。”
“现在清棠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些,我再找他好好谈谈吧。”
温沁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皱眉紧紧的看着钱识檐。
这男人是个傻子吗,她都这么说了,他还不明白?
她这么个大活人在他眼前,他是看不见还是咋滴,她比起林清棠那个贱人差哪儿了?
她咬牙切齿道:“她刚刚说话这么难听,根本就是把你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你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有意思吗?”
钱识檐苦笑了一声。
“本就是我做错了,刚刚她这么说也情有可原,不论怎样我都要试试。”
温沁头疼不已,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又是天天跟钱识檐在一起,挑拨两人关系,又是设计将林清棠卖掉的,不就是想让两人彻底断了吗?
只是她没想到,都闹成这样了,钱识檐还在惦记那个女人。
看来她得再加把劲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钱识檐,这世上不光林清棠一个女人,你就不能睁眼看看别人!”
温沁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钱识檐抬头,正撞进了温沁那双迫人的眸子里。
他当即就明白了几分,温沁姐莫不是对他有那种心思?
虽然之前也有这种猜测,不过温沁温柔体贴,而且两人从来都是保持距离,他就没敢深想。
如今她这眼神说明了一切,他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
“温沁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想过跟清棠过一辈子!”
温沁咬牙,暗自摸了摸小腹,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
林清棠这边整日里忙着剧团的事儿,根本没顾得上别的。
等她再一次回家,父母已经将结婚的事宜安排妥当了。
定下了婚期,准备好了贺礼,还有邀请的长辈名单……
林清棠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笑道:“妈,你上哪一下子准备了这么些东西?”
林母笑着走了过来。
“你既然说了不愿意大办,我们都听你的,。不过嫁妆什么的,我们可不能委屈了你,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对了,这是礼单,你拿去找向聿看看,商量一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妈,这种事情你们做长辈的决定就好,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林母心知这段时间女儿都在忙着剧团的事儿,根本就没有跟人好好见见,约个会什么的。
她这不是在给两人创造机会吗?
周家那小子人品好,有出息,家里条件也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大人的想法,还得两个小年轻的合得来才行啊!
“我们长辈也不能样样的决定啊,毕竟是你们的婚事嘛,一点儿不管像什么话?”
“你不是为了宽慰我们老两口,才答应跟向聿结婚的吧!”
见母亲一脸担忧,林清棠当即缴械投降了。
“当然不是,我是真看中这个人,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找他?”
林母当即笑了:“这个妈早给你打探好了,他最近在枫林街的空军学校有讲座,这段时间都在那里。”
“行,那我晚点去看看。”
林母立即进屋里拿了一条红白相间的格子裙出来。
“穿这个去吧,百货商店刚来的最新款,我看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
林清棠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又还可以,从来就喜欢打扮。
只是后来跟钱识檐在一起,他条件有限,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林清棠除了上班的时候,平时穿得很是低调,怎么简单怎么来。
如今她能好好的回归自我了,当即接过裙子。
“谢谢妈!”
第8章 我是他的未婚妻
林清棠进屋换好裙子,红白相间的裙子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在盒子里找了个同色的发带扎好头发,更是青春逼人。
林母一见她出来,顿时一脸满意,
“女孩子就该好好打扮打扮,这不,气色都不一样了!”
“回头跟向聿好好处,做父母的不会害你!”
林母说着话,又拿了一包点心给她带上,空手去不像样子。
林清棠拎着东西,穿着半高跟小皮鞋,往空军学校去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自在,不过也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她也好专心搞事业。
到了空军学校的大门口,一说是来找周上校的,门卫笑着给她指路。
“现在这时间,应该刚结束讲座,你去大礼堂一定能找到周上校。”
“好,谢谢!”
空军学校里本就男同志多,更何况林清棠还漂亮得扎眼,一进学校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位不会也是来找周上校的吧,比之前来的那些都好看。”
“周上校人长得周正,家里条件又好,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嘛!”
“不过我看这位也是没戏,陈书记的女儿最近天天跟周上校在一起,两人同进同出的,也挺般配的。”
“人家是吃过洋墨水回来的,能一样嘛!”
……
林清棠皱眉,看来她这个未婚夫还挺抢手,不会影响她以后做事吧?
很快她就到了大礼堂门口,一大群学生涌了出来,他们高谈阔论,一脸朝气。
林清棠被人群挤到了一边,远远的看着同学们都散了,周向聿才出来了。
他微微低头,跟身旁的一个穿着咖啡色套装的女生说着话。
女生长发披肩,一双水漾的大眼睛,鼻梁高挺,给人一种很大气舒展的感觉。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从容自信,神采飞扬。
周向聿也一改往日的冷峻,眉眼里多了几分温和。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女生的长发时不时的被风吹到他的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袖,莫名的刺眼。
“向聿哥,你的讲座讲得真好,感觉能学到好多东西。”
“我爸逢人就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让我好好跟你学习呢!”
周向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陈伯伯过奖了,我也只是做好我分内之事!”
“你就是太谦虚了,我爸让我请你晚上上我家吃饭,顺便聊一聊你接下来的课题,你可不能拒绝啊!”
林清棠拽紧了手里的东西,是陈娜娜!
前世两人虽然没什么交集,不过后来陈娜娜在舞台上大放异彩,成为了知名的舞蹈家,她还是偶尔听过她的名字。
俊男美女,的确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她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了。
周向聿抬眼就瞥见了远处那抹靓丽的身影,下意识心里一慌,刚刚自己一直跟陈娜娜保持距离,她应该没有多想吧!
他连忙匆匆跟陈娜娜道:“我晚上有事,麻烦你跟陈伯伯说一声,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便快步向林清棠走了过去。
陈娜娜皱眉远远的打量着林清棠,她才多久没回来,向聿哥身边就有别的女人了?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怎么不进去找我?”
“我来送礼单,没有打扰你们吧!”
她说着话,看向了陈娜娜,一副公事公办,真的怕打扰他们的样子。
周向聿皱眉,刚刚他还担心她吃醋多想呢,此刻看她这副样子,看来是真把这场婚姻当完成任务,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倒是宁愿她吃醋呢!
“学校门口有一家面馆,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趁着面还没上来,周向聿解释道:“刚刚跟我一起出来的那位……”
他话还没说完,林清棠便笑着打断了他。
“我们俩说实话,是很意外才走在了一起,我们的婚姻是各取所需,你有绝对的自由,只要我们面上不要闹得太难堪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礼单拿了出来。
“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向聿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不过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周向聿没有再多说什么,都是林清棠在说,他在点头同意,偶尔会提一两个意见。
林清棠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自己刚刚哪句话让他不快了?
不过现在她可没功夫关心这些,上辈子跟着钱识檐,吃苦受罪不说,最后还死的那么惨。
她绝不能再栽在男人身上!
吃完面后,林清棠试探着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上门拜访过伯父伯母,要不就今天去看看?”
反正今天已经出来了,就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了。
两人一起去了百货商店,林清棠挑了两瓶酒,两包麦乳精,两包红糖。
既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又不会太寒酸。
周向聿要付钱,林清棠连忙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是让我来付吧。”
两人刚回军区大院,便听到了阵阵笑声,是陈娜娜在陪着周母说话。
周家跟陈家本就有来往,陈娜娜小时还在周家住过一段时间,跟周母的关系自然没得说。
周母见儿子带着未婚妻来了,笑的合不拢嘴。
她这个儿子也是个倔脾气,若不是他真喜欢的女孩,哪会听什么父母之名。
“你这孩子,来玩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早就该来拜访伯父伯母的!”
“你伯父和周爷爷有事儿出去了,咱们先吃饭,不管他们。”
席间林清棠乖巧温柔,一改之前跟周向聿相处时的疏离。
周向聿摇了摇头,真是个善变的小狐狸。
陈娜娜见自从林清棠来了之后,周母的目光就全在她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位姐姐是向聿哥的朋友吧,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她这话无非是想说明她跟周向聿有多熟悉,故意挑拨两人的关系。
不过可惜她不知道,林清棠现在对周向聿虽然不讨厌,但绝谈不上喜欢,更不会吃醋。
“我是他未婚妻!”
之前还只是猜测,如今听林清棠这么大剌剌就说出来了,陈娜娜顿时一脸不可置信。
第9章 周向聿不会想在这里亲她吧?
“喜欢向聿哥的人多了去了,你初次登门就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
林清棠刚想反驳,周向聿冷声道:“我跟清棠是有婚约在身的,下个月我们就会结婚!”
陈娜娜一脸不可置信:“向聿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管那个娃娃亲!”
“我从来只当你是妹妹,以后说话注意点,别惹你嫂子不快!”
这话可以说是很不给她面子了,陈娜娜从小在家千娇百宠的长大,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哭着跑了。
周母想劝,可想着她早晚得接受这个事实,一时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饭桌上的几人一时也没心思吃饭了,林清棠很是尴尬,她看得出来周母其实挺喜欢陈娜娜的,估计原本也是想陈娜娜做儿媳妇。
她起身告辞离开,周向聿忙道:“我送你!”
想着他有车,自己回去也不带方便,林清棠点了点头。
“好,谢谢!”
周向聿皱眉,这么客气?
车子直接开到了林清棠家外的巷口。
两人下车之后一起往回走,林清棠想着剧团的事儿。
周向聿一时也不知该跟她说点什么,想给她解释陈娜娜的事儿,又觉得人家好像根本不在乎。
到了门口,林清棠刚抬脚进去,周向聿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股清冽的冷香袭来,林清棠顿时面上一红。
“你干什么!”
周向聿一脸认真:“别动!”
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他能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带着青春的朝气。
他喉结一动,赶紧伸手将她头上的一片叶子摘了下来。
林清棠紧张不已,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只觉得脸烫得不行。
他不会是想在这儿亲她吧!
之前跟钱识檐,两人之间夹着个温沁,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单独相处。
说起来,她根本就没好好处过对象。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想着这些,看到了周向聿手上的树叶。
她顿时一阵懊恼,自己刚刚怎么会那样想。
远处林家老两口看着这一幕,一阵欣慰。
林母笑道:“看来两人相处的不错,到时候结婚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林父却忧心道:“他们两个没事,我就怕钱识檐那边还得来闹!”
“他敢,他敢来看我不收拾他。”
眼看着女儿进来了,老两口连忙忙自己的事儿,假装没看见,免得女儿不好意思。
周向聿略坐了会也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林清棠照往常的时间去戏剧团,刚到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衣,手里拿着一把路边采野花,一脸笑意。
钱识檐人长得清俊,笑起来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当年林清棠正是被这样的笑容感染,才喜欢上他的。
可如今她才看清,这笑容底下藏着的全是自私与算计。
见林清棠出现,钱识檐连忙跑了过来,将那把焉巴巴的野花递到她面前。
“喜欢吗?我一大早起来摘的!”
林清棠看着那束不要钱的野花,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又蠢又可笑,怎么会被这样的廉价的爱打动。
“有话就说,我剧团还有事儿。”
钱识檐也不觉得尴尬,默默收回了手。
“之前我们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原谅你了,咱们和好吧?”
“现在我已经调到京市来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你去跟温沁姐道个歉,以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
林清棠登大眼睛,这男人哪里来的自信?
好像她要求着他原谅似的。
还有自己凭什么给温沁那个恶毒的女人道歉。
见林清棠没说话,钱识檐只当她在犹豫,趁热打铁。
“温沁姐好歹也算是长辈,你低头认个错,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以后好相处。”
林清棠声音冰冷。
“滚开,我没空陪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我道歉干什么?道歉继续陪着你吃苦?养着你那个不要脸的寡嫂?我是清闲日子不好过?还是嫁不出去了非得嫁给钱识檐?”
“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你也配。”
这个男人的是非不分,自以为是,她上辈子就领教过了,今世更不会抱任何希望。
钱识檐面上一僵,没想到林清棠会说话这么难听。
他伸手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拉着林清棠的手腕。
“清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林清棠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脸失望的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带着你这不要钱的破花,滚!”
“再敢碰我,我叫人了啊,你这是流氓罪,回头影响工作可别怪我!”
钱识檐就是再自以为是,也看出了林清棠对他的憎恶。
他几乎不敢相信,才回来几天林清棠就变了。
以前她是多么的温柔懂事,对他言听计从,满眼都是他。
他尖声道:“林清棠,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虚荣,这么刻薄,现在温沁姐因为你都住院了,整天茶饭不思的,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林清棠轻笑了一声。
“我靠自己的本事唱戏,凭自己的努力活着,我怎么虚荣了?”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去医院给温沁姐道歉。”
林清棠恨恨的看着他:“要我去道歉可以,不过你们得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两人拉拉扯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钱识檐一脸尴尬,勉强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到时候我把工资卡都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算就怎么算还不行吗?”
林清棠一阵无语,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画大饼。
上辈子就是信了这个男人的鬼话,她家全家才会被吃了绝户。
“你说什么我也不信,你要真想我去给温沁道歉,给我打个欠条。”
之前算的账,虽然有条有理,不过说起来终归是她自愿的给钱识檐的。
真要闹起来,也不过是道德上的问题,派出所不能拿他怎么样。
有欠条的话就不一样了!
第10章 带着亡夫的孩子嫁给小叔子
钱识檐咬牙:“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为了你那善解人意的嫂子,这点钱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钱识檐想着,反正他早晚会跟林清棠在一起的,这钱就算还给了她,以后也是自己的。
先安抚好温沁姐这边再说。
“行,我答应你。”
林清棠当即从包里拿了纸笔出来。
“在这儿写吧。”
钱识檐面色难看:“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会做到,你就别耽误时间了。”
林清棠双手抱胸,一副他不写自己绝不会去的样子。
钱识檐无法,接过纸笔蹲在地上。在自己大腿上速度打了张欠条,起身将欠条递到林清棠手上。
“现在可以走了吧?”
林清棠接过欠条看了一眼,放进了包里。
“从这里去医院距离可不近啊,你不是打算让我走着去吧?”
钱识檐本来也是走着过来的,不过如今一看林清棠穿着小皮鞋,身上是波点长裙,手里还拎着包,一副大小姐派头,又怎么肯跟他走路?
钱识檐只得咬牙叫了一辆三轮出租车。
这玩意儿现在还没普及,死贵死贵的,平时他是想都不敢想。
林清棠远远的看着钱识檐跟师傅讲价,一副扣扣搜搜的样子,心里又骂了自己三百遍。
自己以前是有多瞎,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上车后,林清棠便看着窗外,拒绝跟钱识檐有任何交流
温沁这边躺在病床上,正剥了橘子往嘴里送。
在这儿待了两天,她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股子难闻的消毒水味儿。
要不是为了装柔弱,让钱识檐愧疚,她也不会这么难为自己。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把手里的橘子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立即躺了下来。
果然很快,钱识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的身后是穿得光鲜亮丽的林清棠。
温沁手捂胸口,虚弱的道:“识檐,我头好晕,心口也难受……”
温情这副病娇又虚弱的样子,精准的刺中了钱识檐的心,
他一改之前跟林清棠在一起时的淡然,脸上一慌,连忙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温沁。
“你别乱动,我这就去叫医生。”
林清棠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床头的输液架,瓶子上生理盐水几个大字仿佛在嘲笑钱识檐的蠢。
她低笑了一声,这个女人还是老一套,装病!
眼看着钱识檐离开之后,温沁面上一变,收起了刚刚的虚弱。
她抬眼看向了林清棠,眉头一挑,得意地道:“林清棠,你看到了吗,他心里只有我,你还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干什么?”
“你再漂亮,家里条件再好又怎么样?只要有我在一天,他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们三人之间的这场真是我赢了,你若是识趣的话,就该彻底消失在识檐的世界里,他根本就不爱你。”
林清棠缓缓走了过去,目光落在温沁的小腹上,漫不经心的道:“对对对,你赢了,你厉害,只是温沁,你带着亡夫的孩子嫁给小叔子,到时候你的孩子是喊他爸爸还是叔叔?”
接着她又指着吊瓶:“而且,靠挂一瓶生理盐水装病卖惨,你说,若是钱识檐知道他的温沁姐这么算计他,会怎么想?”
温沁面色一白,没想到以前那么唯唯诺诺的林清棠,此刻竟然这么咄咄逼人。
如今被她戳破了自己最不堪的底牌,温沁一时语塞。
她眼珠子一转,硬挤了几滴泪出来,颤抖着声音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好的家世,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挣扎着下床,也不顾手上的输液针,直接就跪了下来,哭哭啼啼的求着。
“清棠,我求你了,你别赶我们走,我保证绝不会影响你跟识檐的感情,我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她这么一闹腾,病房外早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一个个都在纷纷议论。
“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这么折腾一个病人啊!”
“听说是她嫂子,对自己嫂子还这么狠,这小姑娘的心可真硬。”
……
这时,去叫医生的钱识檐也回来了,一看病房里的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林清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知道温沁姐还病着吗,你犯得着这么逼她吗?”
他说着话,上前去扶温沁。
温沁却哭哭啼啼的道:“识檐,你别管我,你们俩能闹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是该道歉的。”
“清棠生我的气也正常,毕竟家里多了两张嘴吃饭,压力不小,我一定会努力找工作,不会白吃白喝的!”
钱识檐心疼不已:“温沁姐,你不必如此,只要有我在一天,我一定会管你们的!”
接着他看向了林清棠:“现在,立刻给温沁姐道歉!”
林清棠冷笑了一声:“她是你嫂子又不是我嫂子,而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钱识檐面色难看,之前林清棠也被他压着跟温沁道歉过多次,过后哄哄就行了。
如今竟然这么犟了!
再不好好拿出点态度来,以后在林清棠面前,他更说不上话。
他冷冷的看着她:“我再说一遍,道歉!”
林清棠回视着他,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不可能!”
钱识檐彻底激怒,抬手便朝着林清棠的打了过去。
林清棠皱眉,下意识想要躲开,眼看着巴掌落了下来,一道黑影闪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钱识檐的手腕。
钱识檐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男人,厉声道:“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
周向聿扫了一眼身后的林清棠:“我是她……”
他话还没说完,林清棠皱眉道:“他是谁跟你没关系,你只要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行了,现在我跟你那就是债务关系,记得还钱!”
周向聿薄唇紧抿,心里莫名郁闷,她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他又打量了面前的钱识檐一眼,清俊瘦削,她喜欢这样式的?
钱识檐苦笑了一声:“清棠,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的,这不还是在乎我吗!”
“只要你好好的跟温沁姐道个歉,今天的事儿就算了!”
第11章 你打的越狠,我越高兴
听他这么说,周向聿扣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她的过去他来不及参与,也不好过多干涉,他在等着她的选择。
只是林清棠刚要开口,温沁突然打断了她:“识檐,我头疼……”
三人纠缠了这么久,她想了各种办法,好不容易才让钱识檐和林清棠的关系成了现在这样。
若林清棠跟之前的很多次那样,再一次妥协,他们又得在一起,那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如今林清棠变得这么精明,再要回去可就不好拿捏了。
更何况上次她算计林清棠的事情,钱识檐不知道,两人却心知肚明。
她这里一喊,钱识檐也顾不上林清棠了,立即将人抱到了病床上。
“医生,你快看看她什么情况!”
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医生一阵无语,这个女人刚进来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让她回家休,她非要住院。
医生快速检查一遍,皱眉开口:“她本来就没有病,根本就不用输液,再挂水就要浮肿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为刚刚的打抱不平,懊恼不已。
“搞半天原来是装的呀,不会真像那姑娘说的,装柔弱骗小叔子吧!”
“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嫂子呢!”
……
林清棠轻嗤一声,视线扫过两人还握在一起的双手。
“钱识檐,对你寡嫂这般上心,在外人眼里,可不太好看。”
原本指责温沁装病的热心群众,此刻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人握着的双手上,脑海里脑补了一场乱伦大戏。
钱识檐脸色铁青,又被温沁握着动弹不得,又碍于众人目光无法发作。
林清棠懒得再看,拉着周向聿的手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出医院。
冷风一吹,她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刚才钱识檐憋屈的样子,她不禁大笑出声。
她本就长得艳丽,此刻一笑,更是明艳如朝阳。
周向聿被她灿烂的笑容吸引,刚想问他跟钱识檐的事儿,林清棠主动道:“他就是以前我眼瞎看上的男人,不过现在我不瞎了,跟他也再无关系!”
她语气里的洒脱不似作假,周向聿敬佩她拿的起放得下。
他侧眸看她,声线低沉:“我今天是来探望一位老领导的,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也看到了,以后要是他再出现在你面前,敢找你麻烦,你不用管我这边,直接教训便是。”
“你打的越狠,我越高兴。”
周向聿心里一宽,她能这么说他很高兴。
“我知道了,他若是再骚扰你,你若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林清棠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出了医院大门。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周身带上了一圈暖光,两人像是电视上的电影明星。
他们认识这么久,很少有这么安静和谐的相处机会。
只是刚一出来,迎面就撞见了陈娜娜。
陈娜娜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格子长裙,一头长卷发,温婉迷人。
她一看到周向聿,顿时眸光一亮,快步上前,挽住了周向聿的胳膊。
“向聿哥哥,你也是来看张叔叔的吗,走,咱们一起啊!”
“张叔叔身子骨一向硬朗,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我俩了,还开玩笑说我们要是结婚,他肯定包个大红包。”
……
陈娜娜絮絮叨叨的,都是再说她跟周向聿过去有多么多么好,有多么多么般配,好像在说林清棠这个外来者是多余的。
她连余光都没分给身旁的林清棠,彻底将人当成了空气。
周向聿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与她拉开距离,转而看向林清棠,语气自然缓和:“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林清棠刚要点头答应,陈娜娜立刻皱眉道:“恐怕不太好吧,张叔叔最不喜欢见陌生人了,如今他又生着病,林小姐还是不去的好。”
像是怕周向聿不高兴,她又解释道:“我是想着张叔叔如今生病心情不好,怕林小姐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映像,向聿哥哥,你知的,我没什么坏心!”
林清棠本就不认识这个什么领导,也不打算去看。
不过若是陪着周向聿的话,她愿意去。
现在陈娜娜这么说了,她就没必要去了。
“既然陈小姐这么说,那还是算了吧,我就先回去了。”
不打扰人家青梅竹马去探望老领导!
刚一转身,周向聿便拉住了她的手。
“我刚刚已经去探望过了,我们一起走吧,你要去哪,我送你。”
陈娜娜愣住了:“向聿哥哥,你不陪我去吗?”
“找不到路问一下医院的人,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他说着话的功夫,眼神都是落在林清棠身上的。
眼看着两人就这么离开了,根本没搭理她,陈娜娜气得不行,嘴里嘀咕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向聿哥哥抢回来。”
……
周向聿将林清棠送回家里,才又回空军学校忙自己的事儿了。
女主刚一进门,被便见邻居家的二婶子正母亲唠嗑。
见她进来,二婶子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笑道:“清棠这下乡几年,没想到越长越水灵了,模样,身材没得说!”
林母一脸自豪:“咱们清棠自然是最好看的!”
二婶子又道:“只可惜谈过对象,身子终归是不干净了,以后再要嫁人可就难了。”
林清堂心里一阵恶寒,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宣传这种旧思想。
刚想进屋,不搭理她,二婶子又继续道:“要我说那天那小伙子也不错,你就去服个软,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对你自己还有家里的名声都好。”
二婶子本就嘴碎又无德,特爱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人家的八卦。
再加上她家有个闺女,从小就样样不如林清棠,就更爱贬低林清棠了。
林母本来不爱搭理她,可今天她非要来帮着林母摘豆角。
林母想让她好好宣传一下钱识檐的为人,免得以后这小子再来闹,大院的人不辨是非,便忍着跟她唠嗑。
之前还好好的,如今清棠一回来,这二婶子嘴就不把门了!
第12章 一个二婚的还这么挑剔
林清棠嘴角一弯,笑眯眯地道:“既然二婶子对钱识檐这么满意,让你女儿去嫁给他呗!”
“文华妹妹为人老实,到时候钱识檐照顾寡嫂,她肯定不会有意见,肯定不会像我这么闹,钱识檐肯定喜欢她!”
二婶子听她这么说,不光没生气,反倒眼珠子一转,心里一喜,看这样子清棠这丫头跟那个姓钱的是真的吹了。
那李诚发就有戏了!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婶子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二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那套老掉牙的封建思想!”
“现在提倡男女自由恋爱,男女平等,不是说谈过对象的女人就低人一等了。”
“也就是咱们两家是亲戚,你这话要是搁外头去说,少不得要被抓去派出所好好坐坐思想工作的!”
一听派出所,二婶子顿时愣住了。
而且刚才林清棠说得有理有据,让她想反驳也找不到话。
没想到之前温温顺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林清棠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了,估计是被那个姓钱的气得性情大变了。
不过想到李诚发给的两百块钱,二婶子还是挺直了腰板,摆出长辈的姿态来。
“清棠,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呢,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能害你吗!”
接着她又看向了林母:“老姐姐,清棠既然跟那个姓钱得吹了,我这有个人选啊,人老实,家里又有钱,清棠嫁过去保准享福。”
“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联系上的,人家也不嫌弃清棠谈过对象,嫁过去,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
“回头我带他上门,双方见个面,你们肯定会满意的。”
林母想赶紧打发她走,不过两家的关系在这里,又不好弄得太僵。
“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跟他爸会商量的!”
林清棠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冷声道:“我林清棠不就是谈了个对象吗,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我嫁人绝不是看谁不嫌弃我,看人品,看彼此合不合心意。”
“就算我这辈子不嫁人,我靠我的双手也能养活自己,清清白白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二婶子说的这个人这么好,就留给你女儿吧,我可没兴趣!”
“至于你刚刚说的这些老思想,往后别让我听到半个字,否则就别怪我不敬长辈了。”
这话一落,二婶子顿时没脸了,只絮絮叨叨地冲着林母道:“看看你们养的好女儿,让你们别惯着,别惯着,现在可好……”
“李诚发认识吗,那可是出了名的暴发户,家底厚得很,在新华街住着三层小洋楼,出门就是小轿车。”
“要不是前两年没了媳妇儿,别人哪有机会?”
“多少黄花大闺女上赶着贴上去,人家都不要,我是好说歹说,人家才不嫌弃你身子不干净,答应来见一面!”
“你们别不知好歹啊!”
……
林清棠越听越气,怎么她谈了个对象,就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了?
要好说歹说才能嫁给一个二婚的,还要求着人家不嫌弃。
林母叫女儿这个样子,心疼不已,拉着二婶子出门,将人送走了。
回来见女儿握紧拳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林母心疼不已。
她揉了揉林清棠的头发,温柔地道:“二婶子那边你放心,我来解决,你别往心里去。”
“妈,你以后让她少来家里,每次来不是占便宜就是说话膈应人!”
“行,我知道了,对了,你跟向聿相处得怎么样?”
想起刚刚在医院里,周向聿对她的维护,林清棠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人不错。”
林母点头:“那就好!”
在家吃过饭后,林清棠便去了剧团,忙到晚上才回来。
之前跟着钱识檐只顾着挣钱了,平日里练习的时间短,感觉都有点退步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练习,这次机会难得。
……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堂正在院里喊嗓,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接着是二婶子咋咋呼呼的喊声。
“清棠你在家吗?赶紧开门,昨天跟你们说好的事儿,我带人来了。”
林清棠皱眉,赶紧过去开门。
就二婶子这嗓子,再这么喊下去,整个大院都知道他要相亲找男人了。
刚一开门,果然看见二婶子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身形微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清棠。
林清堂身上穿了件天青色的长袖睡裙,长发披肩,跟平日里的精致妩媚比起来,多了几分天真。
还想着练一会,吃过早饭再收拾出门的,没想到这么早家里就会来客人。
二婶子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拽着李诚发就往院里走,嘴里叨叨叨的,跟机关枪一样。
“清棠啊,婶子还是说话算话吧,专门带诚发过来认认门。”
“人家平日里可忙得很,还得是看在你的面子啊。”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了李诚发。
“李老板,我这侄女脸皮薄不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其实对你很满意的!”
李诚发舔了舔嘴角,眼神扫视着林清棠,像是做生意审视着这件物品,价值几何?拿回去能不能挣钱?
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吧,不过长相倒是没的说,这没打扮都这么好看,收拾起来岂不是跟电视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取回去做个花瓶,没事儿带着出门也能给他长长面子。
他伸出手来:“林小姐,幸会幸会!”
她的手又白又嫩,摸起来肯定很舒服。
林清棠被他那眼神看得恶心,直接后退了一步。
“二婶这么贸然上门,有点不礼貌吧,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婚事不劳你操心。”
李诚发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也不觉得尴尬,呵呵一笑收了回来,心里却一阵鄙夷。
身子都不干净了,还装什么清高。
不过看在她漂亮的份上,他愿意陪她演一演,等把人娶回家,他再好好收拾。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李老板条件这么好,你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嫁过去就有大房子住,吃穿不愁,你也不用去剧团天天这么辛苦了!”
第13章 清棠也不太不懂事了
林清堂皱眉:“我用不着找,我本就有未婚夫,家世人品都很好,我很满意,二婶子就别瞎操心了。”
这话一出,李诚发顿时面上表情一变,原本觉得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一个谈过对象的姑娘,已经是他天大的让步了。
没想到人家还是有婚约的。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林清棠的二婶子张慧芳:“你是故意耍我的吧?人家有婚约你还把我叫来,这干的叫什么事儿呀?”
“我之前可是给了你介绍费的,现在就把钱退我。”
林清棠心下了然,难怪张慧芳这么积极撮合,原来是为了钱。
张慧芳慌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脸讨好地看着李诚发:“这丫头死犟的,她胡说八道呢,我再好好跟她说说,你别急!”
接着她又过来拽着林清棠的胳膊小声道:“我的好侄女,你就别嘴硬了,那个姓钱的你不是说谈吹了吗,哪还有别的对象!”
“再说了,就你这条件,名声都坏了,能找到什么好人家,相信婶子,他就是你最好的归宿,我能害你吗?”
她语气里极尽轻视,仿佛林清堂这辈子除了李诚发找不到再好的人了。
林清棠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我什么条件?我谈了个对象,这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
“他李诚发有钱有势,爱找谁找谁去,我没兴趣!”
“实在二婶子觉得可惜,你自己嫁给他呀,这天大的福气,你自己去享啊,现在请你们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推着张慧芳就往外面走。
前世这个张慧芳就不是个好东西,见风使舵的,还惦记她家的钱。
只是后来钱识檐那两个渣男贱女更甚一筹,张慧芳就没占到什么便宜。
她早就想跟母亲说别搭理这个张慧芳,只是这一世张慧芳还没有偷偷去举报父亲,就平时嘴碎了点,她贸然去说母亲定然怀疑。
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很快林父也出来了。
他皱眉看着张慧芳:“我说弟妹啊,你一天天的就别瞎折腾了,棠棠的事儿还有我们做父母的在呢,你消停些吧!”
自己这个大伯哥一向好脾气,张慧芳可不怕。
“哎呀,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呀,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糖糖,你这是说我多管闲事了。”
林父冷下脸来:“二弟的工作还没落实吧,你这么闹对他的风评可不好!”
他平日里是好脾气,不过触及到自己女儿,他可不会客气。
林母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扫帚。
“赶紧滚,都什么人啊!”
林母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人往外面推。
张慧芳和李诚发被推得一个踉跄,只得狼狈地离开了。
刚走到巷口,便碰到了钱识檐和温沁两人。
“都怪我,才害得你跟清棠两人生了间隙,你别担心,只要我们把话说开了,我好好跟她道个歉,她一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的。”
“委屈你了。”
“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也是想你幸福。”
好不容易把钱识檐和林清棠拆散了,温沁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道歉?
不过是这段时间没有林清棠做贡献了,钱识檐手里又拿不出钱来,两人日子不好过,又想起了林清棠的钱包!
只要他们两人和好,林清棠就会像个傻子一样源源不断地供他们吸血。
等林家父母不行了,还可以算计林家的家产,到时候再将林清棠赶出去,就一劳永逸了。
温沁心里正想着这些,迎面而来的两人吵吵嚷嚷着。
“你个死老太婆,敢算计到我头上来,赶紧把钱退我!”
“人你不是很满意吗?我也没骗你啊!”
“这样,回头我再去说和说和,保准能让你娶上媳妇!”
“清棠那丫头之前跟一个姓钱的拉拉扯扯,都闹到大院来了,她能找到你,那是她天大的福气。”
……
一听两人提起林清棠的名字,温沁时眸光一亮,再一看李诚发那副样子,顿时心里一乐。
林清棠林清棠,没想到你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要跟这样的男人相亲。
她再不济,以后还可以靠着钱识檐,怎么也不比面前这个男人差吧。
她连忙上前说是林青棠的朋友,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天钱识檐和温沁在林家闹的时候,二婶子只远远地看了一眼,此刻根本就认不出两人来。
她连忙说林清棠跟个姓钱的男人谈对象,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她身为二婶好心给林清棠介绍对象,却被赶了出来。
温沁忍着笑,一脸认真道:“清棠跟识檐在一起这么久,两人是有感情的,不过闹些小矛盾,不会分手的!”
“而且,清棠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
二婶子再一看两人,可不就是上次闹到林家的那两人吗?
她那天虽然没有看清两人的样貌,不过温沁的声音她却熟悉得很,毕竟搁那儿哭了好久呢!
“原来是你们这对跟寡嫂不清不楚的,我当是谁呢,呸,不要脸!”
她说完,连忙拽着李诚发走了。
“刚刚那男的看见了吗?就是林清棠之前那个对象,现在还跟寡嫂这么亲近,跟林清棠是没戏了!”
李诚发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副穷酸样,也不咋滴嘛!”
“既然没戏,刚刚林清棠那副样子,做给谁看啊!”
二婶子皱眉:“估计是欲擒故纵,想拿捏你,多要点彩礼,咱们先晾她几天,回头我再去说。”
“那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办好了!”
“放心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温沁见钱识檐面色难看,故意道:“没想到清棠这么快就开始找下家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也不在乎了吗?”
“那个男人又老又丑,哪里比得上你?”
“清棠也不太不懂事了,我们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她不知道吗,她明明知道你刚来,什么都没打点好,竟然还不来照顾你。”
钱识檐握紧拳头,快步向林家走去。
林清棠这段时间作,闹,他都忍了,只当是小女儿家吃醋,可现在她竟然开始相亲了,那他算什么?
第14章 清棠我们结婚
钱识檐拽紧拳头,怒气冲冲的向着林家去了。
温沁紧跟其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如今林清棠惹了钱识檐不快,到时候和好就能从林清棠身上多捞点钱了。
这么一想后,她不禁挺直了腰板。
钱识檐一进门就看到了还穿着睡衣,素面朝天的林清棠。
这个时代能穿得起睡衣的都是家里条件好的,更何况她的睡衣还这么好看,一想到刚刚她就是以这副样子去见别的男人,钱识檐就怒火中烧。
“林清棠,你什么意思?我们俩还在谈对象呢,你就忙着去相亲了?”
林清棠皱眉,这一天天的还没个消停了,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钱识檐,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第一,我跟你没有在谈对象,我们已经分手了,或者说,我已经把你甩了,我们硬要说有关系,那只有债务关系!”
“第二,你之前给我打的欠条可还在我手上,我限你三天之内必须还清,否则我就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了。”
当着林清棠的爸妈和温沁姐被这么质问,钱识檐只觉得面上一阵难堪。
不过想到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道歉,他还是从荷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了林清棠面前。
“清棠,别闹了,你不就是担心我跟温沁姐有什么才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答应你,现在就跟你去领证结婚可以吗?”
“咱们还像之前那样,好好过日子!”
“这是我特地去给你买的,花了三块钱呢,你戴上一定好看!”
林清棠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根本没伸手去接。
“这个款早就过时了,我家里多的是!”
钱识檐仗着林清棠喜欢他,这么些年根本就没正正经经送她过什么东西。
就连这个发夹,她前世也见温沁戴过。
钱识檐还是一如既往自信,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想把她哄回去当牛做马。
“至于结婚嘛……”
一听林清棠松口,钱识檐顿时面上一喜,他就知道,林清棠爱他,离不开他。
闹这么一通,不过是想他松口娶她。
毕竟之前他的计划是,先立业再成家,主要他也担心结婚后,林清棠会不赞成他照顾温沁姐。
不过接下来林清棠的话就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你打算给多少彩礼钱?置办几桌酒席?衣服买几套?”
钱识檐张了张嘴,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清棠,我现在的条件你也知道,刚到这里,什么都没置办,现在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哪里有闲钱准备这些。”
“我们先把证领了,一家人简单吃个饭就算了,等明年我的工作稳定下来,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再办一次。”
温沁站了出来,一副柔弱又善解人意的样子。
“对啊,你就别为难识檐了,他现在的确条件有限。”
“只要你们俩能好好过日子,那些钱我跟他一起还,这几天我都在到处找工作,你放心,我们不会赖账的!”
林清棠轻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要不要听一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钱三天之内必须还,现在请你们两个滚出去,你家不欢迎你们!”
林父气愤不已:“你们再不走,我们报警了啊!”
林母直接拿着扫帚赶人,他们本来就不看好钱识檐跟女儿在一起,此刻更是没好脸色。
钱识檐虽然没钱,可仗着多读了两年书,在小地方别人还是给他几分脸面的,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就算了,还被林清棠的父母这样赶出去。
他气急败坏地道:“林清棠,如今我肯哄着你,是看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有台阶就该下。”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名声早就坏透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林父见自己女儿被这样糟践,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直接抢过林母手上的扫帚。
“你个畜生,我林家的女儿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滚……”
钱识檐被打得上蹿下跳,背上挨了好几个闷棍,正偏见屋里的桌子上,放了好些请帖,喜字什么的,都是结婚需要置办的东西。
钱识檐顿时放心下来,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在悄悄地准备两人的婚礼了。
如今这副做派,想必还是生气自己把钱借给了温沁姐。
不过如今温沁姐的儿子硕硕还小,正是用钱的时候,他怎么好意思跟温沁姐开口?
钱的事情,只能他来想办法了!
他将手上的发夹塞在林清棠手上。
“钱的事情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你等我几天,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说完这话,钱识檐便拉着温沁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清棠看着手里的发夹,随手扔到了地上,不靠他自己也能买得起这样的发夹。
而且喜欢什么花样就买什么花样,她何必为了男人那点情情爱爱,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准。
更何况还是钱识檐这样的渣男。
这么一通闹腾,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清棠匆匆收拾好自己去了剧团。
第二天,林清棠跟往常一样出门。
刚出巷口,便看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正是之前周向聿送她回来的那辆。
周向聿下车,将手上的点心递给她。
“路过福记买的,上次听你提过这家的点心好吃。”
林清棠挑眉,她没记错的话,从空军学校过来根本就不会路过福记点心铺子,绕过去还挺远的,太有心了。
她笑了笑:“谢谢,你专门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送点心吧?”
“既然要结婚,三转一响总是要有的,家具临时定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去买现成的,现在的家具厂做的合成家具款式新,你应该会喜欢!”
现在结婚有条件的就流行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
所谓三转一响,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三十六条腿就是木质家具的支撑腿数量累加。
一般就是双人床,衣柜,梳妆台什么的,凑够三十六条腿,有条件更好的还要七十二条腿。
林清棠一脸愕然:“其实你不必如此,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为了完成任务方便彼此才结的婚。”
第15章 恨嫁
周向聿皱眉,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怒气来。
他耐着性子:“毕竟两家这么多亲戚朋友,搞得太简单了,面子上也过不去,我们就当是体谅父母。”
想起这段时间父母亲为了自己的婚事忙前忙后,又是计划请那些亲戚,又是准备结婚需要用的物品啥的。
两人虽然累,可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
林清棠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去了京市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里面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
林清棠深吸了一口气,自从跟钱识檐在一起后,为了顾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已经好久没有逛这样的商场了。
林清棠本就是唱昆曲的,身段样貌没得说,周向聿眉清目朗,身姿笔挺,还穿着军装,两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而且周向聿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清棠的身上,服务员一看就知道两人在谈对象。
“两位要想看点什么?我给你们推荐。”
想起自己每天去剧院在外面坐车很不方便,走路的话还是比较远。
林清棠开口道:“你们这里自行车带我去看看。”
一听要买自行车,是来了大客户了,服务员笑眯眯地介绍。
“我们这里是整个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自行车的品牌和款式也是最多的。”
“这是永久牌的,全国标杆品牌,还有这个凤凰牌的与永久齐名,质量都很好,另外就是其他飞鸽,红旗都有,那些价位就稍微实惠一点。”
“不知你们是想买来给男同志用,还是女同志用?”
“就我用!”
“那我推荐你买凤凰牌的这一款,款式比较小巧一点,最适合女同志用。”
林清棠上车试了试,很是满意。
“行,就这辆,多少钱!”
“一百三十八块钱,另外还要十张工业券。”
工业券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是购买工业品必须的票证。
林清棠要买这辆自行车,不光要钱,要工业券,另外还要购买自行车的专用票。
林清棠出门自然不会随身带着工业券和自行车专用票,只笑眯眯地看着周向聿。
“今天我们先买自行车吧,钱我出,你有工业券和自行车专用票吗?”
他虽然是空军上校,每个月的补贴想必有限,也不知道他今天带了多少工业券。
周向聿从包里拿出一沓工业券。
“这些够吗?你看看还要什么都一起买,说好了是买结婚用的东西,哪里会让你付钱?”
林清棠看着那一沓工业券,顿时瞪大了眼睛,豪气啊,居然有这么多工业券,这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工业券!”
“我在部队上也没什么要买的,这些东西就存了下来,还有津贴也存了不少,回头都给你吧!”
林清棠笑了笑:“那倒不必,我不能占你便宜啊,再说了,我想要什么我自己能挣钱买,咱们还是分清楚的好!”
“万一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你跟我说,我也能……”
周向聿没听她说完,转身就走。
“去看看衣服吧!”
服务员虽然听两人的对话,听得糊里糊涂的。
不过听出来了,两人要买东西是肯定的,她连忙又热情地带着去服装区这边。
林清棠刚一过来便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是钱识檐带着温沁和她儿子钱云硕在买布。
商场虽然有成衣卖,不过价格比较贵,一般的人家都是买了布回去,让家里的女人这做出来。
三人看上去倒挺像一家子的。
温沁正拿了块布在钱识檐身上比划。
“这个颜色很称你,这个也买一点吧。”
钱识檐点头:“你看着办就行。”
林清棠摇了摇头,正打算带着周向聿离开,温沁看了过来。
“清棠,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呀?”
再一看林清棠身边,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她心里一乐,林清棠整日里闹着要跟钱识檐分手,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亲自来买自行车陪嫁。
有了这辆自行车,以后她接送硕硕上下学就方便了。
她走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下自行车。
这以后可是她在要用的,别买了个瑕疵品回去。
“这结婚嘛,三转一响本来该男方出的,还得是你心疼识檐啊,自己就开始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了。”
“不过你家也有这条件,就你一个女儿,以后东西都是要留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早就劝你跟识檐好好过日子,之前那么折腾,你图什么呢!”
钱识檐一听这自行车竟然是林清棠买给他的,心里一阵得意,笑容满面地过去了。
“清棠,还是你关心我,我这每天上下班确实远,有了这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林清棠抽了抽嘴角,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这自行车是买给他的?
“你们这是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这自行车是我买给自己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们想要自己去买呀?怎么,是你们不想买吗?”
“不过你现在钱又要养寡嫂,又要养儿子的,想必没有闲钱买吧。”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的钱云硕突然将裤兜里揣着玩的石头拿了出来,冲着女主就扔。
嘴里还喊着:“你这个坏女人,就是你跟爸爸吵架不给我们钱花,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温沁的这个儿子完美地避开了温沁长相上的优点,长得一般就不说了,还被温沁惯得无法无天。
之前这小子就经常骂林清棠,不过钱识檐说小孩子要慢慢教,还不懂事,让她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林清棠刚想躲开,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将她牢牢护住。
石子砸在他的后背上,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林清棠一脸紧张:“你没事吧!”
周向聿摇了摇头:“没事儿!”
他转头冷冷地看着温沁:“孩子的品行不好都是大人教的,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温沁被他周身的气场震慑住,一时没敢说话。
这男人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有气势,还有,他为什么这么护着林清棠?
第16章 继承了兄长的老婆孩子
眼看着温沁母子俩被问责,钱识檐连忙站了出来,将他们护在身后。
“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就别跟他计较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钱云硕拉了过来。
“硕硕乖,赶紧跟叔叔阿姨道歉!”
钱云硕哪里会这么乖,只不断地挣扎着,大喊大叫着。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道歉,他们欺负爸爸妈妈,他们是坏人……”
林清棠拍了拍手:“好啊,好得很,你这兄长刚死,你就继承了兄长的老婆孩子了啊!”
“你就不怕你大哥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算账吗?”
钱识檐面上一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继承我哥的老婆孩子了!”
温沁也解释道:“硕硕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渴望父爱,才叫识檐爸爸的,清棠,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棠懒得跟他们掰扯:“钱识檐给谁做便宜爸爸,跟我没关系,既然你儿子伤了人,道歉吧!”
温沁咬牙,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好在小孩子力气小,周向聿也没受伤,林清棠便算了。
“我们走吧,去看看手表!”
一听林清棠买了自行车,现在还要去看手表,温沁顿时坐不住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林清棠这么大手大脚的,回头嫁给识檐,还能有钱吗?
她连忙上前拉住了林清棠:“清棠啊,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话多,你这都要结婚了,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
林清棠无语了:“我花我自己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轻飘飘地看向了钱识檐:“怎么,你也在惦记我家的钱?”
百货商场本来就人多,这边早就围了好些人,知道温沁跟钱识檐的关系是嫂子和小叔子,嫂子的孩子还叫小叔子爸爸!
此刻众人议论纷纷:“真是世风日下,小叔子跟寡嫂一起逛商场!”
“就是啊,人家花自己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钱识檐攒了一辈子的脸面,可算在这段时间丢光了。
之前是在林家,现在丢到商场来了,他连忙抱起钱云硕,急促地喊着温沁:“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眼看着钱识檐和温沁狼狈离开,林清棠心情不错,又买了好些东西才回去了。
第二天林清棠早早的就去了剧团,排练厅里已经传来了吊嗓,走位的声响。
她跟前几天一样,来到自己的位置,刚做好准备工作,刘清团长就来了。
刘团长是个三十来岁,面色温和的女人。
“小林啊,你过来!”
“刘团长!”
这段时间林清棠都是跟大家一起练习的,虽然不是正式团员,不过她自认不比那些正式团员差。
之前刘团长还夸过她的,这会子不会是想赶自己走吧!
“这位是我们团里的张师傅,以后你跟着她好好学,熟悉一下团里的事务,等一个月后,你通过了考核,才算是我们团里的正式成员。”
“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啊,我这里只看能力,你要是考核不过,谁来都不好使啊!”
林清棠连忙点头道谢,目光落在了刘团长旁边的张师傅身上。
张师傅四十岁左右、身姿气质没的说,眼神却格外锐利。
张师傅话不多,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先从整理道具、熟悉走位开始吧。”
这些是最基础的,林清棠出生昆曲世家,耳濡目染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展现自己的时候,师傅安排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
整个上午,林清棠都跟在张师傅身后安静地记着笔记,搬道具、擦戏服、核对演出流程……
她手脚麻利,半点没有新人的娇气。
一早上下来,张师傅顿时对她大有改观。
之前还听说团里半路来了个小姑娘,估计是走后门来的。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正的风气,团长还要让她带人。
没想到小姑娘任劳任怨,特别认真,而且还挺有天赋,什么东西都能一教就会。
“小姑娘可以啊,这些简单的你都会,为什么之前不说。”
林清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真诚。
“这些我的确生疏了,再熟悉熟悉挺好的,谢谢张师傅带我!”
“去把戏服收到化妆间就休息吧!”
“好!”
刚进化妆间,她便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新来的那个听说了吗,走关系才进来的。”
“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是走后门的,咱们熬了好几年才转正,她倒好,一句话就进来了。”
“等着吧,刘团长最是公正,一个月考核她肯定过不了,到时候还不是灰溜溜地走。”
“菲舒姐,你可是我们团里唱得最好的,要不你去跟她比划比划?”
“说不定她自惭形秽就离开了!”
……
王菲舒有几分天赋,又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团里小有名气的角,最看不惯走后门的人。
只是看着林清棠任劳任怨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或许人家真有本事呢!
这若是换做以前的林清棠,少不得要跟他们理论一番。
可如今她只垂着眼,手里整理戏服的动作没停,嘴角噙着一抹淡然。
手上忙起来,时间也过得飞快,这边收拾完下班,林清棠只觉得浑身酸痛。
正想着一会儿叫个车回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周向聿站在车边,冷峻的外表,挺拔的身姿,周围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忍不住偷偷打量,哪里来的这么俊的男同志。
“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儿?”
“刚好路过,顺便送你回去!”
林清棠挑眉,没有拆穿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她就瞥见副驾驶挂了一块猪肉,周向聿连忙道:“家里冰箱放不下,顺便带给你。”
林清棠点头,没有多问。
很快车子就到了林家门口,林父林母见两人并肩而来,周向聿手上还提了块猪肉,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这两人平时说话都隔着两里地,一点儿也不像即将要结婚的夫妻,现在才有点人间烟火的味儿嘛。
刚一进门,林母就迎了上来。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别嫌弃就好!”
第17章 履行做妻子的义务
林母接过猪肉:“饭菜已经快做好了,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周向聿转眼看向林清棠:“可以吗?”
林清棠一脸好笑,这么点小事还要问她,这男人怎么这么乖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林父这时也过来了,他陪着周向聿聊天,问问部队上的事情……
林清棠则进了厨房,跟母亲一起把饭菜端出来。
一大盘红烧肉,另外还有宫爆鸡丁,炒青菜,红烧豆腐,排骨汤。
林清棠离家这么久,如今回来瘦了一大圈,父母心疼得不行,这段时间一直在变着法的给她补。
林清棠看着一大桌子菜笑得合不拢嘴,她上辈子脑子是有多不好使,才跟着钱识檐去吃糠咽菜,还要挣点钱给他花。
在父母身边她就是个被宠着疼着的小公主好吗。
饭桌上,林父跟周向聿喝了点酒,两人聊得很是投机。
林父喜欢下棋,书法,养花饲草,这些周向聿都早走耳闻,他也专门恶补过,此刻聊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周向聿一边聊,见林清棠伸长手够远些的那盘宫爆鸡丁,很是随意地将那盘菜拿到了她面前。
林母对这个女婿更加满意了,时刻都能顾着棠棠。
一顿饭吃下来,算是宾主尽欢。
周向聿起身告辞,林母连忙推了推女儿。
“快去送送人家。”
两人从屋里出来,走在过狭窄巷子里,柳絮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周向聿突然就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远处一个男孩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飞奔而过,速度太快,周向聿连忙身子一侧,将林清棠护在了怀里。
林清棠背靠巷壁,面前是男人坚实的的胸膛,和他身上传来的凌冽的冷香。
此时此刻,她的心突然跳得好快。
经历了钱识檐那样的人渣,她以为她的心再不会任何男人跳动。
车子走远后,林清棠推了推他。
“多谢!”
周向聿缓缓低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嫣红的唇,手也放在了她的头上。
林清棠心跳如雷,他在干什么?
不会现在就要她履行做妻子的义务吧!
她内心挣扎着,还要不要闭眼?
可周向聿只从她头上拿了一片柳絮下来,随手扬了,并退开了几步。
“你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林清棠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你看错了!”
“我要出任务,大概一周后才会回来,跟你说一声!”
“嗯!”
周向聿从身上的口袋里拿了一张字条出来,递到林清棠手上。
“这是我一个战友的地址和电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是他再来找你麻烦,你可以去找我这个战友!”
林清棠知道,他说的他,是钱识檐!
“好,我知道了!”
不得不说,周向聿还真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给她足够的尊重,还事无巨细考虑周到。
……
周向聿出去执行任务后,林清棠就一门心思扑在剧团里,回来又有老妈做好吃的,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钱识檐和温沁这边就这么好过了。
他的工作虽然有介绍信,不过现在国营家具厂里各个岗位都不缺人,他具体在哪个岗位还没定下来。
不出去上班就没有钱花,之前还有林青棠帮衬,如今是真的捉襟见肘,对温沁也没有了之前的耐心。
这天他刚从厂里回来,就见钱云硕正在吃鱼罐头。
这玩意是他托人买了,打算拿去找林清棠道歉的。
国营商场的太贵,他找了关系才便宜点儿。
这会子已经被钱云硕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皱眉,怒气冲冲地道:“放这么好你也给我拿来吃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钱云硕被凶,顿时哭了。
“爸爸,你不爱我了,不就是吃点罐头吗,我们已经好久没吃肉了!”
一听他叫爸爸,钱识檐更是来气。
要不是她在商场里胡说八道,林清棠也不会对自己误会更深。
“以后不准叫爸爸,我是你叔叔!”
院里洗衣服的温沁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即跑了进来。
见儿子一脸委屈,顿时心疼不已。
这段时间钱识檐的态度她也看见了,工作不顺,嫌他们母子俩是累赘了吧!
不过她好不容易来了京市,可没那么容易离开。
如今见钱识檐在气头上,她揪住儿子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
“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能叫爸爸,要不是你乱叫,你叔叔跟清棠阿姨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你爸爸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是我们命不好,不该赖着你叔叔!”
“识檐,你放心,我们这就回乡下去,决不给你添麻烦!”
温沁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回屋里收拾行李。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钱识檐实在看不下去。
“温沁姐,你别走,我哥不在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最近手头实在没钱,那罐头也是有用的,好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些,刚刚是我冲动了,不该凶硕硕!”
“可我们在这里,你跟清棠的婚事?”
“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结婚要用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不嫁给我她还能嫁给谁!”
“等过两天她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我好好说说她,都是一家人,她何必闹得这么僵!”
温沁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直言!”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一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沁眼珠子转了转,他手上都没什么钱,能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好!”
带着硕硕进屋,她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给硕硕擦了把脸,交代他乖一点。
“这段时间先别叫识檐叔叔爸爸了,等他心情好点再说!”
钱云硕点头:“听话我们就不用去乡下,就能跟着叔叔天天吃肉了吗!”
“对,你好好表现!”
两人在屋内说好后,才出来了。
三人出了巷口,来到了一家裁缝店。
温沁心里一喜,看来识檐心里还是有她的,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要带自己来做新衣服。
“识檐,我之前那些衣服还能穿,就不做新的了吧!”
“倒是你,就要去厂里上班了,给你自己做吧!”
第18章 让林清棠代替上台
钱识檐心里一阵感动,还得是温沁姐懂得心疼他,关心她。
“我现在手上的确没钱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做衣服的话,以后吧,等我的工作稳定下来。”
“这次带你来是想让你在这里做事的!”
温沁一听钱识檐已经给她找到了工作,顿时面上一喜,激动的抱着钱识檐。
“谢谢你,识檐,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没什么特长,这段时间找事做处处碰壁。
想指望钱识檐养着他们母子俩,显然不现实,她也着急不已。
“就这我还是托了人的,人家也要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能力,能做什么!”
“放心吧识檐,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这时,店里的老裁缝过来了,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沁一眼,看着钱识檐。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女同志?”
“对,就是她!”
老裁缝看着温沁:“都会做些什么?”
这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由于手艺好,一直生意不错。
只是子女们接收了新的思想,对这门手艺不感兴趣,都出去闯荡去了。
再加上近年来,国营服装厂,个人服装厂如雨后春笋一般,他们这种老铺子就更难了。
不过好在还有些老顾客,老裁缝便打算请个人帮衬着,一起看铺子。
有点手艺最好,能做些简单的他也能轻松些。
温沁连忙表现:“家里几个人穿的衣服都是我在做。”
她说着话,拉过硕硕,展示硕硕身上的衣服。
老裁缝一看,顿时皱眉,针脚不咋滴,不过会用缝纫机也行。
“你把那块料子用缝纫机缝一下!”
温沁虽然没用过缝纫机,可见人家用过啊,就很自信的上去了。
只是脚上刚一动,那缝纫机的针就“哒哒哒”的运作起来,温沁手忙脚乱的根本就来不及,料子也被打得乱七八糟的。
老裁缝顿时不满意了。
“就你这来了能干啥呀?”
温沁忙道:“我不会我可以学的,我对象意外过世了,我还要养孩子,您就收下我吧!”
老裁缝一阵头痛:“那你就留下来打扫卫生,帮着卖东西,有空我也教你点吧!”
钱识檐见温沁的活有着落了,顿时放心下来。
“好,多谢余师傅!”
温沁这边工作有了着落,林清棠这边也没闲着,跟着张师傅已经熟悉了团里的流程。
除了日常的整理之外,开始吊嗓,唱戏……
林清棠的嗓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只是之前跟着钱识檐,在百老汇唱歌,荒废了唱戏。
如今重新捡起来,丝毫不差,张师傅对她更是改观。
这天,她一如既往的去了剧团。
只是刚进门便发现了不对劲,平日里忙着吊嗓练功的团员们,此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你说这菲舒姐怎么受伤了呢,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啊!”
“后天就是演出了,菲舒姐受伤了可怎么办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新来的那位打扫卫生的时候故意的,这台子上我们天天在上面练,也没出什么事儿啊!”
……
几人说着话,一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林清棠。
林清棠皱眉,倒不是介意这些闲言碎语,而是后天这场面向老戏迷的小型汇报演出。
虽说规模不大,不过确实团里积攒口碑的关键。
王菲舒是团里唱功和舞台都最好的,而且小有名气,这次以她为主。
若是她受了伤,团里还真没拿得出手的。
这个时候,张师傅也过来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师傅是在担心后天演出的事儿吗?”
“你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儿,怎么就这个时候出事儿了呢,早上排练的时候从侧台摔了下来,扭伤了脚,现在整个脚踝都是肿的,少不得要休息半个月,后天的演出是别想了!”
如今剧团虽然有上面管着,可主要的还是要自创盈收,否则这么些团员也没法生活啊。
“张师傅,你说若是我顶替王菲舒,能行吗?”
张师傅一听她这么说,顿时眸光一亮,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林清棠不管是形象,还是个人能力,跟王菲舒比起来都不差,而且之前在百老汇唱歌,舞台经验也有。
“说不定还是个办法,走,我带你去跟团长说!”
刘团长在办公室里急得不行,正想着实在不行,只能她们这些老家伙上了。
见张师傅和林清棠进来,刘团长耐着性子道:“清棠这边张师傅多费心,该怎么训练,你看着办就好。”
“有什么事儿回头等演出过后我们再商量。”
后天的演出迫在眉睫,她实在没心思管别的。
林清棠也不废话,直接道:“团长,我想王菲舒的角色我可以顶替!”
刘团长冷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有魄力。
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师傅也道:“这几天我也观察过了,小姑娘肯吃苦,也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如今正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刘团长一脸犹豫:“清棠,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可这个角色分量重,时间紧,我担心……”
刘团长话还没说完,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平日里跟王菲舒关系好的团员就冲了过来,一脸不忿。
“团长,凭什么让她上,她连主角都没演过,能撑得起场子吗?”
“要是她都能上的话,还不如让我去,至少我平日里跟在菲舒姐旁边,练得也还不错。”
“对呀,总不能因为她是走后门来的,就任由她毁坏我们团的名誉!”
……
别的都算了,走后门这话就诛心了。
林清棠家里是有点关系,可光有关系也不行吧,也得自身实力硬。
眼看着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王菲舒的位置总要有人站出来顶替,刘团长干脆大手一挥。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有自信,就比试一场,他们用实力说话,谁行谁就上。”
王菲舒的实力大家是认可的,可林清棠的实力他们没有见识过。
既然林清棠都要争取,他们自然也跃跃欲试,一行人就在练功房比试了起来。
团员们轮番上阵,唱,念,做,打都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
虽然功底都不差,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第19章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到了林清棠上场,只见她缓步站定,水袖轻扬,一开口便是婉转悠扬的唱腔,身段如行云流水,眼神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有风情。
团员们原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此刻却震惊了。
刚刚叫嚣得最凶的几人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呀!
刘团长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林清棠却给了她这样的惊喜。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没想到啊,清棠你竟然有这样的实力,后天的主角就是你了,你先来熟悉一下王菲舒的戏。”
得到了团长的首肯,林清棠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总要有亮相的机会,才能让大家看到她的实力,才能在剧团得到重用。
接下来就是紧急训练了,张师傅亲自指导,刘团长在旁作陪,两人一起带着林清堂熟悉王菲舒的戏。
忙到了天色微晚,林清棠的嗓子也有点受不了了。
不过这一下午效果惊人,就是现在上台,林清棠也完全能够撑得起场面。
刘团长很是满意:“接下来两天你就好好地练,我看好你!”
“是,感谢刘团长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的实力征服了我们,年轻人好好干!”
跟刘团长和张师傅告辞离开后,林清棠刚到门口,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
周向聿倚在车旁,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抹暖光。
林清棠面上一喜,以前还不觉得,这次他离开这么几天,她竟然有点想他。
“你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吗?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回来吗?”
“任务很顺利,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周向聿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事实上为了早点回来见她,他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林清棠拿了几张票递到他面前。
“正好,我后天有一场演出,这票你拿着,带给周爷爷他们,请他们过来听戏。”
周向聿一脸疑惑:“你这么快就能登台演出了?”
林清棠这才将王菲舒受伤,她是代替上台的事儿说了。
周向聿点了点头:“那你好好表现,我一定带他们过来给你捧场。”
“对了,我母亲订了一套旗袍打算送给伯母,我们一起过去取。”
“周伯母太客气了!”
“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你何必如此客气,走吧!”
两人一起去了裁缝铺子,刚一进门便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就你这手艺,还不如我自己在家随便补补呢,还想收钱,我这个衣服三十块钱做的,你今天要是不赔我跟你没完!”
“你这衣服在哪儿补都是这个样子,明明是你自己太胖撑破的,还说是我没补好,你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林清棠听到这熟悉又尖锐的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眉,真是冤家路窄。
打眼一看,果然是温沁,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她。
温沁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子,她对面那位胖胖的客人直接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知道我男人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这裁缝铺子明天就开不成。”
今儿刚好老板余师傅出去了,温沁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着急不已。
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别说她工作不保,余师傅那边也没法交代。
工作是钱识檐托人找的,这段时间他们本就关系紧张,工作没了,识檐那边也不知会怎么想她。
可她刚来上了几天班,哪来来的钱?
如今全身上下不过六块钱,怎么赔给人家?
也怪她趁着余师傅不在,想表现表现,这才搞出了这么多事。
见林清棠进来了,她顿时面上一松。
“清棠,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回头我发了工钱,一定还给你!”
林清棠心里一阵无语,这女人哪来的脸给她借钱?
之前想尽办法离间她和钱识檐的关系就算了,前世还把她害得这么惨。
自己可不是什么活菩萨,还要去以德报怨。
“找钱识檐啊,你的事情他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的,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要借钱给你啊!”
“清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一定想办法让时檐跟你说清楚,现在先让我解决眼前的事情!”
林清棠看着那个胖胖的客人:“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要赔偿也好,找公安也好,欢迎!”
温沁见她不仅不帮忙,还煽风点火,心里气愤不已。
可还是面上一变,可怜巴巴地上前拉着林清棠的衣袖。
“清棠,你就帮帮我吧,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也就三十来块钱的事情,你家这么有钱,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她说得声泪俱下,好像今天这钱林清棠不拿出来,就是十恶不赦。
林清棠冷冷地看着她的手:“放开,我们是来取衣服的客人,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投诉你了啊!”
“到时候工作不保,你可别又去钱识檐面前哭哭啼啼地告状!”
眼看着林清棠手都被抓红了,本来不喜跟女人打交道的周向聿皱眉,声音冰冷地道:“松手,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话的功夫,一把拽开温沁的手:“滚,去把周太太定的衣服取过来,我们忙着呢!”
“你是什么人,我跟清棠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你既然拿不了,我们就下次来让你们老板亲自拿!”
温沁不想节外生枝,只得赶紧去取了衣服,仔细包装好,递到了周向聿手上。
原本还想收点钱赔给那个胖女人,可周家的钱早就付过了,钱都是余老板那儿。
如今眼睁睁看着林清棠跟周向聿走了,温沁气得不行。
以前的林清棠可不是这个样子,虽然长得漂亮,能挣钱,可因为爱着钱识檐,拿钱爽快得很。
看来还是她这次闹得太狠了,林清棠真动了气,回头还是要跟钱识檐说说,把这个女人哄回来才行。
胖客人难缠,今天这事儿不赔钱是不行了,温沁只得承诺让她明天来取钱,她今天是真没有。
胖客人不依不饶,还是温沁写了欠条才解决了。
第20章 林清棠答应过几天跟我结婚
林清棠回去之后就将温沁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女人若是安分守己些,她现在就不着急收拾,毕竟重活一辈子,她可不想只为了报仇,不值得。
跟着刘团长和张师傅加紧训练了两天后,演出的时间也到了。
演出很顺利,这场《牡丹亭》她唱得酣畅淋漓,从水袖翻飞至尾音落下,台下的喝彩声一片。
虽然清楚的林清棠的实力,不过看到这样的演出效果,刘团长也很是意外。
看来他们团又要出一位角了!
台下周向聿看着林清棠,一脸欣赏,舞台上的她闪闪发光,让人不忍直视。
林清棠微微弯腰谢幕,去了后台,一会儿还跟周向聿约了一起吃饭呢。
她一边卸妆,面上的笑容也没停过,连呼吸都带着舞台余温的甜。
这边刚卸完妆,换好衣服,出了门,却见钱识檐抱着一大束艳俗的塑料花等在那里。
钱识檐一心想晾着林清棠,想着磨一磨她的脾气,可没想到这么多天了,林清棠一点儿找他的意思都没有,他慌了。
林清棠漂亮,家世好,又听话,他可没想过两人真的分手。
他也是跟团里的人打听,才知道林清棠今天在这儿有演出,专门跑过来等人的。
不过他没钱买票,也没进去看,远远地听了几句,还行吧!
不过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的他不喜欢,太招蜂引蝶了,还是温沁姐那样温柔持家的女人好。
以后结了婚,就让林清棠别唱戏了,安心花着林家的老本也够了。
想着这些,钱识檐面上露出笑来,快步走了过去。
“清棠,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刚刚唱得真好!”
“不过你登台太辛苦了,结婚后我养着你,你就不必再抛头露面了!”
林清棠皱眉:“就你那点工资,拿什么养我?”
“唱戏是我的爱好,我想唱就唱,我老爸老妈都支持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不留情面,钱识檐慌了。
“行行行,我不阻拦你唱戏,只要你再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清棠眼色一冷:“钱识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别来纠缠我了行吗?”
钱识檐着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温沁姐的事儿,你放心,我跟她已经说好了,她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消气,脸上甚至露出几分邀功的神情。
林清棠轻笑了一声,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她前几天补坏了客人的衣服,又赔了多少钱啊,你跟她之前算得清楚吗?说得明白吗?”
钱识檐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躲闪,喉结滚了滚,半天说不出话。
说起这事儿他就来气,本来现在他们就缺钱,刚给温沁找了事儿做,工钱没挣到,就赔了三十来块钱。
就这钱,还是他东拼西凑找人借的。
“这事儿我已经解决了,你放心,她不会再找你借钱的!”
林清棠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能就继续跟她过好了,好狗不挡道,让开!”
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钱识檐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面子,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
“林清棠,你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肯跟我去领证结婚,过几天就等着被送去下乡插队!”
林清棠面色一变,她在团里刚有了表现的机会,事业刚有起色,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钱识檐见她面色骤变,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知青下乡的报名表上,早就已经写上你的名字,除了嫁给我,你没有第二条路走。”
当初为了跟钱识檐在一起,林清棠可谓是非常信任他。
自己的什么东西,资料邮寄的地址都是钱识檐那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钱识檐为了挽回她,竟然使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按照惯例,林家仅一个女儿,属于独身子女,是能够留城豁免的。
不过这些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若是钱识檐从中作梗,她的确也得下乡。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卑鄙!”
钱识檐恨恨地道:“那也是你逼我的,想好了就来找我,清棠,我这是爱你啊!”
“滚!”
钱识檐将花扔在路边,一脸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他心知这次拿捏住了林清棠的软肋,大不了两人结婚后,他再好好跟她道歉吧!
想着一会儿跟周向聿还有约,林清棠整理好情绪,又捏了捏脸放松一下,这才去找周向聿了。
周向聿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正打算进去找人,见林清棠来了。
不过两人相处这么久了,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慌乱又努力掩饰。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刚刚演出很成功,你不必担心以后在团里的发展!”
“我知道!”
“既然不是团里的事儿,那就是跟姓钱那小子有关了?他又来找你了?需要我出面吗?”
林清棠只顾着想怎么解决这事儿,根本没注意到周向聿一向心思缜密,轻易就套出了她的话。
“不必,我能自己解决!”
这是她跟钱识檐的事儿,她不想周向聿卷入其中。
可周向聿却不这么想,她还是不能完全地信任他,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好,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两人不再说钱识檐的事儿,一起去订好的饭店吃饭。
今儿不光他俩,周爷爷和两家的长辈都在,也算是正式的双方见家长。
……
钱识檐这边想着跟林清棠的事儿是板上钉钉了,心情不错,买了点卤肉回去晚上加菜。
温沁已经做好了饭,正愁晚上没菜,儿子又吵着要吃肉。
见钱识檐带着肉回来了,顿时面上一喜。
“你怎么知道硕硕想吃肉了,识檐,你真好!”
“我今天去找过清棠了,她答应过几天跟我领证结婚,你以后让着她点儿。”
“我知道了,识檐!”
第21章 钱识檐被回家反省
温沁当然不希望他们两人和好,毕竟她可是要一辈子赖着识檐的。
只是这段时间两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当初林清棠在的时候,她几时需要出去做事过。
一起吃饭的功夫,温沁问起他工作的事儿。
“这几天我都有去厂里的,工作已经定了下来,放心吧!”
温沁点头:“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吃过饭后,钱识檐早早便回了屋里,整理他跟林清棠的东西。
即便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跟清棠在一起的,他也不希望以后两人是一对怨偶。
不过整理了一番,发现他跟林清棠的东西,竟然只有几封无足轻重的书信。
他顿时泄气了,这么几年,他真的怠慢了清棠吗,难怪她现在对自己这个样子。
以后结了婚,他一定会好好待清棠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一通,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一去厂里,就有工友给他带话。
“你可算是来了,副厂长找你呢!”
钱识檐顿时面上一喜,莫非是副厂长觉得他是个文化人,要给他升职?
兴高采烈地来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钱识檐一脸谄媚。
“副厂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其实我现在的职位我挺满意的,也不用这么快往上升,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过若是副厂长觉得我能堪大用,我也不会掉链子!”
副厂长跟看个傻子似的看着他,将一封信摔到了他脸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说的要给你升职?”
“就你现在的位置,还是悬着的,好些人等着排队呢!”
“你不夹紧尾巴好好做事就算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钱识檐被骂得脑子里嗡嗡嗡的,拿起信一看。
竟然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他迟到早退,消极怠工,还动用关系操作下乡知青的事儿。
他在厂里的事儿还没定下来,前段时间又因为林清棠的事儿,三天两头地跑,的确没按时来厂里报道。
至于操作下乡知青的事儿,他不过是冒名填了林清棠的表,不算什么事儿吧!
填表的事儿只有温沁知道,她不可能举报自己!
“都是误会啊,副厂长,我之前是家里有点事儿,来厂里也是闲着,才……”
“行了,你别废话了,这段时间上面查得严,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我这段时间的工资……”
“你班都没上还想工资,做什么美梦呢,你想占国家的便宜?”
这帽子可就大了,钱识檐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那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副厂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去等通知吧!”
钱识檐一脸心灰意冷地回了家里,邻居张大妈叫住了他。
“识檐,你老家来信了,看你们不在,邮递员放我家这儿了,我这就给你拿啊!”
说起这事儿,钱识檐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还跟父母说好了,跟林清棠结婚后,这边安定下来,就接他们来城里的。
林清棠父母有点关系,搞个房子不是问题。
如今他跟林清棠的婚事还没定下来,房子更是想都别想,他工作还搞成这样,真是一团糟。
张大妈很快就把信拿了过来,钱识檐拆了一看,见是父母说要来城里,亲自张罗他跟林清棠的婚事。
想起最近林清棠的一举一动,钱识檐只觉得一阵头痛。
不过让父母亲过来也好,让他们帮着劝劝。
之前林清棠为了讨好他的父母,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孝敬的。
只要搞定了林清棠那边,让她爸爸找找人,他的工作说不定还能定下来。
想到这里,他立即给父母亲去了信,让他们尽快过来。
……
林清棠这边写过举报信后,就没管钱识檐的事儿了。
现在上面抓得紧,钱识檐又是刚来京里的,随便一点儿小事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周向聿还暗中使了劲,查到了钱识檐暗中操作她下乡的事儿。
周向聿把这事儿也举报了,还找了人去厂里施压,钱识檐的工作怕是要永久搁置了。
林清棠自从上次演出后,在团里也小有名气了,不少团员一改之前对她的排挤,主动跟她套近乎,请教她唱戏的技巧,平日里怎么练习的。
不过王菲舒的那帮死忠粉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在他们看来,王菲舒的受伤根本就是林清棠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能够替补上台演出。
还有那天跟林清棠一起出现的周向聿,一看就是背后有关系的,他们更加认定了林清棠替补王菲舒上台演出,是靠男人走后门进来的。
她们当然不只是怀疑,或者说说而已,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毕竟再让林清棠这么在团里发展下去,团里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什么好的机会刘团长都会想着她。
之前有个王菲舒就算了,毕竟人家进团的时间长,又有能力。
凭什么新来的林清棠也能站在她们前面!
这天,林清棠正跟大家一起练习,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
林清棠被叫到了一旁,民警直接了当地说:“你们团里的王菲舒受伤,有人举报是你暗中操作的,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王菲舒要修养大半个月,又是团里最有前途的角,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团里没人说就算了,最多也就是个意外。
既然有人举报了,他们自然要上门调查。
林清棠皱眉:“王菲舒受伤的时候,我根本都不在现场,我不可能跟你们走!”
刘团长也过来了:“对啊,清棠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她一门心思都在努力唱好戏,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这事谁说了都没用,调查清楚我们自然会放她回来的!”
刘团长惊了一下:“还要带回去调查,对她的名声不好吧,你们这都还没证据呢!”
“这样,我让她这段时间不必来团里,就回家去配合你们调查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她再来团里!”
民警想着不过是几句莫须有的话,事情真假还不知道呢,的确不适合将人带回所里。
“那行,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能出远门,随时等着调查!”
“好!”
第22章 林清棠是我的未婚妻
林清棠是被民勤送回家里的,刚到巷口,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林家这小姑娘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居然被民警亲自送回来了。”
“听说是他们团里那姑娘受伤的事儿,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能干这种事情,为了获得演出的机会也是够拼的。”
“听说还乱搞男女关系,走后门才争取到的演出机会,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看不像,清棠那孩子多规矩,别是有人眼红吧。”
……
听到这些,林母面色发白,闺女这才刚回来,好不容易婚事有了着落,现在在团里的事业又有了起色,怎么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林清棠见母亲这个样子,连忙上前安慰。
“妈,别听他们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民警那边调查清楚了,我还是能回到团里去的。”林母点头:“咱不怕啊,回头我让你爸问问。”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刻薄嗓音,是二婶子,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李诚发。
两人像是掐准了时间,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二婶子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哟,清棠她爸她妈,这又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清棠在团里出了事儿了?我就说了,女孩是安心待在家相夫教子的好,出去抛头露面的,这不出事儿了吧!”
“不过好在李老板还是挺中意清棠的,他也不在意这些,剧团还是别去了,安心嫁给李老板过好日子去吧!”
李诚发往前站了一步,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清棠。
“清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外面那些闲话,我帮你压下去,咱们李家也能护着你们一家。”
李诚发这种时候说这话,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林母气的浑身发抖:“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林清棠往前一站,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二婶子,李诚发,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我林清棠行得正坐得端,用不着你们拿谣言来逼婚。”
“我就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嫁给你!”
倒不是考虑家里条件,长相什么的,就李诚发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太下头了。
更何况还有周向聿那样的珠玉在前,谁能看得上李诚发这个暴发户?
“哟,还嘴硬?”
二婶子翻了个白眼:“警察都上门了,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别以为装清高就能洗白,依我看,除了我们诚发,谁还肯要你?”
“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犟再早晚要吃亏的,李老板这样的优质对象,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等你团里的事情调查清楚,谁还敢要你!”
二婶子一直叨叨叨的,好像除了李诚发,林清棠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林清棠再占理,可毕竟是个年轻的姑娘,哪里吵得过嘴快的二婶子。
林母气得拿了扫帚又要赶人,二婶子却尖声叫着:“说实话还不行了?就是你们这么护着清棠才胡闹成这样,又是跟姓钱的小子鬼混,现在又是走后门的,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周围的邻居一听又提起之前的事儿,一个个也议论纷纷起来。
之前林清棠跟钱识檐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跟家里吵架,邻居们可都是看见的。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清棠指不定已经不干净了。
林清棠听着这些,只觉得头痛,拉着林母就要回屋。
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
“谁说她嫁不出去的,林清棠是我的未婚妻!”
众人回头,只见周向聿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走了进来。
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目光落在二婶子和李诚发身上时,冷得让人发颤。
二婶子缩了缩脖子,这男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身上会散发出这么强大的气场。
林清棠心头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眶莫名一热。
周向聿径直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公然污蔑他人清白,散布谣言损毁名誉,已经构成污蔑罪,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带你们回去好好审问。”
二婶子胡搅蛮缠:“你,你别胡说,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李诚发也慌了神:“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凭我可以立刻联系警局,凭你们刚才的话,足够立案。”
周向聿看了眼跟在身边的随行兵,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对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转身离开。
周向聿穿着这身衣服,本就够唬人的了,说不定人家真认识派出所的人。
两人慌了,哪里还敢提要娶林清棠的事情,灰溜溜地跑了。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这就走!这就走!”
围观的邻居们见此情景,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看向林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谁也没想到林清棠竟然还认识军中的人。
林母连忙上前,对着周向聿连连道谢:“向聿啊,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伯母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是我来得太晚了,让清棠受委屈了!”
周向聿一改只是的冷意,语气缓和下来,目光温柔地落在林清棠身上。
“我相信清棠,她不是那样的人,那些谣言,我会让人查清楚,还她一个公道!”
林清棠心跳有些快,但是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他们两个人早就在协议里写好了,互相帮助。
在林家吃顿饭的功夫,周向聿派出去的人已经有了消息,派出所那边的匿名报警,就是李诚发干的。
为的就是毁了她的名声,让她安心嫁给自己。
周向聿皱眉,看来还是他保护得不到位,什么人都敢打她的主意。
他心里暗搓搓地想着,看来得让人查一查李诚发的生意是不是每一个项目都合规合矩了。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清棠:“你有什么打算!”
林清棠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选择了报警。
“既然他这么想吃牢饭,我不成全他岂不是可惜了!”
证据确凿,又有周向聿背后施压,李诚发被派出所的带走。
虽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儿,不过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而那些跟着起哄的流言,也随着真相水落石出,彻底消散。
第23章 工作恢复了
第二天,刘团长就亲自找上门,一脸欣喜:“清棠,委屈你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你的工作立刻恢复!”
林清棠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团长,那我能继续进团了?”
“不光能进团,上一次你的演出非常成功,功底扎实,台风稳当,我和几位老师商量过了,半个月后你和王菲舒一起登台,演出《桃花扇》,你赶紧准备准备!”
《桃花扇》是剧团筹备已久的重头戏,也是林清棠心心念念想要登台的剧目!
这次要面对的是更大的舞台,林清棠很是期待。
原本想着这戏是半个月后,王菲舒的伤也养好了,估计没她什么事儿了。
没想到刘团长这么看重自己!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林清棠眼眶一红,连连点头:“谢谢团长!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送走刘团长,她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昨天还深陷舆论风波,如今事业上又有了转机。
她也该有自己的一套戏服了,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这次她不会在放弃了。
只是她跑遍了城里几家正经的布料戏服店,翻遍了所有成衣,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入眼的。
要么是料子不够好,版型不对,要么是绣工粗糙,完全撑不起。
这场演出对林清棠来说尤为重要,差一分一毫都不肯将就。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黑市碰碰运气。
那里虽乱,却总能找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好东西。
黑市藏在老城区的窄巷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林清棠刚拐进巷子,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正是温沁。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温沁了,也不知道她在服装店做得怎么样。
不过就她那好高骛远,身无长处的样子,估计在哪儿都干不长。
只见她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左右张望,神色慌张,一看就不像在干什么好事。
接着见她跟一个戴着帽子的陌生男人低声交谈,接过了一个小小的纸包,迅速揣进怀里。
纸包是黄色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药。
林清棠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等温沁走后,她上前跟那个戴了帽子的陌生男人打探。
“你这卖的什么药?”
男人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这女人还不是派出所的探子吧!
“要买就五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温沁在这里也没什么仇人,要对付的估计也就是自己了!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从身上掏出钱来:“给我拿一包!”
林清棠将药仔细收好,打算找时间去药铺问问,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压下心头的疑惑,她继续在黑市逛服装店。
不得不说,这里的服装是比市面上的款式新,面料好,而且价格也便宜。
逛了一圈后,她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里,挑了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戏服。
料子是上等的软缎,触手顺滑,绣纹精致细腻,领口和袖口的暗纹恰到好处,正是她心中最适合的戏服。
“老板,这件我要了。”
林清棠拿起衣服,比画了一下,只是尺码略微大了一点,需要修改。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货!”
老板笑着说道,“改尺码没问题,三天后你来取,保证合身。”
接着老板便拿了软尺来,给林清棠量尺码。
“姑娘这身材没的说啊,随便穿什么戏服都会好看的!”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改得妥妥帖帖的!”
“行,那就多谢你了!”
爽快地交了定金,跟老板约定好取衣服的时间,林清棠满心欢喜地离开了黑市。
只是刚到家里,便见院里乱成了一团。
两只大公鸡在院里上蹿下跳的,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追着大公鸡,嘴里叨叨叨的。
“这杀千刀的,这么厉害,竟然挣脱了绳子,我这就给它抓住,你放心亲家!”
林母一脸无语,这姓钱的老婆子带着两只大公鸡,一篮子鸡蛋就上门来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亲家地叫着,还真是自来熟。
钱识檐站在一旁,一脸难堪。
母亲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这两只大公鸡,还是家里养的,一路上带过来脏兮兮的。
好不容易抓住了大公鸡,捆好,钱母也看到了院门口的林清棠。
她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笑得跟朵花似的过来了。
“清棠啊,你回来啦,你跟识檐的事儿我听说了,都是他的错,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
“你嫂子有手有脚的,自己能挣钱,识檐怎么能这么不分轻重呢,还是你们两过好你们的日子,顾好你们的小家重要!”
“虽然她给你大哥生了个儿子,你大哥又去得早,你们照顾她帮衬她也是应该的,不过人都是自私的嘛!”
她说着话,作势就要去打钱识檐。
几巴掌打下去,根本就无关痛痒。
林清棠心里冷哼了一声,前世这样的场景也出现过无数次。
每次她跟钱识檐闹不愉快,钱母就来这么一出。
之前她都心疼,深怕他受伤,是自己太傻。
人家是亲母女,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她,打伤自己的儿子。
自己恋爱脑不轻,上辈子死的不冤。
“你看我们这都亲自上门道歉了,你跟识檐就别闹了吧,大不了你们结婚后,我带温沁会乡下去,绝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的!”
林清棠挑眉:“要和好可以,之前识檐答应还给我的钱……”
林母一脸疑惑:“什么钱?”
钱识檐连忙解释:“之前温沁姐要来京城,又要给硕硕找学校,花了不少钱,我手头紧张,用得清棠的钱。”
“还有之前在乡下,清棠挣钱多,生活上也是……”
钱母不想听这些废话,她只想赶紧解决儿子的婚事。
林清棠外貌长相没的说,就是这家世温沁也比不了啊!
娶了林清棠,有岳父岳母帮衬,儿子的工作说不定还能再往好弄弄。
而且林清棠能自己养活自己,儿子以后也轻松。
想到这些,她满口答应:“都是一家人,清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钱我让识檐给你,你可别跟他再闹了!”
第24章 别一天天缠着我儿子
林清棠点头:“这钱什么时候到我手上,我们再说别的吧!”
见她有松口的迹象,钱识檐放心下来,还得是长辈出马啊!
“你放心清棠,我一定会尽快筹钱的,你等着我!”
眼看着钱家母子走后,林母一脸着急:“你不会还在惦记那小子吧,我看他毫无担当,做事又拧不清,他母亲又是个难缠的,你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林父却一脸笑意:“女儿的事情她自有分寸,我看她这次是真的长大了很多,如今跟周家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她不会胡来的!”
林清棠笑道:“对,钱识檐这个人我是彻底不要了,可我的钱不能打水漂啊!”
林母放心下来:“你有成算就好,我就是担心向聿那边知道了,回头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这个林清棠倒是不担心,反正两人跟协议结婚完成任务似的,只要不是什么触动他底线的事儿,他应该不会管的吧!
不过现在可不能跟爸妈说这些,免得他们担心。
……
钱母这边跟着钱识檐回去后,一看家里冰锅冷灶的,什么都没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都过的啥日子啊!”
温沁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硕硕要上学,我要去裁缝铺做事,清棠也不知道来照顾识檐,也太不懂事了!”
提起这茬,钱母就来气。
“你们到底欠了她多少钱,赶紧的拿去还给她,我可不想到手的儿媳妇飞了!”
钱识檐一脸为难:“我们刚到京城,手上根本没有余钱还给她!”
钱母头痛不已,她在乡下刨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之前家里好些吃的用的都是林清棠那丫头买了送过去的。
“没钱你这婚还结不结了?”
她一戳钱识檐的脑门:“你也真是的,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她以前不是很听你话的吗?”
接着钱母又看向了温沁:“让你跟在识檐身边,就是为了让你看着他点,好好跟清棠过日子,没想到搞成这样,你这嫂子是怎么当的?”
温沁虽然给他们家生了个孙子,可毕竟大儿子已经没了,小儿子的婚事可不能黄了。
其实她之前也是打算让温沁跟小儿子在一起的,可温沁家里条件太差了,根本帮衬不到家里。
眼看着婆婆对自己不满,温沁连忙道:“妈,你放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等我这边发了工钱就还给清棠。”
钱识檐也安慰道:“钱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温沁姐,你也别压力太大,你还要照顾硕硕呢。”
温沁点了点头:“只要是为你好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钱识檐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情不自禁就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安慰起来。
“好了,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钱母见两人这副卿卿我我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难怪清棠那小丫头受不了。
哪家好端端的嫂子和小叔子这么相处的?
她很是不耐烦道:“我说你俩也收敛点吧,林清棠那丫头肯定是被你们气走的,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他一把将儿子拽开,冲着温沁喊着。
“你赶紧做饭去,别一天天缠着识檐,我饿了!”
眼看着温沁出去了,她又交代钱识檐。
“这种时候你可别犯傻,你跟温沁搅和在一起干啥?她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要照顾大哥的儿子,老婆也不是这么照顾的!”
“听妈的,先把林清棠那丫头哄回来,回头等你们结了婚,你岳父走动走动,你工作的事儿不就成了?”
“他家就那一个丫头,以后林家的钱不都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照顾你嫂子就怎么照顾,林家那丫头还能翻了天去?”
钱识檐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能跟林清棠在一起的话,的确她本身漂亮又有本事,家里条件又好。
至于以后的事情,温沁姐他肯定不能不管,相信清棠一定会理解他的!
“我知道了妈!”
温沁做着饭的功夫,硕硕也放学回来了。
一来就蹦蹦跳跳地来了厨房:“妈,今天吃啥好吃的!”
“你奶奶来了,你快去陪陪她,一会儿就吃饭了!”
钱母一见孙子回来了,顿时眉开眼笑的,又是拿糖,又是问他读书累不累啥的。
“你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早点娶个媳妇给我们钱家传宗接代也是一样!”
平日里温沁最讨厌婆婆说这话,那读了书有个正经工作跟在乡下过泥腿子一样的日子能一样吗?
要不是为了留在城里,她也不会想尽办法缠着识檐了!
不过此刻她默默地端了饭菜上桌,炒豆腐,炒白菜,炒土豆,还有个鸡汤!
这鸡也是温沁在黑市上买的,病歪歪的便宜。
一看有鸡汤,硕硕顿时面上一喜,拿了碗和勺子就要去添汤。
“我要喝鸡汤!”
温沁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你小叔这些天辛苦了,汤是给他喝的!”
硕硕一脸委屈:“我天天上学也辛苦了!”
婆婆也道:“这么些汤呢,识檐一个人吃不完,大家吃!”
温沁眼看着婆婆也去添汤了,焦急不已,那汤里她可是加了料的!
“识檐之前不是病了吗,正需要补补!”
自从来了京城,钱识檐就有点儿水土不服,前段时间的确是病了。
钱识檐心里一阵感动,还得是温沁姐对他好!
婆婆一听儿子病了,连忙道:“那这汤你多喝点,硕硕乖啊,回头奶奶再给你买只鸡来炖,一定让你吃个够!”
硕硕被哄了半天,才乖乖吃饭了!
温沁心里一阵后怕,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放汤里了,单独给放碗里端给钱识檐。
亲眼看着钱识檐喝了好些汤,温沁才放心下来,吃了饭又去洗碗擦桌子的。
钱母一路过来本就够远的,又去林家闹了一通,早早就睡下了!
温沁也早早哄硕硕睡下,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熬了好一会儿,听到院里有了动静。
是钱识檐上床后就觉得浑身燥热,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好一会,他才起身打算去冲个凉水澡。
之前跟林清棠在一起,就拉拉手,搭搭肩膀,越雷池一步她都不同意。
再加上两人中间还有个温沁,也不方便,他就没想那么多。
第25章 林清棠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想女人!
刚打了水,温沁那边的门就开了。
只见她穿了件坎肩背心,背心下面还有两点可疑的凸起。
下面是一条薄薄的里裤,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识檐?是哪儿不舒服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鸡汤太补了,钱识檐只觉得鼻头一热,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他连忙抬手按住鼻子。
“我没事儿,温沁姐,你赶紧回去睡吧。”
温沁心里门儿清,估计是吃了那药有效果了!
她故意走了过来:“我看你就是哪儿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生病可不能硬抗!”
她说着话,上前就要扶他!
闻着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皂角香,钱识檐哪里还把持得住,直接一把抱住了她。
“温沁姐,你给我……”
两人搂搂抱抱进了屋里,一番折腾,钱识檐的药效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钱识檐刚一睁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一看身边躺着的温沁,顿时惊了一下。
“温沁姐,你怎么在这儿?”
温沁早就醒了,一直偷摸等着呢!
听到钱识檐的话,她立即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地道:“昨天我看你不舒服,想扶你回房间,可你,按着我就……”
钱识檐对昨天的事儿大概也有点印象,他还以为是做梦呢,自己竟然对嫂子有这种想法!
他顿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这事都怪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他话刚一说完,门口就传来了钱母的声音。
“你个小浪蹄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做饭!”
听到外面钱母在敲自己的房门,温沁吓得身子发抖。
“你能怎么负责,林家那边怎么办?小叔子睡嫂子,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温沁委屈地道:“识檐昨天的事情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只是婆婆这里……”
她瑟缩的看了眼门口,眼底透露出一丝决绝,起身就要下床出去。
“你干什么?”钱识檐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看到温沁泪流满面后,心更慌了。
“还能干什么?”
温沁苦涩的笑了下,“以后就麻烦识檐你多照顾硕硕了,婆婆那里我去应付。”
钱识檐脑子里各种都权衡过了,他还舍不得林清棠,跟温沁在一起也的确会影响他的工作,他的名声。
如今温沁主动说出来,他心里既满意又愧疚。
“温沁姐,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和硕硕的,母亲那里我去应付,你在这里不要出来。”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挺照顾的,要不是你,硕硕也不能来城里读书!”
以前是出于照顾大哥的女人和孩子,以后两人有了这层关系,那又不一样了!
温沁看了眼开门出去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外面钱母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钱识檐回来安抚好温沁这边后,便想办法到处找人借钱,毕竟林清棠他还是真心喜欢的。
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借了几十块钱,钱识檐又买了些定亲礼,这才带着母亲又去了林家。
定亲礼挑的也是些看起来大气,实际不值几个钱的玩意。
毕竟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了!
两人兴高采烈地去了林家,将东西放在桌上。
“清棠,这是我准备的定亲礼,你看还缺点什么,我给你补上!”
林清棠瞥了一眼,几盒便宜的点心,一点儿茶叶,就这还定亲礼呢!
“答应还我的钱呢?”
钱识檐从兜里拿了钱出来:“八十六块钱,你点点!”
这些钱是当初钱识檐借给温沁的,是从她这儿拿的,这钱必须要回来。
至于之前补贴给这两个渣男贱女的,就当喂了狗了,她懒得跟他们纠缠。
“既然钱已经还了,你们走吧!”
钱识檐皱眉:“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要把钱还给你,你就考虑我们结婚的事儿吗?”
“你也说了,我说的是考虑,没有说一定要答应你啊!”
“我是图你有钱还是图你对我好,一个男人身上我要栽两次?”
这下钱识檐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被耍了!
从始至终林清棠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和好,只是为了让他还钱。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林清棠,你耍我?”
林清棠双手抱胸:“这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钱母顿时不干了,总不能钱给了,婚事还黄了吧!
“清棠啊,你这么干可不厚道啊,你跟识檐处对象处得好好的,都谈婚论嫁了,他又样样都顺着你,你还想怎么样呢!”
“那我没看出来,他对他的寡嫂倒是挺顺着的!”
提起这个,钱母顿时硬气不起来了!
钱识檐却知道,林清棠估计还是在吃醋。
他好言好语地道:“温沁姐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你要是实在介意,等结婚了我们分开过。”
“大不了给他一点钱,让她别来打扰我们!”
林清棠点头:“不知道你打算怎么给呢?”
他自己现在工作还没着落,还想着给温沁钱,真是好一出深情厚谊。
钱识檐认真地道:“我这不现在还没工作嘛,听说你剧团的工资一个月有二十来块,也不要多,咱们每个月给她五块,你看行吗?”
“等我工作稳定下来,这钱我来出!”
林清棠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他,差点没被气笑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钱识檐,拿我的钱来慷他人之慨!”
“你别做白日梦了,你愿意给温沁的儿子当爹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捡个便宜的儿子!”
她说着话,拎起那些礼盒就往外扔。
“这个便宜妈爱谁当,慢走不送!”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又是这个姓钱的,喜欢嫂子直接娶了就是,还来纠缠人家干什么!”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照顾寡嫂的,接在身边,还要每月给钱,这是养情人吧!”
“难怪林家姑娘生气,换了我我也生气啊!”
“还真是脸皮厚,带着这么些便宜货就上门来提亲了,上次来的那位随便出手都是上好的烟酒茶叶呢!”
……
钱识檐被说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指着林清棠的鼻子就道:“你都跟我睡过了,说不定现在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第26章 亲自上门提亲
钱识檐这话一落,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只是猜测,如今正主都实锤了,没想到林家这姑娘真不清白了啊!
“之前不是还有个李老板上门提亲吗,这丫头还不同意,现在可好,事情闹开了,估计李老板也不要她了!”
“就说了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了不行,现在名声就搞臭了,以后咋嫁人!”
……
林父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气得不行。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棠棠不是那样的人,是这小子胡乱泼脏水!”
林母浑身颤抖,紧紧握着林清棠的手:“放心,有爸妈在,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了你去!”
“你先回家,我们来解决!”
林清棠皱眉,父母亲都是文化人,这辈子没跟人吵过架,他们能怎么解决?
而且谣言这种东西,这次不说清楚,一辈子都会跟着她。
她一脸冷厉地看着钱识檐:“我没想到你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这么无耻!”
钱识檐梗着脖子:“那也是你逼我的!”
“你这是造谣,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
“你去啊,你有证据吗,咱俩处对象说没发生点什么,谁信啊!”
“更何况,你之前还那么爱我!”
上辈子林清棠被坑到了乡下,等回来的时候钱识檐已经跟温沁在一起了,还没见识到他的无耻。
这种事情去找派出所,的确说不清楚。
正头疼不已,周向聿裹胁着一身冷气,大步而来。
“林清棠是我的未婚妻,谁再敢胡说八道就是污蔑军嫂,伤害军人荣誉,动摇军心!”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钱识檐顿时慌了。
周向聿本就一身正气,又穿着军装,肩上还有军衔,一看就挺唬人的。
围观的邻居小声议论:“没想到这姓钱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心思竟然这么歹毒,污蔑人家姑娘的清白!”
“这年头谈对象也正常,哪有一次就能谈到结婚的!”
“好聚好散啊,这么纠缠人家姑娘也太不要脸了!”
……
钱母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搞半天林清棠这丫头已经找了新的男人了。
亏她之前放低身段,又是道歉又是送礼的,还把家里的鸡都赔进去了。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她顿时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起来。
“你这贱丫头不守妇道,明明都跟我儿子在一起了,还勾三搭四的!”
“现在说不嫁就不嫁了,你想得美,必须赔偿我儿子这些年的损失!”
林清棠冷哼了一声:“我跟他在一起好衣服没一件穿,好吃的没吃上一口,我自己养活自己,还倒贴钱给他养寡嫂,你要我赔偿什么?”
钱母见她嘴皮子这么利索,眼珠子一转,胡搅蛮缠道:“青春损失费,要不是带着你他找什么好姑娘找不到?”
林清棠无语:“见过不要脸的,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要谈赔偿是吧,除了之前的那几十块钱,我在乡下的时候每个月给的二十块钱生活费,也一并算给我。”
“我养了你们两年,一共四百八十块钱,一起算给我吧!”
现如今一个正经厂里的工人,每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
林清棠能拿出这么多来,得亏她是在百老汇唱歌,工资高些!
如今一听钱识檐还吃软饭,花林清棠的钱,众人更是鄙视,一个个说得更加难听了。
钱母眼看着说是说不过了,上前抬手就想打林清棠。
“你就是个丧门星,还没进门就害我儿子,我打死你我!”
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林清棠,就被周向聿一把抓住了。
他一把将钱母甩开:“滚!”
钱母一个老太婆,被这么一甩顿时摔了个四仰八叉,砸得屁股生疼。
她顿时跟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不得了了,军人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告你!”
“别以为穿上这身衣服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你的官再大我往市里告,往京里告,我不信你能只手遮天。”
……
周向聿在部队的职务等级相当于正团级职务,若是他想办法,处理这么点小事不是问题。
只是林清棠不想连累他,连忙劝道:“你先走吧,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解决!”
周向聿皱眉:“你我既然谈婚论嫁,我岂有看着别人欺负你的道理!”
他转脸看向了钱母,一字一顿道:“我是空军第29歼击航空兵师112团的,我的领导是邢师长,你去告吧!”
“我也想知道知道污蔑军嫂是个什么罪名!”
钱母见他说得有模有样的,顿时慌了,胡搅蛮缠她可以,这些她不懂啊!
她一脸求救似的看着儿子:“他真是军人?污蔑诽谤军嫂什么罪名,要不我们走吧!”
钱识檐也心知今天是占不到便宜了,只得上前扶着母亲要走。
只是这母子俩几次三番地上门来闹,搞得林清棠烦不胜烦,这次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之前她清白的事情没有证据,这次污蔑军嫂总是实打实的了吧!
“站住,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
钱母瞪了她一眼:“随口胡说的几句话,你要这么上纲上线?你跟识檐在一起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儿情分都不顾吧!”
“刚刚你们污蔑我,毁我清白的时候,可没考虑什么情分吧!”
林清棠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看着周向聿:“既然他们不去,只能辛苦你了!”
周向聿冲着身后招了招手,立即就有两个警卫员过来了,将钱母和钱识檐钳制住,送到了就近的派出所。
部队的人亲自送来,派出所自然不敢怠慢,表示一定会严惩。
眼看着闹事的被送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也陆续回去了,林家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个小年轻的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时候,林母拉着林父去厨房忙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林清棠带着周向聿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坐下,又给他倒了茶。
“几次三番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两人说好的为了应付家里结婚,互不干涉,以后各自发展自己的事业。
他的事情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反倒是他总是对自己伸出援手。
“举手之劳,你不必这么客气!”
第27章 她对男人无感
林清棠点头,一时也不知道两人该说些什么。
在钱识檐身上栽了这么个跟斗,她对男人实在无感。
答应周向聿一来因为他是家里看中的,二来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断不会做出什么没下限的事儿,也算是合作共赢吧!
她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她的手白皙修长,平日里很注重养护,免得上台不好看。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的手,周向聿连忙将目光转开。
“过几天我就要回军队述职了!”
“嗯,我知道了!”
周向聿犹豫了一下,认真地道:“我打算回去就给上面打结婚报告,你看?”
林清棠倒茶水的手顿住了,这么突然?
周向聿看着她的神色,又补充道:“若是你觉得太快的话,我……”
“不必了,反正早晚都要结的,就按你说的办!”
周向聿心里莫名的一松,从身上拿出存折来,放到了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存的,反正我在部队也用不上,都交给你保管吧,你看看想要点什么就去买!”
林清棠拿起存折看了看,有好几千呢,看来还真是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
这么实诚的男人,她这是捡到宝了吧!
“我自己有工作,有钱花,这钱我不能要!”
若是两人有感情,这钱她就当给两人小家的投资了。
可两人关系实在还没到那一步,她不想占他便宜。
周向聿当然知道她什么想法,劝道:“这钱不光是给你的,也是希望我不在这边的时候,你也帮着照看我父母!”
“部队上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没那么自由,家里有点什么事儿也来不及!”
他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却只是为了让自己收下这钱。
林清棠觉得若是再推脱,自己就太不知好歹了。
“行,那这存折我先收着,你要是有需要就跟我说!”
周向聿点头,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吃过饭后他才离开了。
……
两天后,跟黑市裁缝铺约定取衣服的时间也到了。
林清棠特地换了身天青色旗袍,戴了同色的发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一到裁缝铺子,老板就笑眯眯地把衣服拿出来了。
“姑娘你可算是来了,你快试试这衣服改得合不合身!”
“我看你这生意不错啊,这么些天了,老板还记得我啊!”
“就姑娘你这身段,这气质,我想不记得也难啊!”
这些倒是实话,不过更重要的是林清棠定的这身衣裳也不便宜啊,一般的人家可买不起。
他想记不住也难!
进了里间试过之后,大小合身,林清棠很是满意,爽快地付了钱,带着衣服离开了。
路过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钱家母子从派出所出来。
毕竟没造成什么大的影响,说是严惩,也就是关了他们几天,口头教育学习了一番。
钱识檐长这么大,虽然家里条件不咋滴,几时这么狼狈过。
在派出所待了几天,蓬头垢面,一下巴的胡子,人也瘦了,跟大街上的流浪汉也差不多。
钱母本来就年纪大了,此刻更是憔悴。
温沁拉着钱识檐的衣服,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一脸担忧,跟个小媳妇似的。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受伤?他们打你了没?”
“清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把你们往派出所送,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家里做好了饭菜,准备好了火盆,回去去去晦气,咱们好好休息几天!”
林清棠皱眉,以前虽然温沁跟钱识檐就不清不楚的,不过她看得出来,都是温沁一厢情愿,钱识檐还蒙在鼓里,一门心思想的是照顾寡嫂。
如今看来,两人似乎更加亲密了!
莫非钱识檐看出来温沁的想法,也默认了?
呸!
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钱识檐连忙拉住了正弯腰给他检查的温沁:“好了,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三人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默默看着他们的林清棠。
温沁顿时一脸不满地数落起来。
“清棠,你这脾气太大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嘛,非得把人往局子里送!”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回头让识檐留下案底,以后工作都不好找,你们怎么好好过日子!”
林清棠挑眉:“谁说我要嫁给他,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你就别说这些气话了,你们这么久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知道你是介意我跟识檐的关系,你放心,我已经在找房子了,以后一定不会打扰你们的!”
“硕硕我也自己带着,绝不会麻烦你们!”
“还有,你现在的工作虽然是在剧团,听起光鲜亮丽,可毕竟是供人取乐,以后跟识檐结婚了,就想办法换了吧!”
“否则一起出门,岂不是丢识檐的脸,他在同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
温沁一通叨叨叨下来,林清棠差点没气笑了。
这是还没进门,就给她摆起做嫂子的谱来了?
要是正经嫂子也就算了,偏偏这嫂子还藏着些龌龊的心思。
林清棠扫了一眼几人:“你们这脸皮还真是比那城墙转拐还厚,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这次还没吃够教训啊!”
“要不我再送你们三进去坐坐?”
“之前只进去了两个,这次让你们一家团圆嘛!”
“想摆嫂子的谱也要看你够不够格啊,就你俩那腻腻歪歪的样子,也不像嫂子和小叔子啊!”
“你们是继承我们国家几千年前的封建糟粕,兄死娶嫂子吗?”
……
经历过一世的林清棠小嘴叭叭叭的,跟淬了毒似的。
大街上被当着这么多人数落,温沁面上顿时挂不住了,张了张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钱识檐眼看着林清棠这么强势,气愤不已。
这次进派出所人受罪了不说,还是温沁带了十块钱来才把他们保出去的。
“清棠,你这次真是过分了,找个男人来冒充你未婚夫就算了,还害我们进了派出所!”
“我知道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若还想跟我结婚,就拿出点态度来,好好认个错!”
第28章 你的未婚夫就是个小白脸,踹了吧
“若你还是如此,这婚你就别想结了,我可不想娶个祖宗回家供着。”
说完这话,钱识檐便带着温沁扬长而去。
以他对林清棠的了解,自己都这么生气了,她肯定会想办法讨好他的。
虽然这段时间这个女人是有点反常,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相信她想通了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林清棠看着他自信的背影,差点没气笑了。
这男人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吧,就她家里这条件,要上赶着去嫁给他?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去搭理这个男人,她得准备接下来的演出。
王菲舒虽然腿受伤了,因为也要参与演出,也跟大家一起排练。
两人接触一段时间下来,林清棠发现王菲舒其实人不坏,一门心思就是为了唱好戏。
两人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关系倒是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毕竟之前林清棠一个新来的,就能被刘团长看重,王菲舒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演出这天,林清棠早早就到了剧团,跟大家一起出发。
这次是在部队搞联谊,团里安排了车。
部队上准备了临时的化妆间,林清棠正拿了戏服在身上比划,王菲舒突然道:“清棠,你之前的那个未婚夫我看见了!”
林清棠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她说的谁!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还带个野花来看你,也亏他拿得出手。”
“今天我们可是在部队搞联谊,好男人多的是,你那对象早点踹了得好!”
她之前可是听说了,林清棠追随那个男人去乡下呆了一段时间,以林清棠的条件,可惜了。
林清棠看着她一脸认真又傲娇的模样,不禁心里一暖,她们两人这也算惺惺相惜了吧!
“菲舒,我已经订婚了!”
王菲舒瞪着眼,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跟那种男人订婚?”
“不是他,另有其人,总之你放心吧!”
“你不是真像他们说的,为了摆脱那个男人,随便找得一个替身吧!”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家里帮忙,保证那个渣男决不会再骚扰你,你可别做傻事!”
林清棠还想解释,外间已经来人催了。
“好了,我们先准备演出,其他的事情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这边刚换好戏服,化好妆,外间鼓乐声就响了起来,林清棠和王菲舒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上台。
上台后,林清棠一扫下面,立即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周向聿陪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军装,精神矍铄的司令官进来了。
司令官叫沈从军,跟周家是世交,又是周老爷子的战友,现在更是周向聿的领导,把周向聿当亲孙子似的,也是个戏剧迷。
今天正是专门来看演出的!
想着这里离周向聿的部队比较近,就把他也叫了过来。
周向聿倒是不知道,今天的演出林清棠也在。
只见台上一个身穿青衣,化着妆的旦角在唱。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
声音有点儿熟悉,身段也跟某人相似,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沈司令见他愣神,笑道:“你小子不是还单着吗,也该找个对象了,我看台上这丫头就不错!”
“唱功不错,字正腔圆,身段也不错……”
周向聿哑然失笑,沈司令这不是在给他找对象,是在找个唱曲的以后好方便自己听戏吧!
“我的个人问题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这次回来就会打报告结婚!”
沈司令坐了下来:“哪家姑娘,怎么以前没听你家里说过?不会是那个娃娃亲吧!”
“是!”
“那女娃娃听说在谈对象,你这条件要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回头把婚退了,我好好给你相看一个!”
沈司令是上过战场的,一身杀伐之气,说话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的姿态。
“都是谣传,以后我带她见见你,你就知道了!”
台上戏唱到了高潮,媚香楼田仰逼婚,香君宁死不从。
香君一身素衣,水袖翻飞,厉声斥骂:“奴家头可断,身不可辱。”
接着猛地一撞柱石,鲜血喷溅,染红侯方域所赠诗扇。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一片,沈司令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啊,唱得好,这是哪个剧团的演出?”
周向聿连忙着人去打听。
……
林清棠这边退到了后台,一脸激动。
“今天这场戏唱得真是酣畅淋漓!”
王菲舒也笑道:“平日里跟你练习,就觉得你基本功不错,没想到舞台上表现得更加惊人,看来以后我要多向你学习啊!”
“你也很不错,咱们互相进步!”
若说之前两人一起练习,关系只是稍微近了一步,如今有了同台演出的情谊,又配合得如此默契,两人的关系就更加亲近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部队有专门的人过来带他们去部队的食堂吃饭。
本就是戏剧团的,又是些年轻的姑娘,自然爱打扮。
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叽叽喳喳的路过部队,引得兵哥哥们行注目礼。
进了食堂,里边已经摆好了一桌席面。
都是些清淡简单的,唱戏的忌口。
一大早就来的,大家也饿了,一边说起刚刚的表演,一边吃饭。
这时,食堂门口进来了两人。
女的穿着洋装,踩着小皮鞋,打扮时髦。
她的旁边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四十来岁中年男人。
正是之前林清棠见过的那位,跟周向聿很亲近的陈娜娜。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介绍我国的文化,介绍部队,介绍京城有什么好玩的。
杰克是外交大使,最喜欢研究我国的文化,文物……
他留在中国已经三年了,这次来也是知道这里有一场联谊演出,还是昆曲,他才专门过来的。
不过他对这边不熟悉,又是在部队这么敏感的地方,便托了人请陈娜娜带他过来。
陈娜娜出国留学过,英语没得说,家里又跟部队上的人走来往,她来最适合!
见来了外国人,几个正吃饭的戏剧团的姑娘顿时一脸新奇。
“外国人都这么白的吗,我要是有这皮肤就上台都不用化妆了!”
“他们叽里咕噜说的是英语吧,奇奇怪怪的!”
“那姑娘谁啊,在外国人身边好自信啊!”
第29章 颠倒是非黑白
这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陈娜娜两人的注意。
陈娜娜一看,那天叫走向聿哥哥的姑娘也在,顿时皱了皱眉。
没想到她竟然是戏剧团的,今天还来演出了。
她穿了件格子长裙,一头如瀑的长发松松地捆在脑后,给人一种清丽脱俗的感觉。
不过要嫁进周家,光好看可没用。
陈娜娜用英语笑道:“这些就是刚刚台上表演的几位,其实昆曲扭捏作态,酸腐气冲天,随便听听还可以,真要说起来,还是你们的歌剧更震撼,更能打动人心!”
杰克皱眉,刚刚台上的表演他全程都看了,惊异于在这里竟然能听到这么正宗的昆曲。
他正想找机会结识一下的,没想到陈娜娜竟然对自己国家的文化竟然是这种评价。
林清棠皱眉,原本以为这个陈娜娜出国留洋过,应该有几分见识!
没想到也是这种,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
林清棠站了起来,一脸凛然地看着陈娜娜和杰克。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出国了几年,又听了多少歌剧,不过昆曲你是肯定听都没听懂,的!”
“水磨腔里的平仄、水袖里的分寸、身段里的千年气韵,你是一点儿没体会到!”
“他们的歌剧是好,可那是人家的美,我们的戏,是我们中国人的魂,也未必就差!”
“你可以不爱,但也用不着这么贬低吧!”
……
一通话说下来,铿锵有力,让人肃然起敬。
更重要的是,人家说的是英语呀!
王菲舒虽然听不懂林清棠说的什么,不过大概也能明白,是在反驳刚刚陈娜娜的话!
她顿时带头鼓起掌来:“说得好,清棠!”
其他团员自然也看出了刚刚陈娜娜对她们没什么好话,此刻也站在了林清棠这边,一脸正气地看着陈娜娜。
杰克一脸欣赏地看着林清棠,用蹩脚的的中文说:“这位同志说得很对,我很赞同你的观点,我也很喜欢你们国家的戏曲!”
“我为我的同伴不当的言辞给你道歉,对不起!”
林清棠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摆了摆手。
“这是她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我能坐下来跟你们聊一聊吗,刚刚你们唱的是哪一出戏,唱词真的很惊艳!”
眼看着这里一闹,食堂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要交流戏曲也不是时候。
“我们吃过饭一会儿还有表演,在这里也不方便,下次吧,随时欢迎你过来跟我们交流学习!”
“好的,感谢!”
陈娜娜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棠竟然会英语,还说得这么流利。
如今被这么下脸,她顿时面上一阵难堪,不过还是勉强笑道:“杰克先生,其实我们还有很多剧团的昆曲表演都不错,有机会我也可以带你去交流学习!”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杰克点头,跟林清棠告辞离开。
陈娜娜轻飘飘地看了林清棠一眼,忍着怒气,将杰克送了出去。
见陈娜娜带着外国人离开了,王菲舒他们连忙凑了过来,问刚刚陈娜娜说了什么。
林清棠给大家翻译了一遍之后,一群人对陈娜娜更加鄙视了!
王菲舒对林清棠很是佩服:“没想到你还会英文,看来以后我也得学习一下,要不人家说咱们坏话咱们也不知道呢!”
“有空我可以教你!”
……
两人正说着话,陈娜娜去而复返了,她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清棠。
“你刚刚是在破坏两国邦交知道吗?”
“杰克可是我们的客人,在京城投资了不少厂子,解决了很多工人的工作问题。”
“你怎么能为了呈一时口舌之快就得罪他!”
陈娜娜说得正义凛然,她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老百姓。
林清棠也不惯着她,一字一顿道:“两国邦交是处在平等的位置上的,不是一味地崇洋媚外,污蔑国本,我们中华上下几千年的文化,跟哪个国家比都差不了!”
林清棠的话一落,立即就引来了周围人的赞同。
陈娜娜皱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正着急不已,见周向聿跟沈司令一起进来了。
陈娜娜顿时嘴角一弯,这个沈司令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她连忙走了过去,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沈司令行了个礼。
“沈司令好!”
沈司令点了点头:“你就是陈家那丫头吧,也是来看演出的?”
“杰克先生对戏曲文化很感兴趣,我专门带他过来看看!”
“万不可怠慢了他,对我们友好互助的国际友人,我们要拿出诚意来!”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的人就是故意搞破坏,是敌特分子!”
沈司令一听,那还了得,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陈娜娜指着林清棠:“她仗着会几句英文,刚刚把杰克先生数落了一通,杰克先生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沈司令当即眉目一凛,眼神跟刀子似的射向了林清棠。
这小丫头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但是现在这个时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是审讯一下的好。
“来人,把她带回去严加审问!”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几年了,不过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一身的杀伐之气,一般的人在他面前可扛不住这气势。
他这里话音一落,立即就有警卫员过来了,钳制住林清棠。
陈娜娜冷笑了一声,这风头可不是这么好出的,让这个女人吃苦头也好。
谁叫她老是缠着向聿哥哥!
想到这里,她打眼看向了周向聿。
他也正好看了过来,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眼里怒意滔天。
“沈司令,这位就是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位,我的未婚妻。”
沈司令皱眉,显然对林清棠很不满。
“你这是要给她求情?周向聿,不要为了政治立场不坚定的人毁了你的前途!”
“不是,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若真是她的不对,再惩处不迟!”
沈司令杀伐果决,若是被带回去,即便没查出什么来,也够她受的。
林清棠抓住机会,连忙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番话下来,林清棠根本没做错什么,反倒是维护了国家。
第30章 停掉陈娜娜所有工作,关禁闭室
沈司令看向了陈娜娜:“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陈娜娜原想着林清棠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说话,更不会自己辩解。
没想到向聿哥哥这么护着她,一口咬定其中定然有误会。
陈娜娜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勉强道:“我也是为了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让杰克先生有宾至如归……”
她话还没说完,沈司令就一脸冷然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我再是个大老粗也知道国家是根,是命!”
“不过喝了几天洋墨水就敢轻贱这片土地,什么玩意儿!”
……
眼看着沈司令越说越激动,陈娜娜一脸害怕,拉了拉周向聿的袖子,求救似的看着他。
周向聿一脸严肃:“既然这事儿是陈娜娜的错,该惩罚的就要惩罚,否则以后只会助长这种不正之风!”
陈娜娜愣住了,周向聿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她刚进的文工团,又因为家里的关系,在团里还是很受重视的。
若是这事儿捅了上去,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文工团。
“沈司令,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犯了,你……”
沈司令懒得再听,招了招手让人把陈娜娜带下去了。
围观的人亲眼见识了沈司令的手段,一个个默默地散了去。
周向聿过来邀请林清棠跟他们一起吃饭。
被陈娜娜这么一耽搁,林清棠的确没吃好,当即点了点头。
几人来到小包间,周向聿一脸疑惑。
“这次的联谊,主要是组织上关心同志们的个人问题,有意牵线搭桥,你……”
林清棠一脸懵:“难怪刚刚菲舒说让我好好相看!”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本以为就是一场单纯的演出。
周向聿皱眉,别扭地道:“先吃饭吧!”
沈司令一看他这样子,立即就知道了,这小子肯定是吃醋了,不过还不自知罢了。
吃过饭后,沈老爷子便说想休息了,让他们自己去转转。
林清棠本就是跟剧团来的,一会儿还得跟大家回去,两人也不过随便走走。
“刚刚陈娜娜的事情……”
“放心,我会监督,这次一定让她好好长个教训!”
林清棠连连摆手:“不是,我是想着会不会影响你!”
周向聿挑眉,她这是在关心他?
“不会,这事儿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
周向聿说着话,从身上拿了一个小本子出来,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撕下来递到林清棠手上。
“这是我部队的电话,要是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林清棠点头,将东西收好。
……
演出成功,回到团里后林清棠的地位水涨船高,跟王菲舒一起成为了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实力摆在这里,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这天,林清棠正跟王菲舒一起练习,刘团长那边派人来了,说让她去一趟。
王菲舒顿时面上一笑:“不是又有哪里要演出了吧!”
“要演出肯定还得叫上你啊,估计是别的事儿!”
“你唱功比我好,团长优先考虑你我不嫉妒!”
两人说说笑笑的,倒是一点儿没有明争暗斗的意思,关系那叫一个和谐。
林清棠来到刘团长的办公室,见她一脸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刘团长这么高兴,是我们的津贴要涨了吗?”
刘团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快坐,是比涨津贴还好的大好事!”
“122团那边有个交流会,主要是为了弘扬国家文化,促进两国友好,这次来参加交流会的外国人特别喜欢我们的戏曲文化,正好你又会英语,上面问到我就推荐你了!”
“多谢刘团长!”
“你收拾收拾,明天来团里等着,会有人来接你,你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会不会不方便?”
“没事儿,我跟家里说一声就是了!”
至于周向聿那儿,反正他在部队上也不会来找自己,说不定等自己参加完交流会回来,他还没从部队回来呢。
回到练功房,王菲舒立即跑了过来。
“怎么了,刘团长找你什么事儿?”
林清棠将手里的通知单递了过去:“我明天要去参加戏曲交流会了,说不定还会代表咱们剧团上台展示!”
“太好了,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是要好好宣传宣传!”
自从上次陈娜娜的事情后,王菲舒心里对昆曲不光当成一份事业,更有一种莫名的荣誉感。
“下次咱们一起!”
“行!”
跟王菲舒告别之后,林清棠便回家里收拾东西去了。
听说她要去参加交流会,林父林母也很为她高兴。
“你去参加交流会的事情要不要跟向聿说一声?万一他有事找你!”
林清棠想了想道:“不用了吧,也去不了几天,再说了有什么找你们不也一样?”
林母摇了摇头,向聿这么好的对象,看来女儿还是没对人家上心啊!
看来还得她出马,别把这么好的对象给放跑了。
“我新做了几坛子罐子肉,你给向聿送一些去吧,他在部队上,吃东西肯定没那么方便!”
提起这个,林清棠这才想起来,好像还不知道周向聿在哪个队上呢!
她连忙找了上次周向聿留给她的地址,一看竟然是122团!
不就是这次她要去参加交流会的部队吗?
她当即点头:“行,我给他送!”
林母顿时面上一笑:“那我给你装上!”
……
第二天一早,林清棠便去了团里,有车专门送她去了122团,到的时候都下午四点了!
刚一下车,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向聿。
林清棠笑着走了过去:“我正想着怎么找你呢,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罐子肉!”
她说着话,将手上的罐子肉递了过去。
周向聿接过她手里的全部东西:“这次交流会是我负责,走吧,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好!”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宿舍楼这边,原本以为是跟大家住在集体宿舍里,没想到周向聿却带她来到了一处单独的房子。
房子里虽然简单,不过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院子。
周向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便开始打水收拾屋子。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吗,会不会太好了点?”
“是我在部队分的房子,只是我平时没时间在这儿住。”
林清棠挑眉,她就说嘛,参加交流会还能有这待遇?
第31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简单收拾过后,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雨。
林清棠便简单地做了碗鸡蛋面,两人随便吃了点。
吃过饭后,外面雨竟然越下越大了,林清棠犹豫了一番,还是打算让周向聿留下来。
“要不,你晚上就在这儿住下吧。”
周向聿看了一眼屋子里唯一的床,眼神意味莫名。
林清棠连忙道:“那不是还有个沙发吗,你睡那儿!”
周向聿一脸好笑,不过是吓一吓她。
“好在这里有多的被褥,你辛苦一天了,早点睡吧。”
就一个房间,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沙发,对方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能听得到。
林清棠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的却是之前跟钱识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两人外出游玩,忘了时间,只能借住在山上的农户家。
也是这样的情景,一个人睡床上,一个人打地铺。
钱识檐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从哲学说到了艺术,从东方说到了西方,从法国革命到福克……
林清棠到了后来,都快睡着了,转折点来了。
“你这么好总是藏着掖着是不对的,美的东西要分享,清棠,让我看看你。”
他人一靠过来,林清棠就立即清醒了,先是严词拒绝,表示没结婚两人一定要保持距离。
不过钱识檐可不管这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黑灯瞎火的,他直接上手。
还是林清棠剧烈挣扎,被吓哭,钱识檐担心引来别人才作罢了。
那之后钱识檐跟她冷战了足足一个月,还是林清棠又是道歉,又是给温沁买礼物两人才和好了。
自己上辈子是有多瞎,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擦了擦眼角的泪,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活出个样儿来,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让所谓的情情爱爱见鬼去吧!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心知她是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害怕。
他轻声道:“其实我去外面待着也是一样,你安心睡吧。”
他说着话,起身开始穿衣服。
外面还有个小客厅,就一张桌子,还不如这沙发呢!
林清棠连忙道:“是我想到一些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周向聿敏锐地想到了一定是跟钱识檐有关,两人谈过对象,一定有很多难忘的回忆。
今天这一幕让她触景生情了?
或许她对那个男人,还是忘不掉?
“你放心,不管是现在还是结婚后,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林清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最终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清棠辗转反侧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周向聿才眯眼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从家里出来,便碰到了住在一个院里的张莲。
张莲也是军人家属,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了。
“小周啊,这是谁啊,长得真俊啊!”
“我刚煮的红薯,喏,拿着!”
周向聿笑着接过红薯:“她是我们这次交流会的外交官!”
“真厉害,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外交官!”
跟张莲客气了几句后,两人便离开了。
周向聿先带她去了会客室,一见竟然是杰克,林清棠顿时面上一笑。
“你好,杰克先生!”
杰克虽然是外国人,不过认可中国文化,为人谦逊有礼,林清棠乐意跟他打交道。
杰克站起身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番,说起了晚上的交流会。
这次不光有昆曲,还有别的曲种,时间有限,林清棠也没有上台的机会。
杰克很是遗憾:“我最喜欢的就是昆曲,不知你们剧团在哪儿,我能去参观吗?”
林清棠看向了周向聿:“可以吗?”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交流会结束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你可以问一下刘团长。”
杰克身份特殊,到时候派人跟着,一来保护,二来监督就是了。
林清棠当即用部队的座机给刘团长去了电话,听说有外国人要来参观,刘团长很是高兴。
团里的发展受限,如今只能靠四处演出自负盈亏,上面的补贴很少。
若是剧团能成为外交官的参观地之一,以后名声打出来,定然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行,你那边结束了就带人过来吧。”
……
交流会进行了两天,结束后林清棠便带杰克去了剧团。
刘团长早就准备好了,各处重新布置过,一定要让外国友人体会到浓厚的戏曲韵味。
杰克在林清棠的带领下,又是学习化妆,又是试穿戏服的……
“中国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没想到昆曲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再听你们唱一次《桃花扇》。”
林清棠点头:“当然可以!”
服装人员舞台都是现成的,林清棠带着大家一装扮上,架势就出来了。
再唱一曲《桃花扇》,侯方域从软弱到觉醒,家国情怀渲染得淋漓尽致。
一曲唱罢,杰克眼珠子都定在了林清棠身上。
这个女人太有魅力了,自信大方昆曲又唱得好。
周向聿也在台下,看着杰克的眼神,不由得皱了皱眉。
杰克大步过去,一把握住林清棠的手:“林小姐,我想拜你为师,你能教我昆曲吗?”
林清棠愣了一下:“教你可以,拜师就不用了。”
杰克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再加上周向聿的身份,这个徒弟可不能要!
“不不不,我一定要拜你为师,我太崇拜你了!”
林清棠看向了周向聿,一脸为难。
杰克当即就明白了,“哈哈”一笑。
“是我太冒失了,我应该问一问你们的领导的意见,这件事情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
林清棠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我们两国是文化互相交流的。”
她看得出来,杰克是真的很喜欢昆曲。
杰克连连点头。
这边结束了之后,杰克又在剧团待了两天,才因为手上有事离开了。
第32章 我要报警
杰克离开之前找到了林清棠,一脸意犹未尽。
“这次能够这么深入地了解昆曲,多亏了林小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笑纳!”
杰克说着话,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林清棠打开一看,见是一只钢笔,当即笑着收下了。
送走杰克后,周向聿便带着林清棠回了一趟部队,主要是把这次的外交情况给沈司令汇报一下。
刚到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杰克先生决定再追加投资,兴建服装厂水泥厂,太好了,看来他对这次的接待很满意啊。”
“行,我一定好好嘉奖这次的外交官!”
……
沈司令这边挂了电话之后,周向聿两人才进去了。
沈司令一改之前的威严,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小林同志,这次的外交任务,你完成得很不错。”
“杰克追加投资,只会对我们的发展越来越好,上面决定给你举行一个表彰大会。”
“一来宣布杰克追加投资的事情,二来也是鼓励大家跟国际友人合作共赢!”
林清棠连忙摆了摆手:“我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跟你们比起来我做的这些微不足道,表彰大会就不用了吧?”
“很有必要,杰克已经在跟其他国家的领导沟通,为了促进两国友好,要搞一个交换学习的计划。”
林清棠一脸惊讶,没想到杰克这么雷厉风行。
既然不光是为了表彰她,林清棠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表彰大会定在三天后,宣传部门早早就开始宣传。
不光是部队,各处街道办也在大力宣传此事。
钱识檐是去厂里问工作的事情,听别人说起才知道此事的。
他还在等着林清棠来找他道歉认错呢,没想到她偷偷摸摸地还干了这么件大事儿。
早知道她这么本事,自己该给她个台阶下来。
想到这里,他连忙来到了林清棠所在的剧团这里。
剧场里大多是年轻漂亮的姑娘,门口也有不少等着的男同志,估计都是再等剧团里的对象!
他们有的带着包子,有的带了点心,还有带花的……
眼看着自己两手空空,全实验赶紧去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两瓶罐头。
下午六点钟左右,剧团的门开了,一大群女孩子蜂拥而出。
钱识檐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见林清汤背着小包,踩着小皮鞋出来了。
别的不说,林清棠的审美是在线的,家里又有这个条件,每次见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是脾气太硬了些,也不知最近是中什么邪了?
他小跑着迎了过去:“清棠!”
林清棠吓了一跳,一脸愕然地瞪着他。
最近手上事儿多,还真把他这号人物给忘了,他来准没憋什么好屁,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最近完成了一个外交任务,还要参加表彰大会!”
“跟你有关系吗?”
“清棠,咱们什么关系,你这么说可就生分了!”
“我工作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你看上面这么看中你,要不你帮我走走关系,牵线搭桥一下?”
“我之前那个厂子效益也不怎么样,你要是能给我在部队找一个事儿做,以后嫁给我你不就是军嫂了?”
林清棠皱眉,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钱识檐,我看你这脑子,该去医院看看了吧。”
“别说我现在没法给你在部队找个事儿做,就是能,我也不会给你找,你凭什么呀?比你脸大吗?”
钱识檐看了一眼周围:“你小点声。”
“你做得出来还怕丢人呐,让个女人给你找工作也亏你想得出来。”
钱识檐冷脸道:“夫妻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更何况我有个体面的工作,对你不是也有好处。”
“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我可是告诉你啊,我妈已经在给我相看对象了,有几个条件还不错,都是厂里的工人。”
“我现在来找你,是看我们在一起几年的情分上,你若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咱俩可真完了,你以后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林清棠抽了抽嘴角,差点没被恶心吐了,他这做白日梦的病是什么时候有的?
钱识檐见她捂嘴,顿时心里一惊。
“你怀孕了?是哪个男人的?”
“林清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装得跟个小白花似的,没想到换了个男人你就迫不及待了。”
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走,跟我去医院,这个孩子不能要,他是野种。”
林清棠猝不及防之下,被拽了一个踉跄。
她一把甩开钱识檐的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发什么疯?”
钱识檐此刻被林清棠怀孕了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双眼泛红,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你就这么离不得男人,才几天就怀上了,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狐狸精……”
他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拽着林清棠就要去医院。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他跟林清棠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钱识檐此刻被嫉妒愤怒不甘冲昏了头脑,力气大得惊人,林清棠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剧团附近就有医院,刚一进去立即就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
钱识檐声情并茂地说他如何如何辛苦地赚钱,林清棠又是如何如何地背着他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本就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此刻说这样的话,周围没有不信的。
他们一个个对着林清棠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要脸,结婚了还乱来!”
“也难怪这位男同志生气,这要是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男同志还真是深情,即便这样了,还想着把孩子拿掉,还跟她过日子。”
“看来找媳妇还是不能找漂亮的,漂亮的不老实!”
……
林清棠无语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这钱识檐是疯了吧!
她大声道:“我不是他老婆,我也没有怀孕,是他发神经病了臆想出来的,非要拉着我来医院!”
“我要报警,请你们帮我报警!”
第33章 是你害的我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医生。
医生一看两人这架势,只当是两口子吵架,连忙叫了人来把他们分开。
“有什么事儿你们回家再说,在医院闹像什么样子?你们也要考虑考虑其他的病人呀。”
钱识檐冷声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现在就安排手术给我拿掉。”
医生皱眉,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清棠。
这女同志穿得漂漂亮亮的,打扮也时髦,配这个男同志确实绰绰有余。
“你怎么说!”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们帮我报警,我要告他骚扰女同志!”
医生眼看着两人闹成这个样子,只得让保安去报了警。
很快,派出所那边就过来人了,两个民警,后面还有跟着周向聿。
林清棠一看到他,顿时眼眶一红,委屈巴巴跑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
“你终于来了,这个男人非说我怀了孕,要拽着我来医院!”
周向聿一看自己胳膊上白皙的手,浑身一僵。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跟自己亲近。
不过,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心知她是故意让大家看到两人的关系,当即配合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是我的未婚妻,这个男人几次三番地骚扰我的未婚妻,如今还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估计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唏嘘一片。
“难怪刚刚他那发狠的样子看起来奇奇怪怪,原来是脑子有问题。”
“咱们都站远点吧,一会儿被误伤了还不是白挨!”
“赶紧把他抓起来,别一会又抓别人的老婆去了!”
……
钱识檐脑子里“嗡嗡嗡”的,只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
他指着周向聿:“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清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
“我精神没有问题,是你不要脸,搞破鞋!”
林清棠皱眉,果然贫穷才能勾出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深的恶来。
前世她花钱养着钱识檐,又肯做低伏小,为了所谓的爱任他和温沁拿捏,钱识檐在她的印象里,就没这么破防过。
即便后来她辗转回到了京城,见到了钱识檐和温沁在一起,也只认为一切都是温沁的错。
如今她这个钱袋子不听指挥了,钱识檐的所作所为一再地刷新她的三观,嘴里说出的话也越发难听。
周向聿皱眉,冰冷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钱识檐。
她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他冲着两个民警道:“我建议强制检查一下,不行的话就拘留几天,免得再出来伤人,你们这一片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辖区派出所是老百姓身边最基层,最直接的公安办事点。
针对大家遇到骚扰侵害纠纷的类似事件,辖区派出所是第一负责单位。
两个民警一听还是个惯犯,立即就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钱识檐。
“脑子有问题就不要出来乱转了啊,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赶紧的,给他安排检查。”
钱识檐愤怒不已,大喊大叫道:“我没病,你们放开我!”
他一边叫一边挣扎,搞得两个民警还要费劲才能拦住他。
周向聿的手紧紧地搂着林清棠,冷冷地道:“不知道袭警会被判多久?”
钱识檐不敢动了,袭警这罪名可不小,要是留下案底,他的前途可就毁了。
他这里不敢有动作,两个民警立即抓住了他。
钱识檐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清棠。
“你竟然跟野男人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民警将钱识檐带走后,林清棠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周向聿怀里退了出来。
“刚刚真是谢谢你了,对了,你怎么会过来的?”
“路过,顺便看看你,才知道你被那个男人拽到了医院,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林清棠看着他的表情,他是觉得自己跟钱识檐的事情影响了他吧。
两人协议结婚,他那边没什么问题,反倒是自己麻烦不断。
林清棠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你放心,我会妥善解决这件事情,绝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周向聿张了张嘴,想说并不是担心她影响自己,只是不想她为这些事情费神。
不过林清棠已经整了整衣服,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温沁,刚刚医院里的闹剧,她全程在场,就是为了等着看林清棠的笑话。
没想到又让林清棠逃过一劫。
眼看着钱识檐被强制带走了,她不得不现身。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清棠:“清棠,你不能这么害识檐,他被抓走了,钱家的香火岂不是就断了?”
林清棠挑眉:“你不是给钱家生了个儿子吗?钱家的香火断不了,还是说硕硕不是钱识檐大哥的孩子,是你在外面偷人了?”
一听偷人,温沁面上一慌。
“清棠,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女人家的名节多么重要!”
林清棠轻嗤了一声,她也知道女人家的名节这么重要,那她为什么将自己绑起来卖给个瘸子?
林清棠挑眉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话说那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温沁面色一变,脑子里立即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这段时间她一直努力地想忘记这件事情,好不容易跟钱识檐春风一度后,渐渐忘了。
那天明明该被绑架,该受辱的是林清棠。
可后来受罪的确是她!
那个男人进来后,也不管对象是谁,就要强迫她发生关系。
温沁自然不肯,拼命挣扎,后来更是趁男人睡着用早就藏好的刀片割开绳子跑路的。
不过男人很警觉,很快就将她抓了回去。
要不是钱识檐来得及时,她如今已经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西北,走上了上辈子林清棠走的那条路。
林清棠一看她变幻莫测的脸就知道那天温沁肯定不会好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话说你那天有没有做过什么安全措施?要是怀孕了的话,钱识檐大哥都死了这么些年,你这遗腹子可不好交代。”
温沁怒气冲冲地瞪着林清棠,抬手就想一巴掌打过去。
“是你,是你害得我!”
第34章 去学校当老师
只是她的手还没落到林清棠脸上,便被林清棠一把推开了。
林清棠一脸冷然地看着她:“温沁,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手上可是有证据的!”
“我劝你管好你自己和钱识檐,别再来我面前发疯,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温沁看着林清棠的眉眼,惊觉这个女人是真的变了,如今大中午的,她竟然浑身冷汗。
在林清棠冷厉的目光下,她败下阵来,落荒而逃,也顾不上钱识檐了。
跌跌撞撞回了家里,钱母正在做饭,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得大骂。
“一大早的也不知死哪儿去了,活也不干,钱也不赚,就知道吃白饭!”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就是你克死他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使那狐媚劲儿勾引识檐,你自己什么条件你不知道?”
“有我在你别想影响我儿子前程!”
……
温沁本就在林清棠那儿吃了亏,此刻被钱母指着鼻子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天不都是我在做饭洗洗刷刷吗,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带硕硕,你闲着帮忙做点事儿怎么了?”
“你一天天的骂人这么精神,做饭就没精神了?留着力气进棺材啊!”
见她还敢回嘴,钱母顿时怒了,上前就是一巴掌。
“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温沁之前为了讨钱母的欢心,一直做低伏小,早就憋着一股气了。
如今被这一巴掌打爆发了,直接上手就跟钱母撕扯起来。
女人打架本就毫无技术可言,全靠撕扯头发,抓脸……
很快两人脸上就都挂了彩,钱母大喊大叫。
温沁也将积压已久的不满释放了出来。
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钱识檐回来了。
他被押着在医院各种仪器检查了一番,又被带去派出所录了口供,一再保证不会再犯,才被放了回来。
没想到一进屋见到的又是这幅场景,他只觉得一阵头大。
眼看着温沁的衣服被拉扯开,露出了里面的山峦起伏,脸上也被抓了好几道口子,他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钱母怒气冲冲地指着温沁:“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心疯了,竟然敢对我动手,这样的女人留在你身边只会是个祸害,让她滚回乡下去吧!”
钱识檐皱眉,一脸不满地看向温沁。
“我妈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再不满也不能动手啊,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啊!”
温沁一改之前的泼辣,委委屈屈地看着钱识檐。
“我早上也是担心你才想去找你的,回来晚了没顾得上做饭,还让婆婆亲自动手,是我不对……”
“我该做好饭再去找你的,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怎么能给我们做饭呢。”
“识檐,要不我还是带着硕硕走吧,省得在这里碍婆婆的眼。”
钱识檐一脸心疼:“她也是关心我,今天的事儿就算了吧。”
钱母却不依不饶:“你这么护着她干什么?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儿子,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之前还只是怀疑,如今见儿子这么护着温沁,钱母心里警铃大作,更加坚定了要将温沁赶走的决心。
她上前一把拉开两人,冲着温沁厉声道:“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去乡下,硕硕我来带!”
温沁可怜巴巴地看着钱识檐,一双含情的大眼睛看得他保护欲爆棚。
钱识檐一把拉起温沁的手:“既然你们俩这么难以相处,我带她出去住吧。”
温沁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样样安排妥帖,还温柔解意,从不逼他什么,这样的女人他可舍不得。
巷口就有那种稍微便宜一点儿的招待所,钱识檐付了钱,带着温沁上了楼。
“我妈就那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怎么就打了起来!”
“现在搞得一脸的伤,痛的还不是你自己。”
温沁连忙认错:“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事事以婆婆为先。”
“不过看婆婆这样子,估计不会再留我了,硕硕还在上学,我舍不得他,要不我还是带着硕硕出去住吧!”
“正好清棠也可以放心!”
钱识檐原本想阻止的,不过一听后面这句话,顿时犹豫了。
医院里林清棠那么自然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两人的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莫非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跟别人订婚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点了点头:“等明天我就去看看房子吧!”
温沁愣了一下,她只是说说而已,想他挽留自己,同情自己,没想到这下真要出去住了!
如今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她只能勉强“嗯”了一声。
……
他们的事儿林清棠没功夫关心,她最近可是团里的大红人。
杰克的接待任务完成得好,剧团也热闹起来,时不时就有外国友人来参观打卡。
若是外国友人没有带翻译的,林清棠也会充当翻译。
这天,林清棠刚接待完几个外国友人,正打算休息一下,下午去练功房,刘团长那边派人过来说找她。
为了让林清棠空出时间来好好唱戏,刘团长之前已经说了,要找个翻译在团里。
莫非是翻译找到了?
一脸疑惑地来到刘团长的办公室,见沙发上还坐了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见林清棠进来,便笑道:“这位就是林清棠林小姐吧!”
刘团长连忙介绍:“清棠,这位是艺术学院的王校长,专门过来找你的!”
林清棠王校长握手:“您好,王校长!”
两人寒暄坐下后,王校长直接了当地道:“这次来是想邀请林小姐去我们学校,教授有关戏曲的科目!”
林清棠皱眉:“艺术学院没有戏曲老师?”
“都是些老教师了,怎么说呢,教学方法和教学理念都有点老旧了,学生根本提不起兴致来。”
“之前见你带杰克的讲解我了解过,我觉得学生们一定会喜欢的!”
林清棠犹豫,她的人生规划是在戏曲这条路上。
教学虽然好,但是她从来没有做过,而且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唱戏。
第35章 每个月七十块钱
见她不说话,王校长又连忙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工资每个月七十块!”
就现在这行情,一般工厂里的工人每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稍微有点儿技术含量的会高一点,也就五六十。
王校长能给她开这个价,算是很有诚意了。
不过林清棠还是婉言拒绝了。
“王校长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本不该拒绝的。”
“只是我家里离学校挺远的,我上下班不方便,再有我很喜欢唱戏,也想在剧团好好发展,不想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王校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像林小姐这样,在戏曲上这么有天赋的人才,若是得不到好的发展,的确可惜。”
“不过在我那儿授课,并不影响什么,每周就给你安排三节大课,上完课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另外还可以给你安排专门的宿舍,你上下班就方便了。”
刘团长也在一旁道:“我觉得清棠你可以去,王校长很有诚意不说,也能好好的宣传我们的戏曲文化嘛!”
见两人一脸殷切的望着自己,林清棠点了点头。
“行,这工作我接了。”
这边谈完后,王校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林清棠回到家里,就把要去艺术学校授课的事情说了。
林母一脸担忧:“光是剧团的事儿,你就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回家越来越晚,再去艺术学校上课,你还有时间跟向聿相处吗。”
“向聿是个好孩子,实诚,对你又好,你可得对人家上点儿心。”
林清棠随口道:“我们早都说好了,目前还年轻,努力各自发展事业。”
林母看了林父一眼,两人一阵无奈,同时也心疼女儿如今的转变。
当初女儿一心跟着钱识檐,任何人劝都不听,又是给人织毛衣,又是做饭的……
如今炼成了铜墙铁壁,都怪姓钱的那小子,老两口更加厌恶钱家人了。
艺术学校那边很快就送了课表过来,林清棠去刘团长办公室拿课表的时候,刘团长一再交代,让她安心教学生们学习戏曲。
若是有需要,也可以带学生们来剧团参观。
林清棠答应下来后就回到了练功房,跟大家一起练习。
知道林清棠要去艺术学校教学生,王菲舒很是为她高兴。
“一会下班我们去逛街吧,好久没逛了。”
“等你去了艺术学校肯定更忙了,咱们更没时间约了。”
“好!”
剧团里也没什么别的娱乐项目,女孩子们爱的就是逛街。
下班后,林清棠和王菲舒手挽着手一起出来,立即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棠皱眉,这男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钱识檐迎了上来,林清棠拉着王菲舒一脸警惕地后退,顺便看了看不远处的保安室。
若是这个男人再发疯,她得早点叫保安,免得像上次一样又被拉去医院。
钱识檐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温沁姐已经带着孩子从家里搬出去住了,以后绝不会再打扰到我们,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还有我妈,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安排她回乡下去。”
“你们钱家的事儿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犯不着来跟我说。”
“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之前照顾温沁姐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
林清棠皱眉,钱识檐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认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的,现在竟然说不管温沁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是她的眼神锐利的扫到了钱识檐的脖子上,一抹可疑的红色痕迹,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留下来的,这两个渣男贱女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又或者是别的女人。
林清棠心里一阵恶心,就这他还好意思来找自己说这些话。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滚!”
钱识檐面上一阵难堪,他感觉这段时间跟林清棠的交涉把这辈子没丢过的脸都丢尽了。
他已经这么放低姿态了,她还在拿乔。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清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以前懂事,听话,样样以我为先……”
林清棠打断了他的话:“钱识檐,我对二手货没兴趣,别在我这演什么情深意笃了好吗?”
“我说话难听,你别逼我。”
钱识檐心里一慌,立即想起了那天晚上跟温沁的春风一度。
不过那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林清棠估计是是诈他的。
他梗着脖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清棠,我一直喜欢的只有你,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肯定是玩玩,你跟我搞过对象,名声早就坏了,他不会真心待你的。”
林清棠无语,这男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小镜子出来,扔到了钱识檐身上。
“要不,你先照照呢!”
钱识檐手忙脚乱地接过小镜子,立即就看到了脖子上的红痕。
这是怎么回事?
那天的痕迹早就消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招待所的时候,温沁脚下踩滑,他扶了一把,才不小心被她抓红了。
王菲舒轻笑了一声:“你以前什么眼光,居然看上这样的男人。”
钱识檐连忙道:“清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这是蚊子咬的,你也知道我们住的那儿比较乱……”
“钱识檐,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是蚊子咬的?”
“得了,我不管你是什么咬的,蚊子也好女人也好,我不感兴趣,麻烦你不要再骚扰我们了行吗?”
王菲舒也道:“我听说你连工作都没有,既不挣钱又花,清棠脑子不正常才会跟你在一起吧。”
两人说完,根本都不带搭理他的,直接走了。
钱识檐追上去,“你的镜子。”
林清棠一脸嫌弃:“我嫌脏,送你了。”
钱识檐暴跳如雷,可是却无可奈。
林清棠跟王菲舒直奔城里最大的友谊商店。
路上王菲舒一脸疑惑,“你是真能忍,要我早一巴掌打过去了,这么不要脸。”
“男女力量悬殊,真动起手来,我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第36章 去学校报道
商店的售货员一见林清棠两人的打扮,就知道是舍得给自己花钱的,当即上前热情接待。
王菲舒在柜台前看了好一会儿,挑了一块黑白色格子的围巾。
“这个颜色适合你,你长得明艳,东西就用素点儿吧!”
林清棠愣了一下:“你给我买的啊!”
“我们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现在你要去艺术学校授课了,我可不得送点东西恭喜一下。”
“谢谢!”
礼尚往来,林清棠也买了一瓶雪花膏送给王菲舒。
两人又买了些别的日用品,这才打算回去了。
只是刚付完钱,林清棠便觉得小腿一痛,转头一看,见是硕硕拿了一盒巧克力,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就是你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爸爸,我打死你!”
他说着话,又抓了盒子里的巧克力砸了过来。
巧克力洒了一地,王菲舒气得不行,上前就想收拾小屁孩。
“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素质啊,怎么乱扔东西打人呢!”
林清棠连忙拉住了王菲舒:“这巧克力可是进口的,不便宜,咱们注意别踩了!”
王菲舒看着她一脸狡黠的样子,当即就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林清棠看向了售货员:“刚刚你可是看见的,是这小孩拿巧克力砸我们,这么贵的巧克力要赔偿可别找我们!”
售货员当即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抓住了硕硕的手。
“这谁家小孩!”
王菲舒一脸幸灾乐祸:“这巧克力我刚刚看了,要五块钱一盒呢!”
巧克力是稀罕货,国产盒装的话也就一两块一盒,五块钱一盒的巧克力已经是天价了。
不远处的温沁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一看是儿子闯祸,连忙将儿子从售货员手里解救出来。
“小孩子不懂事,我以后会注意看好他的,对不起啊!”
售货员皱眉:“光对不起就算了?”
温沁可怜巴巴地道:“孩子他爸去得早,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这就给你们收拾干净,再给你们装好,这巧克力还能卖!”
售货员见她当着这么多人,说得这么惨,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毕竟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揭伤疤。
林清棠双手抱胸,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你还是先看一看这巧克力还能不能二次销售,再答应她吧!”
售货员连忙去看地上的巧克力,被硕硕捏得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恢复本来的样子。
“不行,今天这巧克力你们必须赔偿!”
损坏商店里的物品,若是无人赔偿,她这个当值的售货员就得赔。
同情心可不能当饭吃,到时候真金白银赔她可舍不得。
温沁慌了一下,指着林清棠道:“我儿子是跟她闹着玩才损坏了这么些巧克力,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能不懂事吧,她也有责任,让她赔!”
林清棠轻笑了一声:“你儿子刚刚骂我什么大家都听见了,而且他并不是跟我闹着玩,而是纯粹心坏作恶。”
“我还没找他麻烦呢,你倒是讹上我了?”
售货员刚刚全程在场,自然也知道温沁这话是无理取闹。
“你要是不赔我们可就报警了啊!”
一听又牵涉派出所,温沁一阵头大,拉着儿子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这死孩子,我让你闹腾,一天天一点儿都不省心!”
硕硕被惯得无法无天的,长这么大还没挨打过,此刻被揍哭得呼天抢地的。
“是你说她抢了爸爸的,我是为你报仇,你为什么打我呀!”
温沁一听这话立即捂住了硕硕的嘴,这死孩子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说话要注意点了。
商店里本就人来人往的,再加上小孩子的哭声,顿时乱做了一团。
原想着硕硕哭得这么惨,大家肯定会同情帮着说话的。
不过这巧克力这么贵,再加上硕硕这熊孩子口无遮拦又是故意的,周围根本没有帮忙说话的。
售货员不耐烦了:“你要打孩子回家打去,赶紧赔钱我们还要做事呢!”
温沁刚租了房子,这次来是想买点日用品的。
本来手上就紧巴巴的,如今一赔偿下来,根本就没有钱买别的了。
眼看着温沁赔了钱,林清棠这才一脸笑意带着王菲舒离开了。
刚出商店的大门,温沁便拉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硕硕追了上来。
她一把拉住林清棠:“刚刚是不是故意让硕硕损坏东西的?害我们赔了这么多钱!”
“林清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连小孩儿都算计!”
“我知道你嫉恨识檐照顾我们母子,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清棠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没气笑了。
“你自己没教好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求他打我啦!”
“回去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孩子身上吧,趁现在小还来得及,别等长大了成了社会的毒瘤,别人替你教育可就不好了。”
王菲舒也在旁边道:“就是,还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难怪你儿子那个样子就是跟你学的。”
温沁面上一阵难堪,以前在林清棠面前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拉着儿子回了新租的房子。
……
第二天一早林清棠正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学校,刚到巷口,便看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周向聿一身笔挺的军装,一手插兜,默默等在路边。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帅,跟报纸上的电影明星也差不多了。
林清棠一脸疑惑。
“你这是?”
“我妈听说你要去艺术学校上课,让我过来送送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儿,学校离我们那儿很近,以后你若是下班要回来可以跟我一起。”
林清棠面上一笑。
“替我谢谢伯母。”
周向聿见林清棠没有拒绝,心里有点莫名的激动。
车子很快就到了艺术学校门口,周向聿先下了车,将车门打开。
林清棠刚一下车,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棠,你怎么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第37章 周向聿警告钱识檐
眼看着钱识檐过来了,周向聿下意识将林清棠挡在了身后。
林清棠皱眉,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哪哪都能碰到他们!
周向聿低头,低声道:“你先去学校报道,我一会儿就来!”
林清棠点头,往学校去了。
钱识檐下意识就跟了上去,却被周向聿一把抓住了衣领,连拖带拽地将人拉到了旁边一处没人的巷子里。
“以后不准再靠近她二十步以内!”
“凭什么?你是她的谁呀?你让我不靠近,我就不靠近?”
周向聿冷冷地看着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军衔,很是漫不经心地道:“你可以试试!”
钱识檐皱眉,这个男人的军衔一看就不简单呀。
“怎么?你们部队的想欺负老百姓?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你这身衣服还要不要了!”
周向聿摊了摊手:“欢迎你去举报!”
钱识檐一脸无可奈何,人家能这么嚣张,肯定不怕他举报,更何况人家也的确没做什么了不得的恶劣事件。
他拿周向聿没办法,只得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厂里的工作没有着落,周向聿在这附近的书店找了个临时的事儿做。
刚来本来要熟悉的东西就多,今天书店的生意又特别好,搞得他忙得团团转。
刚一喘口气,温沁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了。
钱识檐皱眉:“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谁欺负你了?”
“都是我没管好孩子,跟清棠没关系!”
一听跟林清棠有关,钱识檐立即知道了,定然是温沁又吃亏了。
只是现在他还没哄好林清棠,实在无力给温沁姐做主,只得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你以后离清棠远点儿吧,别再跟她起冲突了!”
温沁愣了一下,她还等着他安慰自己,顺便再把林清棠数落一通呢!
莫非钱识檐心里真的还在惦记那个女人?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是钱在手上最重要。
“识檐,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
“你也知道,我刚搬了新的地方,很多东西要买,偏偏在商店因为清棠跟硕硕起争执,赔了不少钱。”
钱识檐一脸为难,他自己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温沁花钱又厉害,他已经贴补了不少了。
说是借,他也没打算让她还过。
不过,她也没有要还的意思。
温沁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的为难,故意道:“识檐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现在就去重新找个工作,一定能养活我和硕硕的。”
“你之前在裁缝铺子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要重新找工作了?”
“裁缝铺子的客人形形色色,各种都有,挑剔不说,有的还动手动脚,我就没做了。”
“清棠也知道这事儿,我以为她跟你说过呢。”
想起每一次跟林清棠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哪里有机会说别的事儿。
他长叹了一声,掏出了兜里的五十块钱。
“这个你先拿着用,不够再想办法。”
“房子那儿还缺什么,走,我带你去家具厂买点!”
现在的家具供不应求,去商店买的话,不光要花钱,还要家具票。
钱识檐认识家具厂的人,去花点贵价钱,不用票也能弄点简单的家具。
……
林清棠这边下了课后,正想着怎么去找周向聿一起回去,见他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素雅长裙,头发高高挽起,还插了根簪子,很有古典韵味。
旁边的周向聿更不用说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又是军人,身姿挺拔。
两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学校不少老师学生都看直了眼。
“这就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林老师吧?那是他对象吗?太帅了吧!”
“他们两个好般配呀,我之前看的小说男女主可算是有脸了。”
“羡慕啊,我也要去找个军人对象。”
……
林清棠听着这些,瞥了周向聿一眼,这男人长相的确没得挑。
“你以后还是别来学校接我了吧,引起混乱不好。”
以前周向聿也体会过引起他人议论的烦恼,不过随着他在部队的职位越来越高,这种烦恼就少了。
虽然不情不愿,不过周向聿还是点了点头。
“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可以吗?”
林清棠点头:“那一会我们路过商店的时候,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太好!”
“车上有,也不算空手上门。”
林清棠挑眉,这男人还挺细心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两人刚到家里,林清棠便看到陈娜娜也在。
她正跟周母说着话,两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逗得周母哈哈大笑。
见未来儿媳妇到了,周母当即笑了笑。
“清棠来了,快过来,我看看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呀?”
“你别光为了上台好看就不吃饭,年轻人还是要保重身体呀。”
“我知道的,谢谢伯母。”
“之前你跟娜娜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就是平日里家里娇纵了些,心不坏的,你别跟她计较。”
陈娜娜瞥了周向聿一眼,冲着林清棠笑道:“林小姐这么大气,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是不是呀?”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哦。”
林清棠勉强地笑了笑:“上次的事情我早忘了,也谈不上什么道歉,只要以后你别来招惹我,我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见林清棠这么硬气,周母皱眉,连忙打圆场。
“好了,难得你们都在,就陪我这老婆子好好吃个饭。”
饭桌上,陈娜娜左右逢源,哄得周母开心不已。
周向聿见母亲高兴,也难得地没有嫌陈娜娜太吵。
倒是注意到林清棠的脸色不太好看。
好不容易吃完饭,林清棠告辞离开,周向聿送她出来。
林清棠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陈娜娜的事情吧,以后我们有什么可以私下里解决,没必要惊动长辈吧?”
周向聿愣了一下,想说他今天根本不知道陈娜娜也在好吗!
可林清棠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想着她现在肯定不想见自己,他连忙叫司机过去送她回去。
一脸无奈地进了院里,陈娜娜连忙过来了,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了。
第38章 都是成年人了
“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还是注意分寸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陈娜娜一脸懵,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向聿哥哥对她是越来越疏远了。
……
温沁这边在钱识檐那里又是借钱,又是买家具的,算是满载而归。
不过想起林清棠,她还是气不过。
借故去带硕硕去看奶奶,故意说起了商场的事情。
当然了,不是说硕硕骂人,拿东西砸林清棠。
而是颠倒黑白说林清棠欺负硕硕,还逼他们赔了不少钱。
钱母一听,那还了得,欺负了她孙子不说,还讹钱。
她怒气冲冲地看着温沁:“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就任由儿子被人欺负。”
“识檐一直在找机会跟清棠和好,他让我不要跟清棠起冲突,我……”
“跟我吵的时候你不是硬气得很吗,原来也是个窝里横。”
“我儿子摊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什么都要我这个老太婆出马。”
……
将温沁数落一通后,钱母还是觉得不解气,怒气冲冲地就要上林家要说法。
温沁一看,顿时嘴角一弯。
钱母一个小地方来的,不要脸不要命的,去林家这么一闹,够林清棠头疼的。
为了更有说服力,钱母还带上了硕硕。
一到林家小院的巷口,钱母逢人就说林清棠是如何如何地欺负孩子,如何如何的小心眼儿,跟孩子计较……
一路说到林家小院门口,她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大群等着吃瓜的热心观众。
她也不进去,就在门口骂。
“林清棠,一点儿小事你就这么针对一个孩子,可真有你的!”
“有本事你冲着我老婆子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嚣张,这么不要脸。”
“赔了好几块钱呢,你以为我们的钱跟你一样,来得这么容易啊!”
“嗯,台上那么哼哼唧唧几下就有钱了,说不定还有男人养着呢。”
……
现在这个时间,林清棠在剧团,林父林母气得不行,奈何两人都是知识分子,骂架根本就不是钱母的对手。
“我们清棠不会做那样的事,你有什么咱们去派出所说,别在这闹。”
“你女儿敢做还怕人说啊,我爱在哪儿说就在哪儿说,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来咬我一口啊!”
林母气得不行,还真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你再这么闹我报警了啊,到时候去了派出所,别又赖我们。”
一听说要报派出所,钱母立即上前拉住林母。
“不准去,你凭什么报警,我们才是苦主,我孙子赔了钱回去还吓着了,哭了好久。”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清棠平日里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有什么你说个明白,别搁这儿上来就骂人啊!”
“就是啊,你这骂了半天,是不是想要钱啊!”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赶紧放手。”
“我们帮忙报警吧!”
……
巷口的供销社就有公用电话,立即就有热心的邻居去打电话报警了,还有的去找了居委会。
眼看着大家上纲上线的,钱母也害怕,别又被关派出所了。
她连忙拉起硕硕,就想溜了,只是居委会的人已经来了。
钱母三天两头的来闹,又故意在林清棠不在的时候,这不是欺负林家老两口是老实人嘛!
居委会来的是许大妈,是这一片的老好人了,一来她就将钱母叫到了林家小院里,几方坐下来商谈。
她看着钱母:“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钱母本来就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是听温沁挑唆才来的,现在让她说也说不明白。
反正就一口咬定是林清棠的不是,跟小孩计较,还害他们花了钱。
许大妈又看向了林母:“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林清棠回来根本提都没提过,林母更是一头雾水,此刻除了对女儿的信任,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姓钱的这老太婆是真难缠,为了解决女儿的麻烦,几块钱她出了。
见林母掏钱,钱母顿时一脸得意。
“我就说是林清棠的错吧,要不她妈能这么爽快?”
林母头大,这老太婆嘴是真欠。
她是想花钱买清净,人家却觉得她是理亏认栽。
只是这钱还没递到钱母手上,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冷厉的制止声。
“妈,别给她钱。”
林母觉得一下子来了主心骨,连忙收回手来。
“棠棠,你怎么回来了?”
“隔壁的李姐打电话到了剧团,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我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她污蔑。”
“凭什么她几句话我们就要赔钱?”
钱母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钱打了水漂,一脸不高兴。
“你们家这么多钱,这么几块钱还要跟我们斤斤计较,当初你跟识檐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多好呀!”
“好吃的,好喝的紧着你,也不嫌弃你是个在夜场唱戏的,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
“还有你们那个百老汇的老板,指不定也是你的相好,要不然这么护着你?”
林清棠冷哼了一声,看着围观的众人。
“我林清棠行得端坐得正,为了防止以后这个老太婆再来胡说八道,影响我的生活,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好好地拿出证据来。”
她冲着身后招了招手,那天商店的售货员也一起过来了。
林清棠就是担心跟钱母掰扯不清楚,没得浪费时间,专门去请的人。
“辛苦你把那天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下。”
售货员跟林清棠非亲非故的,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点事专门跑一趟,是林清棠送了两罐麦乳精外加两个罐头,人家才答应跑一趟。
售货员收了礼,自然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当着大家的面就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是说了一遍。
是孩子出口成章骂林清棠,还乱扔巧克力去砸人家,才被赔钱的。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开始谴责钱母来。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温沁见事态扭转,心里一阵鄙视,这老太婆也是个窝里横,对上别人就不行了。
钱母面上难堪,想溜,却被林清棠一把抓住了。
“还有刚刚你说的那些,我之前在百老汇唱歌是如何如何的不干净,已经对我构成了名誉上的影响,现在你必须去派出所说清楚。”
第39章 她只担心会不会影响他
“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说的话,如果拿不出来,你就是污蔑,诽谤,我要告到你蹲大牢。”
钱母大喊大叫,挣扎着,想挣脱开她的手。
可她一个老太婆,哪里是林清棠的对手?
林清棠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人家平时是练过的。
前母深怕再次去派出所,大喊大叫说:“林清棠,你这是欺负烈士家属,我儿子可是上过战场的,他为了国家牺牲,现在你们反倒来欺负他的老娘是吧?”
钱识檐的大哥的确上过战场,家里也有上面颁发的烈士证。
周围人一听,他竟然是烈士家属,顿时同情起来。
温沁趁机跑了过去,哭哭啼啼地喊着。
“妈,我都说了,咱们孤儿寡母的吃点亏没关系,你何必上门来,平白的让人欺负了去。”
“人家是本地人,家里又有钱,我们哪里斗得过人家。”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搂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本来就长了一张绿茶脸,此刻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再加上身上穿的还是旧衣,跟光鲜亮丽的林清棠比起来是可怜兮兮的。
一般的人下意识都会同情弱者,更何况人家还是烈士家属。
“其实也没有多少钱,要不清棠还是给他们算了。”
“就是啊,犯不着为了几块钱闹成这样。”
“人家以前对你这么好,亲事没谈成,仁义在嘛,怎么着也算是你长辈,低个头道个歉算了。”
温沁的出现,她们三个老的老,弱的弱,还有一个寡妇,风向瞬间变了。
林父怒气冲冲地道:“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谁对谁错总要掰扯个清清楚楚,总不能谁弱谁就有理吧。”
“那他因为可怜杀了人,国法就会原谅他吗?”
“我看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儿没落到你们头上,你们说得轻巧。”
“这是几块钱的事情吗?我有这几块钱我宁愿扔给乞丐,我也不给他们。”
林清棠眼眶微红,父亲这么大年纪了,一辈子没好好跟人吵过架,却为了她硬着头皮去理论。
林清棠上前:“你凭什么说你是烈士家属。”
“这还要什么证据,当年抗美援潮我儿子是上了战场的,可是却没有回来,上面还发了烈士证的,这不能作假吧?”
她说着话,从贴身的衣服里拿了一张磨得发白的证出来。
这证钱母随身带着,逢人就炫耀。
温沁也趁机道:“我男人死得早,当时孩子又小,好在小叔不嫌弃,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我们母子,实在是难得的大好人。”
“原想着他娶了媳妇儿,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愿意照顾小叔一家子的,哪里会想到小叔子找的对象会容不下我们。”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还要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就是为了让人家消气。”
她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林清棠小气,没有容人之量。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由之前的觉得林清棠应该认错,上升到她得嫁给钱识檐,并接受嫂子,否则就十恶不赦那架势了。
林清棠一脸冷厉:“你胡说八道,你儿子根本就不是烈士,而是逃兵。”
“你们侵占了别人的名誉和抚恤金。”
她说得如此掷地有声,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了,烈士证居然是假的。
钱母慌了一下:“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拿出证据来呀,就凭你上下两张嘴一翻,就能污蔑我们的证是冒领了别人的?”
林清棠轻笑了一声。
“证据自然会有人给你的。”
她这里话音刚落,革委会的人便赶到了。
钱母能这么嚣张,几次三番上门骚扰,而且进了派出所多次都不害怕,肯定是想拿烈士证当底牌。
林清棠不想以后再为了她的事儿浪费时间,直接给革委会举报了。
还得多亏她是重活一世的,上辈子她在新闻里看到钱识檐的大哥烈士证是冒领的。
当时钱识檐和温沁早就在钱母的安排下,跟钱家断了关系。
所以即便这事爆出来,也没有影响他们。
当时林清棠还举报了这两人,只可惜她那时人身自由都没有,举报的事情被温沁发现后,她还被买她的男人打死了。
如今早点将此事爆出来,钱识檐定然受影响,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林清棠一看革委会来的人里,竟然还有周向聿,顿时一脸疑惑,上前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受人所托,钱识文曾经的战友现在已经是团长了,他委托我来配合革委会的调查。”
革委会的人到场跟居委会的又不一样了,气氛都凝重了不少。
先是疏散人群,接着钱母和温沁,问他们钱识文是什么时候参的军?参军的过程中有没有往家里去信?是怎么知道他牺牲的消息?这个证又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温沁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不管什么话,都是先在心里打了腹稿,想了又想再说。
倒是钱母沾沾自喜,一直在说儿子的好处。
当然了,很多都是她幻想出来的,或者听别人说的。
毕竟钱识文去参军后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周向聿认真听完两人的话,又结合钱识文战友给他的材料,很快就发现了漏洞。
钱母手上的烈士证登记编号是隔壁乡一个同名同姓的男子的。
革委会认为这是一起恶劣的冒领事件,将钱母直接押送带走。
温沁眼看着情形不对,想要逃跑也被一起带走了。
周向聿最后离开,看着大家一脸严肃地道:“林清棠之前在百老汇的工作清清白白,我希望你们作为普通的群众,不要被心机分子带偏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都怪姓钱的那老婆子,老是来闹事误导我们。”
周向聿点头:“行了,都散了吧。”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周向聿才走向了林清棠。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看着点,查个水落石出,保证她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来骚扰你们。”
这事儿在上辈子都是实锤了的,而且证据确凿,林清棠根本就不担心。
她只担心会不会影响他。
“你出面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第40章 我是受人所托
林清棠是实打实的担心,毕竟周向聿身份特殊。
作为军官,来插手这些事,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利用,再泼点脏水,不是那么好洗的。
她不能让他因为帮自己而陷入不利。
周向聿却看着她眼中的关切,有一瞬怔神。
“不用担心。”
直到林清棠目光变得疑惑,周向聿才回过神来,清咳两声,略微局促地侧过面容。
一向稳重的面庞上,此刻竟有了些许裂缝。
“我说受人所托,并不是为帮你而捏造的托词,此事你交由我就好,另外……”
周向聿欲言又止,有些难为情,但想到林清棠方才的关切,便又觉得自己太过婆妈,一点也不丈夫了。
于是强自镇定说:“你和我婚期在即,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事,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解决。”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靠着巧合来替她解困。
林清棠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是自私的人,今天你来帮忙,已经占了你的便宜,怎么能次次这样。”
“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好好工作。”
周向聿燃起的那点欣喜忽然又淡了下去。
所以她还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吗?
刚才的关心也只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会被她影响而已。
人群被疏散后,周遭又恢复了安静,林清棠还有事情要忙,客气地浅聊几句后,周向聿也不好一直打扰。
他坐回轿车内,刚打开车门,就看见副驾上放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里面是他出差路上买的五金首饰,全套都由四十多年工龄的老匠人打造,精美但不过分张扬。
最衬林清棠极具攻击性的美。
他本想这会就送过去,转头却见不到林清棠的人。
周向聿苦笑着叹了口气,关上车门,对司机言简意赅地丢下两字。
“先回。”
林清棠回到家里,刚坐下没多久,就又有人敲了门。
林父林母对望一眼,两人一同站起身,看向清棠:“你先坐着休息会,我和你爹看看去。”
说完,朝门口走去。
林母担心又有人来闹事,没彻底把门拉开,只留了一道小缝朝外看去,却见站着的是邻居,瞬间放下心来。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片刻后,林父林母合上门,回到林清棠身边,面露难色。
林清棠有些坐不住了,问:“怎么回事?”
钱母都已经被抓去革委会了,总不能这么快又跑回来吧?
林母看出她的想法,叹了口气:“不是钱母,是钱识檐,他带着孩子不知道想来干什么,邻居看到过来通气。”
林父灵光一动:“我说,要不把门窗都关完,就当家里没人,管他在外面怎么叫唤,料他也没有狗胆敢大白天翻进家里。”
说完,拍拍手就要去关窗户,看得林清棠有些哭笑不得。
她多想说,自己早就已经长大,不需要他们这样保护,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享受着。
毕竟前世她的父母,可是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遭受苦难,却到死都没有机会能帮一次。
做父母的,只怕没有比这更痛心的时刻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门外很快又传来敲门声,急促无比,钱识檐几乎扯着嗓子在外面叫唤。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或许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敲,门都不会打开后,动静便渐渐消失了。
林母悄悄掀开窗户一缝,朝外看去,门口已经没人了。
林清棠冷冷勾了个笑,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到剧团去准备课程。
到的时候,王舒菲一身浓绿旗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木椅上,明艳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傲气。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她手里拿着两把苏绣团扇,下了椅,兴奋地扑过来,递给林清棠一扇。
“给你,这可是我妈半年前从苏州带回来的好东西,可不常有。”
林清棠愣了下,有些忍俊不禁,实在没想到王菲舒的交友方式就是每天投喂各种不同的玩意。
她大方收下,一边卸下包包,挂在梳妆区的衣帽架上,一边解释说:“前对象家来闹事,出门耽误了会。”
两人一同坐下梳妆,王菲舒是不依不饶的性子,缠着林清棠,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气的辫子都差点竖起来。
林清棠最后一句话音刚落,剧团门卫走进来:“林小姐,外面有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想要找你,已经站了许久了。”
“说我不在。”
林清棠现在满脑都是学校那一双双渴望唱戏技巧的眼睛,她要去授课,要站在讲台上做有意义的事。
一点也不想被那贱男脏了眼。
王菲舒本就一肚子火,现在急了:“你一会要去艺术学院,他还堵在门口怎么办?”
“剧团有后门可以走。”林清棠丝毫不在意,无非就是绕点远路才能坐上公交罢了。
“那这不是太便宜那渣滓了?”
王菲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清棠,心口一口恶气散不出去,当即抓上林清棠的手,直接朝外面走去。
“你不用开口,交给我就行,我就没骂输过架!”
这点林清棠深信不疑。
她哎了声,抽不回手,只得跟着去了。
钱识檐果真还在门口,牵着硕硕,急得满头大汗,半点没了之前的斯文模样。
见到林清棠终于出来,他明显松口气:“清棠!你放了……”
我妈两字还没出口,见到王菲舒,他瞬间戒备起来,把话吞回去,改口问:“你我都是家事,怎么还带外人过来。”
“传出去多不好听。”
“家事?”
不等林清棠开口,王菲舒踩着高跟鞋,直接冲过去扬手就是两巴掌下去,直打的钱识檐脑子发懵。
路人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你牵着和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哪里来的脸皮说自己和清棠是家事?你和清棠还有任何家庭成员关系吗?出轨的渣男!贱人!”
路人哎呦一声,看着这出绿帽大戏,嫌恶的目光上下扫着钱识檐。
钱识檐一时青白脸色,僵在那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41章 他要去自首
谁知道王菲舒骂人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她前句话音刚落,后句就接连不断地跟着输出:“我们清棠可是大角!登过国际舞台的!你一个哪里蹦出来的乡巴佬,也敢攀附关系?先看看你那祟样!”
“冒领了别人的抚恤金,还真把自己当烈士家庭了,我送死都找不到这么自掘坟墓的事,你求谁都没用,还不快点滚蛋!”
钱识檐算是彻底被骂懵了,上下嘴唇动了半天,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字眼。
周围人越聚越多,都等着看热闹,那一道道目光刺得他浑身难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别这么说……我曾经也是林清棠的对象。”
他声音细若蚊鸣,终于找到句辩解的话:“这件事有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求清棠帮一帮。”
“哎呦,还有脸来求人帮忙。”
路人的议论声已经渐渐大起来。
“对啊,冒领抚恤金,还冒充烈士家庭,这够喝一壶了,谁帮都没用,还给自己惹一身脏水。”
“好像还出轨?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败类。”
“就是……”
钱识檐浑身不自在起来,他自诩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受得了被这样戳脊梁骨,脑袋都乱成了一锅浆糊。
再抬眼,对上林清棠冰冷的目光。
他知道想从她这把母亲弄出来是没戏了,也受不了非议,竟是直接撒手跑了!
一时间,众人愣在原地,钱云硕也愣在原地。
刚才自己好像有个爹来着。
他年纪不到,还理解不了这些事,但知道自己的爸爸和妈妈都有一个共识。
就是所有的落魄和倒霉,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叫林清棠的女人。
钱云硕的腮帮子立即鼓起来,他学着母亲骂人的样子,指着林清棠就骂道:“你个扫把星!灾星!祸害我们一家人,我妈妈和奶奶都进去了,你还我妈妈奶奶!”
“哎呦?怎么还有你个小崽子?”
王菲舒算是服气了,这钱家一家都不是好玩意,连带着孩子都是个小畜生。
“你家怎么样那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你要是不想晚上没家回,就赶快擦干净屁股,追上你那连你都不要,独自逃跑的老爹!”
钱云硕根本听不懂这些话,直接扑过来对着林清棠拳打脚踢。
林清棠往后避开,有些厌倦了这种闹剧:“我们走吧,时间要到了,会赶不上去学校的。”
钱云硕却跟个膏药一样,追着林清棠,直接抱上她腿,竟是要直接下口咬!
王菲舒气疯了,抓着他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小崽子,不学做人学做狗?”
说着,两巴掌朝屁股扇去。
跟小孩子说话就是没用,不如来一顿揍皮实。
钱云硕立即哭爹喊娘起来,到底怕了,王菲舒把孩子往外一扔,头疼问:“这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真丢在这不管吧?
林清寒淡声开口:“他赖上剧院就是个麻烦,钱识檐算准了我们不敢不管才放心偷溜的。”
“你就把他关到保安亭,不要给吃喝,我就不信到了晚上,那男人还敢不来找儿子。”
王菲舒鼓掌:“还是你有招。”
钱识檐确实不敢真把硕硕丢在外面,不然他妈回来,自己也没有好日子过。
但他却是第二天快破晓时,才绕回了剧院。
保安亭里的大叔还在瞌睡,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边,眼睛血红的钱云硕。
钱云硕也看到了他,立马高兴地大叫起来:“爸爸!”
钱识檐一吓,连忙捂着嘴,嘘了一声。
保安还是醒了,见外头是孩子家属,也就没再管,翻个身继续睡。
钱识檐松了口气,扒开窗户,把孩子抱了出来。
如今想靠林清棠作证,把钱母和温沁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得想想别的办法。
钱识檐一路寡言,快到住所时依旧无计可施。
他牵着孩子,到底没进去,掉头去了革委会。
革委会氛围严肃,所有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引导员见他进来,上前打招呼:“同志,有什么事吗?”
钱识檐被这气氛压得大气不敢出,略微结巴道:“昨天这边抓了两个人……是我,是我母亲和这个孩子的妈妈,可以见一面吗?”
引导员上下打量一眼,一时间没理清他和孩子的关系。
“不可以,我们这边有严格的规定,如果是触犯了法律被带进来的人,在调查清楚前,不能见家属。”
“同志,你通融一下,我们五分钟就好,就五分钟。”
钱识檐央求着,甚至上前一步,掏了几张钱出来,想要偷塞给他。
引导员好像见了鬼一样,立马后退两步:“同志!请你不要这样,否则我们有权扣留你!”
钱识檐被吓一跳,立马把钱装了回去,牵着钱云硕灰溜溜走了。
走在街上思来想去,钱识檐觉得自己得赶在革委会前面调查清楚,他也拿不准那烈士证是怎么回事。
或许就是一场误会,那烈士就是自己大哥呢?!
到时候不仅母亲和温沁会被放出来,林家也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想到这,钱识檐的心定了定,他想到在这边的一个老乡,立马赶去了人家里,掏钱拜托他们去帮忙取证调查。
对方开价不低,钱识檐咬牙给了。
两天后,消息传过来,那张烈士证确实是他们钱家冒名领取的。
而真正的烈士家属,死了儿子,也没有抚恤金,过得穷困潦倒。
钱识檐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革委会真调查过去了那还得了!
这最高是可以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
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居然竟然能大难临头成这个模样,后背都湿了一片。
摧毁证据?
不可能,眼下事情已经传得很开了。
他有这个狗胆也没有这个实力。
顺其自然等着?那恐怕不出五天,他就要孤寡地带着硕硕过一辈子。
钱识檐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等下去,忽然,他脑中白光一闪,想到点子。
他要去自首!
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第42章 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周向聿坐在书桌前,手里拿了本马克思理论,低头看着,冷峻的面容此刻才稍显放松。
玻璃罩灯的光线很是柔和,连带着他那军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冰冷气质,都温柔几分。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周上校,您让调查的事有消息了。”
周向聿放下书,示意人进来。
手下手里拿着一个略微鼓囊的信封,里面是调查的记录和照片,周向聿接过,一边看着,一边听手下汇报。
半分钟后,他的眉头倏然蹙紧。
“把我的披风拿来,然后你怎么做,应该知道。”
手下心知肚明,点了点头,行了个军礼:“周上校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向聿嗯了声,迅速朝门外走去,连书都来不及放回原位,却又在几步后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侧目看向某面书架。
那里的第二层,有处空位,放着刻画有繁复花纹的木质礼盒。
周向聿犹豫片刻,将礼盒一并带上。
剧团门前,刘团长带着几个人一起搬着一块新门牌,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终于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众人激动不已,刘团长左右看了圈,想找人揭红布,目光最终落在林清棠身上。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竹竿递出:“你来揭布吧。”
林清棠愣了下,旋即有些受宠若惊,想也没想便拒绝:“这怎么行,刘团长,揭牌自然得您来。”
她一个刚入剧团不久的新人,即便能力再怎么出众,也不能出这个风头。
“剧团都开了多少年了,又不是挂新牌。”
刘团长无奈笑了下:“只是之前的门牌不知道被谁半夜砸扁两个坑,换一个罢了。”
推脱不过,林清棠只能接过竹竿,在众人的掌声中挑开红布。
紫铜铸的光滑牌面上,用鎏金工艺写了五个大字“朝天歌剧团”。
阳光打在上面,又反射到林清棠的面容上,衬得她笑颜醉人。
门口却缓慢停了辆车。
车窗摇下,周向聿冲林清棠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独自把车停靠在路边。
林清棠很忙,眼下快到回去的时间,他才选择到这来等。
回去的路足够把事情说完了。
这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别人注意。
只这一瞬,引起一片低压的惊叹声。
好几个成员偷偷凑着脑袋,想看清刚才惊鸿一瞥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毕竟真的有些太帅了。
剧团男角多偏阴柔,但车里那位,似乎和她们一贯常见的柔美不同,那是一种在肃杀和冰冷里渲染出来的魅力。
而发现那男人竟然对林清棠打招呼后,所有人的好奇心被拉高到极致。
王菲舒先一步凑过来,很是八卦地戳了戳她:“哎,那是你什么人啊?”
林清棠平淡地回应道:“未婚夫。”
……空气当即寂静一瞬。
片刻后,爆出更大的惊呼。
“什么?!”
“哇你未婚夫这么帅?”
“看气质好像不是普通人诶。”
“好福气,清棠姐真是好福气啊!”
周围这般反应,反倒是林清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
她承认这个未婚夫确实很有姿色,但情爱之事不能单看皮囊吧?
她们丝毫不了解周向聿为人,怎么能光凭面容就这般羡慕呢。
林清棠这般平淡,王菲舒倒也见怪不怪了,她到底会来事,在刘团长面前周旋几句,就丝毫不违和地给林清棠找了个提前离开的理由。
林清棠道了声谢。
来到车门前,周向聿先一步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都上车后,林清棠问:“你怎么来了?”
“钱家的事查明白了,他们确实是冒名顶替的烈士家属,钱识檐眼下多半要先行自首。”
周向聿言简意赅,却把事情讲得清楚,林清棠瞬间明白,为什么上辈子,钱家冒充烈士家属的事情败露,钱识檐居然没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了。
原来是因为这。
“那就让他自首去。”林清棠看着窗外的景色,随意回了句,面容有些平淡。
脑海里却回忆起重生前的些许往事。
钱识檐懦弱怕事,真有大难临头,他连自己的亲妈都可以舍弃。
这种行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眼下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但钱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这么早撕破脸,日后只会和自己的亲儿子狗咬狗。
林清棠乐得看戏。
见林清棠沉默,周向聿把车速放缓些许,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如今全国上下鼓励自首,钱识檐如果真去了,只怕不仅不会被追究责任,还有可能立功。”
林清棠嗯了一声。
“他能大义灭亲,也是他的本事,有表彰也是应该的,我佩服他。”
周向聿捏着方向盘的动作一滞,乘前面没车,偏头看了眼林清棠。
他本以为她该很厌恶钱识檐,会找自己帮忙,想办法拦住钱识檐不让他自首。
却没想到林清棠这般不在意。
不知怎的,周向聿心里有些发闷,便偏头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
车到林家后,林清棠不想麻烦他给自己开车门,几乎是在车刚停稳的时候就下了车。
车门合上前,她犹豫一瞬,问:“来一起吃饭吗?”
毕竟都到她家门前了,又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不问一句总是奇怪的。
虽然自己实在没时间再吃饭了,得赶傍晚最后一辆大巴到学校。
周向聿摇了摇头:“来得仓促,也没准备礼物,不给林母添麻烦了。”
林清棠了然,关上车门:“再见。”
周向聿没回再见。
他看着林清棠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瓶,那滋味交织在一起,越烧越烈,最后实在坐不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下了车,提着礼盒,跟了上去。
然而,心中的不安却又促使他尽量放轻脚步,又受过专业训练,竟没有任何声响。
林清棠浑然不觉,她穿过小院,推开进主屋的门,林母刚好出来迎接,整个人却是愣了一瞬,目光落在林清棠身后。
而后,已布满细纹的眼睛立即微微弯曲,欣喜地笑问:“向聿?你也来了,快快快,进门来。”
第43章 军婚铁律
说罢,又略微责备地看林清棠一眼:“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清棠愣了下,回过头,才发现周向聿跟着。
“你还有事找我谈?”林清棠疑惑地问。
一句话不说跟在后面,还表情为难又幽怨,这也太奇怪了!
周向聿好像又被什么中伤到,这次连唇都紧抿着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袋,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清棠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那他这模样……莫非是有什么事对不起自己,来赔罪,又不好开口?
林清棠思索片刻,想到什么,忽然间恍然大悟。
虽然心中隐约划过一丝苦涩,但她到底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体贴地走到他身边:“我们到房间里单独谈吧。”
周向聿点头。
房间并非闺房,而是书房,林清棠把门关上,她父母向来尊重她的隐私,也不会凑在门口偷听。
但林清棠还是往里走了走。
书房侧面有一张会客桌,是父亲接待客人用的,林清棠示意周向聿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对面。
空气沉默下来。
两人先是对视一眼,却又谁都没开口说话。
旁边的座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在流逝,林清棠很急。
再晚一些,她就赶不上去学校的最后一班车了。
所以即便话不好开口,林清棠还是理了理思绪,先打破沉默:“……那个,你跟我的婚约,本来也是父母之命。”
说到此处,倒也顺畅了些,方才心里莫名其妙的苦涩也消散了。
对啊,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有立场强迫周向聿做选择,周向聿也不能强迫她。
两个人是一样的。
林清棠逐渐有了底气:“你要是有了别的心仪之人,想取消婚约,我们就取消。”
“至于名誉问题,你放心,我会配合你一起维护的。”
周向聿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他万万没想到,林清棠居然是为了说这个话?!
他很像有了新欢吗。
周向聿有些愣住了,他自我怀疑了一阵,实在不知道林清棠为什么这么说,心里的酸涩也越来越浓。
他把拎了一路的礼盒放到桌上,再推到林清棠面前,木盒摩擦着桌面,声音令人骨头发酥。
“我是军人,你与我的下婚约,就属于军婚保护对象。1972年上半年,军婚铁律严厉打击第三者,抓获了8570名破坏军婚者。”
周向聿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既然已经和你订婚,就会按照军律,严格对你负责,不可能做出越矩之事。”
“此条律,至死不渝。”
他最后一句声音很小,林清棠还是听清了。
她心脏猛地跳动一下,整个人怔在原地,好半晌说不出话。
原来,周向聿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吗?
绝对的严谨,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
简直无可挑剔,甚至有些不像人。
但周向聿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好。
他说完这些话,留下礼盒,便径直离开了,林清棠没立即出去,但听见他拒绝了林母的挽留,说有工作要忙。
林清棠才意识到,他好像不开心?
林母走进来了解情况:“你们是吵架了吗,我看向聿不太高兴。”
林清棠摇摇头:“也不算……吵架。”
她只是不想因为婚约而让他感到束缚,毕竟仪式婚,两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才是。
林母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追问,注意到桌上的礼盒,走过去摸了摸,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周生生的珠宝,他家今年刚在港上市,饰品能到这边来,真是不容易。”
林清棠这才注意到礼盒上的logo,她也有些意外,拿起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整套五金。
戒指耳环,项链手镯,都雕刻成紫荆花的模样,还有一个平安扣样式的吊坠。
足金的颜色熠熠生辉,漂亮得不可方物。
林清棠忍不住轻轻抚摸上去,心中是无限感慨。
上一世的她,这个时候,还在老男人破烂的家里艰难挣扎。
此刻,却已经翻天覆地了。
林清棠把五金收好,抬头看眼时钟,最后一班大巴已经走了。
她叹口气,问:“妈,自行车还在吗。”
“你要这么晚骑车去?”林母问。
“没办法,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明天是个早课。”
学校离得远,她必须得今晚走,不然明天是绝对赶不上的。
见林母有些不放心,林清棠过去安慰地抚了抚她的手背:“放心,我认得路,这会天还早,到学校了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
林母这才点点头:“我去给你收拾车。”
半小时后,林清棠推着车出了院子,换了西装裤的她,利落地跨上车。
自行车平稳行驶起来,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一辆眼熟的车。
但速度太快,看不清里面的人和车牌号。
周向聿则看着那辆自行车从面前一穿而过。
他扶了扶额,心叹林清棠骑车怎么如此之快。
但自行车的速度毕竟赶不上汽车,到学校少说要一个小时,天会全黑。
看来得找个手下跟着了。
十分钟后,林清棠惊奇地发现,自己这条路比之前好走多了,路口乱闯的车明显少了很多。
是因为晚饭点的原因吗。
又走了两个路口,林清棠才瞬间明白原因。
这个点居然有两个路警在执勤,路况果真好了很多。
少见。
林清棠看了眼手表,时间来得及,也就不那么着急赶路了。
没想到又走一段,居然看到一个煎饼摊,热乎乎地冒着热气。
林清棠眼前一亮,这一条她走过许多次的从来没发现这里还有卖煎饼果子的。
她确实真的饿了,停下车买了一个,大娘的手艺好像不是很熟练,但塞的料是真多,整整打了三个鸡蛋!
还夹了非常多的肠。
林清棠有点担心自己的钱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娘,我只要一毛钱的就行。”
“要什么一毛钱,这份8分。”
大姐热情地说道,说完又夹了一片肠进去。
林清棠:“……?”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第44章 红人
大姐还要再往里塞,一副塞不够的模样,林清棠连忙拉着她。
“大姐,做生意着呢,不能这样加料吧?”
再加可就包不下了!
大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放的确实有点太多了,她连忙止住手,不好意思地给自己找补。
“不好意思啊,今天第一天出摊,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林清棠观她面善,不像是要做坏事的人,这条道上虽然行人不多,也没什么商铺,但灯火通明,也便放下心来。
“那谢谢大姐了。”
林清棠接过热乎的饼子,从包里拿出一杯钢镚放在桌上,推着自行车便离开便道:“零钱不用找啦!”
大姐受人所托过来的,哪里不敢给这位姑娘找钱,急忙拿起那枚硬币一看。
视线在路灯下逐渐聚集,手中的硬币明显是一块钱!
哎呦妈,被少爷知道了那还得了。
大姐想追,林清棠却已经没了踪影,只能依稀伴着逐渐浓厚的夜色,听到残断的,来自远方的轻哼曲调。
第二天,晨曦未曦时,一个些微瘦弱,斯文无比的男人早早到了革委会门口,敲了半个小时门。
两小时后,所有的报社接到最新通知,要求立即刊登报道钱识檐大义灭亲,举报家属冒领烈士抚恤金一事。
五万多份已经发行出去的晨报被紧急撤回,在大多数市民还没苏醒的早晨,已经有不少人忙成一锅粥。
等第一班电车摇着铃铛叮叮当当发出的时候,已经更新好的新闻通过广播和报纸,铺天盖地地传阅开。
钱识檐刚走出革委会,一堆记者就举着相机,拿着纸笔,瞬间扑了上来,想要最先采访这位新出风头的名人。
“钱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母亲冒领了别人的抚恤金呢?”
“钱先生,您的行为虽然大义,但是否想过自己可能会遭受道德谴责?”
“钱先生……”
一群人争相吵着,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提问混乱地交叠在一起,根本听不清问了什么。
革委会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派了两人出来疏散媒体,顺带护送钱识檐到家。
却没成想,刚到家门,便看见一位熟人。
是家具厂的副厂长。
他一改往日对钱识檐的态度,见面便扬起标准笑容,手里还提着两个礼品。
革委会的人见他点头哈腰的过来,立马做了一个制止手势:“同志,止步,请不要玷污我们的职业。”
副厂长连忙把礼品往身后放了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志,不是这个意思,礼品是给钱同志的,这可是我们家具厂的优秀员工啊!”
说着,颇为认可地拍了拍钱识檐肩头。
钱识檐颇为受用,他才不管副厂长打的什么心思,反正今天自己是足够威风了!
他主动把礼品接过来:“这如何好意思,副厂长,您放心,我绝对会努力认真工作的。”
副厂长手瞬间空了,他干笑两声,嘴上的奉承话看似是在跟钱识檐说,实际却是故意念给革委会的人听。
“那就好,我们家具厂毕竟也是国家的企业工厂,早上看了新闻,对拥有你这样的员工感到由衷的高兴,一致决定今年的优秀员工便是你了,还会将你晋升为车间组的小组长!”
“到时候会有表彰大会,也辛苦革委会的同志来厂里吃顿饭,庆祝庆祝,再发表一些讲话,替厂里树立新风向,学做标杆!”
革委会的两个同志早便猜到他的意图,对此也见怪不怪,没说行或者不行,只公事公办道:“好的,家具厂作为折这一片区重点发展对象,确实该有正确的风气,我们会回去汇报申请的。”
副厂长一听,立即笑开了脸。
等革委会的人离开后,钱识檐立即凑上去确定:“副厂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今年的优秀员工真的是我?也真的晋升了?”
副厂长已经收了笑容,恢复往昔那副不太看得起人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真是让你小子捡到好处了。”
如果不是厂长发话,他才不想跑这一趟。
更不想见这个只会投机取巧,实际没什么本事的人。
钱识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变脸,脸色也跟着黑下来,心道自己如今是红人,他凭什么敢这样说话?
改天,看他……
……看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钱识檐在心里骂了一遭,面上却也只能笑着把人送走。
接下来的几天,他日子简直过得无比舒坦,家里没人管着,眼睛睁开就接待门外等着采访的新闻媒体,甚至有名人拜访。
各地受此事件影响,更是掀起一阵烈士荣誉肃查纠正行动。
一时间,钱识檐三个字,几乎成了全国皆人尽皆知的对象。
钱识檐洋洋得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位老母亲和寡嫂在看守所内受苦。
到了第四天,革委会再次来人敲门。
依旧是上次送他回来的两位同志,钱识檐打开门,个子稍高那位当即后退一步,发出一声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