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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这钱本该她自己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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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再磨也没用,只能等下个月,让回雨领着棒梗,来探监看她一眼。

“秦淮茹,你该不会……还在想傻柱吧?”

轮椅上那位登老太太慢悠悠开口,眼皮都没抬高半分。

她打心眼里不痛快。

虽说秦淮茹也蹲了大牢,可外面还有个儿子天天盼着她、惦记着她;

家里还有人跑前跑后张罗事儿。

再看看自己呢?

亲爹妈早没了,亲戚躲她跟躲瘟神似的,连唯一挂念的阿雨注,腿一好就甩手走人,连面都不露一下。

孤寡到骨头缝里,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秦淮茹没搭腔,目光落在铁窗外面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上。

她哪是想傻柱?

她满脑子都是棒梗:今儿吃几口饭?作业写完没?有没有被老师点名?

“何雨柱那家伙,真不是东西!”登老太太突然啐了一口,“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他倒好,白养这么多年,连句‘奶奶’都不肯叫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一起一伏:“当初我病得爬不起来,只要他肯点头让我住进他家,我就能活下来!结果呢?人家门都不开,直接把我推回这儿来了!”

秦淮茹还是不说话。

心里却像擦亮了火柴。

不是傻柱狠心,是他脑子清楚!

接你回家?那是把你当祖宗供着,还是给自己请尊活阎王回来?

她早琢磨透了:

何雨柱要是真把老太太接过去养老,哪还有功夫顾她儿子棒梗?

棒梗刚上初中,缺人盯学习、缺人管吃穿、缺人替他挡风遮雨……

傻柱那边,才是她最能指望的“拐杖”。

“棒梗今天吃得好不好?数学卷子是不是又粗心丢分了?”

她悄悄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可再急也没辙,见不到人,摸不着底,连孩子是胖是瘦都只能靠猜。

另一边,拘留所审讯室里,警察拍了下桌子:“刘海中,你不讲实话,不交代问题,行啊!明天一早,就给你办手续,转看守所,等着上法庭定罪!”

这老头已经被关好几天了。

问话时只瞪眼、不张嘴,吃饭像吞沙子,喝水像喝药,全程当自己是个哑巴。

他盘算得挺精:

只要不开口,案子就拖着;案子拖着,枪毙就悬着;

枪毙一悬,命就还在手里攥着。

可真要判下来……那可不是坐牢的事儿,是掉脑袋的大事!

他干的那些勾当,法官翻翻案卷,怕是一句“立即执行”都写得出来。

听说明天就要转监,刘海中后脖颈子直冒冷汗。

他不是不怕死,是太怕死,才一直闭着嘴装死。

其实警察没急着送他走,是有打算的。

刘麻子那个大案,压了十几年没人破。

而眼前这老头,跟当年那个匪首书信往来密得很,说不定肚子里真藏着线索。

抓一个,顺藤摸瓜揪出另一个,功劳簿上立马添一笔!

可惜啊,撬不动。

软的硬的全试过,他跟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

逼到这份儿上,只能按流程走了:

人已落网,职责到位,剩下的,交给法院和死刑执行队。

“刘海中,最后问你一遍,”警察身体前倾,眼神利得像刀子,“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旁边同事立马接上:“现在讲,算立功!进了看守所,再开口,顶多算坦白,那分量,差着十万八千里!”

刘海中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颤:“那……我要是说了……能不能……不枪毙?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第251章 这……这箱子里装的啥?

终于松口了。

不是良心发现,是怕死怕得牙齿打颤。

警察没打包票,只说:“判多少年,法官说了算。

但你主动交待、配合调查,就是给自己的命,多挣一条缝!

要不要钻进去,你自己掂量,明天早上六点,车就来接人。”

“我……我……”

刘海中张着嘴,像离了水的鱼,喘不上气。“

我有重要线索,必须马上告诉你们!”

“啥线索?”警察一挑眉,“赶紧说。”

可算把这人嘴撬开了,铁嘴钢牙似的,总算松了口,俩警察对视一眼,心里直呼“不容易”。

刘海中搓了搓手,低着头道:“那把枪,是我从老家带来的。”

“老家?哪儿?”

“河洛那边。”他声音发沉,“年轻那会儿,跟大哥混山里,干过不光彩的买卖,劫道、抢货、收保护费……后来风声紧了,我先溜了。

走之前,把一批家伙事儿和值钱东西全埋了,就藏在咱老家后山的几处老窑洞底下。”

“来了京城以后,我又偷偷回去了好几趟,分批往回运,金条银元、首饰古董,全搬过来了;

顺带还捎了几把枪、几箱子子弹。

都拆开藏的,东一个西一个,就怕出事好应急。

你们缴获的那把,就是其中一把。”

“埋在哪儿?具体位置?”警察立马追问。

这可是硬货!枪和钱,哪样都是大案突破点。

刘海中点点头:“三个地方。主阵地就在我家四合院,菜窖下面!

我早把菜窖地板撬开,往下又挖了个暗坑,不大,刚够蹲个人,里面锁着几只铁皮箱。”

“都在那儿,你们自己去找。

老家那些大件儿我没动,留着压仓底呢,琢磨着用不上了。”

接着,他把三处藏宝点讲得明明白白:哪块砖动过、哪口缸底下有夹层、菜窖西角第三块青砖下面怎么撬……连土色都说了。

话音一落,警察没多问,转身就分兵三路,一队奔四合院,一队赶城东老砖厂,一队直插西郊槐树沟。

四合院是重点!东西最多,风险最大,动作必须快!

人到院门口,警察熟门熟路直奔二大爷家后院。

掀开菜窖盖板,顺着梯子下去,举着电筒照墙角、敲地砖、摸土缝……

才五分钟,就在白菜筐后面发现一处新泥补过的地面。

扒开浮土,掀开石板,果然!底下是个窄坑,黑黢黢的,刚能容一人蜷身钻进去。

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只旧木箱,包着油布,锁扣锈了,但没坏。

箱子抬上来当场打开。

“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箱子弹,黄澄澄码得像蜂窝;

一箱手枪、短火铳,擦得锃亮,枪管还带着点油光;

另两箱全是金元宝、银锭子、翡翠镯子、老银票……甚至还有几叠皱巴巴的民国银行券!

刘海中半句假话没掺!

当年当“绿林好汉”抢的,真全挪进京了,连子弹都一颗不少。

收获太大了!

正清点呢,菜窖口已经围满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院里邻居们趿拉着拖鞋、抱着孩子、端着搪瓷缸就跑来了,伸脖子踮脚,嗡嗡议论:

“哎哟,警察咋蹲二大爷家菜窖里刨土呢?”

“准是在找东西!”

“找啥?难不成棒梗偷的罐头被塞这儿了?”

“拉倒吧!罐头能藏这么久?馊都馊透了!”

“肯定是二大爷自个儿藏的!八成是赃物!”

“我也这么想!”

李建业也挤进来,双手抄兜,靠在院墙边看热闹。

他心知肚明,当初在胡同口按住刘海中时,对方就咬着牙许诺:“放我一马,院里那批金子全归你!”

他理都没理,扭头就送派出所。

现在人赃并获,原来“那批金子”就埋在自家菜窖底下!

还真是个藏东西的绝地,谁天天去菜窖数白菜,还能想到底下还蹲着个“保险柜”?

很快,警察一前一后抬着箱子往上走。

二大妈拎着扫帚刚赶到,眼珠子都瞪圆了:“同志!这……这箱子里装的啥?”

她天天进进出出取萝卜腌菜,地板踩了上千遍,愣是没听出底下有空响!

“您真不知道?”警察看了她一眼。

二大妈直摆手:“真不知道!他啥事都不跟我商量!”

要不是今天穿了制服、戴了手铐,她可能到死都蒙在鼓里。

自家老头,年轻时是刀口舔血的“山大王”,干过绑票、抢粮库、烧账本的勾当!

警察干脆摊开了说:“您家老刘,把老家抢来的金子、银子、枪、子弹,全偷偷运回来,藏在自家菜窖地下。

今天起,这些全算赃物收缴。

报纸明天就登,街坊早晚都知道,他不是啥老实人,是通缉多年的老逃犯!”

四周一下静了两秒。

紧接着。

“啥?!金子?还有枪?!”二大妈腿一软,扫帚“啪嗒”掉地上。

“二大爷把真家伙埋在咱院子里?!”

“我的天爷!咱天天打这儿过,底下埋着能打十场仗的子弹?!”

“怪不得他总半夜起来铲土……我还当他治老鼠呢!”

整条胡同,炸了锅。“

别看他整天缩头缩脑的,早些年可是山上的‘刀疤老大’!手上沾过人命,心比石头还硬。

咱平时瞅不出端倪,全靠他装得像,跟咱院里那位老太太一个路数,演戏一套一套的!”

“枪啊弹药啊,就埋在咱眼皮子底下!

这哪是藏东西,这是揣着颗不定时的炸雷啊!

万幸这些年大伙儿没往他火药桶上踢一脚,不然真掏枪出来,血可就泼地上了!”

“可不是嘛!逼急了他,啥事儿干不出来?

亲儿子都能拿刀架脖子上威胁,还有啥底线是他不敢踩的?”

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墙皮上了。

李建业靠在门框边,一声不吭,心里却像被锤子砸了两下:

他早知道刘海中把金子埋在院里树根底下,可压根没想到,这老狐狸连军火都囤了一整窖!

“啧……二大爷胆子真是铁打的!”

第252章 这下真悬了!

“别看他整天缩头缩脑的,早些年可是山上的‘刀疤老大’!

手上沾过人命,心比石头还硬。

咱平时瞅不出端倪,全靠他装得像,跟咱院里那位老太太一个路数,演戏一套一套的!”

“枪啊弹药啊,就埋在咱眼皮子底下!

这哪是藏东西,这是揣着颗不定时的炸雷啊!

万幸这些年大伙儿没往他火药桶上踢一脚,不然真掏枪出来,血可就泼地上了!”

“可不是嘛!逼急了他,啥事儿干不出来?

亲儿子都能拿刀架脖子上威胁,还有啥底线是他不敢踩的?”

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墙皮上了。

李建业靠在门框边,一声不吭,心里却像被锤子砸了两下:

他早知道刘海中把金子埋在院里树根底下,可压根没想到,这老狐狸连军火都囤了一整窖!

这下真悬了!

好在人已经落网,最危险的火药桶刚拎走,院子才算真正踏实了。

话音刚落,警察就领着人清场,金银一箱箱抬走,枪支弹药一筐筐搬空,全拉去派出所锁进铁柜子。

同一时间,城里另两处窝点也响了警笛,两拨人马同步起获军火。

一个小时后,刘海中又被带出看守所,坐在审讯室里,手铐还没摘。

“你要说的,我们都挖出来了。”警察推过一张清单。

“我可一句假话没掺!”

刘海中赶紧接茬,“该交的全交了,算不算将功折罪?”

“还漏一件。”

警察盯着他,“刘麻子,人在哪儿?”

东西齐了,人没影。

那可是头号通缉犯,逃了二十年的老土匪头子!

抓不到他,案子就算没画句号!

刘海中直摇头:“真不知道!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我下山那年,八十年代初的事了!

打那以后,再没见过面,连梦里都没撞上过!”

警察冷笑:“那你跟他写信写的挺勤啊?

一封信接一封,地址来回倒腾,你会不知道他住哪?”

“他给我写,我照着回!”刘海中摊手,“他写的是哪儿,我就寄哪儿。

那地方你们肯定早派人蹲过了,没人?那我也没辙啊!我又没跟他视频通话!”

另一名警察拍了下桌子:“刘海中,这是你最后翻盘的机会!

再磨叽,功劳变添头,牢饭还得多吃三年!”

刘海中垂着脑袋,声音发颤:“我要是知道,早说了!

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真没藏着掖着了……”

不管怎么盘问,砸锅都一个劲儿地晃脑袋,嘴里直嚷:“真不知道!真不清楚!”

警察半信半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要是真晓得内情,又铁了心闭嘴,那也没辙,总不能撬开他嘴逼供吧?

最后只能先把他押回号子关着。

第二天一早,直接转送看守所,就等法院走程序、定罪量刑。

“何雨柱!”傍晚时分,一名管教走进监室,冲他扬声喊,“明天上午十点,你那起偷东西的案子正式开庭!到时候车来接你,提前收拾好自己。”

何雨柱一听,脑子“嗡”一下,当场僵住。

啥?这就到上庭那天了?!

跟踩了空楼梯似的,一脚踏空,整个人飘在半空。

这不是活见鬼,就是噩梦成真!

明儿个,他就得穿囚服、戴手铐,站上被告席。

法官一锤落定,结果立马出来。

蹲牢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逃不掉,躲不过。

本来名声臭了,饭碗砸了,往后连个正经差事都捞不着。

这下可好,整个人生直接被按进泥里,再没翻身的缝儿!

一点盼头都没了!

可他原先心里还热乎着呢。

想着等秦淮茹刑满释放,就去接她,风风光光娶进门;

再一块儿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把老何家的香火稳稳续上。

哪成想,老天爷根本不讲理!

先是和棒梗彻底翻脸,撕破脸皮,连句话都不带多说的;

再一转眼,自己也要进去吃官司,还不知道得蹲几年。

这种节骨眼上,还谈什么娶媳妇、生儿子?纯属白日做梦!

“我老何家……真要断根了?”他喉咙发紧,低声喃喃。

要是结不成这门亲,这辈子怕真没人喊他一声“爸”,没人替他端茶送终,没人给他坟头添把土。

就像一大爷那样,孤孤单单活一辈子,死后冷清清,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那种“绝户”的苦,他早尝透了,不是酸,不是辣,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凉。

一想到自己将来也会这样:病了没人扶,饿了没人问,死了没人哭,他脊背就一阵发麻。

“不可能!”他猛地甩了甩头,咬牙低吼,“我又不是棒梗!没偷厂里那些金贵玩意儿!

判不了多久,顶多……顶多半年!

我能赶在秦姐出来前回家,等她、娶她、养娃!”

再说,棒梗这回是彻底废了,再没可能回来。

那不如干脆认命,好好照顾小当和槐花,再努努力,生个新娃娃,把那份亏欠补上,不也挺好?

他一遍遍这么劝自己,像给心口裹棉絮,裹了一层又一层。

磨蹭了好一阵子,胸口那股子闷气才慢慢散开。

正叹着气,唉声叹气的时候。

劳改所那边,突然来了位干警,点名找秦淮茹。

“同志,您找我有啥事?是不是……能让我见见棒梗了?”

她急急忙忙迎上去,话音都发颤,“我就看他一眼!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我咋放得下心啊?”

哪怕之前被拒过几次,她还是忍不住追问,只想知道儿子吃没吃饱、睡没睡好、功课落下没。

干警摆摆手:“不是为探视来的。这个月探视早停了。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跟你儿子棒梗有关。”

“啥事?”她心头一沉,脸都白了。

哪回狱警主动找她,都不是啥好事。

干警直截了当:“看守所刚传来的消息,棒梗后天上午十点,在朝阳法院开庭受审,马上就要判了。”

“啊?!”她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劈了叉,“您……您再说一遍?!是我听岔了,还是您说错了?!”

人直接晃了一下,手扶着墙才站稳。

第253章 怎……怎么会这样?!

干警叹了口气:“没说错,你也真听见了。

时间、地点、案由,全敲定了。

他是你亲儿子,家里又没别的主事人,这事儿我们得通知你。”

按规矩,犯人家里出了大事,比如亲人病危、去世,或者本人摊上重罪将判实刑,监狱都会及时告知家属。

表现好的,还能特批回家一趟,见最后一面。

“怎……怎么会这样?!”她鼻子一酸,眼泪刷地涌出来,肩膀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她为棒梗熬了多少夜?

求何雨柱照看,送两妹妹回乡下腾地方,连自己吃饭都省着,就怕儿子在院里受委屈。

刚刚还在担心他作业写完没、晚上盖被子没,下一秒,天就塌了。

这才几天功夫?人咋就落到要判刑的地步了?

还是这么大的事!

“要坐牢了?!”

“这得干出多缺德的事儿啊!”

“我家棒梗到底捅了啥篓子?非得送法院判刑?”

秦淮茹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眼珠子瞪得溜圆,她压根儿不信,自己那蔫了吧唧、见人还爱低头的儿子,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平直:“查实了,偷东西,数额特别大,够得上重刑。”

“偷?偷谁的?”

秦淮茹一愣,“厂里?谁家?”

一听是“偷”,她反倒没那么懵了。

自家娃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

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手脚不干净,早不是头一回了。

前阵子刚摸进轧钢厂仓库翻腾,被李建业当场逮住,鞋都差点儿被扒下来拖去少管所!

莫非……又去偷厂里那只鸡?

李建业这次真没手软,直接扭送到保卫科,保卫科二话不说交给了派出所?

兴许就是老账新算,李建业翻出早先录好的录音,交到警察手上。

两人当初说得好好的:这次算了,别声张。

可李建业反手就捅了刀子。

警察补了一句:“偷的是轧钢厂食堂仓库。”

“那地方囤着整箱整箱的肉罐头、奶粉、腊肠,都是紧俏货!全让他搬空了!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报纸都登了!”

“人抓到了,就是你儿子,棒梗。”

秦淮茹腿一软,嗓子眼发干:“……啥?他偷了一整个仓库?”

她还以为顶多是顺走只鸡、捞两把大米,小打小闹,教育一顿就完事。

哪想到,这哪是摸鸡?这是抄家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直摇头,嘴唇发白,“棒梗才多大?十五六岁的小毛孩子,懂啥叫‘涉案金额巨大’?!”

警察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您家这孩子,本事不小,三天,搬空一个厂级仓库,连老鼠洞都比他挖得浅。”

“这案子板上钉钉,后天开庭。判决结果,马上出来。”

“再跟您透个底:按现行条文,够得上死刑。”

“死……刑?!”

话音还没落,秦淮茹膝盖一软,“咚”一声砸在地上,屁股结结实实坐了个满当。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成一滩泥。

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光宗耀祖?指望棒梗当工程师?供他念大学?

全碎了。

才几天工夫,她刚摊上事,儿子立马也栽进去了!

这哪是犯错?这是把贾家祖坟都刨开了!

绝户!真真正正的绝户!

“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

她两手狠狠拍大腿,指甲抠进裤缝里,嚎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轮椅上坐着的老太太聋得厉害,可也看出她在哭,静静望着,眼皮都没眨一下。

过了一会儿,警察叹了口气:“秦淮茹,缓口气吧。事儿已经这样了,哭也拉不回。”

“我缓不了!怎么缓?!”

她嘶着嗓子喊,“我儿子要没了!贾家香火要断在今天啊!”

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下剜,比割肉还疼。

警察没再劝,起身出了门,“哐当”一声,铁门锁死。

只剩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哭得背过气去。

这辈子没这么绝望过。

苦熬半辈子,精打细算,省一口菜汤给孩子加营养,夜里缝衣服缝到针扎进手指……图啥?

不就图棒梗争口气,让贾家扬眉吐气一回吗?

现在全泡汤了。

希望没了,她活着也没劲了。

“淮茹啊,别嚎了。”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傻柱当年踹我出门时,我也哭昏过去三回。可哭回来啥了?啥也没回来。”

“人活一天,就得往前看。

心死了,日子可还在动弹,你坐这儿哭,棒梗就能少判一年?不能。

不如擦把脸,喘口气,想想接下来该咋办。”

“我早跟你讲过,你把我伺候舒坦了,好处绝少不了你的!”

可这话刚出口,秦淮茹就跟没听见似的,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那儿,眼泪早把前襟洇得透湿,连抽气都带着颤。

也不知坐了多久,嗓子烧得发疼,眼眶干涩发胀,哭也哭不动了,才慢慢缓过一口气。

“同志!我要见何雨柱!”

她猛地直起腰,一把抓住旁边执勤警察的袖子,声音又哑又急,“他是棒梗临时看管人!孩子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他这个‘监护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棒梗出事那会儿,人正归何雨柱照看。

这会儿出了岔子,找谁问?当然是找那个拍胸脯应承下来的人!

她心里早就认定了:傻柱没尽责。

之前当面千叮咛万嘱咐,“盯紧点”“别让他乱跑”“别碰厂里东西”,句句都白说了!

结果呢?孩子闯下大祸,他倒好,自己也栽进去了,她非得当面问清楚不可!

“现在不许探视。”警察公事公办地答。

顿了顿,又补一句:“就算批了探视,你也见不着人。”

“啊?为啥?”秦淮茹一愣,眉头拧成疙瘩,“批了还见不到?他人呢?躲起来了?”

警察叹口气,干脆直说:“何雨柱也摊上事儿了,涉嫌偷盗厂里物资,案子明儿就开庭,等宣判。”

这事本不该跟她说,但既然问到傻柱头上,也就顺口带了一句。

第254章 孩子闯祸时你在哪儿?

“啥?!傻柱也被抓了?还要判刑?!”

秦淮茹一下子愣住,嘴巴半张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她真没料到,倒霉的不光是棒梗,连傻柱也一块儿翻了船。

更没想到,他偷的也是轧钢厂仓库的东西,大人小孩,一起栽在同一个坑里。,

旁边轮椅上坐着的老太太,听见这话手一抖,拐杖差点滑下去。

“傻柱又犯事了?这回真要蹲大牢?”

她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微微发抖。

哪怕这些年他冷着脸不认亲、不养老、连句软话都不愿说……

可在她心里,这孙子就是亲骨肉,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听说要判刑,心口像被攥了一把盐,又疼又麻。

“警察同志,您给说说清楚!”秦淮茹急急往前凑,“到底是棒梗自己动手的?

还是他俩一块儿干的?要是联手干的,那傻柱是大人,懂法知事;

棒梗才十二岁,还没长全脑子呢!

你们可千万查明白啊,孩子小,不能替大人背黑锅!”

她脑子里只有一条理:主谋一定是傻柱。

棒梗顶多是跟着瞎起哄,吓懵了,稀里糊涂拿了东西。

该担责的是那个管不住嘴、管不住手的大人!

“案情我们早捋清了。”

警察语气平静,“谁干了什么,证据链都摆得整整齐齐,一个都错不了。你先别着急。”

“那我现在能去看傻柱吗?能去看看我儿子棒梗吗?”她追问得紧,手指紧紧抠着裤缝。

她就想当面问一句:你怎么照看的?!

孩子闯祸时你在哪儿?

你要是拉一把、拦一下、吼一声,事情至于变成这样吗?!

你是大人,天塌下来,也该你先扛!

“一个人都见不着。”警察摇头,“现在,谁都见不着。”

“那……棒梗开庭那天,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她声音弱了点,却咬着牙,“就站在旁听席,不说话,不捣乱,安安静静看着就行。”

警察没直接答,反问:“你要申请旁听你儿子的庭审?”

“对!必须去!”她眼圈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就这一个儿子!贾家就靠他续香火!

他今天进了法院,我这个当妈的不去盯着,良心都过不去!

这几天我在看守所干活、端水、擦地、守着老太太,样样听安排,没一句怨言,就为换这一回旁听资格!

就算判死刑……我也得亲眼看他最后一眼!”

说到这儿,她嗓音劈了叉,肩膀一耸一耸,哭得说不出整话。

警察点点头:“行,算你正式申请了。

后天开庭,批准与否,回头通知你。”

“谢谢!太谢谢您了!”她连连点头,像抓住一根浮木。

事情拦不住,至少能送一程。

真判了死刑,好歹还能见一面,叫一声“儿子”。

警察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老太太望着门外,喃喃自语:“傻柱啊傻柱,真傻透了……那天你要是点头应了警察,答应接我回家养老,哪还有今天这些破事?

唉,现在好了,人进去,官司上门,十有八九得蹲几年……可怜,可笑,活该!”

秦淮茹没搭腔,只低着头,两手绞着衣角。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棒梗没了,贾家断根了,往后门框上,连挂孝布的地方都没了。

看守所那边,何雨柱也坐立不安。

明天一早,就要押上法庭。

前途在哪?他自己都不知道。

天刚蒙蒙亮,警察就来喊他起床。

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被塞进警车,直奔潮阳法院。

一路上他脸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脑子像灌了水泥,连害怕的劲儿都使不上了——只剩下钝钝的麻木。

到了法院,在休息室坐了会儿。

快到十点,传唤声来了。

庭审现场冷冷清清。

厂里没人来,院里也没熟面孔。

只有两个人坐在旁听席上:

一个是何雨水,早和哥哥断了往来,这次来,纯粹是“怕丢份儿”,自家兄长坐被告席,她得亲自到场瞅一眼,免得日后被人嚼舌根说“连亲哥都不要了”。

另一个是李建业,嘴角挂着笑,双手抱臂,纯属来看热闹。

听说傻柱要翻船,他哪能错过?这场戏,比街口说书的还热闹。

十点整,法警带人入场。

何雨柱被引到被告席,慢慢坐下。

他没抬头,没眨眼,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一尊被雨水泡久了的泥胎,干裂、灰败、没了生气。

何雨水抬眼一看,心口莫名一揪。

这才几天?从前那个爱吼爱骂、横眉竖眼的傻柱,怎么一下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事儿怪谁?还不都是他自个儿瞎折腾!

要是早点跟那老太太、秦淮茹一家子划清界限,能栽这么大的跟头?”

她咬着后槽牙暗想,心里清楚:何雨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老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一跑,扔下他们兄妹俩,日子再难,也是一口锅里搅勺子,硬挺过来了。

可贾东旭一走,秦淮茹成了寡妇,他整个人就跟被抽了筋似的,魂儿全拴在人家屋檐下了,妹妹算啥?早丢脑后去了。

明摆着啊,就是被秦家这一窝人拖下水的!

活该!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这时,何雨柱眼角一扫,瞥见旁听席上坐着的妹妹何雨水。

心口猛地一沉,愧得脸发烫。

嘴上没说,心里却翻腾着后悔:当初要是听了她的劝,离老太太、秦淮茹他们远点,不往上凑,哪至于今天?

可跟秦淮茹……拉不开啊。

喜欢就是喜欢,跟中了蛊一样,眼里只有她,别的全是浮云。

至于棒梗突然倒戈?他压根儿没往深里想,只当是撞了鬼,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翻脸不认人,还反口咬主?

太突然了!根本没防备!

不过,他确实后悔。

后悔的不是对秦淮茹好,而是把棒梗当自家孩子宠,放身边养着、教着、护着……

这哪是养娃?这是养了头狼回来,还亲手给它开了门!

目光一晃,他又瞅见了李建业,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妹妹真和这人相亲成功、嫁过去……

那不等于当众扇他耳光?脸面丢尽,里子面子全没了!

第255章 不对劲……这事有猫腻!

正胡思乱想着,审判员一个个走进来,落座。

“全体起立!”审判长一敲法槌,声音清亮,“现在开庭!”

流程照旧:先念案由,再列罪名。

何雨柱犯的是啥?偷,轧钢厂食堂的米面油盐!

监守自盗,性质恶劣,加重量刑!

还不止呢,私配食堂钥匙,违法;

明知棒梗多次顺酱油、拎挂面、扛大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

几条罪摞一块儿,数罪并罚,板上钉钉。

念完,该举证了。

警察调的监控、账本、出入登记,一样不少;

但真正压秤的,是人证。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就是棒梗。

何雨柱一瞧见他,脑袋“嗡”地炸开,血压直冲天灵盖!

眼睛瞪得溜圆,恨不能烧穿对方脊背:“畜生!喂不熟的狗东西!”

棒梗垂着脑袋,手铐哗啦响,一步步挪上证人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露脸,不光何雨水惊得差点站起身,连后排看热闹的李建业都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疙瘩:

“棒梗作证?指证何雨柱偷粮?不对劲……这事有猫腻!”

他摸着下巴琢磨,越想越带劲儿。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法官开口问话,一句句砸过来:

“你亲眼看见何雨柱从后厨搬粮食了吗?”

“看见了。”

“他是不是常去,还带着钥匙?”

“是。”

“他有没有教过你开锁、藏货、销赃?”

“……教过。”

何雨水脑子“嗡”一声,彻底懵了。

棒梗是调皮、是混,可谁能想到,他会亲手把恩人推上被告席?

那可是接济他们一家吃喝、供他上学、连尿褯子都替他洗过的何雨柱啊!

这哪叫报恩?

这是把恩人按在地上,踩着脖子往死里踹!

连街口那只总蹭饭的老黄狗,都知道摇尾巴认主。

他还不如狗!

李建业也傻了眼。

他早知道棒梗是块烂泥,忘恩负义、好吃懒做、三观歪得像麻花。

可举报恩人?还是亲口指认、条条坐实?

这也太绝了,绝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放屁!全是放屁!”

何雨柱终于绷不住,嗓子劈了叉,吼得整间法庭都在震:“棒梗!你个没心没肺的贱骨头!你不配叫人!!”

“肃静!!”审判长猛敲法槌,声如惊雷,“被告咆哮法庭,警告一次!再闹,立刻驱逐!”

“证人退庭!”

话音未落,法警已架住棒梗胳膊,半扶半押往门口带。

“棒梗,你不得好死!!”

何雨柱嘶吼着往前挣,要不是两边法警死死摁着,早就扑过去了。

何雨水看着他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失控的模样,心却出奇地冷。

一点也不同情。

你亲手把狼崽子搂怀里喂奶,等它长了牙,再怪它咬你?

活该。

“这下看清了吧?捧在手心捂热乎的,未必是暖宝宝,说不定是定时雷。”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扯,心说:

冤大头大战白眼狼。

一个掏心掏肺,一个反手一刀。

爽!真他娘的解气!

棒梗证完,法槌一落,下一拨证人又被请了上来。

何雨柱愣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

除了棒梗,还有人肯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偷了!”他脑子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回怕真是撞上正主儿了,李建业!

当年保卫科突然找上门查他,八成就是这家伙捅的娄子。

整件事的根儿,就扎在他身上。

打定主意要往死里整他啊!

可下一秒,法警领进来的证人,压根儿不是李建业。

是个生面孔?不对……

那人刚跨进门,何雨柱一眼扫过去,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真·傻眼了!

第二个证人刚站上证人席,何雨柱就蔫了,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这人他熟得不能再熟,轧钢厂后厨的老脸孔!

他以前带过的徒弟,马华!

对,就是马华!

曾经管他叫“师傅”,端茶倒水、跟前跟后那个马华!

可现在?早掰了。

前脚刚在灶台边吼完架,后脚就翻脸不认人。

师徒变仇家,比撕张纸还利索!

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马华早不当他是师傅了,只当他是块绊脚石。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真敢穿西装、拎公文包,坐到法庭上来指着他鼻子说话!

一见马华抬脚走上证人席,何雨柱后脖颈子直冒冷汗。

心口猛地一沉:完了,兜不住了!

为啥慌?因为马华确实看见了!

他偷厨房东西那事儿,人家亲眼盯过好几回!

他本来还在琢磨:这事儿知道的人少啊,总共就漏给秦淮茹一个人。

每次送点白面、剩菜过去,都说是“从后厨顺的”,话是说给她听的,没让别人听见。

可厨房那帮人,马华、刘岚几个,真真看过他手伸进米缸、面袋!

其他人没撞见,但谁心里没点数?

现在马华一开口,等于把铁证直接砸法官桌上!

板上钉钉,跑都跑不掉!

他腿肚子开始转筋:要是马华把他那些破事全抖出来,偷粮、挪油、让秦淮茹来拿、纵容棒梗扒拉灶台……

一条条算下来,够蹲小黑屋好几年!

马华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证人席,站定。

何雨柱死死盯着他,嘴唇发白,手指头不受控地哆嗦。

这戏码,他压根儿没排练过!

事儿,彻底出圈了!

“证人马华,到!”

旁听席上立马嗡嗡炸开:

“哎哟?马华也来了?这是大义灭亲呐!”

李建业坐在后排,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也没料到马华真敢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举手作证!

心里直呼:绝了!何雨柱这下铁定栽沟里,马华是他灶台边长大的,他夹几筷子剩饭、藏半勺油,马华闭着眼都能画出路线图!

不远处的何雨水也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马华是谁,也知道他是何雨柱徒弟。

可师徒闹翻这事,她压根儿不知道!

跟自家和何雨柱断了兄妹关系一样,这事儿,悄没声儿就黄了。

她心头一酸,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行啊,连徒弟都把你告上来了!

你这‘好师傅’当得真体面!

身边一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了!”

第256章 现在啥最金贵?

恨得牙痒,又替他臊得慌,好好的名声,硬是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刨没了,怪谁?,

马华上了证人席,目光平平淡淡扫过何雨柱三眼,没笑,也没躲。

审判员开口问:“马华,你和被告何雨柱什么关系?”

他腰杆挺直,答得干脆:“以前同在轧钢厂后厨干活,我拜过他当师傅。

但他教我的,就俩字,颠勺。别的啥都没传。

所以早几个月,我就跟他正式断了师徒关系。

现在顶多算个前同事。”

“那你们共事期间,他平时为人咋样?有没有动过厨房的东西?”

马华点头,一点不含糊:“动过。天天动!”

“每天下班前,他准把空饭盒塞满:早上带空碗来,走时提着一盒热饭;

有时候食堂还没开火,他就先把蒸好的馒头、炖烂的肉块往里塞。”

“那粮食呢?白面、玉米面这些,他碰过没有?”

“碰过,不止一次。”马华声音很稳,“主要是白面和玉米面。

他还让秦淮茹来拿,人一来,他就假装看账本,眼皮都不抬。

秦淮茹前后拿了三四次白面,还有菜籽油、酱油这些。

连她儿子棒梗,蹲灶台边掏咸菜疙瘩,他也当没看见。”

“放屁!”何雨柱“腾”地站起来,脸涨得紫红,“我啥时候让秦淮茹拿过东西?你血口喷人!”

马华当场冷笑:“你装瞎,就算没教唆?你瞪谁谁不敢吱声,秦淮茹伸手你就低头记账,这不是默许是啥?还嫌我们多嘴,转身就骂人,护她,护得比亲娘还上心!”

“马华!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何雨柱嗓门都劈叉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收你当徒弟,结果养出个反咬主人的狗!”

马华没回头,只冷冷吐一句:“收我当徒弟?

您摸摸良心,除了颠勺,您教过我怎么切丝?怎么熬高汤?怎么守规矩?

您教我颠勺,图的是啥?

还不是为了让锅底多剩两筷子饭,好塞给秦淮茹一家吃!”

“可您想过没有?

工人排队打饭,勺子一掂,饭少两成,他们饿着肚子上机床,您问过吗?

您眼里只有那一小家子吃饱,别人的命,您在乎过吗?!”

“您不是师傅,是祸根!跟着您,只能学歪!”

话撂这儿,何雨柱当场哑火,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立马炸了锅,连几个坐在审判席上的干部都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

别人家的私事,大伙儿睁只眼闭只眼,顶多背后嘀咕两句。

可他在食堂掌勺,手一抖、锅一颠,就悄悄少给工人一勺饭、半块肉,这哪是做饭?

这是从大伙儿碗里直接挖口粮啊!

更别提他还把省下来的粮食往自己兜里揣,再拎去讨好秦淮茹……

这事儿一露馅,火苗子“噌”地就窜上房梁了!

“马华真敢讲啊!”

何雨柱坐在那儿,心里咯噔一下。

行了,底裤被扒光了。

他早知道马华心里有数,可自己不敢说,说了白说,谁信一个后厨小工的话?

可这话从马华嘴里甩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凉水,噼里啪啦,整个轧钢厂都得跟着跳脚!

工人们要是听说自个儿辛辛苦苦干一天,连碗热乎饭都被人偷偷抠走,那还得了?

轻则抄家伙上门理论,重则拳头招呼,绝不是吓唬人。

现在啥最金贵?

饭!

一口热乎的,比啥都实诚。

大家流汗出力,图的就是吃饱肚子。

结果呢?有人在灶台边站着,暗地里掐着分量、偷着扣秤,跟抽血似的。

谁受得了?!

那一秒,何雨柱嘴张了张,没声儿。

真哑了。

他确实抖过勺、缩过量、攒过剩菜剩饭,就为了多塞点进秦淮茹的篮子。

她每次接过东西笑一笑,他就觉得值了。

可从来没想过。

那些端着空点的碗、舔着嘴唇咽唾沫的工友,肚子里空得发慌,心里也凉得冒气。

“都住嘴!法庭不是菜市场!”

审判长“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转头问马华:“你既然亲眼看见他拿东西,为啥拖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护着他?”

马华忙摆手:“我哪敢包庇他啊!真不敢啊!他那时候是后厨头儿,说话比喇叭还响,骂起人来能掀屋顶。

谁惹他不高兴,当场扣工分、排最累的活儿,我们怕啊!”

“那你照实讲,他哪天拿的?拿了啥?多少回?记得多少说多少,不强求全。”

“好嘞。”马华挺直腰杆,一条条报出来,像倒豆子似的清楚。

“别听他的!他跟我有仇!纯粹诬陷!”

何雨柱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马华报的每一样东西,都像钉子,一颗颗往他罪名上敲。

判几年,全看这些数字,越多越重,跑不了。

“坐下!吵嚷顶啥用?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嗓门大小。

”审判长脸一沉。

问完几句话,就让马华下去了。

可人刚退场,场子又热了。

下一个证人,刘岚,也是后厨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围裙就上来了。

她话不多,但句句踩在点子上,说的全是亲眼所见。

接着,张师傅、李姐、老孙……后厨七八个人,挨个站上证人席。

没人替他遮掩,没人帮他圆谎。

连最老实的赵姨都说:“我见过三次,一次是半斤五花肉,两次是白面……”

何雨柱听着,脑子嗡嗡响。

不是背叛,是整个后厨,集体跟他划清界限了。

以前喊他“何师傅”,现在看他的眼神,跟看贼差不多。

证据收齐,休庭半小时。

法官们钻进小屋核对单据、碰情况、算分量,这事,真得掰开揉碎了审。

半小时后,法槌一敲,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何雨柱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李建业攥着衣角,何雨水死死盯着审判长的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开口,就是定音锤。

“经合议庭充分评议,现当庭宣判!”

第257章 嗯……就是那档子事儿!

审判长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地上:

“被告人何雨柱,多次窃取厂里粮食,数量大、次数多、手段隐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另查实,其明知秦淮茹及儿子棒梗共同盗窃公粮,非但不制止、不上报,反而帮着打掩护、藏赃物,已构成包庇罪;

两罪并罚,不作重复评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决即日生效!”

“哗。”

底下顿时一片吸气声,像几十台破风箱齐齐抽气。

“啊……”

何雨柱身子晃了三晃,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三年半?

不是半年,不是一年,是整整四十个月!

他今年三十出头,人生最扛事的年纪,硬生生被切掉一大截。

原以为最多蹲几个月,出来还能翻身;

结果马华一站,刘岚一讲,后厨全上阵……

一根根稻草压下来,直接把他压进了深坑里。

他撑不住了,真撑不住了。他整个人一晃,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进地缝里。

“三年半!全完了!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旁听席上,何雨水一下子僵住了,像被钉在椅子上。

心里头不是难受,是堵得慌。

特别特别堵的那种。

但她不是心疼何雨柱,是替老何家整栋楼都愁上了。

这哥刚判下来,三岁多的刑期,出来就奔三十好几了。

一把年纪、没工作、没单位、没户口、没前程……

谁家姑娘肯嫁个坐过牢的?

现在谁不看重脸面?名声就是命根子!

结不了婚,就没孩子,老何家这一支就算断了香火。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还惦记着秦淮茹呢?盼着人家等他三年、给他生娃?想得太美了吧!”何雨水肚子里直翻腾。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更心凉了。

边上坐着的李建业却浑身舒坦,嘴角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蹲三年半,他早料到了。

之前琢磨就是“三年起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准得很。

“秦淮茹才判一年多,比他早出来两年。

何雨柱能熬过去,秦淮茹肯为他守着?哼。”他暗自盘算。

照他看,秦寡妇压根没那心气儿。

电视里演得明明白白,人家不是爱他,是图他稳、图他牢靠、图他天天在食堂掌勺、顿顿管饭。

她黏着何雨柱,拦着他相亲,搅黄他结婚,哪是动了真心?

全是冲着长期饭票来的!

如今人进去了,铁饭碗碎了,工资停了,连后厨门都摸不着了。

还能榨出啥油水?

秦淮茹早该换目标了。

除非她真混到走投无路,而何雨柱又能重新冒点光,那才可能回过头来拉一把。

可这种事儿,十成里不到一成。

所以最后倒霉的,还是何雨柱自己。

孤家寡人,潦倒终老。

说不定哪天雪夜里,就冻死在哪个墙根底下,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法官敲下法槌:“本案宣判完毕,休庭。”

人群嗡嗡议论几句,起身离座,陆陆续续往外走。

“何雨柱,走!”法警扬声喊。

他却像聋了一样,瘫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泛青。

“何雨柱!”法警又吼一嗓子,“起立!马上回看守所!”

他这才慢半拍地抬头,眼睛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扭过头,一眼就看见妹妹何雨水。

她静静坐在那儿,脸上没笑,也没哭,就那么平平地望着他。

他鼻子猛地一酸,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可全是为秦淮茹啊!

要是贾东旭还活着,他知道自己没戏,早就歇了那份心!

哪还用天天带剩菜回家?哪还用偷偷加勺油、少打饭、偷摸留米面?

哪还敢睁只眼闭只眼,由着棒梗和秦淮茹伸手捞后厨的东西?

不干这些事,怎么会被告上法庭?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结果呢?

秦淮茹没进门,反倒被棒梗当仇人防着。

好心喂狗,反被咬了一口!

他喉咙里发紧,眼泪憋在眼眶里,就是掉不下来。

“何雨柱!走!”法警第三次催,干脆一把拽住他胳膊。

他腿一软,根本站不直,膝盖直打颤。

两个法警一边一个架着他,脚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外挪,送进羁押室,转天就要押去劳改农场。

等人影没了,李建业才慢悠悠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闪人。

戏散了,人也该撤了。

他刚迈开步子,背后传来一声喊:“建业哥!”

他停住,回头一看,何雨水小跑追上来,气息还没喘匀。

“建业哥,你咋一直没回音?”她问,声音有点发飘。

“回音?回啥音?”李建业皱眉。

“就……就隔壁院钟婶牵线那事儿啊!”她耳根子都红透了,低头扯着衣角,“她不是说,要给你俩搭个桥、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处一处吗?”

李建业愣了一下:“哦……你说媒婆介绍对象那档子事?”

他压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追出来问这个。

没错,钟婶确实登过门,张罗过相亲,介绍的对象就在筒子楼里。

正是眼前这位,何雨柱的亲妹妹,何雨水。

可当时他就摆了摆手:不合适。

不是脾气不好,不是长得不行,

纯粹是……对他胃口不对。

简单说:他不稀罕。他心尖上惦记的姑娘,甭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得拔尖儿才行。

不敢说十全十美,至少得让人一瞅就眼前一亮,打八十五分往上走。

何雨水呢?脸蛋儿干净是干净,但也就比路人强那么一丢丢,刚够及格线,离他心里那杆秤差着一大截呢。

所以媒婆一上门提这事儿,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要是真上心,早主动约见面了,哪能拖到现在?

早该牵手逛胡同、商量扯证的事儿了,这事都黄了好几个月啦!

“嗯……就是那档子事儿!”何雨水脸刷地红到耳根,低头绞着衣角。

“六婶还跟我说,后来又寻你两回,可你连个回音都没有!我可一直眼巴巴等着你点头呢。”

李建业脸色一正:“我不是早把话撂那儿了吗?”

“你……跟她说过了?”

何雨水一愣,“可她没提啊!

也没说你愿意见我一面、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258章 这事儿,趁早断干净

李建业淡淡道:“我当面跟她说清楚了,我现在不想谈对象,厂里活儿堆成山,天天加班加点,哪有工夫相亲?这不就是婉拒嘛。

只不过我没甩脸子、没讲狠话,她可能以为我在客套,压根没听懂。”

非得把‘滚’字刻脑门上才叫拒绝?

“你真忙到一分钟都匀不出来?”何雨水眨眨眼,摇头笑了笑,“我不信。

你要真抽不出空,怎么还特地跑法院,蹲那儿看……看何雨柱判刑?

你有时间去看他倒霉,倒没时间见我一面?

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跟我处?”

她又不傻。媒婆牵了线,人家早该提着烟酒上门拜访了,可他连影子都没露过。

李建业点点头:“差不多吧。”

“为啥?”何雨水咬了咬嘴唇,“我哪儿不好?”

他摆摆手:“没啥特别原因。

咱俩又不熟,硬凑一块儿图啥?”

确实不熟。同住一个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几年,加起来说的话怕还没买菜时讨价还价多。

以前她可是高高在上,李家刚落魄那会儿,路过他家门口连眼神都不带扫一下的。

如今倒主动贴上来,想嫁给他,当他媳妇?

这弯儿拐得也太急了吧?

反正他打心眼里觉得: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关键,他真不感冒她那一挂,瞅半天也看不出她哪点让他心动。

“不熟?”何雨水苦笑一声,“咱们住对门,你妈病那年我还端过药碗;

你弟打架,我帮你拦过架;

就连你上回发烧躺床,我托人捎来的姜汤,你喝没喝我都记得。

你说,还有啥我不知道的?

不了解,慢慢处呗。”

李建业直接摇头:“没必要。”

“你让六婶往后别登我家门了。

这事儿,趁早断干净,别扯来扯去伤和气。”

何雨水僵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这哪是推脱,这是实打实的拒之门外。

话没明说“我不喜欢你”,但意思已经透得像白开水一样清。

静了几秒,她声音轻下来:“建业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哥?”

“因为你哥啥?”李建业皱眉,“这事跟他沾边儿?”

何雨水急了:“他以前得罪过你啊!你们吵过架,你还吃过亏……

你气他,连带也不待见我,所以死活不肯跟我见一面。

要真没想法,干嘛不给我个机会?

咱们一个院儿长大的,知根知底,多合适啊!”

“恨他?”李建业嗤笑一声,“他配让我记仇?

咱俩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我就一句话,不合适,别的真没有。”

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跟何雨柱一毛钱关系没有。

要是真为气傻柱才答应相亲,那才是脑子进水。

他李建业图的是日子舒心,不是靠结婚演戏报复谁。

这年头,男女之间没个准信儿还敢瞎搅和?

一句“先处处看”,转头就变卦,街坊背后戳脊梁骨都戳穿了!

名声坏了,以后还咋抬得起头?

他不干那种事儿,那是拿一辈子开玩笑。

再说,傻柱这会儿已定了罪,判三年半。

人进了号子,气也顺了,还较什么劲?

“何雨水,你今天问了,我这就给你句实话:别找六婶,别张罗了,我这边不接招。”

李建业说完,抬脚就走,“我还得赶回轧钢厂上工,晚了要扣奖金。”

话音一落,他转身大步出门,跨上路边那辆挎斗摩托,“突突突”几声轰鸣,扬起一股尘烟,转眼就没了影儿。

何雨水站在青砖地上,一动不动,盯着那团灰扑扑的尾烟发呆。

心里头像被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

难不成……自己在他眼里,真就这么不值一提?连让人多看一眼都费劲?

李建业骑出老远,后视镜里还能瞥见她单薄的身影。

他其实也挺意外,没想到她会直冲过来问这个。

胆子不小啊。

可再大的勇气,也填不满俩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沟。

另一边,傻柱判刑的消息,下午就砸进了四合院。

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东屋喊西屋,墙根下全是人脑袋。

“傻柱真栽了?”

“板上钉钉!法院刚宣的!”

“判几年?”

“三年半!”

“哎哟喂!三年半?傻柱这辈子算废了!”

“出来都奔四十了,光棍一条不说,还顶着个劳改犯名头,哪家闺女敢嫁?”

“秦淮茹?呵,她兴许还念着点儿旧情。”

“念情?她一年后就调回城了,傻柱三年半才能放,等得了?早抱着孩子改嫁喽!”

“可不是嘛!她跟傻柱好,图啥?

图他每月多塞两斤粮票,图他替孩子背黑锅?

如今傻柱进去,饭碗都没了,她还能守?”

“那傻柱真是惨到家喽!秦淮茹要是不回头,他下半辈子铁定打光棍,生不了娃,老何家香火就断在这儿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帽子一扣,祖宗都闭不上眼!”

“可一大爷也是绝户啊,好歹身边还有一大妈陪着。”

“傻柱?亲娘早没了,兄弟反目,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老了瘫床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怨谁?怨他自己呗!

偷食堂的东西,还是为了秦淮茹一家子!

讨好人讨到牢房里,活该!”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院儿里的树影都跟着晃了起来。

哎,对了,明天棒梗那案子就开庭了,你们谁去听审不?

“没空啊!得上班!要不早就去了!”

“你们猜棒梗这回判几年?

傻柱都蹲三年半了,他咋样?总不能比傻柱轻吧?”

“那必须重啊!我看这事悬得很,他顺走的全是厂里管着的紧俏粮票、豆油、白面,一车一车往外扛!

这哪是偷啊,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死刑?真能枪毙?”

“怎么不能?要是成年汉子,板上钉钉,六十年代,公家一斤米都能当命看!

可他才十二三岁,刚换牙那会儿,户口本上还写着‘幼童’呢。

法院咋判不好说,但真要铁了心从严,判个死缓也有可能!”

“古代十二岁都能娶媳妇了,朝廷征兵都要你!”

第259章 真不是冤枉他!

“那他更完了!贾家就他一根独苗,他要是没了,贾家香火就断在这儿了!”

“就算活下来,出来也是黑户、劳改犯,哪个姑娘敢嫁?贾家照样绝后!”

大伙儿又围着棒梗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高。

院里正吵得热火朝天,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建业!傻柱判啦,三年半,后天就送劳改农场!”

有人赶紧迎上去喊。

李建业抬手抹了把汗:“嗯,知道了。

上午我就在法庭后排坐着,宣判那会儿,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真去啦?”那人一愣。

“去了。”

“那建业,你觉得傻柱这判决……合适不?”旁边立马有人凑近问。

李建业咧嘴一笑:“合适!太合适了!

警察查得准,法院判得硬,傻柱这事儿,真不是冤枉他!”

“就是!”那人挺直腰板,“他掌勺那会儿,勺子一抖,饭就少一勺;

碗底一刮,菜就薄一层,全给工友扣下来了!

回头倒自己锅里,带回家喂秦淮茹一家五口!

这叫啥?拿工人血汗填自家灶膛,缺德透顶!”

“可我觉得他傻透了!”最先开口那人插话,“他带回去的大半饭菜,压根没进自己嘴,全是塞给棒梗、小当、朵朵的!

听说他还偷过整袋玉米面、两坛豆瓣酱,十有八九也落秦淮茹手里了!

唉,人送外号‘傻柱’,真不是白叫的!”

“建业,听说举报傻柱的就是棒梗?真是他捅出来的?”又一人快步挤进来问。

李建业点点头:“是他报的案。

今儿庭审他也到场了,穿着蓝布褂子,坐在证人席上,亲口指认傻柱从后厨往家运粮食。”

“这叫大义灭亲!不是出卖!”

话音刚落,满院子哗一下静了半秒,接着炸了锅。

“真是他告的?!外人看着是守规矩,可傻柱是谁?那是贾家的恩人啊!”

“他娘坐牢那阵,傻柱天天煮一大锅疙瘩汤,端过去挨个喂;

晚上还让棒梗睡他床头,盖他新被子,当亲儿子疼!”

“呸!白眼狼!跟贾张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喂不熟的狗!”

“傻柱真是瞎了眼!豁出命帮他们,偷东西为的是让他们吃饱穿暖,结果倒被最该护着的人反咬一口!”

“你真信他是纯粹做好事?哼,厂里多少光棍惦记秦淮茹那双眼?

傻柱揣着明白装糊涂,图啥?

不就图人家年轻貌美,好赖想搭个伙过日子嘛!”

“可不是嘛!他精着呢,只是把私心藏得太深,装得像菩萨!”

众人越聊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晾衣绳上。

“建业,有人说棒梗明儿可能吃花生米(注:当时民间对枪决的暗语),真有那么悬?”又有人扯着嗓子问。

李建业摇摇头,声音沉了些:“难讲。照赃物数量,够枪毙两次。

公社里偷三只鸡都要游街,他搬走的可是全厂职工下月的口粮!

六十年代,粮食就是命,公家的命更是碰不得!

但……他终究是个娃,连骑自行车都要踮脚踩踏板的那种。

法院心里有杆秤,能轻判,一定轻判;

可真要是态度顽固、拒不交代,该上法场,照样上法场!”

棒梗到底会不会挨枪子儿?谁也说不准。

他自个儿心里没底。

但有一件事板上钉钉:明儿一早,他就得站上法庭。

那个曾经神出鬼没、偷啥啥准的“盗圣”,这回真要收山了。

判不判死刑不好讲,但蹲大牢是跑不了的。

少说得十年!

不是蹲几年就出来,是直接把牢底坐穿!

“哎哟,棒梗该不会真要吃花生米吧?

秦淮茹要是听见这消息,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可不是嘛!秦淮茹这些年拼死拼活图啥?

不就图她这根独苗能挺直腰杆、出人头地?

从前还念叨着让棒梗考大学、当干部,结果呢?命都要搭进去了!

“也不知道秦淮茹知不知道棒梗和傻柱俩人全栽了。”

大伙儿凑一块儿七嘴八舌,越聊越没谱。

毕竟谁也没法拍胸脯打包票。

这案子最后咋判,真没人敢断言。

只能咬着牙等明天开庭了!

“秦淮茹,通知你一声:明儿你可以去法院旁听,看你儿子棒梗的庭审。”

话音刚落,西郊女子劳改所里,一个女狱警快步走到她跟前,语气干脆利落。

“我……我能去法院见我儿子?!”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亮了,手都抖起来。

“能见,但只能坐在旁听席,听完还得回来。”狱警点点头,表情严肃。

“谢谢!真谢谢您了!”她连连鞠躬,声音发颤。

狱警摆摆手,转身走了。

“明儿就能看见棒梗了……”

她攥着衣角,心跳扑通扑通响得厉害。

不见儿子,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一想到明天要见他,又酸又烫,眼泪直打转。

可转眼又慌了。

“他……该不会真要挨枪子儿吧?”

心一下子坠到脚底板,刚才那点高兴全散了,只剩手心冒汗、腿肚子发软。

要是真判了死刑……她不敢想下去。

可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硬着头皮去。

她得坐在那儿,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哪怕只一眼、一句话……

“不会的!他还不到二十岁,就是个毛孩子!

再大的错,也不至于要命啊!”

她小声嘟囔着,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

“小孩子犯错,顶多关几年,哪能往死里判?!”

“秦淮茹!”旁边轮椅上坐着的聋老太太突然开口,“你光顾着棒梗,咋不问问傻柱的事儿?今儿不正是他宣判的日子吗?人咋样?判了没?”

秦淮茹低头搓着手,淡淡道:“问了也是白问,他们不会告诉我的。”

她压根没心思打听何雨柱。

现在满脑子都是棒梗,他快没了,还提傻柱干啥?

要说恨,她心里头最埋怨的就是傻柱:

当初答应照看棒梗,结果管成这样?

任他瞎混、瞎偷、瞎闯祸!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摇头:“要是傻柱也判了,还能来这儿陪陪我……

唉,可惜啊,男的进不来女监,见不上面喽。”

话音落下,只剩一声长叹,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飘着。

可要说谁比秦淮茹更煎熬?

那必须是何雨柱。

第260章 作证?证啥?

他已经被送回看守所,马上就要押去劳改营干活了。

原以为最多关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就出来;

谁知马华几个突然跳出来指证,硬生生把刑期拉到三年六个月。

翻了三倍不止!

本来他盼着,等秦淮茹出狱那天,自己也能出来,俩人一起过日子;

现在倒好,她提前两年半就出来了!

“她肯定不会等我了……肯定早嫁别人了!”

何雨柱瘫在地上,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都没觉着疼。

盼了这么多年,连个红本本都没捂热,就进了号子;

付出了真心、力气、甚至一条命去护着那家人,到头来换来的,是牢饭、是冷眼、是棒梗反手一刀!

“白眼狼!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他咬着后槽牙,眼睛泛红,恨不得把棒梗撕碎了咽下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他霍然起身,冲到铁门边,扯着嗓子吼。

脚步声很快响起,一名民警皱眉走近:“嚷什么嚷?有事说事。”

“我要作证!明天棒梗开庭,我要出庭作证!”他语速飞快,胸口剧烈起伏。

“作证?证啥?”民警一愣。

“他偷东西!厨房酱油、白糖、火柴、煤球……我全看见了!

几次、几回、偷了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嗓门越拔越高,“我要亲自揭他!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反正包庇罪已经判了,横竖是个“罪人”,

不如趁这会儿,狠狠踩他一脚!

民警没立刻回话,站在那儿想了会儿。

这话……好像还真有点分量。

“行,我帮你往上反映。能不能上庭,得上面定。”

“谢谢!太谢谢了!”何雨柱连声道谢,眼睛亮得吓人。

民警摆摆手,转身离开。

另一边监舍里,警察推开铁门,对棒梗说:

“明儿一早,你的案子开庭。我们送你去法院。”

棒梗没吭声,只是垂下头,手指死死抠着床沿。

他懂。

审判不是走过场,是真要画句号了。

这下可真完了,得进少管所蹲着了。

他心里直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要!我不去!”他嗓子一破,嚎了出来,“不审!不判!我死也不进少管所!我要回家!我妈在等我!奶奶还在家给我留着糖呢!”

“棒梗!闭嘴!”警察板着脸一吼,声音像砸砖头,“嚷啥嚷!”

警察也愣了一下,这孩子咋反应这么大?

真当偷摸撬锁、合伙打人、还放火烧仓库是过家家?

“叔!叔我错了!”棒梗眼圈通红,话都劈叉了,“真知道错了!以后见了电线杆我都绕着走!求您放我一马……少管所里全是狠角色,我一个小屁孩进去,怕是活不过三天啊!”

“错?现在说错有啥用?”警察语气硬邦邦的,“你都十四了,不是喝奶的小娃娃。

干了啥事,就得扛起啥锅。”

“别吵吵,先等着,明早法院见。”

“不去!我不去法院!”他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想我妈……我想我奶奶……我想回家吃饭……”

话没说完,眼泪哗啦就下来了,鼻涕也跟着淌,肩膀一抽一抽地哆嗦。

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软了。

警察心里清楚:秦淮茹正关在监牢里,回不了家;

他奶奶前两天刚被执行死刑,枪声一响,人就没了。

再想,也没地儿想去了。

他没再搭理棒梗,由着他瘫在地上呜呜哭。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人一把薅起来,胡乱套上衣服,直接塞进了警车。

同一时间。

秦淮茹也在收拾自己。她今天要去法院,坐在旁听席上,亲眼看着儿子被宣判。

四合院里,李建业刚端着搪瓷缸子喝完一碗小米粥,正往外走,就有人凑过来问:

“建业,今儿上午棒梗开庭,你去不?”

“去,必须去。”他擦擦嘴,点点头。

自家院子的事,哪能不露面?

再说了,这戏码,够呛能遇上第二回!

“我瞅瞅能不能请假,要是批了我也跟着去,就想听听法官最后咋掰扯这事儿。”

那人搓着手,一脸好奇。

几句闲话一过,李建业拎着饭盒就奔轧钢厂去了。

现在才八点多,先去车间转一圈,九点准时出发,准保赶趟。

结果九点半不到,他就已坐在法院门口长椅上了。

不光他来了,四合院的、厂里的,呼啦来了一小撮。

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不是来伸张正义的,是来开眼的。

快十点了,旁听的人陆陆续续进场落座。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戴手铐、穿灰蓝囚服的女人,在两名女警押送下走了进来。

全场静了一秒,是秦淮茹。

她主动申请来的。

李建业眼皮一跳,旁边几个也立马绷直了脖子。

谁也没料到,她真敢来。

可转念一想:那是她亲儿子啊。

儿子要被钉进少管所的大门,当妈的不来瞧最后一眼,还能去哪儿?

秦淮茹低着头,脚步很慢,走到专门划出来的旁听区,挨着墙边坐下。

一抬头,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定在李建业他们那排。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像两口枯井,连波纹都不起。

李建业没动,其他人也没吭声,没人挥手,没人打招呼,空气沉得能听见心跳。

没过多久,审判员、书记员陆续进场。

最后进来的,是棒梗。

双手铐着,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两边各站一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他往里走。

“棒梗!”

秦淮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撕得又尖又哑。

那双原本灰扑扑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儿子,不敢认。

这还是她从小抱着哄、踮脚喂饭、夜里掖被子的棒梗?

手腕上挂着铁链,嘴角还有没擦净的干血印,裤脚蹭着泥,眼神空得像被掏空了芯的竹筒……

“秦淮茹!坐好!”身旁女警低喝一声,手按在她胳膊上。

可她根本没听见。

就那么站着,手指抠进掌心,嘴唇发白,浑身微微发颤。

心里面拼命喊着:“棒梗……棒梗……我的儿啊……”

第261章 这戏码,够劲儿!

却一个字也没叫出声。

棒梗始终耷拉着脑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上他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眼泪早流干了。

她根本没往旁听席那边瞅一眼,压根儿没瞧见自己妈秦淮茹悄悄坐进了后排。

没多久,他就被法警带上了被告席,垂着脑袋,缩着肩膀,等着宣判。

等大伙儿都坐定,审判长清了清嗓子,一敲法槌:“现在,开庭!”

头一件事,就是念案情通报。

棒梗这回摊上的事,是“偷东西”,专偷轧钢厂食堂的货,不是零打碎敲,是直接撬了仓库门,卷走了好几麻袋精米、挂面、腊肉、罐头……全是紧俏物资!

这事秦淮茹心里其实有数。

可真听到白纸黑字写出来,心还是一沉:

咋会闹这么大?!

以前他也顺过食堂的东西,偷偷摸摸舀点酱油、抓把米、拎只鸡腿,顶多算“手欠”。

可这回?整库房都快搬空了!还都是金贵得要命的硬货!

审判长刚念完,秦淮茹脑子“嗡”一下,猛地想起前年那档子事:

棒梗蹲在后厨偷鸡,当场被李建业撞个正着。

她当时软磨硬泡求人放过孩子,还差点给人跪下……

现在想想,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那会儿真送派出所,进少管所待仨月,兴许就吓住了;

哪像现在?罪越闯越大,板子落下来,怕是牢底都要坐穿!

可木已成舟,再拍大腿也没用!

她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全怪何雨柱!

这人嘴上说“替你看着孩子”,结果呢?睁眼瞎!放任自流!

要她在四合院盯着,能出这档子破事?

她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捅天篓子!

审判长念完案由,立刻转入举证环节。

偷仓库这事儿,铁证如山: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门锁有撬痕,赃物在棒梗床底下起获,连同伙都招了。

至于他早先那些小动作,偷油、偷粮、偷鸡,关键人证,就是何雨柱。

人家昨儿个主动写了申请,甘愿当“污点证人”,上头也批了。

所以今儿一大早,他就来了,老老实实坐在证人等候区,帽子扣得低低的。

等其他证据亮完,轮到传唤证人了。

法警刚喊出“请证人何雨柱出庭”,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啥?傻柱来指证棒梗?!”

后排的李建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昨天他还站这儿告何雨柱贪污公款,今天风水倒吹,换何雨柱端端正正站上来指着他干儿子的鼻子说话。

啧,这报应来得比翻书还快!

俩人掐来掐去,一个咬一个,活脱脱一对冤家死对头!

李建业背过身偷笑:这傻柱,蔫儿坏,真有两下子!

可最炸雷的,是秦淮茹。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刷地惨白:“他疯啦?!真敢上台说棒梗坏话?!”

“傻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我儿子啊!”

何雨柱被两名法警引着,步子稳得很,一路走到证人席。

他压根儿没往观众席扫一眼,眼睛直勾勾钉在棒梗脸上。

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井水,又狠又怨。

审判长发问:“何雨柱,你亲眼看见棒梗在食堂后厨偷拿物资,是也不是?”

他嗓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是。”

“多次?”

“不止一次。”

“你为何没拦?”

“我没拦,是因为我不想管。”

秦淮茹身子一晃,手指甲抠进掌心都觉不出疼。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劈了叉:“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从小看大的孩子!”

“傻柱,你回答我!你到底图个啥?!”

这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锅,全场哗然!

何雨柱猛抬头,目光撞上秦淮茹那张扭曲的脸,顿时愣住。

她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吼着“为什么”,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肃静!!”

“全体旁听人员保持秩序!!”

审判长的法槌“咚咚咚”猛敲三下,书记员也跳起来指着秦淮茹喊:“秦淮茹同志,请坐下!再吵,轰出去!”

“妈!妈!”

棒梗突然扭过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这时候,一直坐在被告席上没吭声的棒梗忽然扭过头,直愣愣盯住秦淮茹,下一秒,他“哇”地一声嚎开了。

“妈!妈啊!”秦淮茹立马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往前扑,嗓子都劈了叉。

法庭里顿时炸了锅,嗡嗡嗡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肃静!全体肃静!”审判长“啪”一拍法槌,脸都黑了。

“秦淮茹,走!”两名警察快步上前,一人一边架住她胳膊就往外拖。

她这会儿已经搅得整个庭审没法往下走了,再留下去,案子干脆别审了。

“儿子……我的儿啊……”秦淮茹边被拽着走边回头嘶喊,鞋都跑掉一只。

刚蹭到门口,她猛地转身,手指直戳何雨柱鼻子尖,咬牙切齿吼:“傻柱!你不是人!你这么坑棒梗,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像被雷劈中一样杵在原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响,脑子一片空白。

没两分钟,秦淮茹就被带出了法庭。

等她一走,刚把证作完的何雨柱也被法警领走了。

棒梗抽抽搭搭安静下来,庭审重新开锣。

“嚯,这戏码,够劲儿!”

李建业摸着下巴直咂嘴。

活脱脱一场“三足鼎立”大乱斗!

其实秦淮茹一踏进法庭门,他就料到今天有好戏看了。

结果何雨柱一露脸,火药桶“嘭”一下全炸了,真真是高潮叠着高潮,看得人直拍大腿!

棒梗第三次偷东西,偷的全是值钱货,涉案金额吓死人,性质特别恶劣。

但他在派出所里认得快、招得爽,靠着供出同伙和藏赃点,七八成赃物都找回来了,给国家挽回了不少损失。

另外,他才十五岁,家里没大人管束,属于“监护缺位”的典型。

综合这些,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约莫半小时后,审判长站起身,声音洪亮:“本庭宣判:被告人棒梗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

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明日即押送少管所接受教育矫治,年满十八周岁后,转至监狱参加劳动改造,直至刑期届满。”

第262章 我到底图个啥?

棒梗盗窃罪,成立!判十二年!

话音落地,底下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二年?那可不是熬日子,那是把青春全焊在铁窗上了!

李建业却一点儿不意外。

早猜到了。

为啥?就因为棒梗年纪太小,还没成年,法律上算“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为自己的事担全责。

这岁数,就是他命里最大的护身符。

要他真满十八了,哪怕赃物全追回来,十有八九也得吃一颗“花生米”(枪决)。

运气差一点,无期也跑不掉,这辈子甭想见太阳。

可现在呢?死罪免了,活罪照挨,先去少管所“蹲班”,十八岁转监,接着干重活、学规矩,熬满十二年才能出来。

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已是顶格的惩戒!

旁听席上开始窸窸窣窣,压着嗓子议论。

棒梗坐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过一会儿,审判长敲槌:“本案审理终结,退庭!”

法警带走了棒梗,法官们起身离席,旁听的人也纷纷站起来,一边往外挪一边还在嘀咕。

“李建业,这判十二年,真没想到啊!”

院里一块来听审的老张凑过来,压低嗓门问。

李建业摆摆手:“真不算稀奇。”

老张挠头:“不是都说,这回怕是要枪毙吗?咋就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还短?”李建业挑眉,“你没听见法官讲重点?

‘因被告人未满十八周岁,家庭监护严重失职,依法从轻处罚’,这句话才是骨头里的肉!

说白了,就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才捡回这条命。

要他成年了,甭管赃物追没追回来,起码也是个无期起步,大概率直接拉去西山靶场!”

“哎哟,这么说……秦淮茹反而摊上好运了?”老张瞪圆了眼。

“可不是嘛!”李建业点头,“你想想,要是她这会儿没坐牢,正好好活着呢,棒梗捅出这么大娄子,当妈的脱不了干系!

轻则跟着上被告席,一起判刑;

重则按‘失职监护’定罪,坐个三五年劳改都算轻的!”

“真的假的?”老张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李建业一拍大腿,“这种恶性盗窃案,主犯是娃,根子在家长。

法院查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监护责任!

查实了,厂里马上开除,户口本上记一笔,名声全臭透,街坊见了都绕道走,这后果,比坐几年牢还压人!

”秦淮茹早就不上班了,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只剩蹲大牢这一个下场。

“可不是嘛!”那人咂咂嘴,“秦淮茹早进劳改队了!

棒梗出事那会儿,她正关着呢,反倒躲开了风口浪尖!”

“哎,你们说,”院里另一个人凑近点,压低声音,“她以后会不会把傻柱恨到骨头缝里去?”

“你刚没瞅见?”李建业摆摆手,“秦淮茹看傻柱的眼神,活像要生撕了他!恨得牙根都痒,巴不得立马砸碎他脑袋!”

“可不是嘛,真恨!”那人一拍大腿,“谁能想到啊?

傻柱居然真站上证人席,亲口指认棒梗偷东西、撒谎、坑人!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可秦淮茹光看见傻柱告棒梗,却压根不知道,”李建业叹口气,“昨天同一地儿,棒梗就坐在那椅子上,举着手发誓,一口咬定傻柱贪污、耍赖、干缺德事!

那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白吃白喝十几年,扭头就往恩人背上插刀子!

要是秦淮茹晓得这些,估计气还没那么冲,说不定还会替傻柱打抱不平呢!”

“唉,她啥也不知道啊!连傻柱心里压着多大的石头,她都不晓得!”

“这误会,怕是解不开了,俩人都在号子里关着,隔墙不见面,想说句软话都没门儿!”

“我看啊,傻柱干脆别惦记了。”

那人摇摇头,“缘分断了就是断了。婚结不成了,恨就恨吧!

反正她恨他,他也该恨她,要不是为了她娘仨,傻柱好端端一个厨子,有手艺、有人缘、日子过得稳稳当当,哪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个恨,一个怨,两碗凉水泼一起,谁也别嫌冷!”

几个人边聊边往外走,脚底板一抬,人就出了法院大门。

过一会儿,李建业跨上摩托,“突突突”一路回轧钢厂。

手头活儿堆成山,耽误不起。

热闹看完了,班还得上,饭还得挣,日子照旧往前滚。

等他们骑车回到厂门口,何雨柱正被押上警车,准备送回看守所。

车上,他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嗡嗡”直响。

眼前老晃秦淮茹那张脸,眼眶发红、嘴唇发白、嗓子都喊劈了似的冲他吼:“何雨柱!你还是人吗?!”

他掏心掏肺护了她这么多年,最后换来一句“你还是人吗”。

“我到底图个啥?”他低头揪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疼也不觉得,“干这事……真傻透了。”

棒梗确实不是玩意儿,可自己跟个半大孩子较什么劲?

何必非逼他站出去指证?

可谁也没料到,秦淮茹会出现在法庭!

要是早知道她在,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开口!

他不怕她冷脸,不怕她不理,就怕她恨他、啐他、当他是仇人。

虽然早不敢幻想她等自己出来嫁人了,但至少……别这么绝情啊。

他心里还留着一线念想:万一她记恩呢?万一她扛得住流言呢?

万一……真等到他出来,牵着他手说一句“咱还接着过”呢?

现在?没了。一丝光都没有了。

心像被掏空,又硬生生灌进冰渣子。

自责得喘不上气,活着都发飘。

别人恨他,他能笑一笑;秦淮茹恨他,他真扛不住。

“同志!同志等等!”何雨柱突然扑向车窗,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要见秦淮茹!就现在!必须见她!”

“见她干啥?”警察回头皱眉。

“道歉!全说明白!”他眼圈通红,语速快得带喘,“我糊涂!一时没绷住!

棒梗先捅我一刀,我才跟着挥拳……我不该连她一起伤!

我得告诉她,我不是存心的!

我不说……我就……就活不下去了!

真的!”

第263章 哎哟,捡回条命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手指死抠窗框,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警察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你当这儿是茶馆?想见谁喊一声就来?你现在是服刑人员,没自由。

明天就转监狱,真想见面,让她按流程写申请,批准了才能探监。”

“可她也在坐牢啊!”何雨柱嗓子一哑,“她怎么给我申请?她连自己在哪号房都不知道!”

“那就写信。”警察摆摆手,“监狱允许通信,只要内容合规。

但现在?不可能。

趁早断了这念头,别白费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身子一软,靠着车门滑下去,肩膀剧烈抖动,眼泪哗啦啦往下淌,越哭越凶,最后捂着脸,嚎啕大哭。

同一时刻,秦淮茹也被押回劳改所。

她脸上没泪,也没表情,像一尊被抽掉筋骨的泥胎。

对傻柱,只有一股烧到喉头的火气,恨不得一脚踹碎他的骨头。

从法院到劳改所,她一句话没说。

关进监舍,她往地上一坐,背靠墙,眼睛盯着地板缝,一动不动。“

秦淮茹,你咋不吭声?楼梗判了没?

真给关进大牢啦?”轮椅上那位老太太歪着脖子问。

秦淮茹头都没偏一下,手指绞着衣角,像没听见似的。

“傻柱那边……你打听清楚没?”老太太又凑近一点,声音压低了。

“别提傻柱!”秦淮茹猛地抬头,眼圈通红,“提他我来气!他就是个糊涂蛋、搅屎棍!我跟他这辈子没瓜葛,死了拉倒!”

话音刚落,老太太身子一晃,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

她懵了。

不是去听楼梗开庭吗?

怎么火气全冲傻柱去了?

满肚子疑问,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

现在可全靠秦淮茹端水喂药呢,哪还敢招惹?

傻柱?早指望不上了。

当晚,消息像炸开的豆子,“噼里啪啦”滚进四合院:

“楼梗没枪毙!判了十二年!”

“哎哟,捡回条命啊!

偷那么多东西,还以为要吃花生米呢!”

“判得轻,就因他才十三岁,没成年!

换个人,脑袋早凉透了!”

“十二年?他进去时还是个毛孩子,出来都快奔三了!

读书、找对象、立业……全泡汤!

好日子还没开头,就直接熬成苦瓜脸了!”

“完了,真完了!

人这一辈子,就算交待在这儿了!”

七嘴八舌,院里像开了锅。

第二天天刚亮,警车一前一后开进胡同口。

楼梗被押上车,送去少管所;

傻柱被人架着胳膊,推上另一辆,直奔劳改所。

一个学规矩,一个干苦力,各自踏进铁门。

何雨柱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脸色蜡黄,手心全是冷汗。

三年半,整整四十个月。

不是坐几天冷板凳,是实打实的日历一页页撕,一天天熬。

干活?肯定干,抬石头、挖沟渠、搬水泥……哪样都沾灰带土,跟灶台油烟半点不沾边。

谭家菜那套功夫?白练了,连盐罐子都摸不着。

更揪心的是秦淮茹。

那天法庭上他一拍桌子指证楼梗,本想把话说清,没想到反倒把她心彻底伤透了。

想解释?找不到人。

想道歉?没门路。

唯一能做的,只剩写信。盼着字能翻墙,把真心话送进去。

刚下车,狱警就领他进了监舍。

“何雨柱,这儿是你住的地儿。今儿起,你就在这儿落脚。”

他站在门口愣神:

屋子比看守所敞亮些,墙面刷得白,床铺整齐,就是空着,人都出去干活了。

这哪是单间?是大通铺,十来号人挤一屋,早晚见人,夜里听鼾。

“发什么呆?赶紧进来!”狱警一催。

他这才挪动脚步,刚踏进去就急着开口:“同志,我能写信吗?现在就写!”

“写啥写?手续都没办完呢!”狱警摆摆手,“今天先安顿,明儿一早出工。

写信?那是以后的事,看你表现,争表现,挣个‘写信资格’,再等批准。

探视也一样,不靠关系,靠老实。”

“那……啥时候能批?”何雨柱声音有点抖。

“急不得。

先剃头、换囚服、领编号,活儿等着你呢。”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门,铁皮震得耳朵嗡嗡响。

门一落锁,何雨柱腿一软,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三年半?

不只是时间没了。

是厨刀换成了铁锹,香味换成了汗臭,热炕头换成了冷铺板……

是往后余生,连个盼头都碎在门缝里了。

他张了张嘴,没哭出声,只有一股苦味,直冲喉咙。

以前在轧钢厂掌大勺,那叫一个风光得意,现在倒好,混成这副德行,连底裤都快保不住了。

“警官同志,我儿子……我儿子棒梗他……”

同一时刻,女子劳改所的接待室里,秦淮茹一把攥住警察的袖子,声音发颤:“他昨儿开庭判了,到底判了啥?!”

她昨天其实就在法庭上,眼睁睁看着法官敲下法槌,可何雨柱一进门,她当场炸了锅,跳起来就骂,眼泪鼻涕全冲着人家泼过去,哪还记得听判决?等反应过来,人早散场了。

这会儿她脑瓜子嗡嗡的:儿子判没判?重不重?牢饭吃几年?

这些才是火烧眉毛的事啊!

“您还不知道?”警察抬眼看了她一眼。

秦淮茹直摇头:“真不知道!法官刚要念结果,我就冲出去追何雨柱了,根本没听见后半句。”

“警官同志,求您快说一句吧!棒梗……是不是从轻处理了?”她急得手指掐进掌心。

警察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搅和那一场,早两天就晓得了。

不过嘛……确实轻判了。”

“轻判了?真……真的?!”秦淮茹猛地一激灵,眼眶立马湿了,“那是不是直接放人?他还小啊!真知错了!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让他回家好好干活、好好做人!”

“放人?”警察冷笑一声,把记录本啪地合上,“秦淮茹,你当法院是菜市场呢?

喊两声‘饶了他’就能拎着书包回家?

犯了事,认个错就翻篇,那还要法律干啥?

养狗看门都比这靠谱!”

第264章 凭什么啊?!!

“年纪小,不偿命,但该蹲的号子,一天不能少!”

“蹲……蹲多久?”

秦淮茹脸上的光一下子被抽空了,嗓音哑了半截,

“半年?一年?

顶多……两年?”

“十二年。”

警察平静报出数字,“法院判的,十二年。”

“十二年?!”

秦淮茹身子晃了晃,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当场僵住。

她心里乱成麻:不死人,是万幸;

可十二年……够长到把一个毛头小子熬成老囚犯!

棒梗今年才十六,出来都二十八了,四年能长三茬韭菜,十二年能绕四合院跑烂八双布鞋!

最狠的是,等他戴着劳改帽出来,厂不要、街坊躲、媒婆绕道走。

找不着媳妇,生不了娃,贾家香火就断在他手里了,绝户啊!

“为啥啊?!凭什么啊?!!”

她喉咙里涌出一声嘶哑的哀嚎,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打摆子,鼻涕混着眼泪糊了一脸,肩膀抖得像风里枯枝。

人,彻底垮了。

就在秦淮茹瘫成一滩泥、何雨柱也在劳改所啃窝头的时候。

下午三点,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着旧蓝布褂、背着褪色帆布包的老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正是何大清。

他脸色发灰,额头全是汗,走路带喘,活像后头有狼撵着。

“哟!这不是何大清吗?

稀客啊!咋又回来了?”

有人眼尖,一扭头就认出来了。

“是回来看傻柱的吧?”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凑上来。

何大清抹了把汗,低头应了一声:“嗯,回来看看俩孩子。”

“哎哟,您来晚喽!”三大妈立马接话,“傻柱前天就宣判了,三年半!

这会儿估计正扛锄头修水库呢!”

阎埠贵点点头:“对,押去劳改农场了,今早走的。”

“刚接到信儿,警察没通知我……”何大清声音发虚,“我这就赶来了。”

“行吧行吧,您快进去瞧瞧吧,回头再拉呱!”三大爷摆摆手。

他话还没落音,何大清已经蹽开步子,直奔中院,钥匙掏出就插,门开、闪身、反手“砰”一声关死,门闩咔嗒落锁,动作快得像防贼。

屋里乱得没法看:柜子抽屉全拽出来扔地上,床板掀开一半,墙皮刮掉一块,露出个黑黢黢的暗格口子,里头空荡荡,只剩点罐头油渍。

何大清扑到墙边,踮脚凑近暗格,手一抖,差点把眼镜蹭掉:

“完了!他们翻过这儿了……那几样东西……该不会全看见了吧?!”

何大清心里直打鼓,手心都冒汗了。

“这玩意儿压根儿没搁这儿,早挪地方了!”他蹲在那警察刚撬开的暗格前,扒拉着看了看。

果然,里头空落落的,连个灰印子都没有。

他那宝贝疙瘩,真不在这一处。

他立马起身,在屋里转悠起来,闭着眼都能摸到位置:先掀开床板底下那块松动的木板,“咔哒”一声,弹出个夹层;

又踮脚凑到西边那堵墙跟前,手指往砖缝里一抠、一推,墙面居然悄没声地滑开一道缝。

床底下的夹层里,他一把抄起了自己藏的铁皮小箱子;

墙缝里掏出的,却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罐子。

嚯!全是肉罐头!

“谁把这玩意儿塞这儿来了?”他眼睛一瞪,脑子嗡的一下。

他自个儿压根儿没往家里藏过吃的,一粒米都没放过!

那还能是谁?傻柱呗!

全院里头,知道这些暗格在哪的,除了他何大清,就剩傻柱一个。没别人了。

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可这罐头……哪来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可不是菜市场里十块钱三听的杂牌货。

是正经肉罐头!油汪汪、沉甸甸,标签上印着厂标和编号,一看就是特供的硬货。

外头早断货几年了,普通老百姓连闻都闻不到味儿。

也就轧钢厂这种地方,每月发点福利,才可能分到几箱。

他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

“傻柱肯定是从厂里食堂顺出来的!还是偷偷摸摸揣回来的!”

这东西多金贵啊?普通工人一年都见不着一回!

“好家伙,胆子真肥啊!”他倒吸一口凉气,“上次坐牢,判的就是偷东西,该不会就为了这些罐头吧?可他咋没交出来呢?还藏得这么严实?”

他晃晃脑袋,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他手里这个小铁箱。

里头装的,可是要命的东西。

当初打算跟着白寡妇跑路时,他还琢磨着带走呢。

可转念一想:带去她那儿,等于往火坑里扔火种,太招眼。

反倒是自家这几处暗格,又老又隐蔽,神不知鬼不觉,正好当保险柜。

他知道傻柱清楚这些暗格的位置,但更清楚,箱子里是什么。

那是他的把柄,也是傻柱的软肋。

两人都捂着,谁也不会往外捅。所以一直放心大胆地放着。

要不是雨水那封信,他哪会急吼吼地赶回来?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傻柱被抓了,家被抄了,警察在卧室墙上扒出暗格,还搜出了“赃物”……

他一看就慌了神,完了!

那箱子要是被人翻出来,自己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万幸,东西还在。老底儿还没露。

可现在暗格暴露了,等于锁被人撬了,门框都松了。

再不转移,早晚被人盯上。

得赶紧行动,换个更稳当的地方藏起来,不然哪天一睁眼,就该戴手铐了。

“咚咚咚!咚咚咚!”

正想到这儿,门口突然砸起鼓来。

何大清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卧槽!警察?咋这时候来?!”

他脑子一炸,手忙脚乱把箱子塞回床底夹层,“咔”一声扣紧;又扑到墙边,三下五除二抹平砖缝,拍实灰土。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又快又重,像催命符似的。

“来了来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撒腿就往门口蹽。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雨水。

他心头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直接落地。

“哎哟,雨水啊?”他硬挤出个笑,嗓音有点发虚。

第265章 家里有啥见不得人的?

“爸,你咋回来了?”雨水挺意外。

“不就你那封信嘛!”他赶紧接话,“说你哥出事了,我屁股都没坐热,鞋带都顾不上系就蹽回来了!”

雨水撇撇嘴:“回来有啥用?我知道就得了呗。

我和他早掰了,各过各的。你不一样,他是你亲儿子,这事我得跟你通个气。”

她顿了顿,盯着他脸问:“你刚才在屋里干啥呢?鬼鬼祟祟的?”

“没!真没!”他猛摇头,手都不知往哪放,“就……就找双袜子!”

声音发飘,眼神乱飘,额头还渗出一层细汗。

也难怪,刚才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秘密险些见光,谁不腿软?

雨水皱眉:“那我敲半天门,你咋磨蹭这么久才开?家里有啥见不得人的?”

她眯起眼,半信半疑。

人回来了,又不是捡钱去了,至于慌成这样?何大清挠挠头,说:“我刚进门那会儿,屋里乱得跟狗啃过似的,我就顺手拾掇了两下。

正蹲地上捡袜子呢,你敲门了,我赶紧起身去开,就慢了点。”

何雨水没多问。她压根儿没想到,这老头儿兜里还揣着见不得光的货。

“现在你回来也没用了。”

她一摆手,“傻柱判了,三年半,铁窗里蹲着呢。”

“三年半?!”何大清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完了完了,这人算是废了!

三十出头进去,出来都三十四、五了,这年岁谁还招他?扫大街都没人要啊!”

何雨水把脸一沉:“扫大街?想多了。

他这事儿传出去,正经单位连门都不让进。

工作没影儿,媳妇更甭提,没人敢嫁个坐过牢的。

没媳妇就没娃,咱老何家香火,断在这儿了。”

“不孝子啊!”何大清一拍大腿,气得直喘,“他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还能为啥?秦淮茹呗!”何雨水冷笑,“偷食堂的菜、顺后厨的肉,全贴补她一家子去了!

轮到自己?饿不死就行!轮到我?

哼,我连她家门槛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活该,一点不冤!”

“哎哟……为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何大清直摇头。

“您倒有脸说别人?”何雨水一扭头,嗓门高了八度,“您当年为白寡妇卷铺盖跑路的时候,比他还利索呢!”

话音落地,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何大清嘴张了张,又闭上,像条离水的鱼。

是啊,他自己当年拍拍屁股走人,老婆病死都不回来看一眼。

现在骂傻柱糊涂,不等于扇自己耳光?

傻柱是跟他学的,喜欢寡妇、死心塌地、掏心挖肺地供着。

只不过,白寡妇好歹给了他口热饭、一床被子,算有个善终;

秦淮茹倒好,直接把他往牢里送,三年半,人生最旺的几年,全折进水泥墙里了。

这女人,真带煞气!

“你……打算去监狱看他?”何雨水忽然问。

“不去。”何大清摆摆手,“刚进去,探视名单都排不上号,等过阵子再说。”

他压根儿不是为傻柱来的。

他是来取东西的,藏在儿子家床底暗格里、捂了十来年的那口旧皮箱。

眼下最要紧的,是琢磨清楚:东西放哪儿最保险。

何雨水又说了几句,转身走了。

门一关,何大清立刻反锁,猫腰钻进里屋。

掀开床板,拖出箱子,一层层打开,里头静静躺着的,是他这辈子不敢让第二个人看见的命根子。

何家的祖宗规矩、顶门立户的底气、三代人守着的秘密,全在这儿了。

院子外头,人声嗡嗡响成一片。

都在嚼舌根子:“嘿,听说没?何大清回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四合院,李建业也听到了。

可大伙儿全当他是奔着傻柱来的,当爹的心疼儿子,情理之中嘛。

谁也没想到,这老头儿揣着颗定时炸弹回来,就为了把引信埋得更深些。

接下来两天,他赖在傻柱家不走。

不是不想挪,是还没拿定主意:这玩意儿到底塞哪儿才妥当?

原先想着先捎去白寡妇那儿,路上又改了主意。

琢磨来琢磨去,干脆不动,老话说得好,“灯下黑”,贼惦记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可转念一想,警察前脚刚撬开一个暗格,后脚会不会再刨两锹?

再刨,万一碰上第二个、第三个暗道呢?

那就不是倒霉,是抄家灭门了!

他愁得晚饭都扒拉不下去,只盼脑子快点开窍。

这可不是小事儿,牵扯的是何家三代人的脸面,一露馅,全家得抬不起头!

“爸!这是啥?!”

下午,何雨水一脚跨进屋,冷不丁踢到墙角个铁皮罐子。

低头一瞅:空罐子,锈边儿,印着“肉”字,是那种市面上早断货、粮票都换不着的肉罐头!

她立马警觉起来,心跳扑通扑通撞胸口:“打哪儿来的?!”

何大清正端着茶杯吹浮沫,抬头一看,手一抖,茶叶沫子全洒袖子上了。

糟了,那天嘴馋,偷摸开了罐解馋,空盒子随手一塞,忘收拾了!

“哦……哦,是我带来的。”他含糊道。

“骗鬼呢!”何雨水一把抢过去,罐底朝天晃了晃,“您来时拎俩布包,装的全是旧汗衫!

肉罐头?您家炉灶台上有油星吗?

这玩意儿城里干部凭票都抢不到,您从哪‘带来’的?!说!”

“我……我……”何大清吭哧半天,脸涨成猪肝色。

算了,亲闺女,瞒不住也懒得瞒了。

他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是……是从傻柱家里翻出来的。底下还有好多,攒了一纸箱。”

“啥?!”何雨水手一松,罐子哐当砸地,“他私藏国营厂的肉?!这可是重罪啊!”

她拔腿就往外冲,“不行!我得马上报警!”

“雨水!站住!”何大清蹿上前死死拽住她胳膊,“不能报!”

他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颤:

“你这一报,警察就得来搜,他们上回才刨开一块地板,再刨下去,咱家底裤都要被掀干净了!”

“何家要是塌了,你、我、傻柱,全得跟着跪泥里爬不出来啊!”

第266章 您想坐牢我可不想!

“为啥不能报?”何雨水甩开手,声音发紧,“赃物!害人的东西!撞上了,就得管!”“

这东西真是赃物?你咋这么肯定?”何大清拧着眉头问。

何雨水一叉腰:“还能有假?警察早贴了通告满城找呢!”

“偷的人是棒梗,秦淮茹那小子,从轧钢厂食堂储藏间顺出来的。

以前他跟何雨柱住一个屋,摸清了这屋子的底细,顺手塞进暗格里,现在被我翻出来了。

这不赶紧交公,留着过年?”

“棒梗放的?”何大清瞪圆了眼,“你指的……是秦淮茹家那个小崽子?”

“对!就她儿子。”

何雨水点头,“秦淮茹骗捐坐牢后,何雨柱收留了棒梗,还让他住自己屋里。

结果这孩子没学好,干了一票大的,钻进食堂储藏间大扫荡,偷的全是紧俏货,光肉罐头就搬走一大箱!”

“警察后来追回不少,可还是漏了几箱子,现在就藏咱家墙里头!

你说这事搁这儿不管?不报案,就是帮凶;

真查出来,铁窗套餐直接安排上,工作、户口、饭碗,全得砸!”

她现在拼的就是个清白。

差一分污点,都可能断送调干资格、堵死提干路。

要是压根没撞见,她乐得装瞎。

可既然踩上了,就得踩实了,报警、说清、划清界限。

“……棒梗干的?”

何大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傻儿子何雨柱偷偷摸摸带回来的,藏在老地方,哪想到是别人动的手。

“棒梗咋晓得这儿有暗格?傻柱教他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该不会连钥匙的事他也知道吧?

万一哪天嘴一秃噜,捅给警察……那秘密就彻底捂不住了!”冷汗刷地冒出来。

“我这就去所里报备,你别碰罐头,等警察来清点。”何雨水转身就往门边走。

“雨水!别走!”何大清扑过去一把拽住她胳膊,声音发抖,“真不能报啊!”

在他心里,这警一报,全家都得跟着栽进去。

“爸,您这是干啥?”何雨水猛地皱眉,“您想蹲号子您去,别拉上我!

包庇犯三个字一落笔,档案上就洗不掉了!

工作黄了,组织谈话都没得谈,直接跟何雨柱一样,滚蛋!您想坐牢我可不想!”

何大清直摇头:“哪有那么邪乎?就咱俩知道,咱俩闭紧嘴,天知地知!

警察上次搜过,翻箱倒柜啥也没捞着,还会再来?”

何雨水冷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们复查,万一有人举报,万一我晚上梦见这事儿吓醒……

我宁可跑一趟派出所,也不能让它卡我喉咙里!让开!”

她胳膊一甩,硬生生挣开,拔腿就冲门口。

“雨水!!”何大清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攥住她手腕,“万一是你哥干的呢?

何雨柱藏的!他要真背着人偷的,警察顺藤摸瓜一查,立马加刑!那可就真完了!”

“……何雨柱?”

何雨水脚步顿住,愣了一下。

对啊,也可能是他。

那些罐头,说不定根本不是棒梗塞的,而是何雨柱早年趁乱溜进食堂,用私配的钥匙偷的,他早就在后勤科混熟了,钥匙配得比自己家门锁还勤快。

偷粮食能瞒过人,偷罐头就更轻巧了。

一两次少拿点,神不知鬼不觉。

谁会盯着一个烧火工天天拎几盒肉回家?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掐灭。

“就算真是他放的,也得报!”

语气斩钉截铁,没半点含糊。

她不给自己埋雷,不替任何人扛锅。

“他可是你亲哥啊!”何大清嗓子都劈了。

“不是了。”

何雨水侧过脸,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河面,“早一刀两断了。”

“可血缘在这儿摆着!你这样等于往他心口捅刀子!”

“那我也不能让他往我背上泼脏水!”

她盯住父亲,“爸,您明白这玩意多金贵吗?

一罐肉,在粮票时代够一家子吃半月!

偷十罐?判三年起步!

您觉得瞒得住?想害我,我可不陪您玩命!”

“没人会说!我咬死不认,您也别说,谁能查出来?”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几罐肉。

是他藏在床板底下、见不得光的那本黑账。

“少废话!今天这警,我报定了!”

何雨水猛一扭身,胳膊一抡,甩开束缚,撒腿就往外冲。

门“哐当”一声撞开,人影一闪没了。

“完了……全完了!”

何大清僵在原地,脸霎时灰白。

他原地转了三圈,手心全是汗,忽然抄起墙角破布袋,一头扎进卧室。

他蹲下身,掀开床板底下那块松动的砖,伸手进去摸出个铁皮匣子,里面锁着一桩天大的事。

匣子一到手,他立马用旧布裹紧,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拔腿就蹽。

“何大清!你这是打哪来、往哪去?脚底抹油似的!”

有人瞧见他从何雨柱屋里箭一样射出来,忍不住拦嘴一问。

何大清头也不回,边蹽边嚷:“回家!家里塌房了!”

话音没落人早蹿出院门,跑得比听见放炮还快,好像后头有鬼追着咬裤脚。

同一时间,何雨水正蹽着步子奔派出所。

没多会儿就到了,她喘口气,抬脚迈进大门,直冲值班台: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报啥案?”警察抬头一愣。

“我在……我哥何雨柱家,翻出一摞肉罐头!”她嗓子发紧,但说得利索,“八成是棒梗藏的,前头偷食堂仓库偷的!”

“啥?在何雨柱家找到肉罐头?!”

警察“啪”地放下茶杯,差点蹦起来。

“嗯!”她使劲点头,脖子都绷直了。

“罐头呢?”

“就在他屋里,你们自己去看!”

“走!马上去!”警察抄起帽子就往外冲,连水杯都没顾上盖盖儿。

他们火速杀回四合院,先保住那堆罐头要紧!

等警察一脚踹开何雨柱家门,屋子里早没人影了。

何大清早就溜得没影,炕上凉着,锅里冷着,连根烟味儿都没剩下。

何雨水一瞅傻了眼,她本以为老爹肯定坐在屋里等着挨问呢,结果人没了!

第267章 这罐头,谁找出来的?

警察转头就奔床底下那暗格,果然,空盒子还在那儿,里头罐头全被拎走了,只留下几道指印和一小片擦掉的灰印。

再一翻墙角破木箱,嘿,好家伙!

底下还压着七八个红标蓝盖的肉罐头,铁皮壳子锃亮,标签还没撕干净。

轧钢厂食堂仓库的货,错不了!

“这罐头,谁找出来的?”警察扭头问何雨水。

“不是我。”她摇头。

“不是你?那是谁?”

“是我爸。”她咽了口唾沫,“何大清。他前两天刚回京,这两天一直住这儿。”

“他人呢?”

“刚才还在!一转眼就没影了……估计是出门买包烟,待会儿就回来。”

她指指桌上那空罐子,“喏,他吃剩的,你们查证也行。”

警察没多琢磨,先让俩人守门,自己带人把屋子又犁了一遍,床缝、灶膛、腌菜缸、窗台底下……

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多捞着。

“人咋还不回来?”警察看看表,皱眉,“他是第一个看见罐头的,不问清楚,案子没法往下捋!”

何雨水赶紧说:“我去找!”转身就往外跑。

刚推开门,外头已经围满脑袋:大爷提着鸟笼,大妈攥着毛线团,小孩踮着脚扒门缝……嗡嗡声一片。

“雨水!警察又上门啦?

你哥屋里又炸出啥宝贝了?”有人伸长脖子问。

她没接话,只急吼吼问:“看见我爸没?何大清!”

“早蹽啦!”一人摆摆手,“问他干啥去,就两个字,回家!”

“回哪儿?”

“还能回哪?回他新窝呗!厂子分的那间平房!”

“走得多急?咋回事?”

“慌得裤腰带都系歪了!说家里出了火烧眉毛的大事,一刻都不能等!”

何雨水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准是听风就是雨,怕吃那口罐头惹祸上身!

“真以为躲得过去?”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本来嘛,不知情啃一口罐头,顶多教育两句;可这一蹽,倒像心虚做贼,性质立马变了味儿!

人早没影了,她只能折返屋里,老实跟警察交代:

“他……跑了。”

“啥?跑了?!”警察手里的笔“啪”折成两截。

“怕被罚呗……”何雨水声音低下去,“他不知道罐头是棒梗偷的,顺手开了一个,空壳子还在桌上呢……估计是吓毛了。”

“不能让他跑!”警察一拍桌子,“马上派人回所里,打电话到所有车站,甭管汽车站火车票务处,只要他在京城,一步都别让他挪!看见人,摁住就往派出所拽!”

话音刚落,人已撒出去两个。

“哎哟,挤啥挤?”

门口人堆一晃,李建业穿着工装裤,手里拎着半袋韭菜,从后院拐出来,探头一瞅:“嚯,警察咋又来了?”

“李建业!快来看热闹!”有人笑着喊。

“警察又来了?这回又为啥?”李建业一愣,皱着眉头问。

那人直摆手:“真不知道!刚到的,听说是何雨水报的警。”

“何雨水报的?可何大清人呢?刚才还见他拎个破包袱蹽得飞快,跟后头有狗撵似的!”旁边一人插话。

“跑那么急?八成心里发虚!”另一个人压低嗓子,“干啥亏心事了这是?”

“发虚?他能干啥?傻柱那档子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吧?”

“可不嘛,才回来两天,以前压根没在这院里住过。”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跟炒豆子似的,嗡嗡响。

李建业当然知道何大清这两天住这儿。但何雨水突然报警、何大清撒腿就跑,这两件事撞一块儿,他真没料到。

“莫非……雨柱屋里又翻出啥新东西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正琢磨呢,门口人影一晃,几个穿制服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李建业眼尖,认出领头那个,熟人!

他赶紧迎上去:“同志,咋回事啊?”

“哟,李建业啊!”那人笑着打招呼,“刚接到何雨水报案,说在何雨柱家搜出一批偷来的肉罐头,还是整箱的!”

“啥?又挖出偷来的货?”李建业瞪圆了眼。

“对,好几筒。”

警察点头。

“是棒梗藏的?”李建业脱口就问。

“还不敢定。”

警察摇摇头,“确实还有点赃物没追回来,眼下线索都绕着他转。”

“哦……明白了。”李建业应着,眼神却沉了下去,嘴角微动,没再说话。

另一边,火车站。

何大清气喘吁吁冲进汽车站,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滚。

他盘算得好好的:先上车,回保定,找个犄角旮旯把包袱里那堆烫手货埋严实了,等风头过了再露面。

票刚攥热乎,刚要往检票口挤。

“何大清!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有事儿问你!”

两个警察从柱子后头闪出来,堵在他前头。

他当场僵住,脑子“嗡”一声,空白了。

本以为能掐着点溜了,哪想到人刚摸到车站,就被卡住了脖子。

更糟的是,那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呢!

他下意识把包袱搂得更紧,胳膊死死夹在肋骨边,像护着刚出生的崽。

“啥事?啥事啊?”他声音发颤,嘴比脚还软。

“先别问,跟我们走。”

“我……我真有急事!”他语无伦次,“票都买好了,车五分钟后就开!放我走吧!”

“啥急事?”警察盯着他,眼睛都不眨。

这一问,他卡壳了。

保定家里“有事”,是他随口胡诌的。

连电话都没打一个,亲戚知不知道他回来了都两说,真查起来,张嘴就露馅!

他慌忙转移话题:“同志,有啥话就在这儿问呗!

我在这儿待三天了,厂里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去上班,真耽误不起啊!”

“你现在走不了。”

警察脸一板,“有案子要你配合调查,弄清楚之前,哪儿也别想去。”

“走吧。”

那人语气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显没耐心了。

“……”何大清哑火了。

完了,真栽这儿了。

人被逮住倒不怕,可那包里的玩意儿,只要警察顺手一翻,立马现原形!

他暗地里直咬牙:“早知道就不带出来!搁原地反倒是安全的!”

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268章 心里没鬼,跑哪门子急?

原以为,罐头就撂在雨柱屋里,警察一来一眼看见,顶多当个线索;

闺女报了警,自己拍拍屁股回保定,天高皇帝远,谁能盯他一辈子?

万万没想到,这事儿警察盯得比猫盯耗子还紧!

“行……行吧。”

他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了半截。

“那就走。”警察转身就走。

几个人押着他出了车站,直奔派出所。

审讯室门一关,灯亮得刺眼。

“何大清,你跑什么?”警察开门见山。

他摇头:“没跑……就是想回家,有点赶……”

“赶?”

对方挑眉,“赶得连招呼都不打,连行李都没收拾全?

明知我们要找你,偏挑这时候溜,心里没鬼,跑哪门子急?”

“我没干坏事!真没有!”他嗓门拔高,又马上压下去,“同志,你们想问啥就直说,我句句实话!”

他现在只盼一件事:千万别翻他那个包。

那才是要命的雷!

“好,我问你,”警察身子往前一倾,“何雨柱屋里那些罐头,是你告诉何雨水的?你是怎么知道它们藏在哪的?”

何大清张了张嘴:“就……就在他家……”

“具体位置!”警察打断他。

他舌头打结:“在……在床底下……”

“放屁!”警察一拍桌子,“床底下我们翻三遍了!连老鼠洞都掏干净了!”

之前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早带着警察去过好几趟。

雨柱和棒梗一直被关着,一步没出院子,东西,根本没人动过。“

床底下藏罐头?扯淡!一听就是瞎编的!”

警察一拍桌子,火气直往上窜,“何大清,你打马虎眼是吧?为啥不敢说实话?心里有鬼是不是?!”

“真……真没骗人!”何大清脖子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东西是在他家床底下扒出来的,那床板下面藏着个活板门,掀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罐肉罐头!

我寻思是傻柱随手塞那儿的,顺手开了一个啃了一口,结果被我闺女雨水撞见了。

她当场就嘀咕:‘这八成是棒梗从乳钢厂食堂顺来的,藏这儿当私房粮呢!’

我一听,觉得事态严重,立马催她报警。

心想有她出面,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肯定能顺藤摸瓜……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还是把我给拎来了……”

他一口气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腰,显得特别诚恳。

警察倒是没揪着他不放,反倒一愣:“他家床底下还能开暗门?”

“对对对!是个暗格,机关在床腿边上,一按就弹开……”何大清赶紧点头,额头冒汗。

“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警察追问。

“真不知道啊!”他两手一摊,“我就是收拾屋子时踢歪了块地板砖,顺手一抠,才看见的。

以前压根儿没留意过!”

警察点点头:“行,我们马上过去再细查。”

何大清立马咧嘴一笑:“警官同志,我该说的全说了,现在能放我走不?这趟火车快开了,赶不上就得等俩钟头!”

“不行。”警察眼皮都没抬,“你得留下配合调查。

案子没水落石出之前,哪儿也不能去。先委屈你在留置室坐会儿。”

话音刚落,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着他,直接送进了临时看管室,门“咔哒”一声锁死了。

人是关进去了,但事儿还没完。

警察心里门儿清:这人说话磕巴、眼神乱飘、后背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明显心里有猫腻。

不盯着点儿,怕他趁机溜号或销毁证据。

呼……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硬板凳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会儿,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怕警察顺手翻他肩上那个旧布包,里面揣着棒梗塞给他的两盒火腿肠、半瓶白酒,还有张写满字的小纸条……

要是被翻出来,那就不是“协助调查”了,是直接铐走!

同一时间,另一拨警察已经到了四合院。

按何大清指的方位,他们很快就在傻柱屋里的床底下摸到那个暗格。

可打开一看,空的。连点油星子都没剩。

“屋里再翻一遍!”带队的老警察一挥手。

他们越查越觉得不对劲:这院子看着普通,实则处处埋伏。

墙上、炕沿、灶台底下……说不定哪块砖缝里就藏着玄机。

果然,没多久,有人在东屋墙皮后头摸到了一处松动的砖,撬开,又是一个暗格!

这是第三个了。

可里头照样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落。

折腾了半天,再没新发现。

等警察们一前一后走出屋门,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国顺叼着根烟,凑上前问:“哎,警官,又来搜傻柱家啊?找啥呢?”

带头的警察擦了把汗,点头:“嗯,人找到了,线索也捋出了点儿。

刚查了两个暗处,可惜啥也没捞着。

估计也就这样了。”

李建业蹲在墙根下嗑瓜子,听见这话,吐出一粒瓜子壳,慢悠悠问:“他家菜窖,你们掀盖看了没?”

“菜窖?”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没去。”领头的摇头,“光顾着屋里找,忘了底下。”

李建业拍拍裤子站起来:“要不去瞅瞅?兴许里头正趴着呢。”

“中!”警察一点没犹豫,“这就去!”

他这随口一提,倒真点醒了大家。

上次刘海中那案子不就是?

枪、金条、银元,全堆在菜窖最底下的夹层里!

人家敢把命根子埋地底下,傻柱凭啥不能?

几个人转身就冲向后院,掀开菜窖盖板,蹬着梯子“咚咚咚”往下跳。

手电光来回扫了几圈,角落里一块青砖纹路不太对劲。

有人伸手一按,砖块竟往里一陷。

“咔嗒”一声轻响,旁边土墙裂开一道缝,露出个小门!

门一推开,所有人当场愣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腊鱼腊肉挂成排,罐头垒得像小山,香肠串着绳,酒瓶子排得整整齐齐……

全是市面上难搞的紧俏货!

第269章 是棒梗藏的?

最扎眼的是那几排红标肉罐头,轧钢厂食堂专用款,厂徽都还没刮掉!,

这下不用猜了:赃物,铁证如山!

至于是谁偷的、谁藏的、谁知情……

答案,就在这四合院的墙根下、灶台边、还有那个还没挖透的菜窖深处。

“这么多东西,有些压根儿就不在储藏室清单上,八成不是棒梗干的。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皱着眉开口。

“喂,之前追回来的那批赃物,基本都对得上‘九九七’编号,要是这批也是他偷的,账根本就串不起来啊!”另一个警察摸着下巴接话。

“除非……他早就在别的地方下手了,不止盯着储藏室,连厂里其他地儿都顺过手。”

他立马补了一句。

“甭猜了,全打包带回去!回头挨个验、逐条查,揪出到底是谁干的!

不管扒出谁,这案子都得推倒重来,判得比原先狠得多!”带队的警官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大伙儿就利索地把所有东西清点装箱,封好后抬上了警车。

等他们从菜窖口钻出来,外头早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嗓门都不小。

消息早就传开了,里面真挖出东西来了!

“警察同志,里面真找到啥了?”李建业往前凑了两步,急声问。

“找到了!”领头那位咧嘴一笑,朝他竖起大拇指,“李建业同志,真得谢谢您提这个醒!要不是您说菜窖可疑,我们还真可能漏过去!”

“我们起出来一堆赃物!”

“是棒梗藏的?”李建业紧跟着追问。

警察摇摇头:“现在谁放的还不好说,得拉回去做笔录、查出入记录、调监控,一样样核对清楚。”

“哦,那就是也可能是何雨柱干的?”李建业立马接上。

“对。”警察没含糊,点头道,“他和棒梗,两个人都有可能。”

李建业一拍大腿:“那就对了!他嫌疑一点不能洗掉!

你们想想,他那串食堂钥匙配了这么多年,真就光挂腰上当摆设?谁信呐!”

“厂里那些好货,猪肉、鲜鱼、罐头、腊肠、酒水,他肯定是一回拿一点点,看着不多,架不住天天拿、月月拿、年年拿啊!积少成多,早堆成山了!”

其实他早琢磨过这事,何雨柱留着那串钥匙,哪会没想法?

只是以前办案子全盯棒梗去了,压根儿没往傻柱身上多想,连他家都没细搜过。

“您这话说得在理。”警察点点头,“我们刚查完,那些东西确实全是轧钢厂食堂流出去的紧俏物资。”

“哟,傻柱也偷厂里的好东西?!”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没想到啊,警察查出来他也动手了!”

“跟一大爷一个样?呸!一大爷家里东西全是自己掏钱买的,傻柱可倒好,全是伸手从食堂端出来的!利用工作之便,专挑公家下黑手,更可恨!”

“就是嘛!这是偷公家,性质比偷邻居还严重!”

“以前还当他憨厚老实呢,结果背地里尽干这些猫腻事儿!”

“老实?他最滑头!自私又算计,心眼比筛子还密!”

大伙越说越来劲,七嘴八舌全是骂何雨柱的。

到了这会儿,谁心里都明白了:那副老好人面孔,彻底碎了。

人前装得像,人后全是坑。

议论了一阵,警察收队走了,东西全带回派出所。

刚进门,就有同事喊:“何大清!出来一下,问你点事儿!”

“问我?!”何大清一愣,心立马悬到嗓子眼,生怕对方盯上他包袱里的玩意儿,当场翻出来。

“先别问,出来再说。”

警察没多解释,直接进牢房,把他领进了审讯室。

坐在椅子上,何大清手心直冒汗。

才刚放回去没几天,怎么又叫?肯定出新状况了!

他最怕的,就是那包东西露馅。

“警察同志……你们……找到藏东西的地儿了?”他强打精神,硬挤出个笑。

“找到了。”警察盯着他,“但你之前没说全。”

“没……没有啊!”他使劲摆手,“我句句属实,真没藏着掖着!”

“可我们又找到两处,其中一处,就在何雨柱家菜窖里。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那些东西,你知不知道?跟你是啥关系?”

“不……不知道!”何大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跟我真没关系!

我在保定住了那么多年,就回来过两次,上次,加上这次!

菜窖有暗格我都不知道,更别说往里放东西了!

警察同志,你们得查清楚啊!”

这话不掺假。他压根儿不清楚菜窖还能藏货,更没碰过那些东西。

他这趟回来,就为身上那个包袱,别的全不相干。

警察也没真怀疑他,问了几句见问不出门道,就把他送回监室了。

“直接提审何雨柱!马上带回来!”

带队的警官转身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还是得从傻柱这儿打开突破口。

现在,他是最大嫌疑人。

如果真是他藏的,那之前判的那点事儿,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光这一窖,就够加刑好几年!

“何雨柱!出来!跟我们去一趟看守所!”

那边,何雨柱刚干完工地的活儿,浑身泥灰、腿脚发软,正瘫在铺上喘气,就被一声喊惊醒了。

“去……去看守所?!”他腾地坐直,瞌睡全飞了。

“配合调查新情况。”警察板着脸。

“调查?”他一脸懵,“查啥?我案子不是结了吗?都判了啊!”

“你涉嫌盗窃公家财物案,有了重大新线索,必须重新走程序、再定性、再量刑。走吧。”

“啊?!”

何雨柱脸一下子煞白,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全完了……脚底像踩了块冰,寒气“嗖”地窜上后脑勺,激得他牙齿直打架。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藏了那么久的事,这回怕是真捂不住了!

“警官,您几位……是不是弄岔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案子不是早结了吗?材料、笔录、证人都齐了,咋又冒新茬儿出来?”

“没弄岔。”警察面无表情,摇头,“新证据刚坐实。”

第270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何雨柱,先别问那么多,走吧,跟我们回看守所,重头捋一遍盗窃案。”

话音未落,俩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走,连外套都没让他披上。

车上他脑子全空了,像被抽了芯的灯泡。

原以为板上钉钉:都进劳改所干了两天石场活儿了,搬石头、推土车、晒脱一层皮,连监号门牌号都记熟了,结果这才几天?风向说变就变!

自己偷偷藏的那点“小尾巴”,竟在这节骨眼上,啪地甩出来了!

他手心全是汗,心口发紧,喘不上气。

要是真坐实了,重判肯定加刑。

三年半他都快熬秃噜皮了,再添几年?

那不是蹲监狱,是往棺材里塞啊!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熟悉的铁门、锈味儿、铁链晃动声,他又被带进了老地方:当初关他的那间看守所。

一进门,直接推进审讯室。

冷白灯光打在脸上,刺得睁不开眼。

“警官,我真搞不懂啊!”他耷拉着肩膀坐下,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都去石场干苦力了,天不亮出工,黑透才收工,腰都直不起来,你们又把我拽回来重查?我命都要被查没了!”

“少倒苦水。”

警察把笔往桌上一磕,声音沉得像砸石头,“你伸手偷东西那会儿,想过今天要蹲几年吗?现在喊累,谁听你的?”

“我知道错了!”他赶紧点头,“前面全认了,也挨罚了,劳改所都去了……”

“那是前账。”

警察盯着他,“新翻出来的,是你没交待干净,撒谎,藏事儿,瞒着关键东西!”

“没有!”他猛摇头,“

该说的全说了!查也查过了,你们自己写的结案报告我都看过!”

“还嘴硬?”警察往前一倾,“你家地板下、墙缝里、灶台夹层里,到底打了几个暗格?说一个试试?”

“啊?”他一愣。

“后面我们又撬开仨暗格。”

警察冷笑,“里头全是赃物,油、糖、腊肉、整袋面粉……

全是从轧钢厂食堂仓库顺出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家有赃物?”他眼睛瞪圆,“那不是我放的!是棒梗!对,就是他!他从食堂偷的,悄悄塞我家里!之前不都查清了吗?人证物证都有,他亲口承认的!”

警察抬眼,“可新搜出来的这批货,跟棒梗偷的那批,数量对不上、批次对不上、封条印子也不一样,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是他偷的,还是你偷的,心里没数?”

“你早就配齐了食堂所有库房的钥匙,大门、侧门、储藏室、干货间,哪把锁都拦不住你。

啥时候方便,啥时候下手,一点一点搬,细水长流,是不是这么干的?”

“不是!真不是!”他急得拍大腿,“钥匙我确实配了,错!大错特错!可我没用过一次!一把都没捅进去过!钥匙一直压箱底放着!”

“后来……后来被棒梗翻出来偷走了!

就因为他偷了,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们都查清楚了啊!我家所有赃物,全是那小子干的!他才是正经小偷!”

他一口咬死,全推棒梗身上。

“还想赖?”警察猛地拍桌,震得茶杯跳了一下,“要不是棒梗这事露了马脚,你指不定还得逍遥到啥时候!

偷的是国家的粮、公家的油,你这不是小偷,是吸血虫!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法网!”

字字砸下来,像锤子敲在他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抖成筛糠,嘴唇哆嗦:“不是我!真不是我!东西跟我没关系!找棒梗!判他!多判几年都行!”

死扛到底,打死不认,菜窖里搜出的那些货,跟他毫无瓜葛。

“还装?!”警察一扬眉,“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拿进来,摆他眼前,让他好好认认!”

两个年轻警察应声而入,拎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往桌上一放。

白面、豆油、咸鱼干、罐头、几包白糖,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包还没拆,边角还沾着菜窖的潮气。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脸唰地惨白,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最怕的事,终究来了。

藏了十几年的贼窝,一朝见光。

其实第一次搜家时他就浑身发毛,就怕他们掀地板、撬灶台、扒菜窖……好歹那次只揪出一个暗格,里面东西又是棒梗自己塞的,他当时顺势栽赃,结果被警察当场戳穿,没得逞。

其他几处藏货点,侥幸漏网。

谁能想到,判决书都下了,劳改所都进去了,结果兜底一查,菜窖深处那个老鼠洞似的角落,还是被翻出来了!

脑袋“嗡”一声,像炸了个响雷!

“何雨柱,睁大眼看清楚!”警察把一包白糖推到他鼻子底下,“这些,是不是你一点点从食堂拎回家的?埋在菜窖最里头,垫着旧棉絮,盖三层草席,防潮防味儿,你藏得够仔细啊!”

“这么多东西,攒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不认?现在证据堆成山,你抵赖也没用!”

“不熟……真不熟。”他使劲摇头,指甲掐进掌心,“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放的。”

他不敢松口。

一认,重判加刑;三年半已如坐针毡,再加?不如一头撞死。

彻底没指望了。

“何雨柱,别耍滑头!”警察眉头拧成疙瘩。

“我没耍滑头。”他垂着头,声音发虚,“句句实话。

东西真不是我藏的,不是棒梗,就是别人干的。

你们再查,查仔细点。”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我不点头,你们就没铁证。

接下来,不管警察怎么盘问,他一口咬定:那些东西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不是他偷的。

警察正犯愁,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呢。

这时,一名同事推门进来,凑到主审警察耳边低语几句,顺手递过去一个硬壳本子。

“何雨柱!”那警察猛地一拍桌子,“你还想装傻充愣?

实话告诉你,我们翻遍你家,搜出来的罐头、腊肉、香肠,批次全都不一样!

最早那批,连生产年份都快赶上你妈嫁人那会儿了!

你还倒打一耙,硬说棒梗干的?糊弄谁呢!”

第271章 人证物证全齐了!

“再看这个,账本!”

他把本子“啪”地甩在桌上,声音像刀子刮铁皮:“你每回报账,都少写两斤米、多记三斤菜,就为把空档悄悄补上!仓库里少了啥,谁也看不出,对吧?”

“人证物证全齐了!

这罪名,板上钉钉!现在认,还能算个态度好;

再犟下去,等着加刑吧!”

何雨柱盯着那本子,喉咙发紧,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证据就摆眼前,一条条、一页页,清清楚楚。

他原以为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用假账遮眼,趁夜摸进食堂仓库,把特供罐头、辣鱼干、熏香肠、整箱啤酒,一件件往家里搬,藏在卧室夹墙里、菜窖角落中……

自己躲着人,偷偷啃、悄悄喝,吃香喝辣。

那时全院多少人还在啃窝头咽咸菜,他却早吃上了别人过年都见不着的肉罐头。

当然,秦淮茹一家也不是一点没沾光,他炖菜时多下两片腊肉,炒饭里埋几块火腿丁,哄得对方直说“今天真香”。

可罐头?从没拆过封!

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的小秘密,捂得比嘴还严。

如今秘密被扒了个底朝天,恐怕半个大院都在指着他家窗户议论了。

警察看他脸色煞白、嘴唇直抖,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成了!

这么快就松口,倒是省事。

“说吧。”警察往前一倾身子。

“说啥?”何雨柱嗓音发虚。

“还能说啥?”警察一扬眉,“

怎么偷的?啥时候下手?哪天开的锁?搬了几回?每次拿啥?一五一十,别漏细节。”

“你们……不是全查明白了吗?”他垂着头,脚趾抠紧地面,“我就是嘴馋,手欠,见着好东西就挪不动脚……”

“你是食堂掌勺师傅,拿公家粮票当草纸使?这是加重情节!”

警察敲了敲桌子,“好好想!能想起来的,全倒出来!

记住,主动讲清,能减点分;

藏着掖着,往后日子难熬!”

“我……我想想……”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点了头。

接着,他把自己怎么配钥匙、怎么盯仓库排班、哪天轮休哪天动手、哪次顺走两瓶啤酒、哪回扛回半箱罐头……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等交代完,警察收起记录本,把他带回牢房。

剩下的,就等法院开庭判了。

他瘫坐在牢房地上,背贴着冰凉的砖墙,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完了,彻底完了。

原先判了三年半,这下肯定还要加,坐牢时间只会更长。

“三年半……秦姐都未必肯等。

现在又加刑?她能等两年,还能等四年、五年?”他脑子里嗡嗡响,“没戏了,真没戏了……”

心像被扔进井里,沉到底,连回声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隔壁监室的何大清急得直转圈,扒着铁栏喊:“同志!傻柱那摊子事,你们办利索没?我能走了不?”

警察路过,扫他一眼:“还没完。”

“啥?还没完?”何大清一愣,“他不是早判过了吗?咋又卡住了?”

“前头判的是别的事。”

警察边走边答,“这回是新案子,偷厂里物资,得重审。”

“啊?真怀疑是他偷的?!”何大清睁圆了眼。

警察摇头:“不是怀疑,是铁证如山。

他自己招了,字都签了。就等法院落槌。”

“啥?!傻柱亲口认的?!”何大清脸一下子垮下来,脚下一软,差点坐地上。

脑子当场炸开:原来不是棒梗那个“小贼胚”干的,是他亲儿子!

那个成天笑呵呵、给邻居端汤送饭的傻柱,竟敢伸手掏厂里金库!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孩子胆肥得能捅破天喽!”他心里又气又懵,直摇头。

赶紧补救!他立马堆起笑脸:“既然跟他有关,跟我可真没关系啊!

我都关一天了,再不放我回去,宝定那边活儿真耽误了!领导该骂人了!”他现在就盼着自己平安无事。

盼着藏在身上的那个天大秘密,千万别被警察扒出来。

这要真捂住了,那可真是烧高香、谢祖宗,万事大安!

“谁说你跟这事没关系?”警察板着脸,语气像冻了三天的冰碴子,“关系大了!我们清点赃物,数量对不上,得找你当面核对清楚!

再说,最早发现那些罐头的也是你,开庭那天,你必须出庭作证,人不能走,至少这几天,你得老老实实留在京城!”

“我……出庭作证?”何大清又懵了。

自己站上证人席,亲手指认亲儿子?

“没错,你得出。”警察点头,干脆利落。

何大清赶紧问:“那啥时候开庭啊?”

“估计就这一两天。”

“才一两天?”他声音都发虚了,“你们总不能让我一直蹲这儿吧?好歹放我出去啊!我不离京就是了,就待在京城等开庭,行不行?”

回不了宝定老家,能走出这铁门也成!

至少能喘口气,找个小黑巷、破仓库,把手里的“货”悄悄转移藏好,不然那秘密真要兜不住了!

“这个嘛……我做不了主。”警察摆摆手,“上头点头,你才能走;

不点头,你就别想挪地儿。”

话一撂下,转身就走,只剩何大清一人站在原地,像根被风干的萝卜,愣在那儿直打晃。

下午,警察把他从号子里提了出来,重新审。

“何大清,问你个事儿,”警察身子往前一倾,“你翻出床底下暗格里那堆罐头后,吃了几罐?”

这才是他们真正盯上的点。

何大清立刻答:“就一罐!真就只啃了一罐!”

“当时压根不知道是贼赃,还当是傻柱自己存的零嘴呢!

他藏那儿,我无意撞见,顺手开了罐尝鲜……

结果被何雨水撞个正着!她一听就急了,立马告诉我棒梗偷东西的事儿,这才知道闯祸了!

咱俩当场合计:报警!后面……后面的事儿,您还不清楚?”

这话没掺水,他确实只吃了一罐,第二罐连拉环都没抠开。

那罐头太香了,油汪汪、亮晶晶,要是没人撞破,怕是能连吃三五罐!

白给的不吃?傻啊!

再说了,傻柱已经判了三年半,牢底坐穿。

第272章 玉玺?!

东西搁他屋里捂着,不吃也得馊,扔了才是真败家!

他心里甚至偷偷松了口气,还好雨水来得早,不然真吃上瘾了,麻烦更大!,

“就一罐?”警察眯起眼。

何大清猛点头:“千真万确!就一罐,多一勺汤都没喝!”

“那你背上那包里,装的啥?”

警察忽然扫到他肩上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他左手一直死死按在上面,指节发白,额角全是汗。

“包里?没……没啥……”何大清脖子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放下!打开!”

“别!别开啊!”他猛地往后一缩,手抱得更死,“里头真没肉罐头!我没偷!啥也没藏!”

“没藏东西你抖什么?”

警察一拍桌子,“越慌越可疑!去,把包卸下来,给我一层层翻明白!”

旁边两个警察立刻起身,两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住,麻利解下包袱。

何大清连挣都没挣动,力气全散在抖上了。

完了!

埋了二十多年的火药桶,这就要炸了!

包被夺走那刻,他就知道,再也捂不住了!

“打开!”主审警察一把接过包袱,眼神刀子似的扎在他脸上。

看这家伙玩命护着这包,八成有问题!

说不定赃物全塞里头了,打算卷铺盖回宝定享福去!

手下警察“刺啦”一声扯开包口。

没衣服,没罐头,只有一个盒子。

红檀木的,巴掌大小,雕着龙凤,油光锃亮,沉得坠手,一看就不是凡品。

“盒子打开!”

“锁着呢,打不开。”

“钥匙呢?”警察一把揪住何大清衣领,“交出来!”

“没钥匙!真没钥匙!”

他脸都白了,语无伦次,“锁死了!焊死的!里头不是罐头!我真没留赃物!

除了那一罐,剩下的全交你们了!!”

“老实点!”警察厉声一吼,“不配合,对你一点好处没有!”

转头就对另一人喊:“搜他全身!犄角旮旯别漏!”

那人手一插,几秒就从他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小钥匙。

拿包的警察一把抢过,咔哒两下,锁弹开了。

何大清眼睛瞪得像铜铃,牙关咯咯响,脚底板都在发颤。

盒盖掀开。

屋里所有人齐齐一怔。

里头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古色古香,泛着温润的包浆光,

分明是一尊。

老物件。

方方正正一块,像刚剥开的豆腐那么白,摸着冰凉滑溜。

“玉玺?!”

警察一眼瞅见盒子里的东西,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都跟着抖起来。

盒里压根儿没放什么肉罐头,轧钢厂食堂丢的那几样破玩意儿,全被撇一边去了。

底下镇着一枚老祖宗用的大印!

古时候当官的、甚至皇帝才盖的印章啊!

这东西搁现在,是实打实的国宝,算文物里的“顶流”!

当然,前提是真货,不是地摊上三块钱刻的假模假式。

那大印底下还压着一叠纸,厚墩墩的,边角都磨毛了。

可警察光顾着盯那块白玉疙瘩,压根儿没低头多看那堆纸两眼。

“何大清,这玩意儿哪来的?你老实说!”警察猛地扭头,眼睛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何大清嗓子发干,结结巴巴:“这……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宝贝!祖辈一代代捂在手里,谁都没敢动。

我一直搁傻柱屋里的柜子最底层,这次回来,就是专程取它的,打算带回保定老家,锁进保险柜,好好供着!”

“扯淡!”警察一拍桌子,“皇帝盖章用的玉玺,你说是你家灶台边腌咸菜坛子边上顺来的?你祖上是皇帝?还是他亲舅舅?”

何大清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们祖上不是龙椅上坐的,也不是沾着皇气的贵人。

可我们是谭家菜的根儿啊!打清朝起,谭家厨子就在高门大户里掌勺,乾隆爷那会儿,我家太爷爷还进过御膳房炒过菜!

人家主子赏个印章留个念想,再正常不过,说不定是哪位大人谢礼送的,也可能是宫里退下来的旧物,家里人当宝贝收着,就这么传下来了!”

“同志,您瞧见了吧?我箱子里啥都没藏!

就吃了半罐午餐肉,连油星儿都没剩!句句实话,没掺半滴水!”

“那你刚才抖什么?”警察冷笑着逼问。

“我抖……我抖是因为怕啊!”何大清搓着手,

“怕您一看这东西就误会,以为我偷的、抢的、来路不干净的!它真真是我们何家骨头缝里长出来的老东西!”

警察哼了一声:“怕?我看你心虚得更像做贼!这玩意儿太扎眼,来历必须掰开了揉碎了查明白!”

“别!真别查!”何大清慌得直摇头,“查不出名堂来的!就是咱自家老物件,没偷没抢,堂堂正正!”

“你说正就正?它可是玉玺!国家一级文物的苗子,糊弄不得!”

转头就朝旁边同事扬声喊:“把盒子封好,立马送去文物鉴定站,看看是真是假,有没有来头!”

“得嘞!”那人应声,咔嗒一声合上盒盖,转身拎走,脚步利索得像拎走一袋米。

何大清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直愣愣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纸包不住火,秘密这下烧穿天了。

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玉玺一走,审讯草草收场。他被押回号子,门“哐当”一锁,彻底断了念头。

回到牢房,何大清靠着墙根慢慢滑坐在地,手指甲抠进水泥缝里都忘了疼。

他知道。

何家几十年攒下的名声,这回要全砸他手里了。

早该后悔的!

当初就不该踏进四合院半步!

不回来,盒子就不会露馅;

盒子不露,那二十多年捂得严严实实的老底,还能继续烂在肚子里!

“唉……早该把它带走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皮。

悔啊!

悔得肝颤、心揪、牙根发酸,肠子都拧成死结了。

可嘴一张开全是风,啥都晚了。

东西到了公家手上,秘密就等于贴在了布告栏上,想捂?捂不住了。

他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回,怕是活到头了。

第273章 没法估,只能写“无价”

那盒子当天下午就被送进省文物鉴定中心。

专家一对眼,当场拍板:真品!

还是顶级和田玉雕的,油润透亮,刀工古朴沉稳,全国也难找出第二枚。

值多少钱?没法估,只能写“无价”。

上头一听,直接召了紧急会议。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压在玉玺底下的那一沓纸。

等技术人员一层层揭、一页页比对、反复验了三遍,结果出来时,整栋楼都静了。

当天傍晚,一队纠察队员黑压压涌进四合院,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踩着鼓点来的。

他们直奔中院,穿过影壁,眨眼工夫就围住了何雨水家那扇绿漆木门。

门一响,何雨水刚推开门进屋,手还搭在门把上,抬头就看见门口杵着七八条硬邦邦的胳膊腿,帽子压得低,眼神扫过来像探照灯。

她腿肚子一软,手心全是汗。

纠察队上门?准没好事。

“哎哟?你们几位……咋突然到我家来了?有啥事儿啊?”她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

“何雨水,跟我们走一趟纠察队!有几件事得当面问清楚。

另外,你这屋子,今儿必须查!”领头那人话不多,嗓门却硬邦邦的,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

他们就是冲人来的,顺带把家底翻个底朝天。

“啥?抓我?凭啥啊?我家连只耗子都没藏赃物,你们上哪儿找去?”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真吓着了,压根没料到纠察队会一脚踹开她家院门,还一边说抓人,一边嚷嚷要搜屋。

一听“赃物”俩字,她脑瓜子“嗡”地一声:坏了,准是轧钢厂食堂那批肉票、油票、腊肉的事!

可那玩意儿是棒梗和傻柱偷的啊!跟她何雨水八竿子打不着!

他们连她家门槛都没跨过一回,东西能塞她炕洞里?

冤死了!这哪是查案,这是闭眼扣帽子!

“你说没有,我们就信?”那人眼皮一掀,冷笑着问,“这房本上写谁的名字?是不是姓何?是不是你们何家的?”

“啥意思?”她急得直跺脚,“这房子早就是我的!

我和何雨柱早就分灶吃饭、各过各的!后来连亲戚都不认了,断得干干净净!

他干啥偷啥,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真搞错了!”

她急急地摆手,恨不得把户口本拍他脸上。

前两天,她可是第一个发现何大清在傻柱屋里翻出夹墙暗格的,二话没说,扭头就报了警!

警察来得快,当场起出好几包粮票、一铁盒火腿罐头,还有盖着厂印的白糖票……

她这叫主动揭发、大义灭亲,立功都来不及呢,怎么反倒成了嫌疑人?

“不是查傻柱那档子事。”那人摆摆手,斩钉截铁,“这事,跟他真没直接牵扯。”

“啊?不关傻柱的事?”她愣住了。

原以为躲过一劫,结果发现,雷根本没炸完,只是换了个方向响。

“那……到底为啥查我?”她追着问。

对方压低声音:“你爸何大清,现在就在派出所蹲着。

我们从他身上翻出几样见不得光的东西,没法说细节,但性质严重。

他名下的房产,你这屋算一个。

所以,今天必须过一遍筛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雷’埋在这儿。”

“我爸……他身上翻出啥了?”她声音一下子哑了,胸口像被谁攥了一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傻柱那点破事顶多算贪小便宜,可听这语气,怕是要捅到天上去了……

“别问那么细。”

那人抬手打断,“警察、保卫科,该查的都查过了,就差你这儿。

房本还在老何名下,你住着,也算何家产业。查,是规矩。”

“动手!犄角旮旯全翻一遍,抽屉、米缸、炕席底下,一样不落!”

话音刚落,几个穿灰制服的人就散开了,抄起手电筒、撬棍、麻布口袋,一间屋接一间屋地翻腾起来,柜子拉开、床板撬起、腌菜坛子挨个倒扣……没一处放过。

何雨水就站在堂屋中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空落落的,真没藏东西啊。

可嘴上没拦着,也不好拦:清者自清,随他们看去吧。

屋外头早围满了人,嘁嘁喳喳像赶集。

“哎哎,快瞧快瞧!纠察队咋冲雨水家去了?”

“嚯!十来号人齐刷刷进院,谁能不瞅一眼?”

“八成是傻柱那事兜不住了!听说他在自家菜窖囤了三筐肥膘肉,全让保卫科拎走了!”

“不对吧?要真为那点吃的,来的该是片儿警啊,咋请动纠察队了?人家可是专管大事的!”

“对对!我刚瞅见他们抬了个黑皮包进去,里头肯定装着要紧玩意儿!”

“不是傻柱的事,还能是啥?莫非……老爷子何大清又捅娄子了?”

人堆里嗡嗡一片,猜来猜去,谁也没猜中。

李建业扒在人群边儿上,双手抄在裤兜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也是刚听说,撒丫子从后院跑来的,鞋帮上还沾着泥点儿。

纠察队突袭雨水家?他真没往这上想过。

跟大伙儿一样,一头雾水。

这事儿不像偶然,肯定有根由。

无风不起浪,更别说刮来的是这么一阵黑压压的风……纠察队的人在何雨水家翻了个底朝天。

柜子拉出来,床板掀开,连墙缝都用铁丝探过三遍。

结果呢?啥也没捞着。

既没揪出偷来的东西,也没翻出半点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我早说了吧?我家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透亮,你们随便查!”

何雨水站在门口,两手一摊,“赃物?不存在的!”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肩膀都卸了劲儿。

虽说何雨柱和棒梗早就断了来往,她自己也从没往家里藏过什么违禁品,但架不住怕啊!

就怕纠察队真扒出点啥,不管青红皂白先扣个帽子,再一纸通知贴出去……

那她可真就栽进泥坑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第274章 这水,越想越浑

好在,啥都没搜出来。

这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行了,跟我们走一趟纠察队。”

领头那人收起记录本,语气平淡,却没一点商量余地。

“哈?”何雨水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不是刚搜完?啥也没找到,凭啥带我走?我犯啥法了?我连菜市场偷根葱都没干过!”

“别嚷嚷。”那人摆摆手,“不是抓你,是请你配合问话。

案子重要,得当面核对清楚。”

“那在这儿问不行吗?”她立刻接话,“您问,我答,一个字不打磕绊!”

她不敢去。

真去了,谁知道几时能出来?前阵子何雨柱被拎走,关了足足五天,出来时脸都黄了。

更别提外头风言风语多难听,“啧,又一个沾包的”“早听说她跟傻柱不清不楚”,话传开,单位评先进、调岗位,全得泡汤!

那人摇头:“这儿没法问,事太大,得按程序来。”

顿了顿,补一句:“配合点儿,对你没坏处。”

说完,直接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没推也没拉,只是轻轻搭了下手臂。

何雨水知道,这事儿没得争,犟着不动?明天院里就能传出她“拒捕”的新闻。

她低头,默默跟着出了门。

院门口早围了一圈人,踮脚伸脖,像看耍猴。

眼见她被带出来,嗡一声全炸开了:

“哎哟!雨水也被带走了?!”

“咋回事?她干啥了?”

“没听说啊!她早跟傻柱撕破脸了,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还牵连上?”

“可不怪人起疑,要没猫腻,纠察队吃饱了撑的跑她家翻炕席?”

“莫不是……不光是偷食堂那点肉?还有别的雷?”

“比偷肉还大的事?难不成……倒腾国家东西?”

“完了完了,这回怕是真洗不清喽!”

吵吵嚷嚷,全是话碴子,谁也没个准信儿,就剩一肚子瞎猜。

李建业缩在人群边,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也怔住了,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他不信雨水干了坏事。

但心里咯噔一下:八成,又是被何雨柱拖下水了。

她吃没吃过那些东西?说不定有。

可那是偷?还是傻柱硬塞给她的?

要真是偷来的,该找派出所,不该归纠察队管啊……

这水,越想越浑。

正琢磨着,何雨水人影已经没了。

这边院里还没散,那边她已被带到纠察队办公室。

屋子不大,桌边坐着两个人,笔都搁好了,本子摊开。

“何雨水,你爸何大清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爸?”她愣住,“他……他咋了?”

她只记得自己报案那会儿,人还在何雨柱屋里转悠;

等警察来了,他人就不见了,说宝定老家突然有急事,连夜赶车走的。

走得挺急,但也没往深里想。

“他不是回宝定。”对面那人直视着她,“是揣着东西跑路,目标就是宝定车站。”

“什么东西?”她脱口而出,脑子飞快转,“总不能是顺走两罐肉?

不至于吧……他好歹是个掌勺的,能馋成那样?

再说我都报警了,警察马上上门,他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摸东西?这不是蠢,是找死啊!”

那人把笔尖点在纸上,慢悠悠开口:

“他兜里揣的,不是罐头,是宝贝。”

“一枚真品玉玺,和田玉雕的,帝王用的,国家一级文物。”

“外加几份老文件,盖着公章,写着名字,来历清楚得很。”

何雨水眨眨眼,像听天书:“玉玺?我们家?祖上传的?”

“他说是你们何家压箱底的老物件,代代守着,从清朝传下来的。”

她摇摇头:“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我家有传家宝。”

“别说玉玺了,我家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

“那他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说,是你哥何雨柱,从轧钢厂食堂顺出来后,偷偷塞他那儿的。”

那人抬眼:“你说,这事,你真的一点不知情?”

何雨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她想起小时候,爸总爱半夜摸黑擦一块墨绿色小石头,从不许她碰;

擦完就锁进旧皮箱,钥匙挂在脖子上……

原来,那不是石头。

是玉。

是印。

是惹祸的根。“你们何家真有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那盒子里面除了玉玺,还塞了一堆纸,全是日文写的!一个汉字都没有!明摆着是鬼子留下的东西!”

“你们家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啥?!”

何雨水一下子僵在那儿,像被雷劈中了。

这东西……居然跟小日本扯上关系?

自家压箱底的宝贝,竟是当年鬼子留下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脑子当场卡死,转不动了!

整个人三观咔嚓一声,全碎了!

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抗战时候小鬼子干了多少缺德事?烧杀抢掠,禽兽不如!大伙儿提起他们,牙根都发痒!

现在倒好,他们何家人,居然沾上了鬼子的边?!

这事要是捅出去,整个何家脸面扫地,名声全毁!连她自己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同志……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何雨水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声音抖得像筛糠:“我们家……哪能和鬼子搭上关系啊?!真没这事!”

“我问你?”纠察队那人一瞪眼,“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磨嘴皮子?!”

何雨水猛摇头:“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可能!”她急了,“我家祖祖辈辈都在国内!

清朝那会儿,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老祖宗还是宫里御厨,在北京城都挂过号的!

要不是有这份根基,我爸跟何雨柱后来怎么成谭家菜的嫡传?怎么在饭圈里打出名堂的?!”

“不信你们去查!族谱在祠堂供着呢,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都写着呢……”她以为对方怀疑他们是东洋人后裔。

这点她敢拍胸脯打包票,有凭有据,假不了!

“族谱?底细?”那人冷笑,“写啥不行?编都能编出十八本!”

“你也别急着喊冤,东西现在就摆在我们桌上,玉玺、日文信、还有张海外银行的支票,全都对得上号。

你爸手里的‘传家宝’,就是个铁证!这事,不小!”

第275章 现在,哪儿也不许去

“可我真的一点不知情啊!我爸从来没提过这事,我连何雨柱家里藏了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那人抬抬下巴:“那你自己好好捋捋,有没有漏掉啥。”

“真没有。”她硬着头皮答,“这事儿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让我回去吧!

明早还要赶早班呢,再不睡,明天眼皮都睁不开!”

“上班先放放。”

那人正色道,“这是牵扯到整个何家的大事,你是何家人,躲不掉,跑不了。

你得留下,把事情说清楚。

等查实你确实不知情、没参与,才能走。

现在,哪儿也不许去。”

“……”何雨水彻底懵了。

就这样,5月4号当天,她被扣在了屋里,出不去。

想哭,却干嚎不出一滴泪。

上回因为何雨柱那档子破事,单位差点把她开了。

她还以为断了兄妹关系,就万事大吉了。

万万没想到,又来这么一出,还是她亲爹何大清惹出来的祸!

真是被他坑惨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一咬牙,直接和何大清断了父女关系,户口另立,名字改掉,跟何家一刀两断!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后悔药没处买,屁用没有!

她只能蔫头耷脑坐在那儿,咽下这口天大的哑巴亏。

另一边。

派出所里,警察正盯着何大清问话。

他的秘密,彻底捂不住了。

“何大清,老实交代!那些东西到底哪来的?!”警察声色俱厉。

何大清额头直冒汗,舌头打结:“我……我早说了啊,那盒子里的东西……是我爹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代代相传的!”

声音抖得不成样,心里早乱成一团麻。

东西落到警察手里,盒子一开,什么藏得住?

他知道,大难马上就要临头了!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祖上传的?”警察冷笑,“你家传家宝是枚玉玺?那是国宝级文物,你当是菜市场捡的萝卜?”

“盒子里还有鬼子写的信?还有张岛国银行的支票?!”

“这些你都解释一下!”

原来,就在前两天,那边消息传回来了。

那些日文材料,基本已翻成中文,意思都摸清了。

里面有一份保证书、一封介绍信,外加一张数额吓人的银行支票。

只是那银行不在国内,在日本。

何大清一个劲儿摇头:“真不关我的事!东西是我爹交给我的,他就一句‘祖上传的’,让我收好、传下去。

那盒子我十年都没打开过几回!那些日文纸,我这辈子就看过一眼,看不懂,不认识,扔一边就忘了!”

“警察同志,东西有问题,可我不知情啊!我只是接过来,再往下递,没动过、没改过、没看过第二遍!”

“既然没关系,那你火急火燎跑来取盒子,图啥?”警察猛地一拍桌子,“怕东西露馅,怕你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被掀出来,是不是?!

”何大清赶紧摆手:“真不是逃!我回家是有急事,特别急!”

“有急事?那你卷着东西跑啥?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脸吗?”

警察眉毛一竖,嗓门拔高,“何大清,别耍滑头!坦白从宽,瞒着就是罪加一等!”

何大清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发颤:“我真没骗人啊……句句都是实话!”

“还实话?”旁边另一个警察“啪”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别拿我们当傻子哄!那方玉玺是小鬼子当年从京郊博物馆硬抢走的,才二十来年光景!

你爹早八百年就入土了,他咋可能临死前把国宝塞给你?糊弄谁呢?!”

先头那位警察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沉下来:“何大清,放端正态度。

现在是你争取机会的时候,配合调查、说实话,才能帮你减点分量。

嘴硬,只会把你往绝路上推。”

“你知道偷抢国家一级文物犯多大事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就那玉玺,够你当场挨枪子儿!”

“枪……枪毙?!”

何大清耳朵嗡的一声,屁股差点从凳子上弹飞出去。

脸唰地没了血色,手指头直抖,嘴唇都白了。

“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干的!”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连摸都没敢多摸一下!”

心里全是哭嚎:我就是顺手拎个盒子挪个地方,咋就摊上掉脑袋的罪名了?

天塌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回真是踩进雷坑里了!

“不是你偷的?那它凭空长腿跑到你兜里了?”警察盯死他,“说!哪来的?”

“我……我捡的。”何大清舌头打结,“二十多年前……快二十五年了。

抗战快打完那会儿,小鬼子抱头鼠窜,死的死、逃的逃,满街乱套。

有天我在潮阳大街一条窄巷口,一脚踢到个木匣子,八成是哪个逃命的日本兵慌里慌张丢下的。”

“捡的?”警察眯起眼,“这么巧?”

“真就这么巧!”他猛点头,额头冒汗,“我当时也觉得邪乎,可打开一看,金镶玉刻的,肯定不是凡品,吓得赶紧藏起来,塞进老墙夹缝里,这么多年,连灰都不敢吹一口!”

“那为啥不上交?”警察追问。

“我……我压根儿不知道它是国宝啊!”

何大清两手一摊,“我对古董一窍不通,只当是老物件,值点钱罢了。

我要晓得这是国家头一号宝贝,早送博物馆门口磕头去了!

现在你们拿走了,算我主动交公行不行?”

心里却咬紧牙关:只要咬定是捡的,东西没收就没收呗;

万一吐露实情,那是通敌藏匿,真能吃枪子儿!

“你不认识?报纸登得满城风雨!”警察嗤笑一声,“‘京城十大流失国宝’榜首!

当年街头报童喊得人尽皆知,你敢说没瞅见一眼?”

“我没看……真没看!”何大清忙不迭点头,“那天我在码头扛麻包,压根儿没碰过报纸!

就算有,我也顾不上扫一眼……我要是知道,早揣着它跑派出所了!”

第276章 他是真熬不住了

他挺直腰板补一句:“东西现在归你们了,这么多年没送人、没砸碎、没糟蹋,完好无损交上来,也算‘原样奉还’了吧?”

后面再怎么问,他就翻来覆去这一句:巷子里捡的,二十多年,没动过,不知情。

警察看他铁了心不说二话,暂时没继续逼问。

可心里都清楚:这话水分太大,十句里至少八句飘着。

他不肯开口,那就找别人,儿子何雨柱,准知情!

立马调人,把何雨柱从拘留室提了出来。

“同志,该认的我都认了!”何雨柱嗓子哑着,眼神疲沓,“食堂那点事儿是我手脚不干净,偷了单位粮票和油票,判吧,早点发配劳改队去!这儿我待不下去了……”

他是真熬不住了。

这破屋子阴冷潮湿,整宿整宿睡不着,不如蹲监狱踏实,起码能晒太阳、干点活、混口热饭。

警察开门见山:“今天找你,不为食堂那摊子事。”

“啊?那为啥?”何雨柱一愣。

“你爸何大清,现在就在派出所。”警察盯着他,“刚被我们控制住。”

“他咋了?”何雨柱立刻绷紧,“是不是因为我案子牵连的?跟我真没关系!”

哪怕老子再不靠谱,他也不想拉他下水。

警察摇头:“不是因为你,是别的事。”

“抓他时,在他贴身衣服里搜出个旧木盒。

盒子里是枚玉玺,抗战时被鬼子从博物馆抢走的国家一级文物!

还有几封日军留下的信、一张面额吓人的支票!”警察顿了顿,“这事,你听说过没?”

何雨柱当场僵住,眼珠都不会转了。

脑子“轰”一下炸开。

他知道!

这事儿,是他爸某天喝多了,半夜拍着他肩膀悄悄讲的,还伸手比划着说“咱家最值钱的就是这个”。

从来没跟外人提过半个字!

咋眨眼工夫,全露馅了?

家里那只祖传“压箱底”的黑匣子,被警察端走了?!

完了,彻底完了!

“何雨柱?发什么呆?”警察敲了敲桌子,“回答问题!”

“……”他下意识摇头,喉咙发干。

“真不知道?”警察语气一沉,“东西就锁在你家床底下,你会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何雨柱,我跟你明说,这玉玺要是坐实是劫掠来的,性质就是反革命盗抢国家重宝,查实了,枪决不商量!”

他后背一凉,汗毛倒竖。

心口堵得发慌:

自己案子还没结,老子又捅出个惊天窟窿……

这爹是来渡劫的吧?专克亲儿子的!

“怎么,还想装傻充愣?”警察冷笑,“不配合是吧?行,一块查!

查出来你知情不报、窝藏包庇,照样按同案处理!”

“不不不!真跟我没关系!”何雨柱连连摆手,手心全是汗,“东西是放我家,可我没碰过!

全是,全是我爸自个儿藏的、管的、守的!他的东西!我的手就没伸进去过!”

他承认:盒子在家,他知道。

“既然你知道它在家,那你说清楚,它到底打哪儿来的?”警察趁势追问。

何雨柱心里一紧,再不敢打马虎眼,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这事得追到二十多年前啦!

那玩意儿的来头,我爸亲口跟我讲过,说是有个小日子来的主儿托他代为保管的。

那人当年管着一家饭馆,我爸就在那儿掌勺,干厨子那会儿,地盘是鬼子占着的,那东洋人是老板,也是管事的。

后来不知咋的,他手上得了这么个宝贝,当命根子似的收着,打算等风头过了运回老家供起来。

结果日本投降了,船开不了,东西带不走,只好塞给我爸,说先替他看着,等哪天有机会再交还,还许诺给一笔厚实的谢礼……就这事儿,真没别的了!

我只知道这么多,再问也掏不出新东西来了。”

“那宝贝我爸一直锁在柜子里,我连边儿都没碰过。他说不能动,我真就没动过一手指头!”

“警察同志,这事儿真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啊!求你们查清楚,别冤枉好人!”

他嗓门发虚,额角冒汗,怕得要命!

自己这案子还没判下来呢,要是再被扯进这个“通敌藏宝”的大篓子里,可就不是加点刑期的事儿了!

原本判了三年半,眼下这一沾上,起步十年打底,往上?难说!搞不好直接蹲一辈子,甚至……脑袋搬家!光是想想,后脖颈子都发凉!

“有没有牵连,不是你拍胸脯说了算。

现在下结论还早,但你这态度,我们记下了。”

警察语气沉稳,却字字有分量。

“该说的我都说了,句句属实,一个字没掖着!”何雨柱赶紧接话。

警察又问了几句,见他确实答不上来了,便挥挥手,让人把他送回号子。

派出所那边,何大清很快又被提了出来,坐在审讯椅上,手心全是汗。

“何大清,老实交代:信里写的那个东洋人,跟你到底啥关系?”

警察开门见山,目光直刺过来。

何大清忙摆手:“真不认得!我早说了,那东西是我在旧货摊上捡的,连主人长啥样都没见过!”

“还装?”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嘴硬顶啥用?态度再端不正,后果你自己掂量!”

“我没骗人!真是捡的啊!”他声音发颤。

“还‘真是’?”警察冷笑,“当我们好糊弄?小孩过家家呢?”

“调查早做实了,那人根本不是路人,是你老熟人!

那国宝压根儿不是你捡的,是他亲手交到你手里的!

让你守着,等他卷土重来好交差,顺带兑现那张支票,少说十万块,够你吃三辈子!”

“啧,算盘打得挺响啊,又贪又怂,骨头都软了!”

“不……不是……”何大清嘴唇哆嗦,脸一下白了。

他懵了。

怎么露馅的?

谁捅出去的?

这事儿他捂了快二十年,连亲闺女何雨水都没透半个字!

他笃定,全世界就傻柱一个人知道。

“别犟了!”警察斩钉截铁,“谁说的?我们心里门儿清!”

第277章 谁?到底是谁说的?!

“抗战那会儿,你为了口饭吃,跪着给鬼子做饭,跟汉奸称兄道弟!

信里写的‘何君’,不就是你?还想瞒到哪天?以为能瞒一辈子?”

何大清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谁?到底是谁说的?!”他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呢?”警察盯着他,“我告诉你,是你儿子,何雨柱。

全说了,一字不落。你藏了二十年的底,他今天全端到了我们桌上。”

“傻柱?!是……是他说的?!”

何大清脑子“嗡”一声,当场僵住。

他做梦也没想到,咬他一口的,竟是自个儿亲生儿子!

这事他这辈子就告诉过傻柱一个人!

连闺女都没资格知道!

他还想着,傻柱念着父子情,死死咬住,绝不会往外漏。

结果转头就全招了!

“这个混账东西!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推啊?!”他心里翻江倒海,又恨又慌,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何大清,”警察声音冷下来,“你还想说什么?”

……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傻柱都掀了盖子,他再说啥,都是废话。

“东西不是你偷的,但你帮着藏、帮着等、帮着送,就是共犯!而且是给侵略者当差的共犯!”

“抗战时你靠鬼子混饭吃,现在又替他们守国宝,说轻了是糊涂,说重了,就是通敌叛国!汉奸!”

“性质太恶劣,得开公审大会!判你死刑,都不算重!”

声音越说越响,最后那句“死刑”,像重锤砸在他耳膜上。

“不……不……”何大清身子一哆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干通敌那事儿!真不是卖国贼!”

“卖国贼”仨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谁背上这黑锅,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跑都没处跑。

前些日子抓的那拨特务,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这辈子压根没坑过国家一回啊!”他脸皱成一团,声音发虚,“当年是给东洋人掌过勺,炒过菜。

人家爱吃京味儿,偏爱我家传的谭家手艺,硬把我扣在那儿做饭。

我哪敢不从?他们动不动就抄家伙,说翻脸就翻脸,我不点头,当场就得横着出去!

那会儿我就烧火、切菜、颠勺,别的事儿?真没沾手!”

“真没干别的!我对天发誓,清清白白!”

“那你私藏国宝、私下跟东洋贼勾搭,这事儿怎么解释?”警察往前一步,声音沉得像砸石头。

……

何大清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确实动过那心思。

那宝贝他早知道金贵,国宝级的东西,市面上见都见不到。

可他压根没琢磨过交公,更没想过送博物馆。

心里打的小算盘明明白白:先捂着,等风声松点,再悄悄联系东洋买家,换一笔横财!钱到手,下半辈子躺着数钱都够!

谁能想到,这事密不透风,最后还是漏了底?

贪念没藏住,全摊在光天化日下了!

“我错了……真错了……那东西我本该上交的!”他低头耷脑,声音发颤,“其实我好几次都想拎包送去文化局,可转头又怕说不清来路,怕被人当贼盯上,就拖啊拖……一直拖到今天……”

“你压根就没打算交!”警察冷笑一声,“证据堆成山了,还想靠几句话蒙混过关?等着法院重判吧!”

……

何大清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完了。

全完了。

工作?铁定没了。

白寡妇那边?门都不带给你开的。

四合院里?以后见谁都得绕道走,没人认你这个人。

真成孤家寡人了。

当晚,何家三口人全都睁着眼到天亮,谁也没睡着。

“都快一天了,你们啥时候放我走?我爸那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压根不知情!”

第二天下午,纠察队办公室里,何雨水嗓音嘶哑,眼皮浮肿。

她在这儿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腿麻了,心也空了。

“现在还不能走,案子没结。”对方答得干脆。

“那到底啥时候能让我回单位?”她有气无力,“我都耽误一整天了,假条没来得及写,厂里肯定记我旷工,这要影响评级、涨工资,连分房都得往后挪!”

纠察队员瞥她一眼:“你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具体啥时候放人,得等你爸何大清案子宣判。

人已经正式批捕,罪名两条:盗卖国宝、勾结境外敌对势力!”

“盗卖国宝?勾结敌对势力?!”

何雨水当场僵住,脸色唰地惨白。

随便哪一条坐实,轻则一辈子蹲牢,重则枪毙!

两条一起扛?那根本不用判两次,一次就够了!

她爸倒了,她还能站稳?做梦!

不判刑,名声也臭透了;名声一臭,饭碗立刻砸碎。

她拼了命想甩掉的烂摊子,最后还是兜头浇下来!

工作,怕是要飞了!

两天后,何雨柱盗窃案重审开庭。

他马上就要听判决了!

这天,四合院和轧钢厂呼啦啦来了不少人,全是来看热闹的。

李建业也在人群里,两手揣兜,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法院没发通知,可消息早像长了腿一样,窜遍整个大院。

李建业耳目灵得很,消息在他这儿刚冒头,他就全摸清了。

既然何雨柱要上法庭,那他必须到场,这么稀罕的事儿,错过不得亏死?

来之前他就断定:

何雨柱这次,妥妥加码!

少说也得多蹲几年。

上次判了三年半,按规矩“从严处理”,翻倍就是七年起步。

要是法官脾气硬点?十年都打不住!

庭审流程跟上回差不多,只是少了棒梗,这回他没露面,也没作证。

但上台的,全是熟脸:

他最熟的人。

他的亲爹,何大清;

他亲妹妹,何雨水。

没错,亲爹和亲妹,双双出庭作证。

那批赃物是他们发现的,报警电话是何雨水打的,现场指认也是他们。

这哪是帮忙?这是亲手把人往被告席上推。

案子板上钉钉,证词不过是补个盖章,走个程序罢了。

第278章 那才叫真要命!

轮到何大清上证人席时,父子俩手都在抖。

他们眼下最揪心的,压根儿不是这桩偷东西的事儿,而是那块老祖宗留下的玉玺,国宝级的宝贝!

那才叫真要命!

尤其对何大清本人来说,这事儿一旦坐实,搞不好直接就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一踏进法庭,往证人席上一站,立马扭头死盯何雨柱,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被亲爹这么瞪着,何雨柱脸唰一下就白了,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自己老子啥脾气他能不知道?

好端端的,偏在这节骨眼上捅这么大娄子,还拖着他一起下水!

法官刚开口问话,何大清哪敢耍滑头?竹筒倒豆子,全抖了个干净。

话一问完,法警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接着,证据一件件亮出来,流程一项项往下推。

没多久,该走的步子全走完了。

最后,到了宣判这关键一环。

审判长还没开口,旁听席上的人全都绷紧了神经,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建业也悄悄坐直身子,耳朵竖得像天线,生怕漏掉一个字。

只听审判长声音洪亮、字字清晰:“……现当庭宣判:被告人何雨柱,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在原判三年六个月基础上,加刑四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嗡嗡响成一片,交头接耳、压着嗓子议论。

何雨柱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脸色惨白如纸,身子直打晃,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

本来三年半就够他喝一壶了,结果重审一趟,硬生生多添了四年!

整整翻了一倍还不止,多出半年!

七年半啊!

意味着他得在高墙里蹲满七年半!

这期间,秦淮茹早就能重新开始新生活了。

她或许愿意等他一年、两年,可四五年?根本不可能!

这段感情,从这一刻起,彻底画上了句号。

“差不多了。”

人群里的李建业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这结果和他预估的差不了多少。

傻柱这“牢饭套餐”,不光翻倍,还多塞了半年“加餐”,八九不离十!

审判长宣布庭审结束,法警立刻上前,把何雨柱带出了法庭。

他连迈步的力气都没了,全靠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拖着走。

李建业跟大伙儿简单聊了几句,也转身离开了。

当天傍晚,消息就像长了腿,飞进了四合院。

整个院子顿时炸了锅,人声鼎沸,闹哄哄的。

“听说傻柱又栽了?真事儿?”

“千真万确!刚判的!”

“这回判了多少年?”

“原来三年半不变,再加四年!”

“加四年?那不是七年半?”

“没错!整整七年半!他在里头得干七年半苦力!”

“七年半?他现在还不到三十,出来都奔四十去了,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剩男!”

“可不是嘛!四十岁,头发都该花白了!”

“傻柱这回算是彻底凉透了,再难翻身!”

“怪谁?活该!这种缺德事都敢干,不罚他罚谁?”

“对!就是该受教训!一点不冤!”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却没一个人替他喊一声冤。

大家不光不同情,反倒拍手称快,脸上写满了痛快两个字。

就在院里人嚼舌头时,何雨柱正坐在牢房小板床上,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关上了心门。

三年半对他已是重压,如今直接翻到七年半—,那不是坐牢,是把自己埋进土里七年半!

不过这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感,并没觉得特别意外。

反倒很快接受了现实。

眼下他唯一盼着的,就是别让老爷子那摊子破事再牵连到自己,万一再追加点“附加条款”,他真扛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被押送进了监狱,正式开始服刑。

他又回来了,但这次回来,不是短暂停留,而是要扎扎实实干满七年半!

痛苦,比以前翻了不止一倍。

接下来两天,公安和厂里纠察队忙得脚不沾地,主攻何大清那条线。

他的案子属于内部审理,全程不对外公开。

李建业他们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可第三天一大早,报纸就印出来了。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大标题:《惊爆!轧钢厂老厨师卷入“国宝玉玺失窃案”》!

玉玺照片、何大清照片、还有他当年掌勺的旧照,全登了上去。

消息一见报,整座轧钢厂炸了,四合院也跟着炸了。

人们拿着报纸,手直抖,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何大清的底牌,就这么赤条条被掀了个底朝天!

全城都知道了!

消息传开后,李建业几乎是第一时间拿到了报纸。

他虽不是第一个看见的,但绝对比院子里其他人快了一大截。

一看到新闻,他也愣住了,脑子嗡的一下:

“原来何大清,还藏着这档子黑历史?!”

他是厨师,这事李建业清楚得很;

傻柱那手好菜,全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爷俩都是谭家菜嫡系传人,这点他更清楚。

可谁能想到,这位老前辈,当年竟给日本鬼子做过饭?

给那些畜生“太君”炒过菜、炖过汤?

这性质可就变了味儿!

小鬼子在咱地盘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谁提起不咬牙切齿?

他端碗伺候过敌人,就算没亲手杀人,那也是帮凶!

比一般特务还要棘手三分!这事儿太丢人了!

何大清这回彻底翻不了身,整个何家也跟着一起栽进泥坑里了!

李建业在厂门口蹲着抽烟时,心里直犯堵,暗暗叹气。

他干出这种事,脸面早被撕得粉碎,名声比胡同口那个聋老太太还臭上十倍!

更糟的是,臭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把全家人拖下水!

何雨柱、何雨水,一个都跑不掉!

何雨柱嘛……反正人已经在号子里蹲着了,名声再烂也烂不到新地方去,本来就不咋地,早烂透了!

真正倒霉的是何雨水。

第279章 藏得可够深!

她冤啊!

啥也没干,就因为姓了“何”,硬生生被泼了一身脏水!

工作铁定保不住,单位马上就会找她谈话;

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背后嚼舌根子能说到她不敢出门;

日子?别提了,天天像踩在刀尖上过!

“哎,报纸上说的那个何大清……是不是傻柱他爹?”

旁边工友一把扯过刚传来的厂报,眼睛瞪得溜圆。

消息早就炸开了锅!

车间里人手一份,传得比滚雪球还快。

“可不就是他嘛!傻柱亲爹!”

“谁能想到啊?傻柱他爹当年居然给小鬼子掌勺烧菜!”

“小鬼子干的啥事?杀人放火抢粮抓壮丁,畜生都不如!

他还巴巴儿凑上去伺候?良心让狗吃了?”

“不是良心没了,是根本没长过!”

“对!纯粹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大家越说越气,攥拳头、啐唾沫,恨得牙根痒痒。

为啥?

就因为打小听着“小鬼子”仨字长大,家里老人讲起那会儿的事,眼眶都是红的!

这叫啥?牵连!恨一个,连带着看他全家都硌应!

不光咱车间,整个轧钢厂都传遍了!

大伙儿咬着后槽牙骂:

“吃中国饭,帮日本鬼子做事,出卖自己人,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

同一时间,消息也刮进了四合院。

一传十、十传百,像风卷草席,呼啦一下全院都知道了!

熟门熟路的老街坊,天天见面喊“大清哥”的老邻居,竟然是个给鬼子端盘子的!

大伙儿脑袋嗡的一声,三观全碎了!

“哎哟喂,真没想到啊!何大清还能干出这事儿?”

“谁说不是呢!藏得可够深!”

“比聋老太太还离谱!”

“老太太顶多跟赵家少爷有过那么一腿,赵家是汉奸没错,但她自个儿没直接帮过鬼子!

何大清可好,亲手给鬼子做饭,热汤热菜往上端,完事还得点头哈腰!

这不是奴才,是狗腿子!”

“就是!狗腿子都没他这么跪得瓷实!以后他敢踏进咱们院子一步,大伙儿抄扫帚轰他出去!”

“必须轰!四合院的脸面不能让他一个人丢尽!”

“可不是嘛!外头人一听‘我们院里出了个汉奸’,还不得背着手笑话咱们?

‘看,那边四合院养了个给日本人洗碗的’!”

“不用等外头传,今儿早上菜市场买根葱,都在聊这事!整条街都知道了,京城都抖三抖!”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动,越说火气越大。

等到了傍晚,下班的、接孩子的、收煤球的……全回到院里,声音更大了!

满院子全是议论声,吵得连麻雀都不敢落屋檐。

“李建业,回来啦?”

刚迈进院门,一群人立马围上来。

“大清那事儿,你听说了吧?”

李建业把自行车支稳,抹了把汗,点头:“看了报纸,厂里都传疯了。”

“谁能想到啊?瞒了这么多年,连自己儿子都被蒙在鼓里!”

“唉,真想不到,看着老实巴交一人,肚子里全是黑水!”

旁边有人撸起袖子:“我们几个刚合计好了,他要是敢露脸,大伙儿一齐上,推出去!

咱四合院不收这种人!”

李建业笑了笑:“不用推。”

“哈?为啥?”

“他现在不是想回不回来的问题。”李建业压低嗓子,“案子牵扯到国宝失窃,还有通敌叛国,这罪名,哪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你是说……他得坐牢?”

“嗯。”李建业点点头,“报纸写了,很快开庭,板上钉钉的事。”

“那判几年?”

“死刑。”

“枪毙?”

“照理说该枪毙。一大爷和贾张氏是害了几个街坊,他呢?坑的是所有中国人!

那是往咱民族脊梁骨上捅刀子!”

又有人追问:“真能判死?”

李建业摇摇头:“不好说。

但牢,是坐定了。

少说十几年,多半一辈子别想出来,他五十多了,进去二十年,七老八十还能喘气?怕是要死在里面。”

“死里面才干净!”

“不许他回来!”

“听见没?四合院不留汉奸!”

人人拍大腿,个个甩唾沫,骂得痛快,说得解气。

天黑了,声音才渐渐稀下来。

院里安静了,可人心还滚烫着。

接下来两天,话题还是这个。

第三天清晨,送报的蹬着三轮车一进胡同,就有人抢着问:“有新消息没?”

有!

头版头条,白纸黑字写着:

何大清,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消息见报,全城哗然。

四合院里却一片叫好声。

“好!这判决,解气!”

“活该!”

“关一辈子?便宜他了!”

大伙儿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干了那种缺德事,这下总算被老天爷收拾了!

李建业攥着报纸,嘴角一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判决结果,跟他心里早盘算好的一模一样。

他早掐指一算:何大清捅的窟窿这么大,不枪毙也得蹲一辈子。

顶多留条命,但命是留了,人就废了。

没判死刑?那更好,直接关进铁窗里,吃窝头、抡铁锹、抬石头,一天不落,活到咽气那天为止!

果然,法院一声锤响:无期!跟聋老太太一个待遇,进去就别想出来!

说实在的,比起一枪了事,这种判法才叫真难受。

死,眨眨眼就没了;

可活着挨日子?那是天天啃骨头不给肉,喝凉水都塞牙缝!

用“生不如死”四个字,真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写照!

“嘿,这下父子俩可算团圆了!”

李建业心里嘀咕了一句,还带点冷幽默。

何大清进了监狱,铁定分到劳改农场。

而何雨柱,正好就在那片农场改造。

爹来了,儿子还在,这回真是亲上加亲。

想躲?门儿都没有!

想跑?墙高电密!

想装不认识?全监区都盯着呢!

至于何雨柱咋想?高兴?还是心梗?

谁说得清呢……

消息像风一样刮进四合院,当天就传遍了每扇门、每张嘴。

“判啦!何大清判啦!”

“真判了?怎么判的?毙没毙?”

“没毙!但比毙还狠—,无期!

一辈子钉在牢里!再甭想踏进咱这院子半步!”

“无期?行啊!罪有应得!”

“这结果,踏实!”

第280章 这账,算清了!

“那何雨水呢?她还关着呢,啥时候放?”

“唉,难说啊……摊上这么个爹,沾上灰都洗不干净。”

“我看未必,她当年才多大?能懂啥?傻柱坑过她,这回又栽在亲爹手里……”

“可那会儿她住在鬼子占的宅子里,穿的是鬼子发的布鞋,睡的是鬼子盖的炕,你说她干净?糊弄谁呢!”

“啧……也是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院里热闹得像炸了锅。

之前大伙儿盼着何大清也跟一大爷、贾张氏似的,绑去西郊靶场,一声枪响,利索完事。

可等真听说他判了无期,反倒松了口气。

不为别的,够狠,够长,够解气。

多数人拍拍大腿:妥了,这账,算清了!

劳改农场这边。

何雨柱刚领完今天的玉米面窝头,手还没擦干净,就见有人递来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他低头一瞅,头版赫然印着他爸的大名,还有“叛国通敌、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的黑体大字。

他愣了一下,手一抖,窝头差点掉地上。

惊?惊!原来那事儿真藏不住了!

怕?怕!这一爆,整个何家都要被掀翻!

可转念一想。

咦?自己没动!刑期没加!

四年变七年半,已经够呛了;要是再添几年,十年起步,这辈子就真完了!

现在这结果?意外之喜!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压了半个月的石头,“噗”地落地了。

“何雨柱!”

正想着,一个戴红袖箍的民警站在工棚门口喊他。

“哎,警察同志,您找我?”他赶紧抹了把脸迎上去。

民警开门见山:“你爸何大清,判了。”

“知道了!”他立马接话,语速飞快,“报纸登了!但跟我真没关系!他早跑路了!十几年没照过面!户口本上早就划拉掉了!”

恨不得当场烧香磕头,求组织信他是个“孤儿”。

民警摆摆手:“别急着表忠心。

’我就来通知一声,他跟你,是一家人,该告诉你的,得告诉你。”

何雨柱犹豫一秒,小声问:“那……他送哪儿服刑?不会也送来这儿吧?”

民警点头:“对,就这儿。以后一起搬砖、一起锄地、一起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啥?!”何雨柱脸一下白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亲爹要来这儿?跟自己同吃同住同流汗?一待就是七八年?

团圆?是吓晕?还是乐懵?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纠察队那边。

消息一到,立马找到何雨水。

她正坐在小马扎上补袜子,一听,针尖戳了手指,血珠冒出来都没顾上按。

脑子嗡了一声,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又喘不上气。

愣了几秒,她忽然抬头,声音轻但很急:“那……我能走了吗?”

她就想赶紧回厂里,补上缺的考勤,别让岗位被人顶了。

之前她三天两头求人放她一马,纠察队始终摇头:“等法院结案再说。”

现在,结案了。

对方点点头,干脆利落:“查清了,没问题。你可以回单位报到了。”

“真……能走了?”她手一抖,袜子滑到地上。

她以为自己也得栽进去,熬到头发花白才出来。

没想到,爹坐牢了,她却拎包就走。

没牵连,没追责,连句重话都没挨。

这结果,不光是好消息,简直就是天上掉馒头。

正饿着,还热乎!

“行了,你可以走了。”纠察队那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平。

“现在就能走?”何雨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这几天她像块木头,啥反应都没,心里早空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做梦都想甩开这铁门,回厂里上班,回四合院那间小屋睡觉,热汤热饭、熟人说话,多踏实啊!

可这事儿来得太快,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她站那儿直发愣,怕是幻觉。

“真能走,你没事儿了。”对方又说了一遍。

“走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引着她往门外走。

脚一跨出纠察大队铁大门,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涌出来。

不是委屈,是憋太久,终于松了劲儿。

总算逃出来了!

那几天关在小屋里,不打不骂,可比挨顿揍还难受,睁眼是墙,闭眼是影子,连喘气都像踩在棉花上,虚飘飘的。

现在人站在阳光底下,风一吹,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活过来了。

她在门口背过身,悄悄抹泪,抽抽搭搭好一阵,才把脸擦干,转身就走。

没回家,先奔单位。

眼下最揪心的,就是那份工作。

关着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考勤本上画了多少个叉?新任务谁顶的?领导脸色会不会越来越黑?

她一路小跑,鞋跟敲得地面咚咚响,转眼就到了厂门口。

一进门,不对劲。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眼神怪怪的,像看个陌生人。

有人立马低头翻本子,有人凑一块儿耳语,肩膀都绷着。

以前喊她“雨姐”、一块儿买糖吃的小姑娘,今天全当没看见她,只留个后脑勺。

她也没心思搭理,掉头就往办公室冲。

领导正伏案写东西,抬头一看是她,“哎”了一声,笔尖顿住,没吭声。

“张主任,我回来了!”她声音有点抖,“真对不住,耽误好几天,活儿堆着我认!回头我加班补,绝不拖大家后腿!”

话说得利索,腰也弯得诚恳。

可张主任只是盯着她,没笑,也没点头。

“明天,别来了。”他把笔轻轻搁下。

“不来了?为啥?!”她一下急了,往前半步,“主任,真不是我不来!是出事了,我走不开,压根不是耍滑头啊!”

“我知道。”他点点头,“但……”

后半句没出口,只摆了摆手。

说了也没用。板上钉钉的事,连水都泼不进。

她嗓子发紧:“主任,求您帮帮我!我写检查,按手印都行!我保证以后一天干两天的活!”

眼圈已经红透,泪珠在眼皮底下打晃。

张主任摇摇头:“真帮不上。这事儿轮不到我拍板,上头红头文件早下来了,停职审查,一个字没改。”

她手心冒汗:“查多久?我能回来吗?这工作……不能丢啊!”

第281章 果然,饭碗先砸了

“我答不了。”他叹口气,“你先回去等信儿吧。

现在,你算不上咱厂的人了。”

“为啥?到底为啥啊?!”她声音裂了,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总得有个缘由。”

他说。

“啥缘由?”

“你自己瞧。”他从桌角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推到她面前。

她一把抓过去,目光落在头版。

父亲何大清,判了。

底下还压着一段小字:抗战时期,曾在日伪厨房掌勺,为敌供职……

这些事她早听家里提过,可白纸黑字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下全城都知道了。

爹这辈子,彻底毁在报纸上了。

关着时她就想过: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人指指点点。

可真没想到,会登报,还是这种版面、这种位置,跟当年聋老太太、二大爷刘海中一样,轰动全城。

牵连,躲都躲不掉。

果然,饭碗先砸了。

最怕的那件事,终究落她头上了。

“雨水啊,你家这事太重,现在这风口浪尖上,厂里真不敢留你。”

张主任声音缓下来,“收拾收拾,先回去吧。”

不是不想帮,是真帮不动。

“那……我咋办?”她攥着报纸,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铅字上。

“唉……”张主任搓了搓眉心,“趁年轻,试试别的路吧。”

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不是请假条,是辞退书。

不是暂停键,是关机键。

想回来?门儿都没有。“换个地方上班?让我上哪儿找去?”何雨水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领导只摆了摆手,没接话,也没看她。

她懂了。

话不用说透,这意思跟撕纸一样薄,一捅就破。

她再开口,也是白费唾沫;

再求人,人家连眼皮都不抬。

童位?回不去了。

她默默转过身,一步一顿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那张旧桌子前,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一个搪瓷缸、几支笔、半本没写完的笔记……动作很慢,但没停。

旁边同事假装低头干活,嘴却没闲着,你一句我一句,压着嗓子嗡嗡响:

“听说她爸干过啥?卖国投敌!”

“可不是嘛!报上都登了!厨子出身,专给日本兵做饭,端盘子、擦枪、点头哈腰——这不是舔鬼子吗?”

“鬼子杀人放火,他帮着添柴加火,害的是咱中国人啊!这还不算汉奸?”

“她以前肯定知道!装什么清白?瞒着大伙儿这么久,心里有鬼!”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爹是汉奸,闺女能干净到哪儿去?揪出来斗一斗才对!”

话音不高,可字字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她耳膜上。

她胸口发闷,嗓子眼发苦,心口像被谁攥紧又狠狠拧了一把。

可她没抬头,也没争。

东西收完,拎起布包就往外走。

刚踏出单位大门,腿一软,直接蹲在台阶上,捂着脸嚎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抖得停不住。

完了,全完了!

刚才领导那意思,她早听明白了:饭碗,砸了。

她拼了命想保住工作,托关系、表态度、装糊涂……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后一关,失守了。

这工作是她唯一活路啊!

没了它,等于没了粮票、没了户口、没了往后几十年的指望,人这一辈子,就这么断在门槛上了。

现在哪能自己挑活干?全是组织分配。

丢一份,就少一份,想找补?难如登天。

更别提她家这情况,成分定了,红漆盖章:“有问题家庭”,永不起用。

介绍信?门儿都没有。

没这玩意儿,连工厂大门都进不去,谁敢要你?

“咋就成这样了?!为啥偏偏是我啊?!”她哭得直抽气,嗓音嘶哑。

门口围了几个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没断。

她哭够了,抹把脸,踉跄着走了。

回到四合院时,院子里正热闹。

谈的还是她爸何大清那档子事。

他们何家,如今成了胡同里最热门的“下酒菜”。

“哎哟,何雨水回来啦!”

她刚露头,就有人压低嗓门嚷了一嗓子。

“咦?她咋没蹲局子?不是说要抓人吗?”

“估计上面查过了,真跟她没啥牵连。”

“哼,我看未必!一家子,谁信她干净?骨头缝里都带黑!”

“要我说,该送进去一块儿关着,爹坐牢,哥坐牢,她也该吃窝头喝凉水!”

没人迎她,没人打招呼。大家见她进来,要么扭头看墙,要么突然忙起手里的活,眼神飘得比风筝还远。

她没吭声,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进了中院。

一关上门,眼泪又哗哗淌下来。

原来……真不是她想得那么轻巧。

塌的不止是她爸的名声,还有她自己的脸面,街坊看她的眼神,跟看逃犯差不多,躲着,防着,啐着。

她现在,就是个贴了标签的“坏分子”。

“都是他!是他害的!他咋就不长脑子?!”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这事怨不了天,怨不了地,只能怨他。

要是当初老老实实交出国宝,就算有错,也算将功折罪了。

偏要贪那点小利,伸手去拿不该拿的,这下好了,一家子全跟着栽进泥坑里。

她恨透了。

可恨又顶啥用?木已成舟,连返工的机会都没了。

她蜷在屋里哭,门缝底下漏进来的,全是外头的嘀咕声。

等到了下班点儿,院子更闹腾了。

“建业!雨水回来了!”

李建业推着自行车刚进院,就有邻居迎上来。

“啥?何雨水回来了?”他脚下一顿,眉毛抬高。

对方猛点头:“真回来了!纠察队放人了!大伙儿正纳闷呢,咋啥事没有?”

“有啥好稀奇的。”李建业却笑了笑,把车靠墙停稳,“她要是真进了号子,我才觉得奇怪。”

在他看来,这事儿太明白不过了。

这不是旧社会,不搞一人犯罪、全家问斩那一套。

罪魁祸首就一个,何大清,跟何雨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会儿何大清给鬼子当厨子时,她还在扎羊角辫呢,连锅台都够不着,懂啥?能掺和啥?

第282章 这事真跟她无关

大家正七嘴八舌聊着,何雨水家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她低着头,眼圈红红地走出来。

“求你们……别再那么讲我了行不行?”

她声音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掉,“该我扛的事,我绝不躲;

可那些压根没干过、连影儿都没有的脏水,硬往我头上泼,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不是拿棍子打哑巴,专挑老实人下手吗?”

其实她早想忍了,装听不见。

可有人说话太难听,字字跟刀子似的,扎得耳朵疼、心口闷,实在憋不住,才抹了把脸出来辩白一句。

“说我是‘黑五类’?我连我爸干啥都不知道啊!”

她攥着衣角,手指关节泛白,“那时候我才多大?

他每天拎着饭盒出门,我们娘俩就守在这院里,他去哪、见谁、干啥活,我一概不清楚!

报纸上写得天花乱坠,可那上面的字,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签的名啊!”

“我现在连厂门都进不去了,饭碗砸了,户口本上都快成‘闲散人员’了……各位街坊,留我条活路吧!

别再说那些根本没影儿的事了,那不是议论,那是往我脸上钉钉子啊!”

越说越急,话音未落,泪珠子已顺着下巴直往下滚。

“哟,还委屈上了?”

“我们可没编排你!你爸的名字印在《京报》头版,白纸黑字摆着呢!”

“你爸干出那种事,你不臊得慌?还好意思喊冤?”

“看在住一个院的情分上,我们没堵你家门,要是他何大清哪天溜回来,哼,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咱们大伙儿一起抬杠子赶人!”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理直气壮,没人觉得这话不对劲。

“我知道报纸登了,我也认,我爸确实做了错事。”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可那真不是我的事啊!

我完全是被他一张脸、一个姓,生生拖下水的!”

“我就想告诉大伙儿:当年我压根没见过鬼子长啥样,更没进过他们大门!

要真有问题,组织上能让我回院里住?

能给我发粮本、分煤票?肯定不能啊!

你们说的那些‘铁证’,全是我爸的帽子,硬扣我头上,不合适啊……”

可没人接她这话茬。大家反倒更来气了,觉得她这是替爹擦屁股、装无辜。

“都住嘴!”

李建业突然跨前一步,嗓门洪亮,盖过全场:“事是事,人是人!

何大清犯的事,是他一个人的账,别翻来覆去扯别人!

雨水说得对,真要查实她有牵连,派出所早来人了,法院也早传唤了!

可人家现在堂堂正正回院,照样领副食本、分豆腐票,这说明啥?说明她干净!

以后说话前,麻烦先过过脑子,别张嘴就喷粪,害人又损己!”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静了几秒。

为啥帮她?

因为李建业心里门儿清:这姑娘不算糊涂。

当初何雨柱捅了篓子,她没死命护短,反手就划清界限,连婚都没敢结。

自己虽没答应处对象,但帮句公道话,不费劲,也值当。

再说,这事真跟她无关。

纯属倒霉催的,摊上这么个爹,活脱脱一颗雷,炸得全家灰头土脸。

“建业说得在理!”旁边一个剃着平头的大哥猛点头,“何大清判了、关了,那是他罪有应得;

雨水那时还没换牙呢,懂个屁?

现在工作也没了,天天在家捂被子哭,咱们再嚼舌根,良心真不硌得慌?”

“对对对,算了吧!”

“怪可怜的……”

好几个人立马附和,语气软了下来。

何雨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朝李建业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全是谢意。

见大伙儿不再盯着她喷,她轻轻咬了下嘴唇,转身慢慢走回屋,轻轻带上了门。

“行了,散了吧!”李建业拍拍裤腿上的灰,“围这儿瞎吵吵顶啥用?

该上班的上班,该接孩子的接孩子,有那功夫,不如帮大妈拎桶水去。”

说完,他朝后院方向晃悠过去。

他当然知道何雨水现在有多难熬。

事儿没落在自己身上,可心还是沉甸甸的,毕竟,何大清是他亲爹啊。

爹塌了台,儿子再硬气,也得跟着矮半截。

往后走到哪儿,背后指指点点少不了,“瞧,那就是那个汉奸的种”,这话不用说出口,光眼神就能让人喘不上气。

人群陆陆续续散了,可嘴没停。

东墙根蹲着聊,西门口站着聊,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王头,都边削竹签边摇头:“唉,一家子,命咋差这么多呢……”

天刚擦黑,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进了大院。

直奔后院,找一大妈家。

到了地方,没寒暄,直接亮证件,开门见山:

“刘海中案正式开庭!后天上午十点,潮阳法院,准备宣判!”

“我家老刘……真要判了?”二大妈手一抖,搪瓷缸子差点摔地上。

警察点点头,语气平稳:“罪名查实,证据确凿。家属可以旁听。”

“我们不去!”刘光天扭头就啐了一口,眼皮都不抬。

“也不去!”刘光福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二大妈急得直跺脚:“那是你们亲爹啊!最后一面都不见?良心让狗叼走了?”

“亲爹?”刘光天冷笑,“他是爹,那猪也能叫凤凰了!”

上次被刘海中拿枪顶着脑门押进屋,他后背现在还冒冷汗。

刘光福更绝,早把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用黑笔涂得严严实实。

二大妈叹口气,嗓子眼发堵:“他就算该杀,也是你们亲生的……这最后一程,总得送送。”

她心里清楚得很:案子太重,死刑跑不了。

枪决令下来,怕是连秋后都不用等。

刘光天甩手就走:“不去!死了也不去!”

刘光福补一句:“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认这个爸!”

“哎哟喂……”二大妈靠在门框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囊。

警察收好本子,客气道:“通知已到,去不去,你们自己掂量。

没事了,我们撤了。”

第283章 咱们,静等官宣!

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刚从二大妈家门槛迈出来,门口就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警察为啥登门?不就为刘海中那档子事嘛!

还能有别的事儿?

“同志,您这是来通知刘家人吧?听说刘海中的案子快判了?”

说话的是李建业,站在人群里,手还揣在裤兜里。

警察认得他,笑了笑:“对,李建业同志,专程来的。

后天上午,潮阳法院开庭,刘海中正式受审,判决马上下来!”

“后天就审?”李建业一愣。

“没错,后天。”

“还能旁听?”

“能!整栋院儿的人,只要登记,都行。”

“那我肯定去!”李建业点头应下。

又聊了两句,警察敬个礼,转身走了。

人一走,墙根底下立马活泛起来:

“哎哟,二大爷真要‘上路’啦?”

“我看悬不了,早年当土匪,抢粮杀人、放火烧屋,样样干过!

前阵子还拿枪崩了人,人没抢救过来!”

“啧,不死都说不过去!”

“不杀他,街坊邻居心里都堵得慌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话音儿一个调:

刘海中,死定了。

李建业听着,心里也这么盘算:

八成就是死刑,没跑儿。

最后大概率是拉到靶场,一声枪响,人就没了。

结果到底咋样?

等后天法院敲锤子呗!

咱们,静等官宣!

两天跟眨眼似的,一晃就到。

第三天一大早,李建业骑上他那辆改装过的挎斗摩托,“突突突”直奔潮阳法院。

他本以为会搞个公开审理,摆几张长桌、挂几条横幅,热闹点;

结果啥也没见着,就老老实实按流程走内部庭审,估计刘海中自己先松口认了,省得再折腾。

车停稳,他拎着帆布包进了法庭。

熟脸不少:轧钢厂的老王、四合院的赵师傅,还有几个常在胡同口下棋的大爷。

刘家兄弟——刘光天、刘光福,没露面;

老大刘光齐更是影子都没一个。

唯独二大妈来了,坐在前排,两手攥着衣角,背挺得笔直。

刚落座没几分钟,法官、书记员、公诉人鱼贯而入。

最后进来的是刘海中。

戴着手铐脚镣,脖子上还套着约束带,活脱脱一个重刑犯模样。

李建业一抬眼,差点没认出来:

才几天工夫,人瘦脱相了,颧骨高高凸起,满头银发,像顶了层霜。

跟当年易中海等判决那会儿,一模一样。

可想而知,这几天他在看守所,夜里咋熬的。

谁能想到,当年拎刀踹门、血染半条街的狠角色,一进铁窗反倒怕成这样?

难不成,他也怕死?

干过那么多命案的人,不该天不怕地不怕吗?

刘海中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走路打晃,被法警半扶半架送到被告席。

屁股刚沾椅子,审判就开始了。

程序走得规规矩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出示证据、证人出庭……前后不到一小时。

到了最关键的环节,宣判。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建业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审判长嘴唇。

在他眼里,这案子根本没悬念:

伤者抢救无效死了,铁证如山;

加上旧账一扒,偷抢拐骗、纵火伤人,哪条拎出来都不够活命的。

老话讲,“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再大的功劳,也洗不净手上血!

果然。

审判长站起身,声音洪亮:

“……刘海中故意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

现依法判决: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二大妈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不是意外,是早就料到了。

她知道,那个爱叼烟、骂人带脏字的二大爷,再也不会踏进四合院一步了。

而刘海中当场腿一软,“咚”一声膝盖砸地,全靠法警架着才没栽倒。

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连喘气都像破风箱。

原来再凶的人,真到了枪口底下,也会抖。

法律没商量,也没留情。

那一刻,他整个人垮了。

站都站不住,眼神彻底散了光。

最后,是两名法警一边一个,把他从法庭架出去的。

人走光,庭散场。

旁听的街坊们边往外走边议论,声音嗡嗡响。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建业才慢悠悠收拾东西,出了法院大门。

下午下班前,消息就炸开了锅。

四合院里,东头西头都在喊:

“听说没?刘海中判死刑啦!”

“哎哟喂,真毙啊?”

“可不是嘛!今儿下午传遍了!”

整条胡同,一下子沸腾了。

“刘海中这回是彻底完蛋喽!”

“可不咋地!大伙儿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不枪毙都说不过去!”

“判了死罪,啥时候拉出去毙啊?不会拖到猴年马月吧?”

“法官没给准信儿,只说‘择日执行’,听着就快了,差不了几天!”

“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咱就睁大眼睛等着看呗!”

院里院外,全在嚷嚷这事,人人拍手叫好。

真真是痛快极了!

没一个人替他喊冤,更没人抹眼泪。

都觉得,活该!早该这么办了!

“没当场拉走,偏说‘择日执行’……这里面,八成有门道。”

李建业站在人群边上,心里默默琢磨。

按常理,判了死刑,立马押赴刑场都算晚的;

就算缓一缓,至少也得定个日子、排个时辰。

可法官只甩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说明中间有事没落定。

肯定不是因为刘海中戴罪立功、能减刑。

那只能是他眼下还有用处,不能急着送他上路。

“是不是他那个土匪兄弟刘麻子,还没逮着?

”李建业立马反应过来,“想顺藤摸瓜揪出刘麻子,还得靠刘海中这张嘴活着指路呢!

人一死,线索就断了,先养着,等刘麻子落网,哥俩一块儿领盒饭!”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嘀咕一下子烟消云散,清亮透亮。

他没再多听,等大伙还在你一句我一句起哄时,已转身朝后院自己家走去了。

第284章 到底啥事儿?

刚进胡同口,就见一个人影愣在自家门口,眼发直、手垂着,像根被风刮懵了的豆芽菜。

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水。

她早被停了职,现在连厂门都进不去,天天在家数墙皮、听鸟叫,心口堵得发闷。

第二天一早,报纸摊开,头版就是两条爆炸消息。

一条:刘海中死刑判决,白纸黑字,全市通报!

另一条:李建业见义勇为,赤手擒凶,挺身护厂,照片登在报上,名字印得锃亮!

这下可热闹了:刘海中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啐一口;

李建业却火遍京城,英雄名号实打实扛上了肩。

好事传得比风还快,从轧钢厂车间到四合院每扇窗,谁见了不竖大拇指?

当天下午,派出所民警、街道办主任、厂里领导,一拨接一拨往厂里赶,专程来颁奖、道谢、合影留念。

“小李同志,真给你长脸啊!”一位穿蓝制服的老警察使劲拍他肩膀。

人一走,宋厂长笑得眼眯成缝:“这回你可是给咱轧钢厂挣足了面子!上面领导都点名表扬!”

李建业摆摆手:“厂长,真没啥,碰上了,就得管!抓坏人,本就是每个老百姓该干的事。”

宋厂长乐呵呵接话:“你别谦,技术顶呱呱,胆子比天还大,搁过去那就是少年侠士!

对了,过两天厂里开全厂大会,有个大惊喜,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啥惊喜?”李建业随口一问。

宋厂长眨眨眼,手指点点太阳穴:“嘿嘿,保密!你就安心等着,到时候全厂人都知道,就差敲锣打鼓啦!”

“行,我等。”

李建业点头笑了笑。

心里倒是有点痒痒:到底啥事儿?听这意思……八成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不过急啥?再过几天,自有分晓。

傍晚下班,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刚踏进胡同口,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人。

“建业!报纸上你都上头条啦!夸你是‘京城第一硬汉’!”

“可不是嘛!要没你那一下扑得准、摁得死,刘海中早溜了!

咱这院子说不定哪天就让贼惦记上!你这就是救命恩人!”

“建业哥,我爹昨儿晚上还拿你教育我呢!

说‘人家李建业,爹妈不在了照样顶天立地’,你父母在天上看着,一定特骄傲!”

七嘴八舌,全是真心实意的热乎话。

之前大家虽知刘海中是他抓的,但报纸一登,才真正咂摸出分量来,这可不是小事,是刻进城市记忆里的真事儿!

李建业笑着应了几句,很快告辞,朝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门口,一个声音轻轻飘来:

“建业哥。”

他停下脚,一扭头,是何雨水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攥着块洗得发软的手帕。

“有事?”他问。

“恭喜你。”她声音不大,却很稳,“上了报纸,红遍全城了。”

“谢了。”他点点头。

她摇摇头:“该谢的是我。

那天你当着大伙儿面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要没你那几句公道话,院子里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现在好多了,大伙儿信你,你说啥,他们就信啥。”

李建业笑了下:“我没替谁说话,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可实话,就是帮了我。”她说。

“那都过去了。”他抬脚想走。

“建业哥,等等!”她急忙上前半步,声音低下去,耳根一点点红透,“那个……六婶……她后来……来找过你吗?”

说完,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李建业直接摇头:“没见。

以后也别让她来了,我对相亲这事儿,没打算。”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吐了出来:

“可我想啊……我喜欢你。”

说完,她飞快低下头,指尖把那块旧手帕绞得皱巴巴的。

这句话,她练了整整三天,才敢说出口。

何雨水直接跟李建业挑明了心意。

她心里惦记他好久了,就想着正经跟他处对象、见家长、谈婚事。

“你可别往这儿想啊,真不合适。”

李建业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犹豫。

当场就回绝了。

她动了心,他压根儿没那意思。

说白了,就是她单方面热乎,人家根本没接招。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院里走,脚步挺快,一点没停。

“建业哥!建业哥!”

何雨水连喊两声。

没人应。

人早进了后院,一眨眼,背影就消失在大门口了。

看这架势,何雨水一下蔫了。

合着是自己瞎琢磨、自作多情!

可她还不死心。晚上又摸到后院,咚咚咚敲响了李建业家的门。

那会儿李建业刚洗漱完,正要躺下歇会儿。

听见敲门,也没多想,起身就去开了。

门一开,何雨水站在那儿,手揪着衣角,脸绷得紧紧的,一见他就脱口而出:“建业哥……”

“何雨水?”李建业愣了一下,“这都几点了?你跑我家来干啥?”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邻居瞅见了,指不定嚼什么舌根呢!”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下午那会儿,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

我就想把心里话好好说完,这事儿憋我好久了!”

“啥话?直说。”李建业皱了皱眉。

她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就……就是……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我想嫁给你,跟你过一辈子……”

顿了顿,她抬眼看他,脸红得像烧着了,嘴唇微微发抖:“你……你愿意娶我吗?”

这回不是含蓄试探,是真刀真枪地提亲!

没错,她当面跟“五零三”李建业正式求婚了!

“我没琢磨过这事!”李建业摇头干脆利落。

她不是他心里那盘菜。

他中意的姑娘,压根儿不是这个样儿。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没半点回旋余地。

这话一出,何雨水心里那团火“啪”一下灭了,浑身发凉,胸口空落落的。

“为啥不想?”她声音发颤,“是我哪儿不行?你倒是说啊!我不够好,我可以改!

怎么改都行,改到你满意为止!”

第285章 自己的事,自己扛

李建业叹了口气:“不是改不改的事。

有些东西,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了。”

长相是天生的,脾气性格、做事的劲儿,都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哪能说变就变?

“你就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急了,“是不是因为何雨柱?

你俩不对付,所以连带着也不待见我?”

“我都跟他断干净了,这事你清楚啊!”

李建业摇头:“不关别人事。

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

再说,我现在压根儿没想过找对象、结婚这码事。”

何雨水摇头不信:“我不信!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谁家这个岁数还单着?”

“建业哥,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点头,我进门就听你的!

何雨柱那边,我保证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还有……还有何大清,他干了那档子丑事,名声臭了,我也跟他划清界限,绝不会拖你后腿!”

“结了婚,我伺候你、操持家、生娃养娃,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谁都强?”

她一口气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句句是承诺,字字是表决心。

可李建业听着只觉耳朵嗡嗡响,一点没上心,反而有点烦。

“何雨水,别说了。”

他眉头拧紧,“你回去吧,我要睡了,明早还得赶早班。”

说完,手一抬,“砰”一声,门就关上了。

“建业哥!建业哥!”

她使劲拍门,手都拍疼了。

没人开。

喊破嗓子也没人应。

最后她只能停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拖着步子走了。

心里那个闷啊,像压了块石头。

本来她盘算得好好的:

只要跟李建业成了,她就能安心过日子,在家带娃、做饭、拾掇屋子,当个踏实本分的媳妇。

工作丢了,外面又不好找活儿,这条路,对她来说就是最稳当的出路。

可她鼓足勇气扑上来,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一扇门。

人家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何雨水满心失落,在门口站了老半天,才失魂落魄地挪开脚步。

接下来一夜风平浪静,啥事没有。

第二天照常上班。

李建业他们按时出门,该干啥干啥。

上午,西郊工地。

何雨柱正跟一帮人搬石头。

他们是服刑人员,正在接受劳动改造。

何大清进来两天了,今天才是第一天上工。

何雨柱早猜到会有这一天,判了无期,十有八九得来这儿跟自己一块儿抡大锤。

果不其然,人真被送进来了。

头天报到,何雨柱就见着他了。

父子俩隔着铁网远远看了几眼,谁也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是张不开嘴,不知从哪句开头。

就这么干站着,一句话也没搭上。

“何大清!磨蹭啥呢?赶紧干活!偷懒是吧?”

监管员一声吼,震得人耳朵发麻。

何大清刚干几分钟就喘粗气、直腰、擦汗,脚底下慢得像蜗牛。

可监工的眼睛亮着呢,一举一动全盯得死死的,想糊弄?门儿都没有!“

警官同志,我这胳膊腿儿老打哆嗦,肩膀后背一到阴天就酸得钻心,家里头那点轻省活儿都嫌累,现在让我扛石头?真要我的命啊!

求您行行好,让我缓口气成不?”何大清耷拉着眉毛,嘴撇得能挂油瓶。

他真不是装的,四合院谁不知道?这人骨头缝里都懒,当年甩下俩娃跟白寡妇蹽得比兔子还快,图啥?不就图个耳朵根子清净、肩膀上没担子嘛!

如今进了号子,突然塞给他一挑筐的石头,刚抬了两趟,腰眼就开始冒冷汗,腿肚子直转筋,立马就想瘫在地头歇着。

“不行!不许歇!”管教吼了一嗓子,嗓门震得铁锹都嗡嗡响,“活没干完,连喘气的资格都没有!这是给你派的活,就得你自己干完!那一堆石头,你一个人挑!”

何大清一瞅那堆小山似的石块,脸都绿了:“哎哟喂,这得挑到猴年马月去?真干不了啊!

警官,我这手抖得拿不住扁担,脚软得像踩棉花……就让我靠墙坐五分钟,喝口凉水,缓一缓,成吗?”

“何大清!”管教往前一步,眼皮一掀,“你现在是服刑人员,进来是来改毛病的,不是来养老的!活不干,怎么改?总不能天天蹲墙角晒太阳吧?”

“那……能不能给我换个差事?”他眼睛一亮,赶紧接话,“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厨子!谭家菜嫡传弟子,八大菜系咱不敢说样样精通,但七八分火候绝对拿得稳!后厨缺人不?让我掌勺,保准把犯人们的伙食整得有滋有味!”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工地搬石头,风吹日晒一身土;

厨房颠大勺,灶台边一待,热乎、体面、还不用弯腰!

离他十步远、正埋头铲沙的何雨柱听见这话,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想当厨子?门儿都没有。”

其实他自己早试过了。

前前后后递了三回申请,说愿去后厨帮厨,洗菜切肉熬汤都行。

结果呢?人家一句话打发:“这儿不要厨师,只缺苦力。”

“何大清!少做白日梦!这儿没灶台,只有扁担和筐!再废话,记过!关禁闭!加劳动量!”管教一挥手,斩钉截铁。

何大清脖子一缩,立马蔫了,禁闭室那滋味,进去十分钟就想撞墙,他可不想再尝第二回。

“唉……行吧行吧。”

他叹口气,硬着头皮重新抄起扁担,肩膀刚挨上筐沿就龇牙咧嘴。

可才挑了三趟,裤腰带还没系紧,他又喘上了:“哎哟哟,这活我真干不动了!傻柱!傻柱你过来!你是老子的儿子,儿子替老子顶班,天理良心啊!”

他伸手就往何雨柱那边指,嗓门大得整片工地都听见了。

四周干活的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何雨柱脸上。

何雨柱慢慢直起腰,脸上没笑也没怒,就剩一层厚厚的灰和一层冷冷的静。

“自己的事,自己扛。”

管教语气平静,却压得人胸口发闷,“别人不欠你,也没这个责任。”

第286章 我不是你儿子

何大清急了,冲何雨柱直嚷:“他是我亲生的!孝顺老子难道不该?快,接过去干!剩下这点活,交给你了!”

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递过去的不是扁担,是一张欠条。

“我不是你儿子。”

何雨柱盯着他,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咱俩,早断干净了。”

何大清愣住,像被抽了筋的泥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说啥?!”他猛地拔高调门,脸涨成猪肝色,“你不是我儿子?那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何雨柱仰起脸,声音沉下去:“从你跟着别人走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爸了。

你找我,我没义务听。”

他也想走捷径,想进厨房,露一手真本事,立功减刑,早点出去。

可人家压根不给机会。

让他替何大清干完剩下的活?他自己肩膀还在打颤,手掌磨出血泡,巴不得有人搭把手,哪还能再扛一份?

“你不认我?!”何大清嗓子劈了叉,“狼心狗肺的东西!畜生都不如!”

“你闭嘴。”何雨柱淡淡扫他一眼,“你配提‘爹’这个字吗?”

心里那根刺,早就在他十二岁那年扎下了,白寡妇一走,他娘哭瞎一只眼,妹妹何雨水发烧烧糊涂了三天。

后来听说他寄过几封信、几张票子,可那点钱买不来他爹回来,更赎不回他撕碎的家。

“反了!畜生!连爹都不认,还是人吗?!”何大清跳着脚骂。

旁边囚犯嗡嗡议论起来,有人嗤笑,有人摇头。

“都住嘴!该干嘛干嘛!手停嘴不停,小心挨罚!”管教哨子一吹,声如惊雷。

看热闹的全缩回脖子,低头刨土。

何雨柱默默弯下腰,继续一锹一锹铲沙。

何大清僵在原地,盯着儿子后脑勺,胸口剧烈起伏,这孩子怎么突然就不怕他了?怎么连装都不肯装一下了?

“何大清!”管教厉声呵斥,“别杵那儿摆谱!活是你自己的,谁也替不了!

别人就算点头,组织也不批!

在这里,没人能替你‘改造’,你得自己动手,自己扛着,一步都不能少!”

何大清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扛,牙关咬得死紧。

熬啊熬,总算挨到收工铃响。

一解散,大伙儿全跟散了架似的,瘫着身子扒拉两口冷饭,倒头就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后头两天,核对大气和何雨柱照样蹲在工地搬石头、挑砂灰,干的全是磨骨头的粗活。

何大清好几次直接栽在地上起不来,可再喘不上气也不敢歇,这活儿不是想甩就能甩的,谁躺下谁挨揍,能动就得动,一口气吊着,就得卖命干。

第三天上午,全监开大会。

黑压压的人头挤满大礼堂,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也在里头,缩在靠边的长条凳上。

这回开会不为训话,专为“挖人”。

虽说大部分犯人都被派去抡大锤、扛水泥,但有些岗位真得靠老手:瓦匠、刷墙工、接电线的……空缺一出来,立马得补上。

关键就一点,得是真干过、干熟了的,外行免问。

“后厨不是还缺个掌勺的吗?让我去呗。”

何雨柱心里直打鼓,又暗暗攥拳,“这可是我翻身的门缝!”

一听管教宣布要招“有手艺的”,他耳朵立马竖起来。

果然,台上的监狱长话音刚落:“食堂后厨缺一名厨师,要求实打实做过灶上活儿,会炒、会炖、会调汁,懂火候、识食材,愿意干的,现在报名!”

何雨柱“噌”地站起来,胳膊举得笔直:“报告!我会!我能干!我是正经大厨!”

话音未落,斜后方也“啪”一下站起个人。

正是何大清!

父子俩同时起身,同时举手,像两根突然戳起来的竹竿。

四目一对,火药味儿“轰”就炸开了。

眼珠子瞪得滚圆,眉头拧成疙瘩,恨不能拿眼神把对方钉在地上。

旁人没动,全场静了三秒。

就他俩。

“咱只要一个。”监狱长扫了他俩一眼,“所以,得挑一个。”

“选我!”何雨柱抢着开口,“我在轧钢厂大灶干过五年,天天给三千多号人做饭,汤勺比你家擀面杖还熟!”

“领导!听我的!”何大清往前半步,声音发颤,“他是我儿子,菜刀怎么握、油温几成热,全是我手把手教的!我干这行比他早十年,锅铲都磨秃三把了!”

说完猛地扭头,冲何雨柱压低嗓子吼:“傻柱!你让给我!我腰折了、腿软了、喘气都费劲,你让我顶上去,你回工地搬你的石头去!”

“让?”何雨柱冷笑一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凭什么让?早说断亲,你算我哪门子爹?我不认!”

“凭你手里那套谭家菜,是我的!”何大清挺直脖子,字字砸在地上,“徒弟端碗,师傅盛饭!

你做的饭香,是我调的底味;

你火候准,是我喊的‘起锅’!

这活儿,该是我的!”

监狱长一拍桌子:“按从业年限定!谁干得久,谁上!”

何雨柱脸唰地白了。

他入行才六年,何大清干了整整二十三年。

那套传家的手艺,真是从他手上一勺一勺舀过去的……

他眼珠一转,突然抬高嗓门:“等一下!大家先别点头,他以前给鬼子做过饭!

就在东山馆,天天端着青花碗给日本军官炒蛋炒饭!

咱们谁敢吃汉奸端来的饭?!”

满场哗然!

“啥?给小鬼子掌勺?!”

“难怪瘦成这样,心早就烂透喽!”

“呸!臭嘴!”

唾沫星子眼看就要喷到何大清脸上。

监狱长抬手一压,沉声道:“这份差事,不给他。

给你,何雨柱。”

“成了!”

何雨柱胸膛一挺,嘴角扬起。

“胡扯!!放屁!!”何大清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儿子手指直哆嗦,“你这个畜生!白眼狼!老子把你养大……你……你……”

话没说完,喉咙猛地一梗,呛得猛咳。

咳着咳着,“哇”一口鲜红喷在鞋面上。

第287章 这饭碗,他盯死了

人往后一仰,当场晕过去。

四周乱成一锅粥。

“快送医务室!”监狱长吼了一嗓子。

两个狱警拔腿冲过去,一人架一边,半拖半抱把人弄走了。

何大清边被架走边翻着白眼嘶喊:“傻柱,你不得好死啊!!”

何雨柱却稳稳坐着,纹丝不动。

不愧疚,不心虚,更不手软。

这饭碗,他盯死了。

别说何大清曾干过那档子丑事,就算他没做过一丁点亏心事,这位置,他也绝不会让。

为啥?

厨房是活路,是跳板,是减刑的梯子!

早一天进灶房,早一天攒表现;

早一天减刑,早一天出牢门;

早一天出牢门,早一天见到秦淮茹,牵她的手,盖她的章,把她娶进门!

别的都是浮云,

秦淮茹才是他拼死也要抓住的命根子!

“行,就这么定了。”

监狱长点点头,“明天一早,去食堂报到。

灶台归你,菜刀归你,锅碗瓢盆,全归你管。”

“是!谢谢领导!”何雨柱立马立正,响亮应下。

大会草草收了场。

人一哄而散。

但不是歇着,活儿照干,各回各的地盘。

何雨柱被分去厨房当厨子,这下可算躲开了外面工地的苦差事:扛水泥、抬钢筋、挖地基……全是累断腰的活儿。

他一脚踏进监狱后厨,才发现,自己压根儿不是给干部、管教或者领导做饭的,纯粹就是给牢里一帮犯人煮大锅饭。

对他来说,这事儿跟玩儿似的。

犯人们天天吃那几样:土豆白菜萝卜汤,馒头糙米饭,油星都见不着几滴。

以前在轧钢厂后厨掌勺那会儿,他一个人能顶半个灶台组;

如今守着这么个小厨房,简直像拳王进了儿童拳击馆,一拳头下去,连沙包都嫌太软。

带他进来的管事粗粗一介绍,锅碗瓢盆在哪、炉子怎么点、米面在哪领……他转眼就门儿清。

当天下午,他就系上围裙开火了。

切菜快得像拉锯,炒菜稳得像打拍子,装盘利索得连汤都不洒一滴。

管厨房的老张边看边点头:“行啊,这小子手底下有真章!”

这顿饭,何雨柱是真吃饱了,好几个月没这么踏实过。

当厨子最实在的好处就在这儿:饿不死,顿顿有饱饭。

可他又有点不得劲儿。

材料太次了:蔫茄子、发黑的豆腐、掺了沙子的陈米……再好的手艺也架不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别忘了,他是谭家菜的正牌传人!

谭家菜是啥?老北京大户人家的私房味儿,讲究火候、刀工、吊汤、配伍,一口下去就知道功夫扎不扎实。

当年在轧钢厂,他最拿手的是小鸡炖蘑菇,鸡得是跑山的嫩公鸡,蘑菇得是秋阳晒透的干榛蘑,火候卡在“咕嘟冒泡不翻滚”的临界点。

这道菜,只有厂领导聚餐才上桌,普通工人连闻一鼻子油香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哪天能给所长、教导员他们做顿饭就好了……”他心里悄悄嘀咕。

把领导们的胃拴住了,人也就记住了;

人记住了,减刑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

每年一次评审,每次能减个半年到一年,积少成多,七八年刑期,四五年就能出来。

再熬个两三年,真能堂堂正正站秦淮茹家门口,敲门说:“我出来了,咱结婚吧。”

这话搁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心里那团火,“噌”一下又烧起来了。

“得找个由头,偷偷给领导们加个餐,露一手真本事,让他们尝过,才知道什么叫‘好吃’!”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就等那个机会了!

可他正哼着小曲颠勺时,他爹何大清,正歪在医务室床上喘粗气呢。

这次真被气狠了,差点当场背过去,吊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盐水才缓过来。

“畜生!白眼狼!何家没你这种儿子!”

他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念,有时声音高了,自己都听得到:“傻柱不孝!他不是人!”

等缓过劲儿,第二天立马又被押回工地搬砖。

还是老活儿:砸石头、推渣土、扛木头,干不动也得干。

下午日头正毒,灰扑扑的工地上,何大清突然停下铁锹,侧身对旁边一起流汗的犯人开口:

“我跟你讲个事儿,何雨柱,不是我儿子。”

那人一愣:“啊?你说啥?”

何大清压低嗓子,却字字清晰:“他真不是我亲生的。

瞒了几十年,谁都没告诉过。

何家没这种不认爹的儿子!”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对方直挠头,觉得老头八成烧糊涂了。

何大清眼神飘忽,还带点得意:“这是天大的秘密!不能外传!”

“你琢磨琢磨,亲儿子能干出那种事?能把我往死里气?能装不认识我?不可能!绝对不是我种!”

话音刚落,监管员吼了一声:“何大清!瞎嚷嚷啥呢?!”

那人马上举手:“报告!是他主动跟我说话,我没招惹他!”

监管员瞪着何大清:“又想偷懒?躺了一天,欠的活儿全补上!一个钉子都不能少钉!”

何大清抹了把脸上的汗,带着哭腔:“同志,我真干不动了……给我换个活儿吧!我去厨房!我干了三十多年厨子,红案白案都会,领导吃了保准满意!”

“没得换。

就这儿干。”

监管员语气硬邦邦,“少废话,赶紧干!”

何大清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那把何雨柱换下来!让我去!他不是好人!他坑爹害娘!你们信他,准吃亏!”

“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儿子!真不是!”

周围立马有人交头接耳:“哎哟,听说了没?傻柱他爹说他不是亲生的……”

“何大清!闭嘴!再嚷一声,关禁闭三天!”监管员举起警棍,两个同事也围了过来。

何大清脖子一缩,立马埋头抡镐头,可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咬出血印,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掐死那个叫何雨柱的人。

当天傍晚,何雨柱干完活被带回监舍,刚进门就站住,抬眼问监管员:

“警察同志,我能写封信吗?就一封……”

第288章 现在?没门儿

他想写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秦淮茹。

从跨进监狱铁门那天起,这封信,他就攥在心里,攥得发烫。

写了,不为别的,就想让她知道:

“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也还记得,欠她一句对不起。”

他得先让对方原谅自己,才好张嘴说“等我出来就结婚”这话。

之前那桩举报棒梗的事,把人彻底惹毛了。

两人之间横着一道大山似的误会。

不把这堵墙拆了,人家恨都来不及,哪还肯听你讲未来?

可写信这事,他早磨破了嘴皮子,前前后后跟管教提了七八回,求给纸、给笔,全被一口回绝。

这回调去后厨干杂活,他心里琢磨:总算混了个“厨房小能手”的名头,是不是也算有点分量了?兴许……这次能通融一下?

“写信?”管教叼着半截烟,眼皮都没抬,“你想见谁?让人家来探监啊!

不过现在不行,你才进来几天?连一个月都不到。

按规定,满一个月后,家里人或者朋友才能申请来探视。

急什么?等过了这个坎再说。”

何雨柱脸都快耷拉到胸口了:“可……我这人不是在外面,她也在蹲号子!

在女监服刑,现在正劳动改造呢!

她根本来不了,我才想写信啊!真有要紧事跟她说!”

管教摆摆手:“那也不行。写信一样得满月。”

“那……能不能行个方便?”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往前凑了半步,“警官大哥,我求您了!真火烧眉毛了!您给我一张纸、一支笔,就成!”

“回头我给您露一手,蒸饺、炸酱面、红烧肘子……啥都能整!保准让您吃得直拍大腿!”

管教听完直摇头:“你咋就钻牛角尖呢?我不是不帮你,是规矩卡在这儿,就算你现在写了,信也发不出去。

寄不到她手上,白忙活一场,有啥用?

踏实等,一个月后,该写的让你写,该寄的给你寄,包送到她手里。

现在?没门儿。”

“您就帮帮忙吧!”何雨柱一再弯腰,嗓子都哑了。

可再怎么低头、再怎么哀求,管教还是那句话:不能破例。

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事,上头有章法,底下守规矩。

没有规矩,哪来的秩序?这儿可是监狱,不是菜市场!

看实在没戏,他只能蔫头耷脑收了声。

心口又闷又烫,怕迟一天道歉,秦淮茹就更不想理他;

怕晚一步开口,人就彻底把他拉进黑名单里了。

恨不得立马掏出笔,在墙上写、在地上画、用指甲刻!只要能把话送过去就行!

可人家不让,他又能咋办?只能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熬,熬到那天:满月、放笔、能寄信!

同一时刻。

女子劳改所。

秦淮茹正给聋老太太擦手、梳头、喂药。

照顾老人是她分配的活儿,这阵子一直这么干着。

老太太突然停下动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叹出一口气:“唉……傻柱,他现在咋样喽?”

何雨柱,是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哪怕对方翻脸不认人,断了养老的念想,她也没真撒手。

夜里做梦还梦见他搀着自己回四合院,门一开,还是从前那棵老槐树……

死在院里,是她最后的念想。

要是闭眼在这高墙里,她死都睁不开眼!

“他完了。”

秦淮茹轻轻吐出三个字。

“完了?”老太太猛地扭过头,“啥意思?秦淮茹,你这话是啥意思?”

她一脸错愕,压根没听懂。

秦淮茹放下毛巾,声音冷而平:“您别惦记他来接您了,那是做梦。”

老太太常唠叨傻柱,秦淮茹耳朵都起茧了。

本来就烦他,一听名字就来气,哪还想听人一遍遍讲“他多孝顺”“他多念旧”。

“咋就不可能?”老太太挺直腰板,“傻柱不是那凉薄的人!

他认我当亲奶奶,我也当他亲孙子。他咋会真扔下我不管?”

秦淮茹冷笑一声:“他要是管,当初咋连门都不让你进?

连看都不愿看你一眼,你还指望他接你走?梦做太早了吧。”

老太太晃了晃脑袋:“那会儿我刚出事,风言风语满天飞,他也是为难……

等大家淡忘了,日子一长,他就敢了。”

秦淮茹直接戳破:“那也得他能活着出来。”

老太太一愣:“三年半,我能熬!我就信他三年,等他回家!我就想落叶归根,死在咱院儿里。”

“趁早断了这念头吧。

”秦淮茹盯着她眼睛,“他三年……出不来。”

“啊?”老太太皱眉,“啥意思?他判了三年半,好好表现还能减刑,咋就出不来?”

秦淮茹语气像倒了一瓢冰水:“他加刑了,加四年。

现在总共七年半。

您算算,三年您能挺住,七年呢?别哄自己了。”

“啥?!”老太太身子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手抖得端不住搪瓷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傻柱……加刑了?!”她嘴唇哆嗦着,“他犯啥事了?你瞎编的吧?!”

“我编?”秦淮茹弯腰捡起缸子,擦干净,放回桌上,“前天管教亲口跟我说的。

那桩偷东西的老案子重审了,新判下来:加刑四年。七年半,实打实。”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您猜,七年后,您还在不在?”

老太太没说话。

只是盯着地上那一滩水渍,慢慢洇开,像一张哭花了的脸。

七八年?她哪熬得动啊!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顶多再活两三年,骨头都快散架了。

何雨柱要是三年后还蹲在里面,那她就真成孤寡老太太,连指望都没了。

“傻柱这回判得死死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整个人早就垮了!”她心里一抽一抽地发紧。

到这会儿,彻底凉透了,对阿雨柱那点念想,也跟着烟消云散。

没盼头了,真没盼头了。

秦淮茹说得对,硬撑着等,不就是睁眼说梦话嘛!

太不靠谱了!

更糟的是,傻柱案子不但没翻,反而加了刑;

他爹何大清也栽了,出大事了,报纸上都登了!

第289章 原来是这码事!

秦淮茹把这事一说,聋老太太愣住了:“啥?何大清也出事了?他能干出啥事儿?”

秦淮茹点点头:“事情太严重,人直接判了无期,估计跟傻柱一个监狱,天天打照面。”

“啥?!无期?!”老太太手一抖,差点把搪瓷缸子摔了,“他犯的啥事,这么重?”

秦淮茹说:“我前两天在旧报纸上瞅见的,老黄历了。”

接着就把那条新闻细细讲了一遍,几十年前那档子腌臜事。

老太太听完,一拍大腿:“哎哟……原来是这码事!”

“你早知道他给鬼子做过饭?”秦淮茹试探着问。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可我以前就撞见过他跟小鬼子凑一块儿嘀咕,只当是搭讪套近乎,万万没想到……他竟真给他们开灶、烧火、端盘子!这哪是干活,这是帮敌人舔刀子啊!卖国贼!判无期?一点不冤!”

秦淮茹没吭声,心下却翻了个白眼:您老倒义正词严,自个儿当年替特务递消息的事,咋不拿出来晾晾?

“淮茹啊,你能帮帮我吗?”老太太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手直打颤。

秦淮茹一怔:“帮啥?”

老太太声音发虚:“这些日子多亏你照看,我吃得下、睡得着,比从前强多了。

我琢磨着,你比傻柱他们强太多,可惜醒悟晚啦!

要能回到早些年,我早该把你们一家当亲骨肉待!”

秦淮茹肚里冷笑:可拉倒吧,敌特分子还想演慈祥奶奶?沾上你,孩子都得被连累进学习班!

老太太喘了口气,压低嗓音:“我想求你一件事儿……一年后你出来,能不能把我一块儿接走?”

“接哪儿去?”

“接回四合院啊!让我住回去,你接着照顾我……养老送终。”

秦淮茹当场僵住,嘴都张圆了,这老太太怕不是饿晕了,脑子也糊了?

让她刚出狱就带个半瘫的老太太回家养着?

这哪是托孤,这是甩包袱!还是烫手的!

“淮茹?你咋不说话?答应我行不行?”

“老太太,”她苦笑着摆手,“您觉得我能办到?”

“咋不能?我就一口饭、一床铺盖,不挑不拣,总比在这铁窗里等死强啊!”

老太太眼圈红了,“我怕啊……怕你一走,没人管我,我夜里咳嗽一声,都没人递碗水……我就得活活熬死在这儿!”

秦淮茹摇头:“上面早安排好了,我一走,马上有新护工来。”

老太太连连摆手:“不要别人!我就认准你!只有你心细、手稳、不嫌脏不嫌累!”

“我真扛不动啊!”她声音发干,“愧花要上学,小当要哄睡,家里米缸见底、煤炉冒烟、缝纫机卡线……我连自个儿都快顾不过来了,哪还能再添一张嘴、一条命?”

老太太急了:“只要你肯接我,往后我所有东西,存折、房本、压箱底的金镯子,全是你的!”

秦淮茹心里嗤笑:您那存折早冻在银行保险柜里取不出来了,房本?早被收归公有,连砖缝都被查三遍了;

金镯子?怕是老鼠啃剩的铜片!拿什么谢我?拿您那口断气儿?不值五毛钱!

接她回去?做梦!

她在院里早就是过街老鼠,谁见了不骂一句“老妖婆”?谁家孩子不绕着她走?

真把她弄回去,第二天就能被人泼一盆洗脚水在门槛上!

“淮茹……”

“别说了!”秦淮茹一扭头,声音干脆利落,“这事儿没商量,我不干。”

老太太还想开口,她抬脚就走,鞋跟敲在地上,一下比一下响,再没回头。

“唉……”老太太佝偻着背,长长叹出一口气,像漏气的风箱,整张脸都塌了下来。

傻柱指望不上了,现在连秦淮茹也关上了门。

最后这点念想,啪一下,碎得渣都不剩。

第二天,何雨柱照旧在食堂蒸馒头、切咸菜。

他爹何大清呢?

光着膀子在工地抡铁锹,挖土、运石、扛水泥袋,干的全是力气活。

干到中午,骨头缝都疼,汗把衣服浸透,黏在背上像张破布。

刚扒两口冷饭,哨子一吹,又得上工。

他快崩了。

真干不动了。

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判刑结束,先得一头栽进水泥坑里!

他越想越恨,都是何雨柱害的!

本该是他掌勺后厨的,结果那小子抢了差事,把他踢去干苦力!

如今上面查清他旧账,贴了“汉奸余孽”四个字,食堂的门,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去一步了。

机会?没了。

退路?堵死了。

只剩一身老骨头,在太阳底下,一寸寸晒成灰。

他现在只能在工地扛水泥、搬砖头、筛沙子,日复一日,没个喘息的空儿。

哪天要是腿一软栽地上,怕是再起不来了。

“跑!必须蹽了!跑了就不用干这苦差事了!”

何大清脑子里“腾”一下冒出这个念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颤。

逃狱。

彻底甩掉劳改这副枷锁!

念头一落,他眼睛就开始到处踅摸:谁盯得松?哪条路没人?啥时候能溜?

等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趁阿因清囹去上厕所那两三分钟,他猫着腰一闪,钻进工棚后头的土坡林子,蹽了。

刚跑出警察眼皮子底下,他拔腿就蹽,两脚生风,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可才蹿出百十米,身后就炸开吼声:“站住!”

“站住!!”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闷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真开枪了!

越狱是死罪,警察有权鸣枪示警,也能实弹压制,必要时当场击倒,绝不手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劈开空气。

是何大清!

人倒了,血洇开了,瘫在地上抽气,眼看就不行了……

“在这儿!快过来!”

枪声刚歇,惨叫还没落,几个警察已经包抄上来,一把摁住他胳膊腿,死死按在地上。

抬起来时,他胸口湿漉漉一片,人已翻白眼,只剩胸口微微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没打中要害,命还吊着一口气。

警察二话不说,架起就往回送,直奔监狱医务室。

第290章 谁干的?不要命了?

医生抢着清创、止血、输液,忙活半宿,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他抢回来一条命。

但人一直昏着,脸色蜡黄,呼吸浅得像纸片飘,随时可能再断气。

“这不行,得转院!拖下去,我保不住他!”

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语气很沉。

押送的狱警立刻打电话请示,上面秒回:“六八零号,立刻送医。”

人命关天,哪怕是个劳改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咽气。

先救活,再看管,这是底线。

救护车拉着他呼啸而出,不到二十分钟就冲进最近医院的急诊大门。

何大清住院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监狱。

食堂后厨里,剁肉的刀顿在案板上:“听说没?有人蹽了!”

“可不嘛!工地上跑的,刚出圈就被撵上了!”

“枪都响了!真开火了!”

“打中了!听医务室扫地的老李说,人早被抬走了,正抢救呢,后来直接塞进救护车拉走,现在人在医院躺着,凶多吉少!”

“谁干的?不要命了?”

“傻大胆呗!自己找死!”

“是那个姓何的……何大清!听说还是个当爹的!”

“何大清?!”

一群人哗啦围拢,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乱瞟。

角落里,何雨柱手握菜刀,正把土豆切成薄片,刀刃一下一下磕着砧板。

他没抬头,也没插嘴,可耳朵支棱着,每个字都钉进脑子。

“他蹽了?”

心里猛地一揪,不是不信,是没想到他爸真敢赌上这条命。

明知道是死路,还要硬闯……

他哪是胆子大,是被累垮了、熬疯了、实在撑不住了啊。

“图啥呢?差点把自己撂在野地里……”

他手停了停,刀尖悬在半空,喉咙有点发紧。

再怎么埋怨,再怎么恨,那人终究是他亲爹。

血是热的,心是软的,事到临头,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半点忙。

当晚,何大清醒了。

睁开眼看见白墙、输液架、消毒水味儿,他就全明白了:自由没捞着,又回来了。

心里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头。

“这辈子,算交代在这儿了……”

他盯着天花板,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蔫透了。

第二天上午,狱警坐在病床边,公事公办地开口:

“何大清,你在医院这一通抢救,花了不少钱。

医药费,你打算怎么付?”来医院看病,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可他这伤,是越狱时挨的枪子儿,按规矩,医药费得自己扛。

“我没钱!真掏不出这笔钱!”何禾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交不起?”警察抬眼一瞅,“那只能找你家里人垫了。”

“找谁啊?”他赶紧追问。

何大清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找傻柱!他是我儿子,养我老、给我治病,天经地义!”

在他心里,这事全怪何雨柱,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抢走灶台,自己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没丢工作,能去蹲大牢?不去蹲大牢,能冒死翻墙?不翻墙,哪来的枪伤?

警察一挑眉:“您刚才还说,何雨柱不是您亲儿子呢,咋转头又认他当儿子、让他掏钱?”

何大清顿时哑火,张着嘴愣在原地。

好几秒才缓过神,梗着脖子嚷:“不是亲生的,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白养他二十多年,他还想甩手不管?”

警察叹口气:“他现在在号子里蹲着,手铐脚镣都戴着,拿啥掏钱?真找他,一分钱也落不下。

只能另找家属。”

何大清眼珠一转,立马拍板:“那就找何雨水!她是我亲闺女,手里有钱!让她出!”

他心里门儿清:宝定那边,老婆白寡妇铁定不认账,人家躲他还来不及,哪肯替他垫医药费?

再说,全家上下早把他当瘟神,巴不得离他八百里远,掏钱?想都别想!

他自己挣的工资,早被后妻攥得死死的,兜比脸还干净,连买包烟都要伸手要……

眼下唯一指望,就是四合院里的何雨水。

他笃定:闺女心软,见他躺病床上,总得拉一把。

“行,我们这就派人过去问问。”

警察点头应下。

当天下午,两名警察就进了四合院,直奔中院,敲开了何雨水家的门。

她正闲在屋里发呆,工作没了,天天窝在家里,连锅碗瓢盆都懒得碰。

“警、警察同志?您……找我有啥事?”她一见制服,腿肚子先打颤,心跳都快了半拍。

准没好事,上次警察上门,她就丢了饭碗;

这次再来,难不成又要查她?

警察没绕弯子:“何雨水,实话告诉你,你爸何大清昨天下午在监狱里往外蹽,被当场摁住,还挨了一枪,现在躺在医院抢救。”

“人命保住了,但伤得重,光药费已经花了三百六十多块。

按他说的,这笔钱该你来掏。

你看着办:是现在就把五百块给我们,还是自己去医院交?顺道也能去看看他。”

“啊?!”

何雨水脑子‘嗡’一下,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果然!又是他惹的祸!

越狱?他倒敢想!跟二大爷刘海中一个德行,可惜没人家那两下子,人没跑成,反被一枪撂倒,躺床上等死!

五百块?够她吃两年饱饭了!

她干了那么多年活,手头攒下的那点钱,刚够交个房租、买几斤米面。

全掏出去?明天喝西北风?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失业,一分进项没有,连泡面都得数着粒下锅……

“我……真没钱。”

她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

“没钱?”警察语气平和,但话很实诚,“可你是他亲闺女,血浓于水,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

“我不是!”她猛地抬头,斩钉截铁,“我和他早断了!

户口本上划了线,名字都从一家户头上抹掉了!

你们找错人了,他宝定那边的老婆孩子,才是他正经家人!跟我没关系!”

她说这话,不是临时起意。

早就在心里磨了千百遍!

他那个见不得光的丑事一爆,她就成了全厂茶余饭后的笑柄。

第291章 你……真跟他断了?

工作飞了,名声臭了,连李向东都躲着她走……

她心里明镜似的:谁愿沾一个坐牢越狱的爹?那不是自毁前程?

断绝关系,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活路,哪怕挽不回工作,至少别再被拖进泥坑!

警察听得一愣:“你……真跟他断了?”

“断了!”她点头,干脆利落,“没联系、没往来、没责任!请你们去找他宝定的家!那儿才是他该指望的人!”

警察摇头:“可血缘摆在这儿,改不了啊。”

“改不了?那他当初抛下我们母女、跟着新媳妇卷铺盖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缘?”

她嗓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小时候饿得啃馒头皮,他哪儿去了?

我们发烧烧到抽筋,他在宝定喝喜酒!他管过我们一天吗?

现在躺医院了,倒想起我这个女儿了?凭什么!”

“他工资呢?他这么多年领的工资,分过我们一毛钱吗?全贴给宝定那个家了!现在让我们倒贴?天底下没这道理!”

她越说越急,手指攥得指节发白,胸口一起一伏。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说实话,他们还真不清楚,这老何,到底是咋把一家子搞散的。

他们就盼着赶紧把医药费的事儿了结,好把何大清那摊子烂事甩干净,别连累自己。

“雨水说得没毛病!何大清压根儿就没当过一天靠谱爹,现在他闯了祸躺医院里,雨水凭啥掏钱?她又不欠他的!”边上立马有人附和。

早有街坊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了。

“可不是嘛!何大清哪配当爹?这会儿他自己病得快不行了,倒想起让雨水掏钱?想得美!

该找宝定那边的白寡妇去啊!人家才是他正经老婆,他蹭人家饭桌蹭了这么多年,吃白食也该吃出点情分了吧?总不能光占便宜不担事儿吧?”

“对!警察同志,直接上白寡妇家敲门就完事了!她肯定得管!

要是她撒手不管,嘿,那就真没人兜底喽!”

“可不嘛!傻柱还在牢里蹲着呢,顾不上他;

雨水也翻脸不认人,这下只剩白寡妇一家能扛事儿了!”

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都高了起来。

“行吧行吧,既然都说清楚了,那我们这就去宝定,找找他在那边的亲戚,看看他们到底管不管。”

警察听了一圈,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只好点头应下,不再纠缠何雨水。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了。

“雨水,到底咋回事?何大清到底出啥事了?”

等警察一走,立马有人凑上来问。

大伙儿一头雾水,光听见嚷嚷,根本没闹明白前因后果。

“不知道。”

何雨水头都没抬,直接摇头,“我啥也不知道。

他出了啥事,我一点不清楚。我和他早没关系了,他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他闺女!

以后有关他的事,谁也别来问我,问了我也答不上来!”

说完,她一扭身,‘砰’一声关上门,再没露面。

“这……啥情况啊?”

有人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八成是病了!听说在号子里突发急症,要动大手术,缺钱救命,警察才来找雨水要钱。

可雨水铁了心不认账,说早就一刀两断,跟他半毛关系没有!”

“错啦!不是生病,是出大事了!我亲耳听见警察跟雨水讲的:何大清越狱了!刚跑就被按倒,还挨了一枪,现在血糊糊地躺在医院抢救室,命悬一线!”

“啥?!何大清越狱?!”

一句话炸开锅。

全场静了半秒,跟着全哗啦啦乱了套。

“真越狱了?!他胆儿肥成这样?!”

“可不是嘛!越狱可是玩命啊!前头二大爷不也试过?结果呢?抓回来直接判了死刑!”

“他跟二大爷比?扯啥呢!二大爷当年是干哪行的?打家劫舍的老油条!

何大清呢?一个灶台边颠勺的厨子,手抖得切葱都歪,还想逃警察眼皮子?怕不是烧糊涂了!”

“这下好了,没跑成,还中弹,半条命进ICU了!”

“雨水撒手不管,谁还能伸手?指望白寡妇?拉倒吧!她图啥?图他拖累自己?人家精明着呢,这会儿躲都来不及!”

“啧,完喽,跟老太太一样,墙倒众人推,身边一个帮手都没了!”

正吵吵嚷嚷时,一个声音慢悠悠插进来:

“哟,大伙儿聊啥呢,这么热闹?”

说话间,李建业拎着饭盒,踏踏实实从厂门口下班回来了。

见家门口乌泱泱一堆人,他愣了一下,纳闷这是又出啥岔子了,顺脚就走了过去。

“建业回来啦?”有人眼尖,立刻招呼,“哎哟,可算等到你了!天大的事儿!出大事儿了!”

“啥大事儿?”李建业把饭盒换到左手,拧着眉问。

“何大清越狱了!”那人压低嗓子,却掩不住兴奋劲儿。

“啥?!何大清?越狱?!”李建业差点被口水呛住。

还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档子事!

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倒是想笑,学二大爷?

可笑着笑着又收住了:肯定没跑掉,不然警察不会站这儿跟雨水磨嘴皮子。

“嗯,是。”那人用力点头,“真学二大爷,结果差远了。

二大爷是狠人,他是纸老虎,警察喊一声就哆嗦,跑都没跑利索,当场摁趴下了。”

李建业点点头:“那就是没跑成,失败了。”

“对喽!”那人一拍大腿,“抓回来不说,路上还挨了一枪!

现在人在医院急救,血止不住,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凉了!”

“治病要一大笔钱。”旁边一人插嘴,“所以警察才跑来让雨水垫付。”

“那……雨水给了?”李建业随口一问。

“给?想啥呢!”那人直摇头,“雨水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她说她没义务,也没责任,爱找谁找谁。

我看呐,警察下一步只能奔宝定去了,就看白寡妇肯不肯认这个倒霉爹喽!

要是她也翻脸,呵,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喽!”

“嗯,理儿是这个理儿。”

李建业轻轻点了下头。

第292章 当场断亲!

雨水不肯掏钱,在他眼里,不是冷血,是清醒。

要是真掏了,那才是脑子进水。

原来她心里一直亮堂着呢,一点不糊涂。

打从她当众宣布跟何雨柱断绝兄妹关系那天起,他就琢磨透了。

这姑娘心里早有一杆秤,只是以前憋着不说。

那些没出口的委屈,不是没想法,是压着,是忍着,是给自己留体面。

克制,说白了就是想开了之后的一种选择。

你何雨柱爱帮秦淮茹、爱照顾聋老太太,我懒得管,就当没看见。

反正我迟早要嫁人的,嫁出去以后,咱兄妹俩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撕破脸?没必要,太难看。

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都快捅到我眼前来了,踩着我的日子过,拿我的名声垫脚,我还能忍?

忍不了!直接翻脸,当场断亲!

干脆利落,没半句废话,也没留一点余地!

院里人还在嚼舌根呢,警察已经折返医院了。

刚进急诊病房,就冲医生点头报了情况:

“何大清,他女儿何雨水拒付医药费。”

“啥?!”何大清猛地撑起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雨水不给我掏钱?她疯啦?!

我倒了,她不管?!”

“是,她说不管你这事,让你别去找她。”警察语气平平。

“为啥?!”他一拳砸在床沿上,“我是她亲爹!她流的是我何家的血!

我现在躺这儿疼得直抽抽,连药都买不起,她不出钱谁出?这难道不是她该干的事?!”

警察抬眼:“可她说了,父女关系,从今往后,一刀两断。”

“断……断亲?!”

何大清当场僵住,脸“唰”一下灰中带青,嗓音都劈了叉:“她……她咋敢?!傻柱不认我,她也敢不认?!我到底做错啥了?!老天爷啊,我咋生出俩白眼狼来?!”

警察静静问:“当年,你离家那会儿,真没丢下他们?”

他立刻摆手:“哪是丢?是没办法!我走是走了,可没断供啊!

每月信和钱全寄了,全是易中海那个黑心肠给截胡了!我写过十几封信,汇过二十多回款!”

警察只回一句:“寄没寄到,不重要。人走了,就是走了。”

顿了顿,又说:“眼下,医药费没人缴。医院催三次了,再不交,明天就停药停针。

医生讲得清楚:不治,腿废,命保得住,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别去宝定!”何大清急吼吼打断,“去了也是白跑!白寡妇?她凭啥掏钱?

那俩孩子又不跟我姓!她图啥?图替我养别人家的崽?”

警察叹气:“那您自己琢磨吧。”

“都是傻柱害的!那畜生不得好死!”他突然拍床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所有火气,一股脑儿全往何雨柱身上泼。

要不是他抢了厨师这口饭碗,自己哪至于扛不动重活、一时想不开越狱?又哪至于摔成这样,在这儿等死?

“叫何雨柱来!我要见他!现在就要!”

“见他?”警察皱眉,“他给你掏医药费?他也在劳改。”

“我不图他掏钱!”何大清胸口起伏,“我有天大的事跟他说!这事还扯上你们管教科!你们必须把他带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憋的啥臭招?

虽摸不着头脑,还是层层上报了。

上头一听“事关重大”,二话不说批了,准他见一面。

人,立马就去提。

“何雨柱,何大清出事了,你知道吧?”警察直奔主题,“他点名要见你,现在就得去医院。”

“不去。”何雨柱头摇得像拨浪鼓,想都不想。

见?见个鬼!那人早把自己拖进泥潭里过一回,还想再拉一次?

他正把灶台烧得热火朝天,前途敞亮,口碑响亮,连食堂主任都说他“稳当、有担当”。

这时候沾上何大清?那不是端着金碗讨饭吃?

“必须去。”警察板起脸,“不是商量,是命令。”

“为啥啊?”他垮着脸,“我们早断亲了!他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求求您,让我安安生生掌勺行不行?别让他的事儿把我拽下去!”

“放心,不耽误你。”警察拍拍他肩膀,“就露个面,聊几句就回。

你这锅汤炖得正好,我们还不想闻糊味儿呢。”

“……行吧。”他一咬牙,认了。

见一面就见一面,横竖躲不过。

只是——那人嘴里的“天大事”,到底是个啥?

他跟着警察上了车,一路颠簸。

约莫一小时后,推开病房门。

床上躺着个蔫头耷脑的老头,裤管空荡荡,脸浮肿,眼窝深陷。

一见他进来,何大清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道:

“傻柱!你可真能耐啊!”

“瞧见我瘫这儿,爽了吧?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拍手庆功了?!”

何雨柱没应声,只静静看着。

“不是我想的。”他最后才开口,“是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摔的坑。”

“还不是你逼的!”老头咆哮,“你不抢我厨师位子,我会干重活?会越狱?会躺这儿?!

你当众揭我老底,骂我汉奸,大家恨死我,你才捡了个现成便宜!

你缺德不缺德?!你配做人吗?!”

“位子是监狱长定的。”何雨柱声音很淡,“我没伸手抢。”

“没抢?!”老头冷笑,“你比我多啥?厨艺是我手把手教的!经验你连我一半都没有!

要不是你当众嚷嚷那档子破事,我能黄?!

你以为当年给鬼子做饭是我乐意?刀架脖子上,我不做,当场就崩了!

我那是为了保全家人性命!”

他喘得厉害,脸涨得通红,手直抖。

何雨柱转过身,慢慢把兜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药按时吃,伤好好养。别的,别想了。”

何大清盯着他背影,忽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

“你不是我儿子!我何家没你这种种!”

何雨柱没回头,嘴角轻扯了一下:

“随您怎么喊。我都听着,不拦着。”这不正合他胃口吗?

还用想吗?

“你压根不是我儿子!你是小日子那边的人生的,是那边的血脉!”

何大清咬着牙,一字一顿,嗓门高得震得病房顶灯都像晃了晃。

第293章 是……小日子那边的人?

话音刚落,别说站在跟前的何雨柱愣在原地,连旁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也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不是老何家的孩子?是……小日子那边的人?

这消息炸得人脑仁疼!三观哐当就碎了一地!

何大清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得比玻璃还脆。

按说他早嚷过“断亲”,何雨柱心里本就无所谓。

呵,正中下怀啊!

跟他这个“给鬼子掌勺”的爹划清界限,多省事?以后谁也别扯上谁!

可谁能想到,老头嘴一张,不是“断”,是“掀底”。

直接把他从根儿上刨了!

说他根本不是何家人,而是小日子那边留下的种!

小日子那边的种!

何雨柱当场僵住,脸白得像刚蒸好的馒头皮儿,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

边上护士手里的体温计“啪嗒”掉地上,裂成三截;

两个警察互相瞅一眼,眼神里全是“真·听错没?”

这话分量太沉了,沉得让人脚下发虚。

要是真是那边的娃,那他算啥?

本地人?不,是异国人!

在这片土地上,连站的位置都不给你留!

比当汉奸还扎眼!

汉奸再坏,骨子里还是咱自己人,是爹妈生的中国人;

可你要是打根儿上就是外来的,那还谈什么身份、户口、饭碗?

“你……你瞎咧咧啥?!你满嘴跑火车!”

何雨柱喘了半天才找回声儿,脖子青筋直蹦,声音劈了叉。

转身就骂:“胡吣!纯粹造谣!”

“我胡吣?”何大清挺直腰板,口气硬得像铁疙瘩,“你真不是我亲生的!跟我们老何家八竿子打不着!你是那边的娃,该回那边认祖归宗去!”

“放屁!!”何雨柱一拳砸在床头柜上,木头框子都震得嗡嗡响,“你公报私仇!就因为我让监狱长卡了你那点破事儿,你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没骗人!”何大清越说越激动,手指直戳何雨柱鼻尖,“你要不信,你自己照镜子去!你哪儿像我?哪儿像你妈?全不像!一个模子都没套上!不像亲生的,还能像谁?当然是另一个人的种!”

“长相不能当证据!”年轻点的警察立马接话,语气严肃得像念通知,“您这话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是恶意中伤,犯法的!”

“对!他就是在泼脏水!”何雨柱一把抓住警察胳膊,手心全是汗,“他恨我!

恨我说了实话,让他捞不到好差事,所以变着法儿毁我!你们可别信!”

“谁说我没证据?”何大清冷笑一声,眼神冷得瘆人,“要不是你妈当年跟那边的人扯不清,我能被逼着给他们端盘子?这事不就是起因?”

“你长得磕碜,心里没点数?”他歪头一瞥,又补刀,“你瞅瞅你这眉眼、这鼻子、这下颌线,哪一寸是我老何家的?”

“纯属扯淡!”何雨柱猛地吼出来,脸涨得通红,“你恼羞成怒!报纸上早就登了:你当年是给鬼子做饭的!全京城都知道!你还装啥清白?我才是土生土长的京片子,从小胡同里滚大的,这辈子连小日子人的面儿都没照过!倒是你,你亲手给他们炒菜!伺候他们!你才是卖主求荣的货!”

“何雨柱!你血口喷人!”何大清嗓子哑了,眼眶发红,“我干那活儿是被枪指着脑袋逼的!我夜里偷塞过辣椒面儿进他们汤里,想过往锅里扔耗子药!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啊!我敢吗?!”

“上面早查清了,登报了,满城人都看过了,还用我替你念?”

“闭嘴!!”

何大清突然仰头吼出一声,像头被逼到墙角的老狼,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野种!是那边的根儿!滚!趁早滚回你亲爹的地界儿去!别在这儿占着我们的坑、吃着我们的粮、糟蹋我们的好名声!”

他整个人抖得厉害,话还没说完,眼泪先砸在地上。

“何大清,嗓门小点!”警察抬手示意,“光嘴上喊,没凭没据的,谁信啊?”

何大清梗着脖子:“证据?我有!真有!”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当场就蔫了。

心里直打鼓,他哪知道真假?他连自己是哪年生的都靠听别人讲,更别说爹妈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不过倒是有那么几回,院里老邻居背地里嚼舌头:“这小子咋跟俩爹妈都不像呢?”话传进耳朵里,他只当玩笑,没往心里去。

“别信他!他胡咧咧!全是扯淡!”何雨柱脱口吼出来,声音都劈叉了。

“你说你有证据,那说清楚,啥证据?”警察耐住性子问。

这事真不能含糊。

人这一辈子,根从哪儿来,太要紧了。

毕竟不是寻常事,要是坐实了何雨柱是东洋人的种,那可就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

何大清抹了把脸,说:“东西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我家,在宝定那边。有个旧木箱,压在床底下。

里面有一沓老照片,有张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亲爹的脸!你们去翻出来,比对一下,立马见分晓!我就算掉脑袋,也不撒这个谎!”

病房里几个警察相互瞅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照片确实不算铁证,可好歹是个抓手,总比干瞪眼强。

何雨柱急得直跺脚:“不对!根本不是那样!你们别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你先别嚷。”警察摆摆手,“信不信,查了才知道。

该给你个说法,我们不会少。”

说完,朝同事使了个眼色:“行了,面也见完了,送回去吧。”

几个警察押着何雨柱出了医院,直接塞进警车,拉回监狱。

路上,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就怕何大清没吹牛,真有那么个箱子,真有那么张照片。

一旦拍板盖章,他何雨柱就成了“东洋崽子”。

名声?早没了。

饭碗?早砸了。

往后日子?院子肯定容不下他。

街坊见了绕道走,孩子见了躲着跑。

就算蹲完牢提前放人,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进去,只能露宿街头!

第294章 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胸口堵得慌,喉咙发紧。

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不该硬刚,不该把何大清那点腌臜老底全抖搂出去。

要是留三分余地,对方也许还顾点脸面,不至于撕破脸皮,拿自己身世开刀。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脸上都无光。

可为了整倒何雨柱,他连这点羞耻都不要了。

“我得回后厨!灶台还等着我呢!”一进监狱大门,他就嚷。

可没人带他去厨房。

直接推进监舍,锁上门。

他愣住了:“咋不让我回灶间干活?我锅铲还没搁下呢!”

狱警站定,语气很平,却沉得压人:“何雨柱,你后厨的活儿,暂停了。

上头下了话,等这事儿查明白,再定你还能不能掌勺。”

何雨柱脑子“嗡”一声,像被人抡了一锤。

一句话,丢了饭碗?

这些年攒的口碑、练的手艺、盼的转正名额……全碎了。

还不止是停职。

他们已经开始当真了,已经开始信那套说辞了。

万一照片是真的呢?万一真有个东洋男人站在那泛黄相纸上冲他笑呢?

他不敢想。

他一点底都没有。

“同志,你们……真信他了?”他扑到铁栏边,声音发颤,“千万别信!他就是在坑我!报复我!纯粹往死里踩我啊!”

“我们没信他。”警察盯着他,一字一顿,“但也不能不信你。

所以,查。”

“怎么查?上哪儿查?”他嗓子干得冒烟,“他让你去宝定找箱子,那就是挖好的坑!就等你们往下跳!”

“那你这么急赤白脸的干啥?”警察反问,“心虚?”

“不不不!”他猛摇头,“真不是心虚!是怕你们信错人!怕你们走岔路啊!这事儿压根就没影儿!”

心里却在狂敲鼓:

万一有影儿呢?

万一真有呢?

他出生前的事,谁能打包票?

“既然不怕查,慌什么?”警察拍拍他肩膀,“我们查,也是为你洗清。

要是他造谣,我们替你讨回来。”

“你别说了……”狱警转身往外走,“决定不是我做的,是上面的。

你先歇着,等结果。”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何雨柱呆立原地,耳朵里全是轰鸣,眼前直冒金星,脑子空得像被抽干净了。

“这事儿……真能是假的?!”

话音还没落,

“哐当”一下。

何雨柱腿一软,直接墩坐在地,屁股砸得生疼。

心口像被攥紧了,喘不上气。

他头一次不敢再笃定自己是谁生的了。

何大清那话,说得斩钉截铁、眼都不眨,绝不是随口喷粪!

再恨儿子,也没人拿亲爹这种事开玩笑啊!

更别提……他和何大清站一块儿,根本不像一家子!

连他妈都不像!

光这点,就够让人脊背发凉了!

“万一坐实了……风声一漏,我彻底完蛋!”

何雨柱脑瓜子里嗡嗡响。

秦淮茹那边?

就算棒梗那摊子事她还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事一捅破,她转身就走,连影子都不会给你留!

婚?想都别想!

可这婚,是他在这儿熬日子、改过自新的最大盼头啊!

眼看就要摸到边儿了,却突然一脚踩空。

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噗”地一下,全凉透了。

说不出的憋屈,压得人直不起腰!

第二天,监狱就派了人,直奔宝定。

目标:何大清在那儿的“家”。

去干啥?两件事。

一查他说的“换娃”是不是扯淡;

二要钱:他越狱挨枪,现在躺在医院里吊命,医药费得家属掏!

而这边,何雨柱早没了灶台上的差事。

厨师帽一摘,又回工地扛水泥、搬砖头,干最糙的活。

手上磨出血泡,心里更不是滋味。

刚把后厨那套活儿摸熟了,火候、刀工、配菜都顺手了,结果兜头一盆冷水。

又回泥巴地里滚!

可他蔫儿不光是累。

是怕。

真怕。

警察已经出发了。

就怕那边一翻旧账,一拍板,“对,就是他亲爹!”

他整天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心悬在半空,晃荡荡,没着没落。

下午,警察找上门,进了白寡妇家。

门一开,白寡妇瞅见制服,脸色唰地变白:“哎哟,同志来了?是不是为着何大清的事儿?”

她手还揪着围裙边儿,指节都泛白。

何大清判刑那会儿,街道办和派出所轮番上门,查他们、问他们、盯他们。

她男人的工作,当场就被叫停了。

一家子吃喝拉撒,全卡在那张嘴上。

“何大清,是你们家里人吧?”警察开门见山。

白寡妇一愣,低头咬了下嘴唇,才抬眼点头:“嗯……他是我后老伴。”

这话没法赖。

要不是这层关系,哪轮得到他们被连根拔起?

“那就是家属了。”警察点点头,“他现在在京郊劳改所,前两天企图越狱,被当场击伤,送医抢救。眼下命是保住了,但药费、手术费、住院费得你们出。”

白寡妇一听,“啪”地把围裙往桌上一摔:“不给!一分不掏!”

声音又尖又硬,一点没含糊。

警察皱眉:“他是你们至亲,按规矩,这笔钱就得家属担着。

医院说了,不缴费,立刻停药、撤监护,人死活,你自己掂量。”

她冷笑一声,肩膀都绷直了:“停就停呗!我说没钱就是没钱!有钱我也不花在他身上!

他这一蹲,我们全家跟着喝西北风!孩子上学的钱都凑不齐,还治他?

让他躺平等死得了!拖累够久了,谁爱管谁管!”

警察劝了三遍,句句在理。

她眼皮都没抬,就一个字,“不!”

态度太硬,硬得掰不动。

人家真掏不出钱,你总不能掏枪逼着交款吧?

警察最后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那麻烦把何大清那个旧箱子拿出来吧。”

领头的换了话头,“他说里头有要紧的老物件,我们得带回去。”

医药费没要成,那就转头办第二件。

找那张照片。

照何大清说的,他亲爹的照片,就在箱底。

第295章 从此两清,别沾边!

白寡妇立马朝里屋抬下巴:“他那堆破烂全搁西屋炕柜上呢,你们自个儿翻,我们连碰都没碰!”

恨不得拿石灰画个圈:从此两清,别沾边!

警察依言过去,果然翻出一只落满灰的旧木箱。

掀开盖子,里头是个褪色布面相册。

一页页翻。

何大清穿中山装的青年照、他媳妇年轻时抱着娃娃的合影、还有何雨柱小时候剃着锅盖头、咧嘴傻笑的单人照……

可翻到中间,一张泛黄照片,猛地跳进眼里。

是个东瀛男人。

中年,八字胡,脸盘窄,眼睛细长,嘴角向下耷拉着,一看就不是个痛快人。

那种小个子、眯缝眼、带点阴气的面相,一眼就能认出来:岛国人。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呼吸都顿住了。

“嘶……”

“卧槽……”

“这眉骨、这鼻梁、这眼尾弧度。”

“像!太像了!”

“你说……他像不像何雨柱?”

“像!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拿照片那人手都有点抖:“妥了,没跑了。”

人像对上了,证据有了,差事也就算干利索了。

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白寡妇听见动静踱过来,瞄见他们攥着那张照片,一愣:“哎?你们翻这个干啥?出啥事儿了?”

警察收起照片,语气平淡:“跟你没关系,别问。”

顿了顿,又补一句:“医药费的事,你们再想想。

想通了,随时打这电话。”

“想不通!”白寡妇干脆利落,“没钱!也不掏!”

警察点点头,没再说啥,转身就走了。他们揣着照片就走了。

第二天一回到京城,警察直奔医院。

找到何大清时,他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何大清,我们昨儿去宝定你家走了一趟。”

警察开门见山,“见着你媳妇了,还有你那个儿子……”

“不给钱治我,对吧?”话还没落地,何大清就抢着接上了。

他心里门儿清,白寡妇一家早把他当块抹布,用完就扔,哪还会管他死活?

他跟何雨柱、何雨水俩孩子,早不是一家人了,只剩下一肚子怨气,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现在是真真正正地,一个亲人都没了!

警察点点头:“对,他们一口回绝,态度特别硬。

你这医药费筹不上,医院随时停药、停治疗,最后只能把你送回牢里!”

“不治就不治呗,送回去就送回去,随便!”

何大清摆摆手,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饭咸了。

这结果,他压根不意外。

要是白寡妇肯掏钱,那才叫见鬼了。

不给钱?太正常了!他早把这事想透了,这两天躺床上,翻来覆去琢磨,反而觉得瘫着挺好。

手脚不听使唤,起码不用下地扛麻包、搬砖头、干那些要命的苦力活。

真要能一直这样躺着……说不定比咬牙硬撑、活受罪还强点!

也算图个半拉清静!

“行,那看医院咋安排。”警察应了一声。

其实他们也不想拖,本想着能凑点钱救急,省得回头扯上监狱的麻烦。

可现在钱没影,人又等不起,实在没法子,只能按规矩办。

“何大清,我们在你家翻出了这张照片。”

警察掏出那张泛黄的老相片,“是不是你说的那张?”

何大清盯着瞅了几秒,猛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它!”

“照片上这个人,你们可能有点印象,当年在咱地界上横着走的小鬼子军官,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都说不清!

日本投降前,他趁着乱跑路了,溜回岛国去了。

后来好像一直没逮着,通缉名单上还挂着呢!”

“你们再仔细看看,傻柱,长得是不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当初压根没往这儿想,等傻柱长高了、眉眼定了型,街坊邻居老说‘不像你啊’,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这小子怕不是我亲生的!”

“他是那鬼子的种!”

“这事儿我捂了半辈子,没跟任何人提过,说出来丢人现眼啊!可那混账玩意儿也太不像样了!

打小就没良心,长大更翻脸不认人,明知道我腰腿不行,偏把我饭碗抢了,还在大伙儿面前泼我脏水,说我偷懒耍滑、占公家便宜!”

“这口气我咽不下!”

“你们赶紧查他!撤了他的厨师证!让他滚出后厨!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黑我一把,我就能还他一刀,他毁我前程,我也得断他活路!”

“以牙还牙,天经地义!”

“这个我们清楚。”警察点了下头。

“不过光靠一张旧照片,分量不够重。

你还记得别的线索吗?比如他娘,也就是你前妻,跟那鬼子到底怎么搭上的?”

何大清叹了口气:“她活着的时候,我就没多问。

那时谁敢疑心自己老婆?等她病死了,我想问也问不着了……后来傻柱越长越歪,不像我,也不像她,倒越看越像当年逼我给他们烧菜的那个鬼子头儿!

等我拿到这张照片一对,心彻底凉了,他不是我儿子,是外头野来的!”

“我真拿不出更多东西了……但光凭这张相片,够不够让他滚蛋?让他去扫厕所、推粪车、干粗活去?”

“嗯,够用了。”

警察点头,“这不是判刑,只是说明他身份存疑。证据不用那么铁板钉钉。”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

很快回了监狱。

中午吃饭前,他们把正在院子外抬沙子的何雨柱叫到一边单聊。

一看见穿制服的来了,何雨柱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他心知肚明:宝定那边,塌了!照片肯定被翻出来了!

“警官,找我啥事?”他嗓音有点发紧。

警察直接开口:“你也猜得到,我们去你爸老家跑了一趟,证据拿到了。”

“啥证据?”他嘴上装傻,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警察没答,只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照片,“啪”一声拍在水泥地上。

照片一露面,何雨柱身子就是一晃,眼睛瞪圆了,脚底像钉了钉子,动都不敢动。

他没伸手碰,只低头扫了一眼。

第296章 减刑申请?免谈

“现在,你还觉得你爸在瞎编?”警察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就一张破相片,能说明啥?”何雨柱强撑着扯了扯嘴角,“他恨我,才编瞎话坑我!你们别上当!”

“看清楚点再说话!”警察声音陡然拔高,“拿起来,对着光,一寸寸地照!”

被这么一吼,他只好弯腰捡起照片。

刚扫第一眼,确实没看出门道。

可等他真捧在手里,眯着眼细看,额头、眼角、鼻梁弧度……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

照片上那张脸,咋瞅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熟稔。

他心头一紧,不得不憋出一句实话:这人,真跟他长得跟双胞胎似的。

越盯越像。

活脱脱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世上真有这么离谱的巧合?!

“看出门道没?”警察往前凑了凑,语气又硬又直,“除了留着胡子、穿得不像你,别的,眉毛、眼睛、鼻梁、下颌线,哪样不是跟你一模一样?你还嘴硬?说你跟这人没关系?何大清亲口讲的,你压根儿不是他亲儿子,是东洋那边来的种!你敢不认?”

“你打哪儿来,现在板上钉钉了,你不是咱们龙夏的人,是东厦仄的!”

“从今天起,后厨那摊子活儿,跟你彻底拜拜!调你去工地干重活,不许减刑,老老实实蹲到刑满那天为止!”话音落地,当场拍板,罚得明明白白。

查清身世,没给你加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不判你坐牢,但该罚还得罚,不然怎么让大伙儿信服?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直接懵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僵在原地。

刚才他还揣着点指望:何大清就是恨他,胡咧咧泄私愤,照片八成是糊弄人的假货。

万万没想到,何大清手里真攥着这张相片,警察还真给找来了。

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莫非自己真不是何家血脉?身世背后,藏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大窟窿?!

“警官同志,您可别听他瞎编啊!”愣了半晌,何雨柱才缓过神,声音发颤,“他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也算数?这纯属他单方面瞎嚷嚷啊!”

“何雨柱,你这是抵赖!”警察眉头一拧,嗓门拔高,“之前没证据,你说他胡说,咱还能听听;

现在铁证就在眼前,你还死扛,这不是抵赖是什么?!”

何雨柱垮着脸,嘴唇直抖:“可……可就凭一张照片,就能断定他说的是真的?这说明不了啥啊!”

“世上长得像的人海了去了!有人连指纹都撞上,结果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压根儿没亲戚关系。这纯粹是赶巧了!”

“巧?”警察哼了一声,满脸不信,“能巧到这份上?你跟你亲爹亲妈不像,反倒跟个东洋人神似?

更巧的是,这人你爸还真认识,还跟你们家有过交集!

何大清全招了,这不是无风起浪,是人家踩着脚印追出来的!”

“何雨柱,别挣扎了!你的出身,就摆在这儿,亲爹不是何大清,是东洋人。

你身上流的,是那边的血。

你不是龙夏人,顶多算半个,因为你妈确实是咱龙夏人。

可你骨子里,早不是一根筋儿的纯正了!”

“全是他在造谣!凭空捏造!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何雨柱急得眼圈发红,“我跟这东洋人八辈子没打过照面!见都没见过!也不想认!

求你们查清楚,还我个清白啊!我这名声,不能让他一张嘴就抹黑了!”

“你还委屈上了?”警察斩钉截铁,“他说你冤枉,可人家有理有据,还有照片为证;你呢?你拿得出半张纸、一句话来撑腰吗?全靠一张嘴猜?

你说,我们信谁?信一个有根有据的老实交代,还是信一个光喊冤、啥也拿不出来的?”

“这事,局里已经核验过了,你的身世,确凿无疑,问题重大。

处分,必须到位!”警察抬手一指,“往后,厨房你别想了,厨师资格作废;

减刑申请?免谈。

只能跟大伙儿一块儿干体力活,一天不放人,一天不松劲儿!”

“别……别这样啊……”

何雨柱脑袋里嗡嗡乱响,最怕的那件事,到底还是砸脑门上了。

原先他还以为,后厨只是暂时停几天,风头过去就回来。

哪想到,一脚被踹出门,再也没法回炉重造!

没了灶台,就沾不上领导的边;

沾不上边,就递不进减刑条子;

没法减刑,还怎么早点出去?还怎么跟秦淮茹领证、过日子?

眨眼工夫,所有盼头全碎了,渣都不剩!

“就算……就算真是这样,我……我错在哪儿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哑,“我在四合院长大,这儿就是我家!

我干活勤快、做人踏实,没偷没抢没昧良心,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街坊四邻!我到底哪错了?!”

“你没错?”警察冷声问,“你知道照片上这人是谁吗?!”

“那是大魔头!当年屠村杀镇、糟蹋百姓,手上人命摞得比楼高!

要是落到咱们手里,枪毙十回都不解恨!

现在查出来你是他亲儿子,你说,你错不错?!

不株连,不判你重刑,已经网开一面!

你还想回后厨掌勺?还想享受咱老百姓才有的待遇?醒醒吧!”

“你出去打听打听,随便拉个路人问问,哪个龙夏人不恨小鬼子?

恨不恨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提起来谁不是咬碎后槽牙?!”

何雨柱一听,当场哑火,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亲爹是东洋人,忍了;

结果还是个千夫所指、人见人唾的恶棍,这哪是砸锅,这是要埋人啊!

他真想一头撞墙算了!

事已至此,还能咋办?

胡说八道?一个词不对,可能就是新罪名,真能把命搭进去!

他只好低着头,咽下这口气,认栽。

“行了,手续办完,回去干活。”

话音一落,警察转身走人,把他送回工地,继续下午的苦力。

何雨柱一边挥锄头,一边脑子打结:

“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

第297章 羡慕得流口水喽!

忽然,他停下动作,喃喃自语起来。

下一秒,把手里铁锹往地上一摔,抬脚狠踩几下,又抓起一把土扬向半空,狠狠撒着闷气。“

何雨柱!你抽哪门子风?疯够了没有?!”

监管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都绷紧了,嗓门劈得又响又硬。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何雨柱根本没抬头,也没答话,就蹲在原地,嘴一张一合,声音越抖越高,像根快崩断的弦。

他不是在跟人吵,是在跟命较劲。

老天爷睁眼瞎?还是专挑他下手?

他自问没偷没抢,没坑过人,没害过人,就是心里头惦记着秦淮茹,怎么就成罪过了?

喜欢一个女人,错哪儿了?

喜欢个带孩子的寡妇,又碍着谁了?

“何雨柱!立刻停手!”监管员吼得唾沫星子直飞。

边上干活的犯人们全扭过头来,窸窸窣窣地嘀咕。

“瞅啥瞅?!”

何雨柱猛地抬头,眼珠通红,朝那堆人嘶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带走!立马关禁闭!”

监管员一挥手,两个壮实的干事立刻上前,架起他就走。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听劝、不认人,留在这儿只会乱砸乱喊,搅得整片工区不得安生。

不关不行。

不到十分钟,人就被塞进了监牢最里头那间小黑屋。

门一锁,灯一灭,连风都钻不进来。

黑咕隆咚里,何雨柱慢慢软了身子,一屁股坐地上,眼神发空,像被抽掉了骨头。

完了。真完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娶不上秦淮茹了。

她不会等他七年。就算真等了,也不会嫁他。

一个坐牢的、四合院都容不下的“坏分子”,拿什么去娶人家?人家图啥?图他这张脸?图他一身晦气?

以后谁还敢跟他沾边?

四合院那帮人巴不得他消失,最好别再露面。

想到这儿,心口像被人攥着往下沉,越沉越凉,越凉越怕……

怕得浑身打颤,怕得喘不上气。

最后,他“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一脸,

像个找不到家、缩在墙角哇哇叫的小娃。

真·垮了。

哭到嗓子劈叉,哭到腿肚子抽筋,哭到眼前发黑。

最后哭累了,直接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外头风平浪静。

四合院没人知道他出事了,这两天连只麻雀飞过都透着安静。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热闹上了。

全厂大会,锣鼓不敲,气势更足。

其实头天晚上,宋厂长就跟李建业提过一句:

“明天大会上,有桩大事跟你有关。”

李建业问是啥,宋厂长笑呵呵卖关子:“当着上万人的面说,才够分量。”

这下李建业心里直打鼓,到底啥事,值得这么大阵仗?

九点刚过,大广场就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主席台。

李建业被安排坐在前排,位置挨着宋厂长,和几位厂领导肩并肩。

宋厂长登台,先说厂里近况,接着话锋一转:

“特别要提一个人,李建业同志!”

底下掌声轰地炸开。

上次抓刘海中,他冲在最前头,胳膊划破三条口子都不松手,英雄俩字,实打实扛住了。

“不过啊,表彰完英雄事迹,我还得宣布一件更要紧的事!”

宋厂长顿了顿,扭头冲李建业眨了眨眼,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从今天起,李建业同志正式提拔为轧钢厂工程师!

咱们厂建厂四十年,头一个工程师,就是他!”

全场哗然!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地上。

工程师?

那可不是“八级老师傅”能摸到的天花板。

那是跳过九级钳工、直通技术顶流的通行证!

易中海他们干了一辈子,最高卡在八级,连工程师的边儿都没挨着。

不是没拼命,是真跨不过去,差那幺半步,就是云泥之别。

可李建业,二十几岁,就成了全厂唯一一个工程师。

还是最年轻的大师傅!宋厂长这话一出口,底下工人全愣住了,连李建业自己都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啥?上头一声不吭,直接给整成工程师了?!

一点风都没透!

说升就升!

还一步跨这么大!

六级钳工跳到八级?那还好说,顶多算往上挪两档。

可这回是直接蹦出钳工序列,扎进工程师队伍里去了!谁见过?谁听过?当场就把人震得头皮发麻!

太快了,快得他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这红头文件是局里盖章发下来的,上头的意思,错不了。”

宋厂长拍了拍手里的信封,“领导专门点名表扬李建业同志,见义勇为救了人,是真英雄;

手上功夫又硬又准,是实打实的尖子人才!”

“这样的人才,哪能埋在基层当普通钳工?必须高看一眼、厚待一分!

所以直接定岗工程师,待遇立马跟上,工资、津贴、住房补贴,统统按新标准走!”

“眼下先让他顶我们轧钢厂总工的位子,带着全厂技术班子,把活干得更稳、更快、更好。

以后局里可能还要调他去更大平台,但咱厂上下真心盼着他多留些日子,帮咱们把技术底子再夯实一点!”

他一口气讲完,台下顿时炸了锅。

“哎哟喂,李建业这也太神了吧?前脚刚连跳五级,熬到六级钳工,屁股还没坐热,后脚就飞上天了?工程师啊!咱厂建厂三十年,头一回挂上这个名号!”

“可不是嘛!以前听都没听过工程师长啥样,现在真人站咱面前了!

听说光工资就一百出头,吓不死人!”

“八级钳工才一百,工程师少说一百二!

他一个月挣的,够我干半年多!”

“比不得比不得!人家是‘手上有绝活、心里有谱’,你让我也冲进火场扛钢梁、半夜三更修好报废主轴试试?上头早把你名字写进提拔名单了!

咱是踏实干活的,他是挑大梁的,差着一层筋骨呢!”

“唉,除了眼馋,还能咋办?羡慕得流口水喽!”

大伙儿齐刷刷盯着李建业,眼里全是光,敬佩的、佩服的、酸溜溜的、亮晶晶的,全往他身上堆。

第298章 我信你,绝对干得漂亮!

这一刻,李建业妥妥成了厂里最闪的那颗星,风头一时无两!

等宋厂长讲完收尾,大会散了。

人们边往外走边聊,声音嗡嗡响成一片。

散完场,宋厂长把李建业单独叫进办公室,关上门,笑得合不拢嘴:“小李,往后啊,整个厂的技术活儿都压你肩上了。

一车间、二车间、动力科、维修组……全都归你统管。

我信你,绝对干得漂亮!”

“一定尽心尽力。”李建业答得干脆。

他不是爱吹牛的人,可也不是怂包。在这厂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哪台机器脾气怎样、哪道工序容易卡壳、哪个老师傅手艺最老道,他闭着眼都能画出图来。

带技术队?没问题。

“咋样?没想到吧?上头动作这么快?”宋厂长翘着二郎腿,眼里全是欣赏。

李建业点点头:“真没料到。谢谢组织信任。”

他之前还琢磨呢:厂里副厂长位置空着好久了,该不会让自己顶上去吧?毕竟厂里也缺个年轻有干劲的干部。

结果一看任命书,不是行政岗,是技术岗。

细想也对:副厂长要资历、要协调、要会跟上面打交道,他才二十八,嘴上毛都没长齐,谁敢放权?

可工程师这活儿,正中下怀!

他不想要虚名,就想把事儿做成、把设备弄明白、让产品更靠谱。

这份任命,不是天上掉馅饼,是踩在他脚印上铺出来的路。

“别老说‘谢谢’‘尽力’,你配!”宋厂长摆摆手,“本事在那儿摆着,提拔你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担子,从今天起就交你手里了,肯定累,但值!”

“不累,这就是我该干的活儿。”

李建业笑笑。

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李建业起身告辞。

他回到一车间收拾个人东西。

总工不是只管一个角落,是管整座厂子的技术命脉。

以后不用蹲车间了,有自己独立办公室。

刚踏进门,噼里啪啦一阵掌声就响起来了。

“李师傅!牛啊!咱厂第一个工程师!还是总工!破天荒头一遭!”

“李师傅,一车间的脸面,今儿被你挣足了!”

“喊错了——叫李工!李总工!”

“对对对,李工!李工!”

大伙儿笑着围上来,拍肩膀、递搪瓷缸、塞水果糖,七嘴八舌全是祝贺。

李建业挨个点头、笑着应声,没端架子,也没绷着脸。

不多会儿,东西收好了,他拎着帆布包,跟大家挥挥手,朝新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他怔了一下,屋子敞亮,窗明几净,办公桌又宽又沉,桌上电话、文件柜、资料架一样不缺,连墙上挂的《轧钢工艺流程图》都是崭新的。

比厂长办公室还大一圈。

他顺手摸了摸桌面,心里嘀咕:

“这条件,还图啥副厂长?干好手里的活儿,比啥都实在。”

当副厂长,听着是当官,面子上光鲜亮丽,可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上万人的大厂,里里外外、柴米油盐、设备人事、生产安全……全得你兜着,忙得脚不沾地,熬得眼睛通红,哪天不是连轴转?

可总工不一样,那是技术把关的“定海神针”,该出手时才出手,日常就是看看图纸、盯盯流程、带带徒弟,不扯皮、不跑腿、不拍桌子,全是自己熟门熟路的活儿。

干得顺手,还不费心费力。

你说,换谁不乐意往这路上奔?

李建业调任工程师、接掌轧钢厂总工的消息,像颗炮仗,“嘭”一下就炸开了。

当天傍晚,消息就蹿进了四合院。

院里顿时活泛起来,大伙儿端着饭碗蹲在门口、扒着墙头、凑在槐树底下,话匣子全打开了。

“哎哟喂,你们听说没?李建业又高升啦!”

前院老张头拎着空菜篮子一进门,就嚷开了,脸上笑纹都堆成了花。

“啥?又升?!”三大妈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地上,“他上回不是刚连跳五级?从一级钳工直接蹦到六级?这才几天啊?”

“可不是嘛!”老张头拍着大腿,“这次更吓人,一步到位,六级钳工直接‘起飞’,评上九级工程师!比一大爷那八级钳工还高一级!工资单上也涨了,听说比原来多出一大截!”

“李建业成工程师了?!”三大妈差点被面团呛住,“轧钢厂过去压根儿没设过工程师岗,连个影儿都没见过啊!”

“对喽!”老张头一仰脖,“头一回有,头一个就是他!

上头专批的编制,亲自点名让他干总工,整个轧钢条线的技术老大,就他一个说了算!”

三大妈“嘶”地吸了口凉气:“乖乖,这可真是翻身鲤鱼跳龙门啊!那他一个月拿多少?”

老张头摆摆手:“没准数,反正远超一大爷当年。

厂里传得邪乎,说底薪打一百二十块起!”

“一百二十?!”三大妈筷子都捏歪了,“我们全家六口人加一块,还没他一个人挣得多呢!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出息、越来越硬气咯!”

“他咋突然这么开挂?”

“祖坟冒的是青烟,还是火箭?”

“老爷子地下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得翘起来鼓掌!”

啧啧声、感叹声、羡慕声,从前院一直漫到中院、后院,整座院子都泡在惊叹里。

中院那头,何雨水也听见了风声。

李建业当上总工,又扛上“九级工程师”这顶大帽子,她攥着晾衣绳的手指慢慢松了劲儿。

原本心里就有点矮半截,这下更像隔了一道山、一条河,望都望不到边了。

她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越走越高,自己却还在原地踮脚,以后,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晃眼。

没多久,李建业下班回来了。

人刚迈进院门,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恭喜李工!”

“李总工您太给咱院争脸啦!”

“往后厂里出了毛病,您可得先来家里坐坐,帮咱们看看灶台漏不漏气!”

笑声、碰杯声、孩子追着喊“李叔叔”的清脆嗓音,把整条胡同都染暖了。

第299章 行!他认了!

接下来两天,李建业走到哪儿,哪儿就有笑语相迎,跟捧着新出炉的“镇院之宝”似的。

两天后,劳改所。

禁闭室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何雨柱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发灰,眼窝深陷,像被人从地窖里刚刨出来,两天不见太阳,屋子又潮又霉,人不蔫才怪。

狱警把他送回监舍,背着手站定:“何雨柱,思想认识到位了?明早继续上工。”

“明白,谢谢警察同志。”

他垂着眼,嗓子有点哑。

这两天蹲在小黑屋里,他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

人嘛,崩到头了反而清醒,事都摆在这儿了,躲?躲得进墙缝里去?没门儿!

那些压根儿够不着的指望,想破天也没用,干脆别想;

想活命?那就咬牙撑住,硬扛!

关禁闭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骨头缝里都发痒,心口像压着块烧红的铁板,宁可干苦力,也不进那屋子!

干活就干活呗,反正年轻,胳膊腿儿结实,别人能扛的麻包、能抡的铁锤,他何雨柱凭啥不行?

行!他认了!

彻底服软,不拧巴了!

天刚擦黑,外头干完活的狱友们“哗啦”一声涌进号子。

“哟?这不是咱‘柱子哥’吗?禁闭室‘镀金’回来啦?”

一进门瞧见他,大伙儿全愣了下,随即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现在得改口叫‘何太君’喽!人家可是正经东洋血脉!”

“对喽!纯种小鬼子!”

“我最恨这帮矮矬子!跟他在一个屋檐下喘气,我都觉得脸发烧!”

“拉出去!赶紧清出去!”

七嘴八舌,一句比一句扎耳朵。

何雨柱当场僵住,这事怎么全传遍了?牢里人人都知道了?

连个屁大的秘密,狱警都守不住?

“嚷嚷啥?瞎咧咧啥呢?!”他嗓子一紧,火“噌”地窜上来。

前一秒还蔫头耷脑,下一秒眼珠子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直冲脑门!

“谁瞎咧咧?!”一人梗着脖子喊,“整个劳改营谁不知道?你爹是东瀛战犯,真刀真枪杀过咱们的人!”

“滚回你老家去!龙夏不收你这种白眼狼!”另一人啐了一口。

“放屁!!!”

他吼得整间牢房嗡嗡响,猛地弹起来,像颗炮弹似的扑过去。

那人话音未落,“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扇得人原地打晃!

他早疯了,根本不管后果!

“打人了!这小鬼子动手了!”那人捂着脸嚎,“弟兄们上啊!废了他!”

话没说完,七八条汉子抄起扫把、饭盆、拳头就往上冲!

在劳改营,犯什么罪都好说,可碰上“小鬼子”三个字,甭管你是偷鸡摸狗还是杀人放火,立马统一战线!

一群人围着他摁、拽、捶,打算把他当场撕碎!

可他们忘了,何雨柱从小在四合院混大的,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名号!

此刻他眼睛发直、呼吸粗重,浑身上下就剩一个念头:打!往死里打!

一拳砸过去,人飞出去撞墙;

一脚踹上来,直接跪倒在地爬不起来!

简直像进了屠宰场,横扫一片!

消息传开,号子里的犯人一听他是“东洋血统”,立刻炸锅,骂他是“小鬼子”,恨不得扒皮拆骨出气。

可他们太托大了,惹上的,是四合院里赫赫有名的“战神”。

他的身世被当众掀开,众人一句句往心口捅刀;他听着听着,整个人就像烧着的柴堆,“轰”一下爆燃!

那一瞬间,他脑子空了,只剩本能,挥拳!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招都要命!

“哐!哐!哐!”

拳头砸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干脆又响亮,直接把那帮围上来的犯人全给掀翻在地。

“你们是不是活腻了?!”何雨柱嗓门炸开,吼得整条监道都在抖,“找死是吧?今天谁也别想站着出去!”

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眼珠子通红发亮,整张脸绷得像块铁板,哪还有半点平时的影子,活脱脱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见谁咬谁。

而面前这群人,在他眼里压根不是人,是堵墙、是沙包、是挡路的石头,踹开、打飞、撕烂,没一个念头带犹豫。

“废他一条腿!”有人嗷一嗓子嚎出来,“这小鬼子的种还想在咱们这儿横?轰出去!扔粪坑都比留他在里面强!”

话音刚落,刚被掀倒的一堆人互相扒拉几下,立马又扑了上来。

一伸手就往何雨柱胳膊上抓。

“滚蛋!”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被激怒的狼。

“嘭!”

一记直拳正中鼻梁。

“哎哟!”那人惨叫都没喊完,两道血线就顺着鼻孔狂喷出来,糊了自己一脸。

“咚!咚!咚!咚!”

又是几下闷响,接连不断。

没人能近他身三步之内,更没人能架住他胳膊,拳风带起的风都像刀子刮脸。

眨眼工夫,地上就躺了一片:捂脸的、抱头的、蜷成虾米满地打滚的,杀猪似的嚎:“疼啊!!我嘴裂了!!我牙没了!!”

“还敢骂?还敢动?”何雨柱一把揪住离他最近那人的衣领,抡圆了胳膊照脸猛砸,“啪!啪!啪!”

全是骨头撞骨头的脆响。

手不抖,劲不收,眼睛血丝密布,喘气声粗得像拉破风箱。

“啊!啊!”那人连哭带呛,满脸是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还站着的几个,当场傻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他真疯了!!真疯了啊!!”有人抖着嗓子尖叫,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边冲牢门嘶吼:“来人啊!!杀人啦!!快叫警察!!快啊!!!”

话还没落地,三个穿制服的狱警已经冲进监区,皮鞋砸地咚咚响。

“何雨柱!立刻停手!”为首的吼得震耳欲聋。

可他像听不见,拳头照砸不误,一下比一下狠,全砸在那人脸上、额头上、太阳穴上……

那人身子一软,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没声儿了。

“何雨柱!!再不停手,我们真动手了!!”

牢门“哗啦”打开,两人举着橡胶棍从背后狠狠抽过来。

第300章 谁敢收他?哪个厂敢要他?

“操!”他后背一麻,火辣辣疼,猛地转身,抬肘就要砸!

“你给我站住!!”另一名警察已拔枪顶住他胸口,枪口稳得吓人,“反了天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脑袋上开个洞?!”

冰凉的金属一贴上皮肉,何雨柱浑身一僵,眼神总算回了些光。

眼前是制服、是警徽、是真家伙……不是那些龇牙咧嘴的混混。

“我……我没想……我没想造反……”

他手垂下来,嗓子干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们先骂我……骂我是‘小鬼子的杂种’……还一起上……我只能还手……那是自卫……真的……”

“少废话!”狱警一把拧住他手腕,“走!禁闭室!”

两只胳膊被死死钳住,半拖半拽推出监房。

这才刚从禁闭室放出来不到半天,又塞回去了。

等他被押走,其他伤号才被七手八脚抬去医务室。

最惨那个,嘴角歪着、眼皮半翻、嘴唇乌青,抬担架的人都不敢晃——怕一口气上不来。

没过俩钟头,何雨柱又被关进了那间小黑屋。

门“咔嗒”一锁,四壁发霉,灯泡昏黄,空气潮得能拧出水。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铁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怎么又这样?……怎么偏偏又是我?!”

心像坠了块铅,沉到底。

几小时前他还对着铁窗发誓:踏实干活,低头做人,好好改造,再不踏进这鬼地方一步。

结果呢?六小时不到,又被按进这里。

这次不止是打架,是重伤——监狱里打得人进医院,性质立马翻倍。轻则加刑,重则另立案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存心杀人,可没人信。

看狱警那脸色,判他“蓄意斗殴”都不用查笔录。

更糟的是——他那个身世,现在整个劳改营都知道了。

“小鬼子种”“汉奸崽”“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词,从今往后就是他头顶的烙印,走到哪跟到哪。

以后别说混出头,怕是喝口水都被人泼尿。

就算熬到刑满,出了大门,谁敢收他?哪个厂敢要他?

越想胸口越闷,喉头泛苦,眼眶发热又硬憋着,死死盯着地面砖缝里钻出来的半截绿毛霉……

——同一时刻,市立医院急诊病房。

两名警察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何大清。

这人还在输液,但针头早拔了,药瓶空了,护士连床单都没换。

院方昨天下了最后通知:明天开始,不续住院,不供治疗,床位腾空。

“何大清,收拾东西,回劳改营。”警察公事公办。

“我这腿……还挂着石膏呢,咋走?”他耷拉着眉毛,声音蔫了吧唧。

“推轮椅。”

“哦……行吧。”他叹口气,不吵也不闹。

他心里门儿清:爹早跑了,娘早死了,亲戚避他如瘟神,谁会掏钱?

眼下这副惨样,反倒省心——不用下地干活,不用背砖扛水泥,连饭都有人喂。

只要不动弹,瘫着他也认。

果然,几分钟后,两个警察把他从床上扶起,轻轻放进轮椅,推着出了医院大门。

回程一路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禁闭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拉开。

“何雨柱,出来。”

“哎?哎!来了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诧异,“这么快?!”

原本以为,这次少说也得蹲够五天……

至少,得等到那挨揍的人醒过来,开口说话才算完。没想到刚过一宿,警察就把他放出来了。

接着,他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一推开门,他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屋里除了穿制服的狱警,还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当兵的——肩章锃亮,腰板笔直,连呼吸声都像卡着秒表。

还真是部队来人了。

他脑子一片浆糊:这到底啥情况?警察为啥把我往这儿送?

可心里头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何雨柱,跟我们走。”说话的是个中年军官,肩上扛着两杠两星,声音像块冷铁,又硬又沉。

意思很明白——不是商量,是通知。

“带我去哪儿?”何雨柱脱口就问,嗓子发干。

军官眼皮都没抬:“少问,跟着走就是。”

“走!”

话音刚落,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手劲儿大得像铁钳,半扶半拖地往外带。

何雨柱耳朵里嗡嗡直响,腿有点发软,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在撞墙:

坏了!真摊上大事了!

肯定是因为何大清那张嘴!

他抖出的“身世”——什么东洋爹、什么私生子……军方这是信了!

他们真觉得我是小鬼子后人?

真打算从我身上挖点啥出来?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从小在四合院长大,户口本上写得明明白白:龙夏国京城市朝阳区,祖宗八代都扎在胡同里!

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还能扶起个“敌国血统”来?

心里苦得发麻,嘴上却只能苦笑。

没几分钟,他就被塞进一辆黑漆漆的军用吉普。车门一关,引擎一响,方向、目的地,全没影儿。

坐在后排,他手指抠着膝盖,心口堵得慌。

直觉告诉他:这一趟,怕是要栽进去,再难爬出来。

彻底凉透了!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车子停了。他被领进一栋灰扑扑的老楼,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没窗、没牌、连门牌号都没有的屋子。

“到底叫我来干啥?”他忍不住又问,声音有点抖。

他真想知道,自己到底算哪根葱,惹得部队亲自上门?

军官盯了他几秒,反问:“何雨柱,你自己清楚你现在是什么人吗?”

他茫然摇头,接着赶紧摆手:“我……我就是个老百姓啊!住红星四合院,以前在轧钢厂后厨掌勺,管几十口灶台十几年,炒菜锅铲都磨出包浆了……”

“别扯这些!”军官打断他,语气陡然一沉,“我说的,是你骨子里那个人!”

“何大清不是你亲爹。你亲爹叫田中,东瀛人。你生下来就该姓田中,流的是那边的血!”

“不是!真不是!”他猛地摇头,手都挥起来了,“我没见过田中!我连这名字都是头回听说!

第301章 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我身份证、出生证、小学毕业照,哪一页没写着‘龙夏国人’?

就凭何大清一张嘴,你们就给我安个‘小鬼子儿子’的帽子?他恨我啊!他巴不得我倒霉!他那是泼脏水,是陷害,是造谣!”

“少狡辩。”军官面无表情,“证据在这儿。”

他“啪”一声把一张泛黄照片拍在桌上。

何雨柱认得——何大清交上去的那张。

“光靠长得像就定亲爹?这不胡来吗!”他急得直跺脚,“满大街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超市买鸡蛋都能碰上俩双胞胎!这就叫证据?太随便了吧!”

“对!就是随便!”他几乎喊出来,心里还在死撑,“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随便?”军官嘴角一撇,眼神冷得像刀,“何大清图啥?图你家那半扇白菜帮子?”

“如果你觉得照片不够分量——”他手一翻,又掏出一封信,重重搁在桌上,“这个呢?”

“这是啥?”何雨柱盯着信封,手心冒汗。

“你自己读。”军官嗓音低下去,字字砸地,“你亲爹田中写的。写给他同伙的。信里清清楚楚说:他在龙夏留了个儿子,私生子,想认回来,可还没来得及动手,战败了,人跑了。”

何雨柱一口气没喘上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

傻了。

彻底懵了。

原来真有实锤……原来那层皮,真被撕开了……

原来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有一根看不见的脐带连着!

静了几秒,他哑着嗓子开口:“首长……就算……就算这事是真的……我和那人,一天没照过面,一天没吃过一顿饭,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说的是京片子,喝的是豆汁儿,身上一根汗毛都没沾过东洋土!凭这个就要抓我、定我罪?我做错啥了?”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滚了下来。

委屈,太委屈了。

“委屈?”军官忽然提高声调,眼神锐利如箭,“你是他亲儿子,你血管里淌的是他的血!你忘了吗——当年田中部队屠村灭镇的时候,有多少孩子跟你一样,喊着爹娘被活埋?那些人冤不冤?他们娃哭断肠,有没有人替他们喊一声冤?”

“现在你站在这儿喊冤?你比他们更冤?!”

他一步上前,声音震得屋顶似的一颤:

“你躲不掉!逃不了!更别想装没事人!”

何雨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争,却没词儿了。

因为对方说的,句句是钉子,颗颗砸在命门上。小日本干的那些缺德事,简直天理难容,谁听了不得气得牙痒痒?

他以前也恨得咬碎后槽牙……

可谁能想到,自己最恨的那人,竟跟自己血脉相连。

里头甚至有他最亲的人——他亲爹!

“田中家那帮人,在咱们这儿烧杀抢掠、坏事做绝,早该被绳之以法!结果呢?一溜烟跑没影了——躲得比耗子还深!”那军官板着脸说。

“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帮我们把田中揪出来,押回国受审,给死难同胞一个交代!”

“我……我不认识他!真没见过!我……我怕……怕办不成啊!”何雨柱声音发抖,手指都攥白了。

他心里门儿清。

对方要他抓的,就是那个逃了半辈子、手上沾满血的日本战犯——田中家族的主事人。

也是他亲生父亲。

“你是真帮不了,还是压根儿不想帮?”军官眼神一沉。

“我刚才说了,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帮!我帮!”何雨柱点头像磕头,“当然帮!我咋能不帮?可……可具体让我干啥?您直说!”

他没路可选,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摊烫手山芋。

大义灭亲,替天行道!

他这才知道,军方为啥非把他弄到这儿来——

不是来训话的,是来“借刀”的。

军官淡淡道:“行动还在筹备,你听指挥、配合到位就行。”

“成!我全力配合!”何雨柱挺直腰杆,重重应声。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那个……事儿办成了以后,能不能……通融一下?比如减刑?早点儿放我出去?”

他是想赌一把——万一松动一点,就能早些见到秦淮茹,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何雨柱,”军官眼皮都没抬,“你现在是在谈条件?”

“我们不追加起诉,已经算宽大了。别的?别做梦。”

“明白!我懂!”何雨柱立马表态,“您指哪儿我打哪儿,拼了命也得办妥!”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字字清楚:“我不是日本人,我是龙夏人!活着是龙夏的骨头,死了是龙夏的魂!”

“记住了。”军官转身就走,“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屋待命,等通知。”

门“咔哒”一声锁上。

是个单间牢房,空荡荡的,连根杂毛都没有。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一股冷飕飕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瘫坐在地上,地板冰得刺骨。

脑子里却嗡嗡响:“田中……他早就知道我是他儿子?二十年前,就琢磨着认我?”

这事他压根儿没想到。

二十年前,他亲爹居然动过找他、认他的念头。

要是真来了,真把他带走了……

说不定现在正躺在东京哪栋洋楼里喝清酒,哪用蹲监狱、担惊受怕?

天天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踏实!

一瞬间,他竟对那座岛国小岛,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可转念一想:“要真被带走了,还能遇上秦淮茹吗?没她,日子再舒坦,有啥滋味?”

秦淮茹三个字,像根线,一下子把他拽回现实。

对他来说,这辈子最亮的一束光,就是遇见她。

没了她,金山银山堆在眼前,也是灰的。

所以他不后悔,反而挺庆幸——

幸亏当年田中没来京城接他,也没把他捎去岛国。

而是自己跑了,把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扔在了这儿,才阴差阳错,让他撞上了秦淮茹,守住了这份活生生的暖意。

“他们肯定是拿我当鱼饵,引田中上钩——只要他露面认我,立马落网,当场拿下!”

这点,他心里透亮。

第302章 这人脸,熟得离谱!

二十年过去,只要田中还喘着气,八成还惦记着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想着团聚,想着父子相认……

可这一想,他胸口又忽地跳快两拍——

一半是盼,一半是怕。

盼的是血浓于水那点念想;

怕的是,那张还没见过的脸,刚一出现,就得被铐上手铐。害死了自己亲爹。

他心里堵得慌,压根儿不想走到这一步。

俩人压根儿没照过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可再怎么着,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父子啊!血里淌的是一样的东西!

他真下不去手,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他得活命,得从牢里走出去,得再见秦淮茹一面。

就算结不了婚,哪怕就站在远处瞅她一眼,也够他心里暖一阵子了。

就算那天她已经披上红盖头,嫁给了别人,跟旁人过日子,只要他每天能远远望见她走路、买菜、晒被子……那也比啥都强。

越琢磨,何雨柱心里越拧巴。

眼下他啥也干不了,只能老老实实蹲着,等上头来信儿,等风声,等动静,等那张网悄悄撒下来——

抓人!

就在他脑子像团乱麻,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

新一期报纸送到厂里了。

何雨柱的名字没上头版,可那个叫田中的东洋人,照片加长文,整整占了半版!

其实几十年前,这田中就上过报——当年干的全是伤天害理的脏事儿,早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但这回不一样:报纸专门把他“拎”出来单讲,细数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害了多少人,字字扎眼。

报纸发下去,不少人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儿。

直到传到李建业手里。

他只看了一眼照片,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小鬼子……咋越看越像熟人?”他自言自语。

起初没多想,可等他定睛再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人脸,熟得离谱!

旁边有人一瞥,脱口就喊:“哎哟!这不是咱院里的傻柱吗?轧钢厂食堂那个大厨!”

“你也瞧出来了?”李建业笑了笑。

他当然也瞧出来了——

田中那张脸,和何雨柱像得吓人。

要不是嘴上那两撇小胡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磕出来的!

他心头一跳,差点没出声。

“还真是……和何师傅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嘀咕。

“这世上哪有长得这么像的陌生人?”

“可不是嘛!连眼角的褶子、耳朵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傻柱是他亲儿子?”

“啥?傻柱是田中的私生子?开啥玩笑!他爸不是何大清吗?咱厂老厨师,我亲手跟他搭过灶台!”

“八成就是撞脸罢了,别瞎猜!”

大伙儿你一嘴我一舌,吵吵嚷嚷。

可李建业没接话,只低头抽烟,烟头明明灭灭。

刚开始他也信“巧合”那一套。

可转念一想——

当年给何大清发工钱、天天叫他上门做饭的那个“太君”,不就姓田中吗?

何大清为啥总往他家跑?图啥?

再一看何雨柱——

跟何大清没一点相像:鼻子不像、眼睛不像、连说话的腔调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搁现在,早被拉去做亲子鉴定了!

“当年何大清给田中掌勺,俩人天天见面……那田中会不会也跟何雨柱他妈打过照面?甚至……”

他没往下说,但心里已经翻腾开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脸像、姓连、时间对得上、关系绕得清——这不是巧合,是伏笔。

这张报纸突然冒出来,怕也不是随手一登。

“怕是用不了几天,真消息就要炸锅了。”

他掐灭烟,默默想,“傻柱的身世,要捂不住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

大家知道真相那天的场面:

“何雨柱不是何大清亲生的?”

“他亲爹是日本人?”

“他身份证上写的‘汉族’,骨子里流的是东洋血?”

光是想想,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盼着那天快点来,就想看看,四合院那些熟面孔,听见这话时,嘴张多大、眼瞪多圆、手里的搪瓷缸子会不会掉地上!

消息像野火,下午就烧进了轧钢厂。

晚饭前,整个厂都在嚼这事。

多数人仍不信:“谁还没个像的人?我表叔就跟我舅长得跟孪生兄弟似的,隔了八竿子远!”

但也有人压低声音:“可傻柱和田中,不止像,是‘像得发毛’!你拿尺子量过没?眉峰高度、人中长度、连笑起来左边酒窝深浅,都一模一样!”

话传得飞快,傍晚收工前,就钻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天刚擦黑,院里就热闹起来了,比过年还嘈杂。

“你们真信傻柱跟小鬼子是一家的?”

“我不信!可你倒是解释解释——为啥他跟何大清不像,却跟个东洋战犯像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对啊!连何大清自己都说过,傻柱小时候不像他,反倒像隔壁王婶家那只白猫——毛色不一样,但神态一个样!”

“嘿,忘了?报纸上写明了,当年住这一片的‘田中太君’,就是何大清伺候的主儿!”

“我记得!姓田中!住南屋三号!何大清天天提着食盒去!”

“那你还说没关系?鬼才信!”

“照这么说……何大清不是亲爹,是‘养父’?傻柱的血,其实一半是东洋的?”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傻柱耳朵里……”

“他要是听见了,怕是要当场愣住,连炒勺都拿不稳喽!”

“啥?傻柱他亲爹是小鬼子?他自己也是个东洋种?!”

院子里一下炸了锅。

大伙儿全在琢磨何雨柱跟那个田中到底啥关系——之前还当是碰巧撞脸呢,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心说:难不成真不是巧合?

有人背地里直嘬牙花子:“坏了,这事儿八成有猫腻!

傻柱搞不好压根儿就不是咱龙夏人,是那边来的,身上流着东瀛人的血!”

正吵得热闹,李建业拎着搪瓷缸子慢悠悠迈进院门——下班回来了。

一抬脚跨过门槛,他就觉出味儿不对:今儿这院子,比煮沸的开水还烫!准又出事了。

第303章 光看脸,说明不了啥

果不其然,还没站稳,就听见七八张嘴同时开火,唾沫星子差点糊他一脸。

其实路上他就料到了:那张登了田中照片的报纸,早晚会传进四合院,大伙儿不翻腾才怪!

两个男人长得像双胞胎,连耳朵轮廓都一模一样——搁谁院里都是惊天八卦,不聊透天都不算完!

“建业哥!快瞅瞅这份报!”

一人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把报纸往他眼前一杵:“你瞧瞧,这人熟不熟?”

李建业瞄了一眼,点点头:“熟,太熟了。”

“我早看了。上头那家伙,跟傻柱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岂止像?活脱脱照镜子啊!”那人嚷道。

李建业却把搪瓷缸子往石阶上轻轻一顿,语气平平:“像归像,光看脸,说明不了啥。”

心里虽早打了个结——十有八九有关联——可话不能瞎说。

没DNA报告、没户口本红章、没公证处盖戳,凭一张报纸就把人钉死在“东洋父子”这根柱子上?那是造谣,弄不好要吃官司的!

话赶话容易上头,但嘴皮子动一下,责任就扛肩上了。

他宁可多等两天,等报社发后续,等街道办查档案,等铁证摆上桌——再开口,才踏实。

不过他也清楚:纸包不住火,这事捂不住,早晚水落石出。

旁边早有人嘀咕开了:“傻柱跟何大清压根不像一家人啊!

那老何瘦猴似的,傻柱膀大腰圆;

老何说话细声细气,傻柱吼一嗓子能震下房檐灰……要说他是亲生的,鬼才信!”

“建业,你咋看?”那人转头问。

李建业摇摇头:“不敢拍板。但能肯定一点:这田中,八成就是当年报道里提过的那个‘帮何大清做饭的日寇’——姓都对得上。

俩人确实搭得上线,只是线怎么连、连多长,现在谁也说不准。

再等等吧,说不定后天报纸就补消息,咱们先别急着下定论。”

“哎哟,这还用等?”那人一拍大腿,“长得一样就是铁证!准是他亲爹!”

话音刚落,三大妈抄着手从石榴树后头转出来,嗓门洪亮:“哎哟喂——你们忘了?早些年就有风言风语啦!

说傻柱既不像他爹,也不像他娘,脸盘子、眉骨、连翘嘴角那股劲儿,全不是何家的种!

当时就有人猜:他娘怕是另有过门儿,傻柱另有亲爹!”

她往前凑了半步,指着报纸:“现在一看——嘿!田中一露脸,所有谜团全解了!这哪是像?这是老天爷刻的印子!不是父子,还能是啥?”

“可不是嘛!这相貌,闭着眼都能认出是一家子!”

“怪不得何大清从来不敢带傻柱回老家走亲戚——原来压根儿不是一条根上长的!”

“难怪傻柱小时候挨揍从不哭出声,眼神凶得很……啧,敢情随他那位‘东洋爹’啊!”

“唉哟,丢人丢到家喽!跟个小鬼子同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一块儿分过肉票、抢过豆腐脑!”

“我说呢,他那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哪儿学来的?原来是骨子里带的!”

“脾气臭点没啥,可现在坐牢去了——十年起步!以后放出来?咱院里不留!

扫帚疙瘩都得给他撅断了赶出去!”

“留啥留?他既然真是东洋人,那就回东洋找他亲爹去!在这儿赖啥?占着茅坑还不拉屎!”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响,越说越偏。

整个院子像烧开了的油锅,滋啦滋啦直冒泡。

到最后,几乎没人再提“可能”“也许”“万一”,全当板上钉钉:傻柱和何大清,毫无血缘;他真爹姓田中,在东洋;

他身上淌的,是外族的血。他是个日本人!

“大伙儿凑一块儿瞎聊啥呢?”

中院,何雨水推开屋门,探出身子。

她瞧见人堆里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可压根没听见前因后果——院里又出啥幺蛾子了?

“雨水来啦?快听个天大的信儿!”

旁边一个街坊眼尖,几步蹭过来,胳膊还激动得直晃悠。

“啥信儿?”何雨水一愣,心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咋神神叨叨的。

“跟你哥傻柱有关!”那人压低嗓子,又赶紧摆手,“哎哟不对——早不叫哥啦!你跟人家早断干净了!”

“刚大伙儿听胡同口卖油条的老张说,傻柱压根不是你们老何家的种!他连‘何’这个姓,都是借来的!”

“啊?!”

何雨水眼睛猛地睁圆,声音都劈了叉:“不姓何?那……他姓啥?”

这事儿太邪乎了——一起长大的亲哥,突然变外人?她耳朵嗡嗡响,腿肚子直转筋。

“姓田中!”那人一拍大腿,“田!中!俩字儿!这才是他老家的真名儿!”

“田中?”何雨水皱眉,“这姓……咱百家姓里有这号吗?”

“嗐!咱这儿哪有?这是东洋那边的姓!”

“啥意思?”她懵了,脑袋像塞了一团乱麻。

“意思就是——”那人往前凑了凑,“傻柱不是你亲哥!你爸何大清,不是他亲爹!他亲爹是小鬼子!货真价实的东洋人!”

何雨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头顶。

啥?傻柱是东洋人的崽?

三观咔嚓一声,裂成八瓣。

脑子嗡嗡轰鸣,耳朵里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过了老半天,她才找回嗓子:“这……这咋回事?”

“你真啥也不知道啊?消息都上报纸啦!”

“上报纸了?!”她嗓子发干,“傻柱……上头写他了?”

“没点名,但事儿都明摆着了!”那人一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你瞅瞅,照片上这人,是不是傻柱的翻版?”

何雨水低头扫了一眼——

“像……真像。”她喃喃道。

“可不是嘛!活脱脱一个模子磕出来的!”

那人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这人叫田中一郎,当年就是个小鬼子!

你爸何大清以前在他家当厨子,你妈就在那会儿跟他搭上的线!

傻柱啊,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种!你妈一直捂着,谁都没敢吭声——你爸知不知道?难说!

估计是知道,可脸面要紧,打死也不肯往外抖啊!”

第304章 这哪儿是查案子?

“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何雨水猛地摇头,手指都掐进掌心里,“我出生前,我爸早就跑路了!那会儿小鬼子都投降了!”

她慌得不行——就怕大伙儿顺藤摸瓜,把她也扯进这摊浑水里。

她已经够背运了,再背上个“小鬼子闺女”的骂名?

那真是一脚踩进臭水沟,一辈子都爬不上岸了!

“明白明白!”那人忙点头,“你生下来时抗战都结束了,跟你真没瓜葛。

再说你这张脸,明明白白写着‘何大清亲闺女’——眉眼、鼻子、下颌线,哪哪儿都像!

傻柱呢?不像爸,不像妈,偏长得跟那田中一郎一个德行!

光凭这点,就能断定——他就是那个小鬼子的私生子,骨子里流的就是东洋血!”

“这么说……他跟我,其实只算半个亲戚?”何雨水嘴唇发白,“同母异父?”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从小喊的“哥”,从来就没真正亲过。

正发愣,李建业拎着搪瓷缸子从后院晃了过来。

“建业哥!”她脱口喊住他,声音发颤,“那事儿……真、真的?”

“啥真的?”李建业一脸茫然。

“就是……傻柱他是……东洋人的儿子,这事儿……靠谱不?”

李建业摇摇头:“现在没人盖章。全是街坊猜的。

不过……”他顿了顿,“空穴不来风。

再等等吧,上面总得有个说法。”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走了,背影利索得很。

何雨水一个人杵在院子中间,风吹得她衣角直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四周还是吵吵嚷嚷,她却像掉进了真空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回自己屋里。

接下来两天,整条胡同翻来覆去就嚼这一件事。

可报纸再没提半个字。

关在部队禁闭室里的何雨柱,也一直没等到任何通知。

两天过去了,静得像块石头。

没人提审,没人问话,连送饭的战士都只把碗往门口一放就走。

这哪儿是查案子?

纯属坐冷板凳!

唯一的区别是——牢房亮堂点儿,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儿。

这天晚上,何雨柱扒拉完一碗米饭,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刚躺上铺准备眯一会儿。

外头突然炸起一片嘈杂声,脚步声、呼喊声、门板撞墙声混作一团。

“出啥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嗖地窜上脊梁骨。

他翻身下床,没多想,伸手就拧开了铁门。

门外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女人急得直跺脚——是斜对门的二大妈。

“怎么了这是?”他随口问。

“我两个儿子!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二大妈嗓音都劈了。

“啥?刘光天和刘光福?俩人一块儿丢了?”李建业一个箭步冲上来,脸都白了。

胡同里一下子炸了锅——

一晚上不见俩人?

这可不是丢钥匙、丢袜子的小事儿!

二大妈猛点头,手直抖:“真没了!俩孩子,活生生就没了!”

“啥?没了?”李建业一愣,“光天、光福?就咱院儿里那哥儿俩?这……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

他脑瓜子嗡嗡的,压根儿不信。

刘家兄弟还能丢?早上他骑车出门,还瞅见他俩蹲在枣树底下嗑瓜子呢!

二大妈眼圈通红,声音都劈了叉:“可不是嘛!上午还在家!您几位不也都看见了?

吃完晌午饭,说去副食店买包糖、捎两瓶汽水,一转身——人就没了!

我跑遍了胡同口、百货大楼、轧钢厂大门口、连菜市场后头那个废砖窑都扒拉三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这……这不是失踪是啥?我这心都揪成疙瘩了,怕他们被人捂了嘴、塞麻袋、往哪儿拖啊!”

“还有这种事?!”李建业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个大高个子,壮得能扛麻包,说没就没了?跟水浇进沙地似的——连个泡都不冒?

“千真万确!”二大妈一把攥住他袖子,“建业,帮帮我!你得帮我把儿子找回来!

这个家,男人早走了,再没光天光福,就剩我一个孤老婆子守空屋了啊!”

她嗓子发哑,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李建业叹了口气:“我能干啥?找人这事,得找警察。

咱们瞎转悠,等于闭着眼摸大象——摸到哪儿算哪儿。”

旁边老张立马接话:“对啊二大妈!出这大事,您赶紧去派出所报!

光靠咱们几双肉脚,在京城这十里八巷里翻腾?跟拿筛子捞月亮差不多,白忙活!”

“快去报警!”王婶也急了,“这都几个钟头了还不露面?又不是仨月小孩,撒个尿都能迷路!

他俩可是能自己掏钱、能骑车、能跟人砍价的大人!”

“我去轧钢厂保卫科问过了……”二大妈抽抽搭搭,“人家说,人得满24小时才给立案。

头一天,得咱自己找。可我一个人,腿都跑软了,问遍了卖冰棍的、看门的老头、修自行车的、连拉煤的师傅我都追着问了三回……没影儿啊!

现在……我就指着各位了,再陪我找一找,行不行?”

“没用。”李建业摇头,“这么找,等于抓瞎。”

“可警察现在真不接啊!”二大妈哭出声,“得等到明儿早上才管!我等不了啊!建业,求你了!

你现在是厂里的工程师,说话有人听!

你要是去保卫科替我说句话,说不定他们能破回例,连夜派几个人出去找!

我这张嘴……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

她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建业!求你了!我不能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没了啊!”

李建业没吭声,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这不是走丢,是出事了。

还是大事。

弄不好……人已经悬了。

“光天光福咋就没了?”

“对啊!哥儿俩又不傻,又不瘸,副食店就三百米,拐个弯就到,能飞了?”

“肯定不是迷路!八成是让人盯上了!”

“绑票?真有可能!

上回光天不是差点被他爹刘海中拿铁链子锁死在牲口棚里?要不是你及时冲进去,命早交代了!

这回……怕是仇家来清账了!”

第305章 是土匪上门收利息来了

“可刘海中都判死刑了,人在牢里吃牢饭呢,咋动手?”

“他动不了手,可他弟弟刘麻子呢?那个土匪头子!杀人不眨眼的刘二愣子!

当年带着一伙人劫过三趟火车,逃了两年,公安发了十七张通缉令都没逮着!

听说前两天,刘海中在监号里还偷偷托人带过信——他哥肯定知道事儿了!

恨得牙根痒,第一个找谁撒气?不就是刘家人?光天光福姓刘,挨刀子最方便!

“……照这么琢磨,他俩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怕。

李建业站在边上,耳朵全听着,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他想的,跟大伙儿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走失。

是土匪上门收利息来了。

刘麻子盯上的,绝不止光天光福。

下一个,保不齐就是他李建业。

毕竟,刘海中就是他亲手摁进警车的。

报纸头版还登着他戴大红花的照片,标题写着:《智擒恶霸刘海中,英雄工程师李建业!》

刘麻子看见,不恨他恨谁?

“不能再等了!”李建业猛地抬头,“立刻报警!

必须马上让公安盯住刘麻子这条线,晚一小时,人就多一分危险!”

话音没落,他拔腿就走,大步跨出后院,直奔派出所。

到了门口,他推门就进,嗓门亮堂:

“同志,我要报案!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下午失踪,极可能遭绑架——幕后主使,很可能是通缉犯刘麻子!

”刘麻子那伙人杀过来了!

冲的就是刘海中那档子事儿——替他出气、讨公道呗。

既然是来算账的,那李建业这回“见义勇为”的风头,反倒成了人家眼里的头号靶子。

这事儿明摆着跟他扯不开关系,想装没事人?门儿都没有!

所以他二话不说,直接拨了110!

不是为了护着二大妈他们,纯粹是保自己小命!

虽说他现在力气大、反应快、腿脚利索,系统给的底子硬得很,可架不住人家藏在暗处、他在明处啊!

老话讲得好:“看得见的拳头能防,看不见的刀子最要命。”

再说刘麻子那帮人压根不是街头混混,而是当年横行几省、连警察都头疼的亡命徒!

枪支弹药全备齐了,指不定哪堵墙后就蹲着个端着步枪的狠角色。

真要是冷不丁来一梭子,他再能打也没法拿肉身去挡子弹啊!

报警,才是眼下最实在的活命招儿。

警察未必能全程贴身护着他,但有警力在场,至少耳朵竖得起来、眼睛睁得亮,不会被偷袭得措手不及。

只要刘麻子他们第一次动手落了空,暴露了藏身地……

那可就彻底翻不了身了——等着被包饺子吧!

一进派出所大门,李建业开门见山:

“同志,我们大院里两个住户,文光天和收光福,不见了!”

警察一愣:“啥?文家哥俩儿失踪了?”

李建业点头,语气沉甸甸的:“对,人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方摊摊手:“照规矩,不到24小时,案子都立不了。

不过你主动来报,我们破例查一查,马上派两组人过去问情况。”

李建业立刻加重语气:“同志,这可不是走丢钥匙、忘带饭盒的小事!

是恶性绑架案!背后牵扯的,是整个京城都在盯的‘悬案’!”

“啊?绑架?!”警察眉毛一挑,“你咋断定是绑架?还扯上‘大案’?”

“我敢打包票——人就是被绑走的!”

李建业斩钉截铁,“绑人的,八成就是刘海中的亲兄弟,刘麻子!

还有他那一伙漏网的土匪同党!”

“啥?!”警察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发紧了,“刘麻子?!他露面了?!”

当然知道——这名字在公安内部早就挂了红牌!

当年刘海中判了死刑拖着不执行,图的就是等刘麻子现身,顺藤摸瓜端掉整个团伙!

结果这帮人跟泥鳅似的,十几年没踪影……

谁承想,这会儿突然冒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人、放狠话、搞报复!

这对警方来说,不亚于天上掉下张地图——踏破铁鞋找不着,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建业补了一句:“他们绝对已经潜进京了,就猫在附近,专盯着我们院下手!

目的就一个:灭口、泄愤、再拉几个垫背的!”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他盯着警察的眼睛,“加岗哨、设路卡、调人手,宁可错抓十次,不能漏掉一次!”

“说得对!”警察霍然起身,“马上汇报市局,请求支援!你放心,这次,一个都不会跑!”

撂下这话,李建业转身就走。

刚踏进四合院门槛,没过十分钟,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呼啦啦涌进来十几辆警车!

不光民警,连武装巡逻队都来了,更有荷枪实弹的战士分批封住前后巷口。

搜捕队随即撒开,挨家挨户敲门,翻墙掀瓦,连老鼠洞都照着手电筒照三遍——就为揪出刘麻子那群阴魂!

消息传开,院里顿时炸了锅:

有人抱孩子往屋里缩,有人把菜刀揣进袖口,还有人连夜收拾细软,琢磨着投亲戚去……

唯独李建业,回屋倒了杯凉白开,一口喝干,往藤椅上一瘫:

“睡吧,今儿晚上,踏实。”刘麻子那伙人现在根本不敢乱来——瞅见他警觉着呢,偷袭?门儿都没有!

真要是被他抓个现行,他立马翻脸开干,把对方堵死在胡同口,连渣都不剩!

四合院这头正严防死守,盯紧刘麻子一帮混混。

同一时间,女子劳改所里,秦淮茹手抖着展开一张旧报纸。

她本是随便翻翻,可一眼就钉在了右下角那张黑白照上。

照片上那人一入眼,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当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为啥?

因为那穿军装、留小胡子的日本军官——田中大佐,跟何雨柱长得太像了!

不是三分像,是八分、九分,连耳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揉了揉眼,又凑近瞅,再退两步看……越看越心慌,越看越确信:这绝不是巧合!

第306章 原来这人……不是传说

“老太太,您快瞧这个!”她一把把报纸塞过去,手都有点发颤,“您认认,这人……是不是跟傻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眯着眼,把照片端详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哟!这不是傻柱他亲爹嘛!”

“啥?!”秦淮茹差点跳起来,“您说……这鬼子头子,是傻柱亲爹?!可他是日本大佐啊!”

“那又咋了?”老太太一撇嘴,“人家官大,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你看看那鼻子、那下巴、那眉骨,哪一处不像?活脱脱一个锅里烙出来的!”

“可报纸上没写他们有关系啊……”秦淮茹喃喃道。

“用得着写?”老太太哼了一声,“脸就是证据!

你再想想——何大清那老蔫巴货,瘦得跟竹竿似的,傻柱又高又壮;

他娘更不用提,白净文气,傻柱偏生一副黑红面相,谁看了不嘀咕?”

她压低声音:“早些年,何大清就在田中家里掌勺,天天见,私下早有来往!

这事儿院里好几个老街坊都听过风声。”

秦淮茹心头一震,细想一下,还真是——傻柱从小就跟何家不亲,话少脾气硬,跟何大清几乎不对眼……越琢磨,越觉得老太太说得在理。

“照这么说……傻柱真是田中的种?”她轻声问。

“不是‘真是’,是‘铁定就是’!”老太太斩钉截铁。

秦淮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慢慢叹了口气:“田中在日本,那是跺跺脚都晃三晃的人物啊……”

老太太也跟着摇头:“要当年他把傻柱抱走,带去东洋,现在指不定穿金戴银、当官带兵了!

结果呢?留在咱这胡同里烧火做饭,还蹲了大狱……唉,命啊。”

“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吧?”秦淮茹低声说。

“知道。”老太太笃定道,“战败那会儿跑路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认儿子?如今更不敢露面——怕人揪住辫子,也怕傻柱不认他。”

秦淮茹默了会儿,突然轻轻一笑:“可就算他有个大佐爹,对傻柱眼下有啥用?又不能帮他减刑,也不能送顿热饭……”

话音落下,她盯着墙皮上一条蜿蜒的裂纹,出起神来。

过了半晌,心里悄悄冒出一句:

“要是傻柱真去了东洋,飞黄腾达了……说不定,还会记得咱,记得三个孩子……捎个信,接我们过去享福呢?”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个儿笑了——

太傻了。

十多年了,人家连影儿都没出现过。

想这些,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这边秦淮茹和老太太说着悄悄话,

那边,关在部队禁闭室里的何雨柱,也正捏着同一张报纸。

看守的小战士特意塞给他:“喏,给你看看,兴许认识。”

他扫了一眼标题,《侵华日军田中俊雄大佐落网记》,再一看照片。

“田中俊雄?!”他猛地坐直,喉结滚了滚。

这名字听着陌生,可那张脸……他从小在镜子里看熟了的五官,此刻印在泛黄纸页上,穿着挺括的军装,眼神凌厉。

他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这人……不是传说,是真家伙。

还是个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田中家……恐怕是数得着的豪门吧?”他盯着“东京贵族世家”几个字,默默想。

“家里怕不是金山银山堆着……”一想到田中家是手眼通天的豪门,他胸口就一阵发烫,像揣了团小火苗。

心里头痒痒的,直犯嘀咕——这窝囊日子,真过够了!

再这么缩着脖子做人,骨头都要发霉了!

要不是还惦记着秦淮茹,还咬牙等着哪天出来,跟她把婚事办了,他早就不顾一切闯出去了!

可现在呢?跟秦淮茹结婚,基本没戏了。继续蔫头耷脑混下去,也没半点奔头——压根等不到出狱那天,更别提重逢、成家了。

“要是能蹽了,该多好啊……”

这念头冷不丁蹦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猛了!太悬了!

对,他真动了越狱的心思!

以前也不是没琢磨过。

干重活、晒太阳、睡大通铺……时间一长,身子骨扛不住,精神也快绷断。

除非一直待在厨房削土豆、淘米洗菜,不用出去卖苦力。

但那时候他清楚得很:逃?等于送命。

跑不出去是一码事;

就算侥幸溜了,又能往哪儿钻?

天地再大,他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四合院是他唯一的家,别的地方,全是生地儿,全是死局。

可现在不一样了!身世彻底掀开了底牌!

何大清不是他亲爹,他亲爹是东洋的大佐,他骨子里流的是田中家的血,是个正经东洋人!

只要能逃出去,就能想法子偷渡出国,直奔东洋!

到了东洋,找到田中家族,认祖归宗,立马变阔少——山珍海味、汽车洋楼、佣人前呼后拥,全都有!

至于秦淮茹?等她刑满放出来,他再偷偷接应,把她一块儿接到东洋。

两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谁也拆不散!

“真能那样,可就圆满喽!”

何雨柱越想越激动,心口扑通扑通直跳,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走。

身份一爆光,他在京城根本待不下去了。

就算哪天放他出来,四合院那帮人也容不下他——没人搭理他,没人认他,连口热汤都没人给他盛。

“不急,不急……慢慢来,稳住!”

他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

千万不能莽撞!

这儿可是部队管的监狱,岗哨密得像筛子,哨兵个个端着真枪,子弹上了膛。

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难如登天!

眼下只能憋住气,装老实,攒力气,等调回普通监狱再说。

到那时,才是动手的好时候!

打这儿起,何雨柱再没半点犹豫。

他认死了:自己压根不是何家人,也不该姓何——他姓田中,生来就带着光鲜的命格。

“哎哟!有人没啊?谁来搭把手?照应照应我行不行?”

同一时刻,劳改营里,何大清正扯着嗓子嚎。

一声接一声,哭天抢地喊人来管他、伺候他。

第307章 活受罪,真不如死了痛快!

自打医院回来,他就瘫在轮椅上,大小便都拉在椅子上,臭气熏天,没人擦,没人换,没人搭理。

他原以为进了这儿,好歹有人端茶倒水、擦身喂饭,享几天清福。

结果呢?上面连影子都没见一个!

没人管,没人问,跟扔块破抹布似的。

虽说暂时不用上工地搬砖抬土,可除了开饭那会儿,狱警拎着搪瓷缸子来晃一眼、塞两口冷馒头,剩下时间,谁也不来看他一眼。

这种日子,比坐牢还难受——活受罪,真不如死了痛快!

“何大清!别嗷嗷叫了!叫破喉咙也没用!

现在还没寻摸到合适的人照顾你,等有了信儿,自然派来!”

一个狱警路过,皱着眉丢下这话。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何大清瘪着嘴问。

“我哪知道?反正得等。有消息肯定通知你,现在……真没人。”

“别嚎了!嚎能嚎来人?嚎能嚎出屎尿盆子?!”狱警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

“求求你们快点吧!我真撑不住啦……我现在就想一头撞墙,图个清净啊!”

何大清眼泪鼻涕糊一脸,嗓音都劈叉了。“

马上办,你先别嚷嚷!”狱警皱着眉,摆了摆手。

话音一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鞋跟敲着水泥地,嗒嗒响,压根没再瞅何大清一眼。

“唉……咋就混成这样了呢?”

人一走,何大清盯着空荡荡的走廊,长叹一口气,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

他心里直打鼓——真后悔啊!

早知道,不该那么冲动,一咬牙就干傻事。

结果呢?傻柱被他坑惨了;他自己呢?名声臭了,脸丢光了,还硬生生把自己关进了这铁皮屋里。

图个啥?啥也没捞着!

虽说不用去工地搬砖流汗,可眼下这份罪,比劳改还磨人。

劳改好歹是“累一阵子”,收工躺下就能喘口气;

现在倒好,睁眼是煎熬,闭眼还是煎熬,连喘气都像咽刀片。

简直熬不住!

可事已至此,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啥都扳不回来了!

眼下就盼着身子骨快点争气——病早点好,人能站起来。

可转念又怕:等真能下地了,八成还是被拉去抬水泥、扛钢筋……进厨房掌勺?门儿都没有!

那边何雨柱和何大清在牢里咬牙硬扛,

四合院这边,警察早布好了网。

就蹲着,等刘麻子那伙人冒头。

整整两天,风平浪静。

没人露脸,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失踪的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更是人间蒸发——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掏了三遍,愣是没找着。

李建业心里门儿清:这事准和刘麻子脱不了干系。

他们藏在暗处,正憋着劲儿报复呢。

警察的看法跟他一个样。

人没找着,但搜寻一刻没停;几个路口、院门、后巷,也都加了岗,盯得死死的。

至于救人的大功臣?那更不用说——从院门口到单位大门口,全程有持枪民警跟着,明哨暗哨轮着换,护得比亲儿子还紧。

第三天晚上,夜深了。

何雨柱刚睡熟,耳边猛地“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踢翻了铁皮桶。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耳朵竖得比猫还尖。

“出事了?!”

念头一闪,人已经蹦下床,抓起外套胡乱套上,光着脚就冲到门口,“咔哒”拧开了门锁。

门外,几个警察围在刘海中家门前,正跟二大妈说话。

“同志,咋啦?”李建业快步上前,声音干脆利落。

“有进展!”一名警察立刻转身,语气绷得发紧。

“啥进展?”李建业心跳都快了一拍。

“刘光天、刘光福,找到了!”

“真的?人找到了?!”

李建业一下精神了——这消息太关键了!刘麻子那伙人,藏不住了!

“找到了!”警察用力点头,“在西边一处塌了一半的老砖房里。”

“人呢?怎么样?刘麻子抓着没?”李建业连珠炮似的问。

“浑身是血,只剩半口气,刚送进抢救室,医生还在抢……生死难说。”

“凶手?还没影儿,但咱们的人已经锁定了几条线索,跑不远,顶多再拖一两天!”

“好!人一落网,立刻通知我!”李建业斩钉截铁。

他笃定——刘麻子就在附近,估计连晚饭都没吃踏实。

“一定!”警察答应得爽快。

“我的儿哟——!!”

二大妈当场腿一软,嚎得撕心裂肺,“好端端的娃,咋就快没了啊?他们招谁惹谁了?干啥坏事了?!”

两个儿子命悬一线,刘海中又早判了死刑,家里顶梁柱全断了。

大儿子刘光齐早搬走,几年不登门,等于没这个人。

“哭顶啥用?”警察一把扶住她胳膊,“赶紧筹钱,去医院守着!医生还在拼,说不定能抢回来!”

“哎!我去!我这就去!”二大妈抹把鼻涕眼泪,转身就往屋里冲,翻箱倒柜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拔腿就往医院跑。

消息像炸开的鞭炮,转眼传遍院子:

“听说没?刘家哥俩出事了!”

“可不是嘛!人找着了,但全给打废了,正躺在医院吊命呢!”

“下手太狠了!一家死了俩,这是要灭门啊!”

“太瘆人了!太吓人了!”

“他们敢杀刘家兄弟,下一个会不会冲咱来?咱又没得罪他们!”

“他们是为刘海中报仇来的!认准了是咱院里人逼死他的,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杀完哥俩,下个目标就是咱们!”

“这几天谁都别往外瞎晃!在家待着最稳当!警察都守着呢,不怕!”

“对!千万别出门!随便一露面,小命可能就交代了!”

人人脸色发白,越说越怕,攥着茶缸的手都在抖。

四合院里头,空气一下子沉得厉害,大伙儿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李建业也不例外,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儿按捺不住的劲儿。

警察刚撂下话:刘麻子那帮人,藏不了几天了!

只要一露面,他立马就能收到信儿,抄起家伙就往上冲。

逮住刘麻子,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儿了。

第308章 确定是他?

往后睡踏实觉,走路挺直腰杆,再不用半夜惊醒、盯着院门发呆。

毕竟啊,不怕事儿多,就怕那一丁点“万一”钻空子!

这一宿,谁都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该上班的照样出门。

哪怕手心冒汗、脚步发虚,也得硬着头皮往单位蹽。

李建业也照旧,蹬着自行车去轧钢厂打卡。

等傍晚踩着夕阳回院子,刚推开院门。

兜里的半导体“滋啦”一响,是联络员传来的急讯:

刘麻子那伙人,露头了!

正在南边老粮库一带被围,警察已经包抄过去!

李建业“噌”地转身就蹽,鞋底蹭着青砖直冒火星子。

他不是去观战的,是去堵漏的!

甭管是压阵、盯后路,还是拎棍子抄近道拦人,他都准备好了。

抓完这一票,才算真正松口气——

天塌不下来,日子照过,连梦里都不用提防门轴响。

可刚拐进胡同口,

“砰!砰!砰!”

几声脆响炸开,震得房檐灰直往下掉。

打起来了!

刘麻子狗急跳墙,跟警察干上了!

枪子儿嗖嗖飞,火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李建业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怕,是急——

他怕警员吃亏,怕有人倒下,怕好不容易压到的线,又断了。

有他在,至少能多挡一枪、多盯一个死角。

这点本事,他心里有数:

真刀真枪面对面,刘麻子那帮人,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除非趁他不备,偷偷摸摸放冷枪,否则?呵,来一个撂一个。

当然,他也盼着——

等他赶到时,战斗早就收工了。

人全躺平,案子结清,连扫尾都轮不上他动手。

那才叫省心!

可当他气喘吁吁奔到粮库后街时,枪声早歇了。

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呼气声。

静得只有一种可能:

那帮人,没一个跑得了。

果不其然,现场乌泱泱全是人——

警察拉了警戒线,边上还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

连当兵的都调来了?

这事儿捅破天了!

京城脚下闹匪患,上头哪能不当回事儿?!

李建业拨开人群,问:“人都拿下了吧?”

“全击毙了。”一名警员抹了把脸上的灰,答得干脆。

“全……都死了?”李建业一愣。

“对!一照面就开枪,我们只能还击。

几分钟的事儿,一个没留。

”对方点头。

“好!太好了!”李建业长出一口气,肩膀都轻了半斤。

不过他马上又问:“刘麻子呢?确定是他?”

这才是命门。

刘麻子不死,仇就不算完。

他是刘海中的亲哥,整件事的根儿,就扎在他身上。

“目前还不敢打包票。”那人摇头,“反抗的十八个全倒在那儿了,一个活口都没捞着。”

“赶紧核对!”李建业声音一沉,“不能让他漏网!一个字都不能差!”

“正清点尸首呢!”对方应着,立马回头招呼同事。

不多会儿,结果出来:

十八具尸体,全对得上名册——

唯独缺刘麻子。

人没了。

要么早溜了,要么根本没去现场。

“刘麻子人呢?跑了?”李建业眉头拧成疙瘩,心一下子坠下去。

最怕的事,真发生了。

“不知道。”警员叹口气,“手下全灭了,问不到线索。

现在只能靠查、靠蹲、靠碰运气。”

话音没落,几辆摩托就轰着油门冲出去,沿几条主街撒网追查。

李建业站在原地,琢磨:

上哪儿找?

没电话、没照片、没藏身点……

像个没头苍蝇,撞哪儿都是墙。

帮不上忙,他也不硬赖。

转身出了巷子,慢慢往家走。

先回四合院待着,等消息。

风声一来,他随时能再出发。

可才走了半条街,后颈一凉——

有人盯上他了。

脚步轻、呼吸浅,但节奏卡得死死的,明显不是路人。

他没回头,也没加速,照样迈着常步往前晃。

冷不丁,身后窜出一条黑影,横在路中央:

“站住!”

嗓音沙哑,手里黑乎乎的玩意儿,稳稳对着他胸口——

是一把枪。李建业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人。

个子不算高也不矮,头发剪得短短的,皮肤晒得黑亮,胳膊腿儿粗实得像树桩子。

那张脸……咋那么眼熟呢?跟二大爷刘海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差把“兄弟俩”仨字写脑门上了。

李建业当场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刘海中的亲弟弟?那个早该入土、传说早被乱枪打死的土匪头子刘麻子?

他居然没死!当年混在人群里溜了,活到了现在!

本来李建业还琢磨:这人八成早跑出几百里地了,这辈子估计见不着了。

谁能想到,人家不仅没躲,反而一路盯梢,专挑他落单的时候拦路堵截!

摆明了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他正愁上哪儿找人呢,结果人家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找不到,鞋底磨穿了,人倒站你跟前了!

“你拦我干啥?”他语气平平,像问今天吃没吃饭。

刘麻子眼皮都没抬,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你说我想干啥?”

“我哥刘海中,是你害死的。我来,就是送你下去陪他!”

“本来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你。可惜你运气太好,我们先碰上刘光天、刘光福哥俩——他们替你垫了刀!”

李建业反倒笑了:“既然来报仇,还不赶紧开枪?杵那儿干啥?”

他站得稳稳当当,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连根汗毛都没抖。

刘麻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咋不哆嗦?不怕死?

“我要你死也死明白!”刘麻子咬着后槽牙,眼里全是血丝。

“谁死谁活,现在可真说不准。”李建业说。

“那你现在就死!”刘麻子手腕一抬,枪口直指他眉心,“给我哥偿命去!”

话音还没落地——

李建业身形一晃,人影都没看清,就已闪到他跟前!

刘麻子刚想扣扳机,手里一空——

枪,没了。

再定睛,那黑漆漆的枪口,正顶在他脑门正中间!

形势眨眼翻盘!

“现在,是谁死?”李建业声音冷得像块铁,“我手指一动,你脑瓜子立马开花,连哭都来不及。”

第309章 正常人哪能这么快?

“你……你……”刘麻子瞳孔猛缩,嘴巴张着,一句话挤不出来。

刚才枪还在自己手上!转眼就被夺走!脑袋被枪顶着!

生死就悬在他一个念头之间!

那人快得不像活人——根本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不是人……是鬼!是真鬼啊!”他心里狂吼。

正常人哪能这么快?

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膝盖都在打晃。

“早知道……就该第一枪就崩了你……”他嗓音发飘,牙齿咯咯响,“有种你就打!

我本就没想活着回去,正好地下见我哥!

十八年后,照样一条汉子!”

“给你机会开枪,又怎样?”李建业淡声道。

刘麻子以为自己赢了一局,其实连出手机会都没有。

他早被李建业反盯上了——你跟着他,他也早锁定了你。

只要他在意,你连开枪都打不中他,子弹飞过去,他侧个身就避开了。

别忘了,到现在,他反应速度、眼力、身体协调,全点满了!

躲颗子弹?跟避开一根掉下来的树枝差不多轻松。

刚才他装作不知,不动手,是故意等刘麻子现身——

怕一惊动,人又钻山沟跑了。

“少废话,痛快点,给个痛快!”刘麻子闭上眼,脖子一梗。

“给你痛快?那不是便宜你了?”李建业答得干脆。

说实话,这刘麻子确实有点硬气。

骨头比他哥硬多了。

上次抓刘海中,那人跪地上磕头求饶,连裤子都尿湿了。

刘麻子不求饶,只求死。

也是,没这股狠劲,哪敢一个人拎枪闯回来报仇?压根儿就是豁出去了!

“不过我不崩你脑袋,你也活不过三天——法院判完,照样挨枪子儿。

跟你哥一块儿,下地府报道去。”

“你去死吧!”

刘麻子猛地睁眼,扑上来想搏命。

可胳膊还没抡圆,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李建业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干脆利落,人当场昏死。

撂倒人,他半秒不耽误,扛起刘麻子就往派出所走。

上回抓的是刘海中,这回拎来的是他亲弟。

臭名远扬的大土匪头子,这功劳,谁都抢不走!

等李建业拖着晕过去的刘麻子一脚踏进派出所大门,屋里所有警察齐刷刷抬头——

全愣住了!

真·下巴脱臼!

前线调了多少警力?连军队都派了!

地毯式搜山、设卡、摸排,折腾半个月,连根毛都没见着。

结果人让李建业一手提回来了?还是打晕了送来的?!

所里火速通知前线:“刘麻子落网了!活的!人就在我们这儿!”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烧遍半个京城。

最先传进四合院——

“刘麻子抓住啦!抓住啦!”

有人抄起搪瓷缸子就冲出院子喊。

“抓住了?!真抓住了?!”

“这下踏实了!不用天天听风就是雨,夜里都不敢关窗了!”

“终于能睡整觉喽!”

人人长舒一口气,脸上都松快了。

“他那些手下呢?一块儿拿下了没?”有人急问。

“全交代了!当场击毙!一个没跑!”

报信的甩着手臂,“这回真彻底干净了!”

“全打死了?!”那人一拍大腿,“妥了!这下真放心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报信的压低嗓子,又猛地挺直腰板,“抓人的,是李建业!”

他手下的人是警察打的,可刘麻子……

是他一个人,空手擒下的!“

人刚蹽,脚还没迈出门槛呢,就被李建业一把摁住了,直接扭送派出所!警察看了直拍大腿!”……求鲜花0。

“啥?又是李建业干的?!”

这话一冒出来,大伙儿全愣住了,跟被雷劈了一样。

这也太离谱了吧?上回刘海中被他揪住,这回刘麻子又栽他手里——俩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一个比一个横!

“可不是嘛!都揣着家伙呢,真动起手来能要人命!”

“李建业真神了!”

“可不是神了?上回抓刘海中,人家就立功授奖,成了院里头号‘见义勇为标兵’;

这回把刘麻子也拎回来了,妥妥再升一级‘超级英雄’!”

“刘麻子可比刘海中狠多了!

早些年是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通缉令贴满县城,警察追了五年都没影儿。

这回让李建业给堵个正着,这功劳,得算双倍!”

“李建业简直不是人,是下凡的活菩萨!”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全在夸。

四合院里热闹得像过年。

快擦黑那会儿,李建业回来了。

他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整条胡同都炸了锅。

男女老少呼啦一下全围上来,拍肩的、竖大拇指的、抢着握手的,跟迎接凯旋将军似的。

李建业,一夜之间就成了大院公认的“定海神针”!

当晚整条胡同没睡踏实的,家家户户都在聊他。

刘麻子落网,案子立马走流程。

而刘海中,早在之前就判了死刑,只是一直没执行。

为啥拖着?就等着刘麻子露面——警察想用他当诱饵,或者撬他嘴里的线索。

如今贼首归案,刘海中再没半点用处,该清账了。

兄弟俩大概率同一天“领盒饭”,一块儿走黄泉路。

这辈子当不成土匪了,下辈子投胎,估计还得凑一对儿,在阴间继续干黑活!

“刘海中,有件事跟你说明白。”

刘麻子落网第二天上午,狱警进了监室,站在铁栏外,语气特别沉。

“啥事?”刘海中嗓音发虚。

原本还蔫蔫地蹲墙角,一听这话,立马弹起来,脸都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催命符来了!

自打宣判那天起,他就活在刀尖上——怕天亮,怕敲门,更怕听见“提审”两个字。

死?当初逞凶时嘴硬;真锁进牢房后,怕得整宿整宿睁眼熬到天光。

越拖越怕,越怕越想拖——盼着改成无期,哪怕关一辈子,只要不挨那一枪……

可这念头,就是镜花水月。

今天,梦醒了。

“正式通知你:三天后,行刑。”狱警一字一顿。

“……”

刘海中眼前一黑,腿肚子直打晃。

果然,阎王爷点名了!

第310章 他也……真成废人了

“别、别开枪……饶我一命!”他扑到栏杆边,双手死攥铁条,指甲缝都掐出血。

“我哥还没落网!我能帮你们找他!要是现在毙了我,线索就断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能多活几天,全靠刘麻子还在外头晃荡。

警察指望从他嘴里掏出藏身地、联络暗号、同伙名单……

只要刘麻子一天不归案,他就还有口气儿喘。

结果呢?

人没等来,催命钟先响了!

“用不着你操心。”狱警抬眼,“刘麻子昨儿就戴铐进来了。

他那帮喽啰,一个没漏,全蹲号子里了。”

“啊?!”

刘海中脑袋“嗡”一声,彻底僵住。

他最后的指望,塌了。

原来他藏着掖着那些话,早成废纸了。

没人需要听了。

他也……真成废人了。

“骗我的吧?你们肯定在诈我!”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骗你图啥?”狱警冷笑,“你配吗?

刘麻子三天后公开审判,判决书马上下来——顺便告诉你,他过堂那天,就是你‘交账’的日子。”

说完,转身就走,连衣角都没多留给他一眼。

刘海中脑子一片空白。

“哐当!”

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屁股砸出闷响。

完了。

真完了。

跑不掉,求不动,赖不了。

只能数着日子,等死。

三天后,刘麻子被拉到广场上公审。

西直门广场上,拉开了公审的架势。

人山人海,黑压压一大片。

光是凑热闹、听审判的群众,就塞满了整个广场——少说也有一万号人!

名副其实的“万人大会”。

轧钢厂的工人来了,四合院的街坊也全出动了。

该到的,一个没落下!

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想亲眼瞅瞅,刘麻子这颗毒瘤,到底怎么被揪出来、钉死在法条上的!

谁都等着听最后那句宣判——死刑,还是死缓?

李建业当然也在场,混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前张望。

他心里早就有数:刘麻子这回,铁定没活路!

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往枪口上撞——杀人、纵火、逼良为娼、勾结外敌……

不枪毙?那法律还讲不讲理了?

等刘麻子一倒,下一个,立马就是刘海中!

人家早就被判了死刑,只是一直拖着没执行——为啥?

就因为主犯刘麻子还在外头逍遥,案子没闭环!

现在人赃并获,板上钉钉,轮也轮到他了!

整场审判,前后不到一小时。

话音刚落,审判长就拍了板:

“刘麻子,死刑,立即执行!”

刘麻子一听,腿当场就软了。

刚才还硬着脖子喊“老子不怕”,这会儿脸白得像纸,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怕了。

真怕了。

后悔自己脑子发昏,非得跑来京城替刘海中出头——结果仇没报成,命先搭进去了!

还连累一群兄弟,稀里糊涂送了命!

可再悔也没用——判决书白纸黑字,枪子儿都上膛了,躲?躲哪儿去?

在满场叫好声里,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起他,押着就走。

直奔郊区刑场。

大伙儿看得解气,拍手拍得掌心发红。

这哪是行刑?这是给老百姓出气!

刘麻子祸害一方多少年?名声臭得老鼠都不靠近他家门!

今天才伏法?晚是晚了点,但——总算到了!

一代祸害,终于栽进了他自己挖的坑里。

死得活该!

没多久,刘麻子就被带到了刑场。

刚下车,抬眼一瞧:另一辆囚车也停下了。

车门一开,下来的那人——不是刘海中是谁?!

没错,就是他亲哥!

俩人同一天、同一地、同一把枪,执行死刑。

命运硬是把他们,掐在了最后这一步上。

两人一照面,全愣住了。

嘴张着,却没一个字能蹦出来。

只有风刮过空地的声音,呼呼地响。

“走!”

一声令下,战士推着他们往前走。

转眼就被按在了靶位上。

呼吸乱了,心跳炸了,冷汗浸透后背。

平日横行霸道的狠人,这时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节骨眼上——

“跑啊!!”

刘麻子突然嘶吼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拔腿就蹽!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正中后脑,连哼都没哼一声,轰然倒地。

一代恶棍,扑街倒地,再没动静。

另一边,刘海中还没回过神,脑袋就挨了一枪。

应声而倒,当场毙命。

兄弟俩,一个都没跑掉。

双双伏法,魂飞魄散,彻底清零。

消息很快传回四合院。

警察上门通知二大妈领骨灰盒。

“我不领!”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绝不给他收尸!”

从前她对刘海中还有点夫妻情分——毕竟过了半辈子,柴米油盐都一起熬过。

可现在?恨都恨不过来!

他亲手把光天、光福两个儿子捅成了重伤!

虽然医生抢回了命,可俩孩子至今躺在急诊室,昏迷不醒——医生说了,醒不过来的可能很大,就算醒了,也极可能变成睁眼不认人的植物人!

再加一笔天文数字的医药费,家里早已掏空见底!

她哪来的温情?只剩下满腔怒火!

“您真不去领丈夫的骨灰?”警察皱着眉问。

二大妈把头点得又重又快:“对!我不去!你们爱咋办咋办,别来烦我!”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眼下全院上下都骂刘海中是畜生,她要是把骨灰盒抱回来,不等于跟整个院子对着干?

名声毁了不说,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不如趁早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对她家,对孩子,都是保护!

“您再想想?”警察又问。

“不用想!”她斩钉截铁,“他干出那种事,连亲儿子都要弄死,我们早不是一家人了!法律上也不算亲属关系了!”

说完,她一屁股坐回小凳上,双手捂脸:“我两个儿子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我心里,疼得喘不上气……”

“行,明白了。”警察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四合院就炸了锅。

街谈巷议,全是这事。

听说刘家兄弟真被毙了,人人拍手称快,连晾衣绳上的麻雀都跟着喳喳叫两声。

李建业听说后,长长吁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311章 又一个禽兽倒了!

再也不用提防半夜有人摸黑砸门了。

“又一个禽兽倒了!”他默默想。

易中海倒了,贾张氏倒了,如今刘海中也躺平了——

四合院“三大害”,齐刷刷,全部清零。何雨柱、秦淮茹,连棒梗一块儿全进局子了,眼下谁也甭想出来。

现在院里就剩许大茂一个光杆司令——人称“臭虫王”,坏得淌黑水那种,还没被收拾。

不过,快了,真快了。

整座四合院,马上就要被彻底扫干净!

清得一粒渣都不剩!

刘麻子和刘海中,枪毙了。当天下午行刑,第二天晨报头版就登了消息,白纸黑字,印得明明白白。

外头老百姓传得飞快,连蹲号子里的秦淮茹都瞧见了。

她攥着报纸,嘴唇发干:“二大爷……没了。

今早执行的。”

“啥?二大爷被崩了?!”老太太手一抖,搪瓷缸子差点摔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淮茹点头:“嗯,真枪实弹,一枪撂倒。

不光他,他兄弟刘麻子——那个扛大刀抢粮仓的土匪头子,一块儿送走了。”

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哟喂!二大爷倒了,一大爷也判了死刑,这下可好,俩大爷前后脚上西天!”

其实她早有数:刘海中那案子板上钉钉,早晚一颗子弹的事。

听是听了,心没多跳两下。

秦淮茹又补一句:“如今院里就剩三大爷阎埠贵一根独苗了。

可您瞅瞅,前头倒两个,后头进监狱一串儿,不是掉脑袋,就是蹲大牢——他能稳当到几时?”

老太太直摇头:“谁说得准啊?全是李建业在背后捣鬼!

那人现在手眼通天,巴不得咱院里死绝拉倒,就留他一个,清清静静当皇上!

我活这么大岁数,真没见过这么毒的心肠——人味儿都没一星半点!”

她一口咬定,全是李建业害的:害了两位大爷,顺带坑了傻柱、秦淮茹他们。

秦淮茹没接话。

心里却清楚得很:刘海中当年在山沟里拉杆子干过什么?烧杀抢掠,灭门夺财,哪样缺德事没干过?这种人,落这么个下场,不是活该,是什么?

要说李建业哪儿不对——顶多是揭了盖子,把他那身贼皮扒下来,露了本来面目。

说完,她就不吱声了。

老太太还在那儿嘀咕骂街,句句不离李建业。

刘海中毙了没几天,何雨柱的名字又见报了。

这次不是快讯,是人物特写——轧钢厂老厨师何雨柱,从业几十年,一手锅铲炒出名堂;

可惜后来翻了船,栽得底朝天。

对何雨柱来说,这是第二回“社会性死亡”。

头一回是戴手铐那天;

这一回,是名字印在油墨香里,家家户户传着看。

可这回登报,不是凑热闹。

是有人拿他当钓饵——专钓东边海对面那条大鱼:田中家族。

那边要是真认这个儿子,看见新闻,准得坐不住。

说不定立马派船、派飞机,甚至派人混进来,硬把人抢回去,捧上继承人的位子!

何雨柱自己也在盘算大事——逃!

越狱跑路!

目标很明确:偷渡去东瀛,找亲爹,接班!

田中家钱多势大,只要血缘是真的,哪有不要儿子的道理?

哪怕只给口饭吃、给间房住,他也比在这儿强一万倍!

留在这儿?门儿都没有!

京城他是回不去了——没他立锥之地。

就算哪天放出来,大院也不会收他。八成刚露面,就被扫地出门,睡马路。

现在,名声臭透,亲戚反目,朋友断交,真真是众叛亲离。

唯一让他心里揪着不放的,是秦淮茹。

爱得太深,付出太多,最后落了个竹篮打水。

他咽不下这口气!

“等我出去,一定再找秦姐!

让她看看我在东瀛过得啥日子——别墅、汽车、佣人,样样不缺。

她一动心,我就悄悄接她过去,一块儿享福。”

何雨柱暗自咬牙,眼里亮起一点光。

想到这儿,浑身都热乎起来。

仿佛已经跳出高墙,坐上轮船,吹着海风奔东瀛去了——就跟当年跑港岛一样,换个地方,重活一回!

“可万一他们不放我走呢?”他心头突然一紧。

其实“跑路”这念头早就有了。原计划是:等军队把他转去普通监狱,在外头干活时寻空子溜。

毕竟现在这地方,哨兵盯得比猫抓老鼠还紧,硬闯?纯属送命。

可要是部队一直扣着他不撒手呢?

那就真没戏了。

这事,只许成,不许败。

败一次,这辈子就彻底埋了。

“别急……他们肯定得放。

关着我干啥?又不是金子做的。”

他赶紧安慰自己,心往下压了压。

这可是改命的大事,一步错,满盘输。

得等、得忍、得盯紧机会,一击必中。

没过多久,何雨柱拿到了那份报纸。

他一眼就看出上面的意图——拿他当鱼饵,钓他亲爹田中。

能不能钓上来?他不知道。

眼下他只能配合。

叫干啥干啥,笑脸相迎,听话老实。

越是顺从,越没人疑心;

越演得像,越有机会。

报纸一登出来,上头就掐着表等田中家那边的动静。

暗地里也早派人去摸底了,专盯田中家现在的家底和人丁状况。

田中这人,干的全是天打雷劈的烂事,结果愣是没挨罚,舒舒服服窝在东瀛当甩手掌柜。

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法律够不着,警察也抓不到——

毕竟他压根儿不在咱们地界,在人家那边呢。

想动他?除非把他自己“请”过来。

而何雨柱,就是那个“请”的钩子。

头两天,田中家静得像口枯井,半点响动没有。

可才过两夜,他们就悄咪咪把消息捅到了底——

查清了:田中本人还活蹦乱跳,但膝下空空,一个儿子都没剩下;

整个田中家族,连个带把的男丁都找不出来!

传宗接代这摊子事儿,怕是真得指望何雨柱这个私生子了!

这么一算,何雨柱突然就成了香饽饽。

他们一听说这事儿,肯定坐不住,八成要动手。

可谁也拿不准——

他们到底认不认这个儿子?会不会干脆当没这回事?

毕竟要把人从龙夏国弄走,偷渡都算轻的,那是往枪口上撞!

风险高得吓人!

第312章 不硬闯,先另想办法

果然,消息刚飘到东瀛,田中家族就炸了锅。

田中本人更是当场拍桌,手直抖。

以前他心里一直打鼓:

何雨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说不准,全靠猜。

当年跑得太急,连句交代都没留,更别说验血做证了。

回东瀛后倒动过念头——悄悄认回儿子,接来养老。

可一来回不去,二来也没实锤,只能压在心底。

这次看到报纸上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活脱脱年轻时的自己!

心里那点犹疑,唰一下全没了。

这孩子,就是田中家最后一条根!

他激动得半夜睡不着,恨不得插翅膀飞过去,当场把人抱回来,跪祠堂、续族谱、掌家业!

消息落地第二天,他就把族里老少全喊齐了,开紧急大会。

会上直接拍板:“把何雨柱接回来!以后田中家,他说了算!”

话音刚落,底下哗啦啦一片反对声。

为啥?

太危险!去了等于送命!

再说,人现在蹲在牢里,正服刑呢!

牢门锁得死死的,怎么拎出来?难不成扛炸药去抢?

根本没谱!

还有人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田中一回来,家产归谁?位置给谁?旧账怎么翻?

内斗怕是要连夜开席!

大家轮番劝、集体拦,田中被堵得直叹气。

一边是刀山火海,一边是血脉独苗——

他站在那儿,像被两股绳子往两边拽,脚都离了地。

最后,他咬着牙松了口:

“不硬闯,先另想办法。”

总得找个安全点的路子,把儿子顺顺利利接回家。

meanwhile,这边警方也一直盯着呢。

就等着田中家露马脚——

你登报放风,我在这儿守株待兔,看你动不动手。

结果呢?

一连好几天,手机不响、电报不响、连只鸟都不往这边飞。

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直到这天早上——

哐当!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军装的士兵探进头,嗓门敞亮:“何雨柱,出来!”

何雨柱正缩在墙角啃冷馒头,一听这声,整个人弹了起来,像被弹簧顶着:“啊?我……我能走了?”

“对,走吧。”士兵点点头,语气跟打招呼买菜似的。

“那……那我……去哪儿?”他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这地方铁窗高、哨岗密、探视严,越狱?梦里都不敢细想。

可只要一出门——

机会就来了!

自由就来了!

更关键的是:

他能一路溜去东瀛,扑进亲爹怀里,叫一声“爸”,领族谱、分祖产、穿绸缎、住大宅……

从阶下囚,直接变田中家的大少爷!

光是想想,他胸口那团火,烧得噼啪作响。

“还能上哪儿去?当然是送你回劳改农场咯!”士兵一拍大腿,语气干脆利落。

何雨柱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他心里门儿清——人家压根没打算放他走,更别提让他回四合院过安稳日子。

“那就动身吧,现在就押你回去!”士兵抬手一指门口。

话音刚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牢房,直奔劳改农场。

他们早合计好了:留他在军管监狱纯属浪费粮食,既钓不出田中家的人,也抓不到田中本人。

与其干耗着,不如送回原地方,该出力出力,该改造改造。

后面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呗!真有动静了,再拎出来也不迟,犯不着天天把他锁在小黑屋,白占地方又白费粮。

他本来就该回去干活、受教育、好好反省。

回农场的路上,何雨柱胸口像揣了只活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逃!必须逃!这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怎么跑?啥时候动手?从哪儿下手最稳妥?

机会只有一次,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复。

他翻来覆去琢磨,可越想越没底——哪有十全十美的路子?全是风险,全是变数。

“别急,时间多的是。”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人已经出来了,天窗开了,迟早能找到缝儿钻出去!”

没多久,车停了,大门一开,他又站在了劳改农场门口。

一见狱警,他立马站直,脸上堆满歉意,声音诚恳得像刚洗过似的:“同志,我在部队监狱关了一阵子,这段时间真想明白了!

以前跟人打架,太冲动,太不懂事!以后别人骂我、挤兑我,我绝不还手,直接报告,绝对守规矩!”

刚踏进农场大门,他就主动低头认错,态度端正得挑不出毛病。

之前那顿打,闹得挺大——对方到现在还没下床呢。

处分还没结案,他这一回来,肯定得接着算账。

他最怕的,就是再被塞进禁闭室。

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漆黑、憋闷、没日没夜,连喘气都发虚。再关一次?命都要折半截!

更要命的是——关进去,什么计划都泡汤,逃都没法张罗。

所以他铆足劲儿,就求一件事:别关禁闭,别的都好说!

狱警板着脸:“你把人打得住院,现在骨头还没接稳,这事就算完了?想得美!处分,必须给!”

何雨柱立马赔笑:“给!我认!只要不进禁闭室,扫厕所、挑粪、修围墙……您说啥我干啥!”

狱警眼皮都不抬:“你说了不算。

求谁也没用。”

“那……打算怎么罚我?”他垮下脸,声音都发颤。

心道:该不会真要把我扔回小黑屋吧?那真是生不如死啊……

“给你换个号子——调去新监区。”狱警说。

“换监区?”何雨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太好了!哪个号子都行,我一定老实听话!”

嘿,不关禁闭,这不正中下怀?他心里乐开了花。

“安排你去何大清那儿。”

狱警淡淡补了一句。

“去……何大清那儿?”何雨柱当场僵住,脱口就问,“他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

“出院了,回号子了。”

狱警答得干脆,“他瘫了,没人照应,食堂送饭都送不进屋。

你刚好回来——组织决定,你去陪护,管他吃喝拉撒。”

第313章 让我伺候他?!

“让我伺候他?!”何雨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我跟他早断干净了!

没血缘,没情分,我凭啥伺候他?!”

他打心眼里抵触。

自从知道亲爹是田中,他对何大清只剩嫌恶——连名字听着都膈应,更别说端屎端尿!

“你不乐意?”狱警冷笑一声,“何雨柱,这儿不是旅馆!是改造的地方!

任务下来了,你没资格挑三拣四!”

“两条路,你自己挑:要么去何大清屋里搭铺,照顾他;

要么立马进禁闭室,关满三十天——选!”

何雨柱当场哑火。

还用选吗?

当然选前者!

哪怕每天对着何大清那张脸倒胃口,也比蹲一个月黑屋强一百倍——真关进去,别说逃跑,怕是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他咬紧后槽牙,嗓子眼发干:“……行,我去。”

当天下午,他就搬进了何大清的监舍,开始端水、喂饭、擦身、倒便盆。

他很快就被塞进了号子。

门一开,何大清正瘫在轮椅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墙皮发愣。

这几天,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的,只剩一口气吊着。

快不行了!

自打从医院回来,狱里就没人搭理他——没人喂饭、没人擦身、没人扶他上厕所。

大小便全堆在裤裆里,硬生生熬到发馊。

那滋味,比挨刀还煎熬。

何雨柱一脚踏进来时,何大清压根没察觉,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狱警敲了敲铁门:“老何,人给你带来了!”

他才猛地一颤,慢慢扭过头。

视线刚一落定,就撞上何雨柱那张脸。

“啪”一下,他脸色唰白,嘴唇直抖。

做梦都想不到,这人会站在这儿!

何雨柱没吭声,就那么站着,盯了他几秒。

眼底也全是惊——不是惊他坐轮椅,是惊他活成了这副鬼样:头发结块、胡子打绺、衣服糊着黑黄污渍,离老远,一股子酸腐臭就往鼻子里钻,熏得人喉咙发紧。

“谁……谁来照看我?”何大清嗓音发虚,忽然反应过来,手指直哆嗦,“该不会……是他?!”

“我不用他!他是条喂不熟的狗!我把他拉扯大,他倒转头咬我!忘恩负义的东西!”

“谁稀罕伺候你?”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铁片刮地,“你早干啥去了?拍拍屁股走人,连影子都不留一个,现在倒怪我没良心?”

他骂自己是畜生,那股火“腾”就蹿上脑门。

更别提,就是这人一句话,把他名声撕得稀烂,街坊见了都绕着走!

“把他轰出去!马上给我弄走!我宁可烂死在这儿也不看他一眼!”何大清突然嘶喊起来。

“何大清!”狱警一步上前,声音劈得震耳,“喊什么喊?前两天是谁拍着桌子求我们找人?现在人来了,还是你亲儿子,你反倒闹翻天?听清楚,赶他走,别人一个不派!没人肯干这活!”

话音落地,何大清当场哑火。

嘴张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心里门儿清:没人扶,尿裤子都爬不回床;没人喂,三顿饭就得饿晕过去。

哪怕眼前这人是他最恨的,也得攥着拳头咽下去。

有个人喘气守着,总好过等死。

“何雨柱,”狱警转向他,语气不容商量,“从今天起,他归你管。

吃喝拉撒,一样不能漏。偷懒?糊弄?后果自己掂量。”

“……知道了,警官。”何雨柱低头应下,肩膀绷得死紧。

恨得牙痒,可又能咋办?推不掉,躲不开,只能认。

“行了,交接完毕。”

狱警挥挥手,转身出门,“哐当”一声,铁门重重锁死。

屋里只剩两人。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何大清死死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看够没有?”何雨柱眼皮一掀,“不想让我伺候?现在就喊人,我扭头就走!伺候你?我宁愿去扛水泥!”

“谁让你走了?”何大清立刻抢话,声音尖利,“警察刚说的,这是你分内事!要是伺候不好,等着处分吧!”

反正换不了人,不如捏着这把柄,好好整治整治他!

他当即命令:“先给我洗!浑身上下,一寸不落!”

这十来天,屎尿全拉在身上,衣服粘着皮肉,苍蝇嗡嗡绕着转。

又脏又臭,他自己闻着都想吐。

眼下最想的,就是泡个热水澡,搓掉这层死皮。

何雨柱攥着拳头站了几秒,终于闷头走过去。

拧毛巾、舀水、擦背……动作生硬,手抖得厉害。

一掀衣服,差点反胃——皮肤发暗、褥疮溃烂、脓水混着粪渍黏在腿上。

他咬紧后槽牙,闭着眼往下擦,额头全是汗。

好歹擦完了。

何大清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千斤担:“唉……总算松快了。”

脑子清醒了,呼吸也顺了,连眼皮都不发沉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软了许多:

“傻柱啊……我不是真想整你。

可你那天太狠了,一点情面不留,连我的活路都堵死了……”

身上干净了,心里的刺也悄悄拔掉了一截。

其实早后悔了——

伤的是他,毁的是自己,连带着全家脸上都没光。他咬着牙,承认自己太莽撞了!

“谢了!”何雨柱嗓门挺大,话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赌气,咱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没甩掉责任——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错,真掰扯起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何大清叹口气,声音低下去。

……

何雨柱没吭声。

人家当他是嘴硬使性子,其实他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他真得谢谢对方。

要不是这一掀老底,他压根儿不晓得自己还有这么一段“高光出身”。

原来亲爹是东洋那边的大人物!

官衔响当当的,叫“大佐”!

家里在倭国跺一脚,地都晃三晃;银行账户比胡同口的井口还深!

这不等于天上掉金砖?翻身就在眼前!

“傻柱啊,别记恨我,好歹咱当过一回父子。

往后日子长着呢,怕是要搭伙过下去喽。”何大清慢悠悠道。

何雨柱依旧闷着,半个字不吐。

第314章 小不忍,大事崩!

心里却翻江倒海:

“做梦去吧!我连一天都不想跟你耗!等我脚一落地,立马奔东洋找亲爹去——那才叫回家!”

接下来几天,他真就待在何大清的号子里,一日三餐、端屎倒尿全包了。

同监舍的人早听说他的事:

倭国人,亲爹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沾满血债的田中大佐!

人一踏进牢门,唾沫星子就跟着飞过来——

骂的骂,踹的踹,有人抄起搪瓷缸子就要砸。

何雨柱挨着,不躲、不拦、不顶嘴,更不还手。

只默默找管教汇报,让狱警来管。

有人撑腰,打骂就歇了;

带头闹事的,也挨了处分。

为啥能忍?他门儿清:

小不忍,大事崩!

他肚子里正憋着一个越狱盘算呢。

想溜,就得稳住,不能出岔子。

在号子里惹事儿?纯属自断后路!

可很快他发觉不对劲了:

以前在工地劳改,四处跑,空子多;

现在困在这方寸铁窗里,照看何大清,几乎全天候钉死在屋内。

吃饭才准出去二十分钟,一周放风?想都别想!

硬闯?等于往枪口上撞——这墙太高、岗哨太密、门锁太死!

出路只有一条:等,盯紧机会,借势而起。

他有点后悔了——

当初该把话说死:

“不干!我不伺候!”

要是拒了这差事,人在外面干活,哪天刮阵风、漏个缝,说不定就钻出去了!

可惜,肠子悔青也白搭。

行吧,既然已进来,那就耐着性子熬。

机会这玩意儿,从来不是找来的,是等来的,也是盯出来的!

“田中……他平时爱吃什么?抽不抽烟?说话带不带口音?”

某天,何雨柱一边给何大清擦脸,一边忽然开口问。

“田中?!”何大清猛地抬头,“你问这干啥?”

“你说我亲爹是他,那我不该打听打听?总不能见了面,连他爱吃韭菜盒子还是葱油饼都不知道吧?”何雨柱眼皮都没抬。

他得摸清这个人——

过去何大清在田中家做过饭,混得熟,知根知底。

要想以后站稳脚、混进圈、拿住那份家业,头一步就是把人琢磨透!

知道得越细,将来装得越像,越容易被认作“自家人”。

“你到底是谁生的、谁才是你爹妈……这节骨眼上,还有那么要紧吗?”何大清反问,语气发沉。

“你说呢?”何雨柱淡淡扫他一眼。

何大清摇摇头:“真不重要了。

你现在蹲大牢,判了那么多年,等你出来,头发都花一半了。

再说了——那田中早八百年就逃回倭国,身子骨又弱,肺痨缠了半辈子,现在骨头埋哪儿,恐怕都难说。”

“不可能!”何雨柱“啪”一声拍了下床沿,眼睛瞪圆,“他肯定活着!”

情绪一下子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这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要是田中真没了,他费尽力气偷渡过去,田中家那些叔伯堂兄,凭什么信他?凭什么分他一毛钱?

只有亲爹活蹦乱跳站在那儿,他才能名正言顺进门、签字、拿印章!

那才是金山银山,才是他下半辈子的命根子!

“傻柱,你犯什么急?”何大清皱眉,“莫非真以为,知道了亲爹是谁,就能拎着行李直接登门,吃香喝辣当少爷?”

“我想啥,轮不到你操心。”

何雨柱冷笑,“反正‘我不是你亲儿子’这话,是你亲口说的——这可是你盖的戳!”

他早就不恨了,甚至暗地里感激对方。

要不是这一揭,他这辈子都是个灰扑扑的厨子,在四合院里打转,哪会想到自己血管里流着“贵种”的血?

“咱就随便唠,你记得啥,就说啥,别掖着。”

他缓了缓语气。

“那你具体想听哪块?”何大清问。

“捡你知道的,全倒出来。”

停了两秒,他问出最后一句:

“他会说咱这的方言吗?”“会!不止一个,好几个都会讲咱这方言!”

何大清话音刚落,就咧嘴一笑,“田中那小子,学得挺溜,比丁老师还顺溜呢!”

“啥?他会说咱的话?!”

何雨柱心头猛地一跳,手心都热了——又惊,又亮堂。

这可太关键了!

要是对方压根听不懂、也说不出一句人话,那俩人站一块儿,就是聋子听哑剧,傻子对暗号——想认亲?门儿都没有!

“嗯,真会。”何大清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饭熟了”。

接着,他就竹筒倒豆子,把田中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人家问,他也不掖着,反正兜里没秘密,心里也没指望——

他自己是无期,判得死死的;

何雨柱呢,七八年牢饭管够,两人铁定在这儿凑一窝,谁也甭想早一步踏出去。

这些话,说不说,都跟墙皮掉渣似的,不疼不痒,不影响半分。

之后两天,何大清有一句说一句,何雨柱有一句记一句。

一边听,一边偷偷摸摸盘算:怎么蹽?

真蹽?监狱这地方,墙高、狗凶、岗楼盯得比亲妈还紧,硬闯?做梦。

出路只有一条——往外挪。

挪到外面去,才敢喘口大气,才有活路。

可他不在工地干活,天天守着老爹,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咋出去?

装病。

但问题是:他壮得能扛两袋米上三楼,面不红气不喘。

说“我肚子疼”,医生抬眼皮:“疼?那你跑个圈?”

根本糊弄不过去。

那就只能——自个儿下点狠手。

得病,还得是急症!

得让医务室看了直摆手:“快送医院!这儿治不了!”

一进医院大门,机会立马翻倍——比工地上甩铁锹还容易下手!

那天夜里,何雨柱仰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却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冒泡。

突然——

“啪!”

他猛睁开眼,瞳孔发亮。

有了!

心跳咚咚响,浑身发热:成了!这回真能飞出去!

就差……咬牙受点罪。

怎么搞?

怎么弄出一身要命的“急病”?

这问题,成了他接下来几天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鸽子扑棱翅膀。

没人吵架,没人闹事,连鸡都不鹐架。

第315章 他真跑了?!

何雨水整天窝在院里,脚不沾地往外迈。

没工作,没收入,兜比脸还干净。

钱断了,心也悬着,越悬越晃悠。

其实她也能挑个人嫁了——过日子、养孩子、图个安稳,谁拦着?

可她心尖上,就只钉着李建业一个人影儿。

别的,看都不带多瞅一眼。

又熬过两天,风平浪静。

这天一大早,天刚泛白,大家刚爬起来,锅碗还没拾掇利索,

“哐当!”院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穿制服的警察冲进来,帽子扣得端正,脸色绷得铁青。

炸雷般的消息,劈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何雨柱跑了!人没了!

第一个撞上这消息的,是何雨水。

警察刚开口,她脸就白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像被点了哑穴。

过了好几秒,才抖着嗓子问:“您……您说谁?何雨柱?他……跑了?”

“对,跑了!”领头那位声音又低又沉,点头时脖筋都绷直了。

“啥时候的事?”

“昨儿晚上。”

“回来过没?”

她立刻摇头:“没!真没!我……我连他影子都没见着!”

话没说完,又赶紧补上一句:“早八百年前就断了关系!

各走各的道,我跟他,现在就是陌生人!”

她慌得语速都飘了,生怕一个慢半拍,就被拉进漩涡里去。

越狱是重案,沾上边都能脱层皮,她可不想再背一次黑锅,毁一辈子名声。

“你真没瞧见他?”警察盯着她问。

“真没!”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信您问别人!我真啥都不知道!”

“行,我们挨个问。”

警察转身就走,脚步利索,直奔院里别家去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等那一队人影拐过影壁墙,她才猛地吸了口气,凉气直钻肺里——

他真跑了?!

不敢信,又没法不信。

这胆子……比刘海中还野,比她爹还横!

可野归野,横归横——那是玩命啊!

刘海中跑?枪毙了,当场倒下,血都没擦干净。

她爹何大清跑?挨了一枪,瘫在床上,屎尿都得人伺候。

一个死,一个废,没一个落下好下场。

何雨柱呢?

人是溜了,可这天下,哪有漏网的鱼?

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

跑?

跑得了脚,跑不了天网。迟早得栽跟头,这回再被抓,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不是蹲几年就完事,铁定加码重判!

搞不好直接判个终身监禁,

要是情节太恶劣——枪子儿伺候,当场执行!

从何雨水家出来,警察拐了个弯,直奔后院,先找李建业。

李建业现在是轧钢厂的“技术大拿”,工程师职称挂身上,整个院里说话最算数的就是他。

所以第一个得问他。没多久,警察就站在了李建业家门口,咚咚敲门。

那时候他正坐在小桌边喝粥,咬着根油条。

听见敲门声,手一放,筷子一撂,起身就去开门。

“哎哟?几位警官来啦?有啥事?”

他一见门口站着制服警察,愣了一下,挺纳闷。

何雨柱越狱这事,他压根儿不知道——真的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李工,不好意思啊,打扰您吃早饭了!”

带队的警察笑呵呵地抱了抱拳,“过来想打听点事儿,跟你们院里人有关。”

“啥事?您说!”李建业摆摆手,“别客气,知道的肯定全讲实话。”

警察也不绕弯:“何雨柱,昨晚上从监狱跑啦。”

“啥?!”李建业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傻柱?他跑了?也越狱了?!”

警察点点头,脸沉下来:“对,跑了。”

“昨晚刚跑的。前天傍晚他突然出状况——往喉咙里吞了个尖东西,可能是碎玻璃碴子,划破了嗓子,血哗哗吐了一地。

医务室不敢接,连夜送医院急诊。

医生正给他缝伤口,人还迷糊着呢,结果半夜猛地坐起来,翻窗、跳墙,撒腿就蹽了!

看守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把前后经过,一句没添油、一字没加醋,全倒了出来。

“还有这种操作?!”李建业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好家伙,傻柱、刘海中、再加上他那个“养父”何大清——仨人凑一块儿演越狱连环戏?

更绝的是,还真让他逃成了!

“就这情况,一点不掺假!”警察又用力点头。

“胆子也太大了吧?!”李建业直摇头。

警察叹口气:“可不是嘛!后来才摸清,那‘意外’是他自导自演——故意吞东西弄伤自己,就是为了转院,好趁机脱身!这哪是临时起意?早盘算好了!”

“嗯……还真是。”李建业咂咂嘴,点点头。

他真没想到,傻柱这脑子还能这么使唤。

这招够狠、够准、够绝——受伤住院、装晕装弱、等看守松懈,一把翻出去。

但这也等于玩命啊!

喉咙里塞尖物,划歪一点,捅破颈动脉,当场就没气了。

人还没跑出医院大门,命就交代了——和自杀差不了多少!

“李工,想麻烦您帮个忙:昨晚,他有没有回过四合院?”警察问。

李建业马上摇头:“没影儿!我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看见他回来,立马就打电话报案了!”

“您没见到,其他人说不定留意过。”

警察说,“这样,您能不能帮我们问问院里街坊,看谁撞见啥异常没?

这案子上面盯得紧,必须尽快抓人,不能让他跑远了!”

“行!我这就去挨家挨户问!”李建业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没几分钟,整条胡同都知道了:傻柱越狱了!

消息像烧开的水,‘咕嘟’一声炸开了锅——

“傻柱跑了?真越狱了?!”

“可不是嘛!人早没影了,警察还在满城找呢!”

“疯了吧?拿命换自由?”

“学谁不好,偏学他爹何大清,再加个二大爷刘海中——上回俩人怎么收场的?一个判死,一个进牢底坐穿!”

“越狱还想落好?做梦!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得被拎回去!”

第316章 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少爷命!

“这不是找死吗?抓回来至少多蹲十年起步!”

“十年?轻了!我看八成要判终身,运气差的话,跟二大爷一样——五花大绑拉出去,一枪崩了!”

“哎,八成悬!死刑批文下来,怕是快得很!”

院子一下乱了套,东一堆西一簇,嚷嚷成一片。

李建业替警察一圈圈问过去:“昨晚上,有人瞧见傻柱回来没?”

大伙儿全摆手:

“没见过!他敢回来?那不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等着挨铐子?”

“真没瞅见!他都跑路了,咋可能往家钻?”

“这院里铁定没有,八成早窜外省去了!”

“警官,赶紧往城外查啊!别让他真飞了!”

你一句我一句,嚷得热火朝天。“警官,您几位刚才也瞧见了——真没瞅见傻柱回来啊!”李建业冲面前的警察摊了摊手。

“嗯,清楚了。”

领头那位警察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下巴,“他八成压根儿没露过面。”

“对,我也这么琢磨的。”

李建业点点头,“他肯定没回四合院——哪敢呐?”

他心里门儿清:这回越狱,绝不是临时起火,早就在暗地里攒着劲儿呢。

人都跑出去了,再一头扎回老窝?这不是端着碗进派出所,主动送分吗?

“有道理,他应该不敢回来。”

警察接了一句,“行,要是后面发现啥风吹草动,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放心!一有消息,我立马打派出所电话,秒接通!”李建业拍着胸口答应得挺快。

又聊了两句,警察转身走了。

院子里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嘀咕。

“建业,你说傻柱咋就脑子一热,蹽了呢?”旁边有人搭话,“前脚二大爷、何大清刚栽个大跟头,一个比一个惨,他倒好,火上浇油,自己往上撞?真不怕死?”

李建业摆摆手:“说不准。谁心里揣着啥主意,外人哪儿猜得透?”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就翻腾开了。

这事不对劲——太不像是突然发昏干的。

刘海中傻、何大清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傻柱呢?向来精明,知道蹲牢房熬几年就能出来,犯得着拿命赌这一把?

可他偏就这么干了——那肯定图个大的。

一个逃犯想跑,总得先想好:往哪儿躲?谁接应?吃喝拉撒睡在哪儿?总不能指望靠啃树皮混到出国吧?

没个稳当落脚点,跑出去也是瞎忙活。

瞧瞧刘海中——饿得前胸贴后背,最后还不是自己晃荡出来找饭吃,转头就被按回去了。

“难不成……他真瞄上了东边那个‘田中家’?准备漂洋过海,认亲去?”李建业眼皮一跳,心说。

他越想越觉得悬乎:莫非傻柱早打定主意,要回去攀上那位“亲爹”——当年东瀛那边响当当的田中大佐?

虽说现在军衔没了、权势也没了,但田中家底子还在,族谱上写的是贵族,名号听着就压人。

要是真能过去,又被认下了……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少爷命!

住洋楼、坐小车、吃西餐,这辈子都不用看人脸色。

“难怪豁出去啊……”李建业默默咂了咂嘴。

细一想,也不稀奇。

牢里关着,身子是锁的,名声更是砸得稀巴烂——这京城,早没他立锥之地了。

换成谁,怕也得拼一把:输了,加几年刑期;赢了,直接翻身做主。

老话讲得好——“富贵险中求”,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真要溜出国、找亲爹,难如登天。

能不能翻出墙?翻出去了,怎么出京?怎么混上船?怎么落地东瀛?怎么见到人?路上病倒、被人卖了、半道失联……哪一环卡住都是死局。

不过——还真有个“万一”。

远在东瀛的田中大佐,说不定早听说儿子跑了,正盼着呢。

悄悄派心腹跨海而来,专程接人。刚巧撞上藏在城郊破庙里的傻柱,当场带人走……

那往后,可真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老头,到底认不认这个私生子?”李建业暗暗问自己。

答案,还真不好说。

反正这事悬着呢——人抓不抓得住?跑不跑得掉?认不认得上?全都没谱。

等结果吧。

不过嘛……跟自己没关系。不沾边,不牵扯,也不担责。

纯属围观,图个乐呵!

警察一走,大伙儿继续翻箱倒柜找人影。

全城铺开搜,大街小巷地毯式查,追得贼紧。

可折腾了一两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人,彻底没了影儿。

找不到活人,只能贴告示。

通缉令当天印,当晚就上了《京城晚报》头版。

傻柱这案子,真不是普通越狱。

上头盯得死死的——不光抓人,更想顺藤摸瓜,把躲在东瀛的田中大佐揪出来。

当年欠下的血债,得让他本人来还!

所以公安、街道、民兵全拉上阵,火力全开!

通缉令一登报,四合院炸了锅,议论声比过年还热闹。

“警官,有件事……我琢磨半天,不知该不该说。”

第二次警察进院打听时,李建业凑上前,声音不大,却挺认真。

李建业一拍大腿:“这事我琢磨透了——何雨柱跑路,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在肚子里画好地图、盘算好后路了!”

“按常理说,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他不糊涂,知道越狱跟跳火坑差不多:十有八九抓回来,蹲得比原来还深,挨的板子更重!”

“但他铁了心要走,说明心里早搭好了台子——想好往哪儿钻、躲哪儿吃、靠谁活。”

警察眼睛一亮:“哦?那您觉得,他脚丫子一蹽,打算蹽哪儿去?”

李建业脱口就来:“你们八成也猜着了——东瀛!准奔他亲爹田中大佐去了!”

屋里的几个警察当场愣住,面面相觑,像被掐住了脖子。

“东瀛?!”领头那位差点把茶杯捏碎,“您是说……他想偷渡过去?”

“对!就是东瀛!”李建业点头,“何大清根本不是他亲爸,血缘上压根儿搭不上边。

田中家在那边可是响当当的大户,他只要摸进门、认上人,立马从‘劳改犯’变身‘少爷’,一步翻身,不香吗?”

第317章 追,来得及!

“他肯定是这么盘算的——在这儿,他连个落脚缝都找不到,灰溜溜活不下去,干脆豁出去,一把梭哈,赌命换条活路!”

“我建议你们赶紧盯死沿海码头、渔港、小黑船,尤其那些半夜起锚、不报备、专接‘特殊客人’的货船。

他要是真逃,第一件事准是买票上船,直奔东瀛!”

“这两天才刚跑,脚还没沾上海水呢,肯定还在岸上晃悠。

追,来得及!”

“行!我们就照这个方向查!”警察用力点头。

“李建业同志,真得谢谢您,这线索太关键了!”

“嗐,说啥谢啊,举手之劳!”李建业摆摆手,笑得挺实在。

寒暄几句,警察起身告辞。

四合院里立刻炸开了锅。

人人嘴上叼着话,手里攥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

不光院里传,消息早就窜出墙——轧钢厂、副食店、粮站、澡堂子,到处都在嚼这个事。

“哎哟喂,何师傅可真敢干呐!越狱?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

轧钢厂食堂后厨,于岗和马华刚收完碗,刘岚一眼瞥见桌上摊开的报纸,直接惊得跳起来:

“傻柱跑了?通缉令都登报了?!”

马华手一抖,抹布掉进泔水桶:“啥?他疯啦?嫌命长?”

刘岚直咂嘴:“可不是嘛!我看他是活够了!我原先还……”

“打住!”马华猛一抬手,“他早不是我师父了!咱俩早断干净了,拜过天地都没他份儿!”

刘岚一怔,赶紧捂嘴:“哎哟,瞧我这记性!对对对,早掰了,掰得咔嚓脆!”

马华抄起围裙擦手:“他想死,随他便;

我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不替他操这份闲心。”

“成成成!”刘岚忙点头,“咱聊点高兴的——今儿食堂新来的炖肘子,油亮亮的,香得很!”

话头一转,傻柱的事,再没人提。

“傻柱跑了!!”

女子劳改营里,秦淮茹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声音发颤。

她刚看完那张皱巴巴的《京市晚报》,手指还停在通缉启事那一栏。

脑袋“嗡”一下——真懵了。

二大爷跑、何大清跑,她还能咬牙叹口气;可傻柱也跑?!

这事儿太离谱,像听人说母猪会上树!

“啥?傻柱跑了?跑哪儿去了?”轮椅上的聋老太太歪着耳朵凑近,手抖得厉害。

“跑监狱里跑没了!”秦淮茹一把把报纸怼到她眼前。

“啊?!他……他越狱?!”老太太嗓音劈了叉,脸一下子煞白。

“就是越狱!报纸印得明明白白!”

“不可能!他哪来的种?!

他连撒谎都怕人听出来,还敢越狱?这是拿命开玩笑啊!弄不好当场毙了!”

老太太直摇头,不信。

“奶奶,真不是哄您。”秦淮茹叹气,“您自个儿看——黑字白纸,照片都印上了,通缉令都发了,还能有假?”

“拿来!给我瞅瞅!”老太太一把抓过去,老花镜都顾不上戴,眯着眼,一寸寸扫。

“何雨柱,男,38岁……因故意伤害罪服刑中,于X月X日凌晨脱逃……悬赏通缉……”

白纸黑字,冷冰冰,硬邦邦。

老太太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手一松,报纸滑到地上。

人僵住了,像被抽了骨头。

“这回……真完了。他这辈子,彻底栽了……”老太太喃喃着,眼角耷拉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她早不对傻柱抱指望了,可心底还悄悄留了条缝——想着等他刑满出来,哪怕混口饭吃,也能搭把手,把她接出这劳改营,养老送终。

现在?全碎了。

越狱加刑,至少加十年;判死缓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捡条命回来,她骨头早化成灰了——她撑不到那天。

心,彻底凉透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脸上没笑,也没哭,就静静站着。

之前因为棒梗那档子事,她和傻柱撕破脸,恨得牙痒痒;可恨归恨,日子还得往下过啊。

她出狱以后,两手空空,连馒头都得掰半块吃,能指望谁?

傻柱再不是好人,也是条粗腿——能靠一时是一时。

如今这条腿,自己踹断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难过。

院里其他人压根儿不搭理她,这事儿只能指望何雨柱了。

等她刑满出来那天,何雨柱还在牢里蹲着呢。

真到了揭不开锅、连馊饭都讨不上的地步,她就去狱里探他一回。

看看他松不松口,肯不肯拉她一把。

人是进去了,可家里老底子总还留着点吧?

找他“借”点钱应急,不就顺顺当当的事儿吗?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敲开那扇铁门,把话摊开了说。

谁成想,人刚判下去没几天,何雨柱居然跑了!

这哪是越狱?这简直是往阎王爷账本上自己签字画押!

这一跑,十有八九要栽在半道上,小命难保。

他要是没了,她连个求助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更别提在他最“值钱”的时候,伸手要钱了。

幻想?全碎了,渣都不剩!

“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

她脑袋嗡嗡响,一遍遍问自己。

眼前立马黑了一大片,脚下发飘,心里空得像被掏走了五脏六腑。

出狱后干啥?喝西北风?

拿啥养活自己?再养两个连奶瓶都还攥不稳的小娃娃?

“傻柱自己寻死,那就死利索点吧。”

老太太叹口气,嗓音干涩,“死了好,省得拖累人。

下来陪我,给我倒杯茶、捏捏肩,也算对得起我这些年白喂他那么多顿饭!”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又闷又沉,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何雨柱越狱这消息,不光传遍了京城胡同口,连东边海对面的田中家都听见了风声。

不是别人,正是田中大佐——他亲爹。

老爷子一听,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地上:又是心尖发烫,又是后脖颈冒冷汗。

烫的是:儿子真逃出来了!活生生、热乎乎地蹦出了高墙!这下总算能动手接人了!

冷的是:龙夏国的地界,不是自家后院,稍不留神,派去的人就得横着回来。

第318章 召家族会议,马上行动!

之前他就动过念头——悄悄派人过去,把亲儿子接回家,继承家业。

毕竟田中家如今只剩个空架子:老辈儿躺平了,小辈儿没一个扛事的,连端茶送水都嫌累。

唯独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血统纯正,脑子也够用,才是真正的接班料。

可那时候何雨柱还在牢里,硬闯?等于送人头。

他自己更不敢露面——当年犯的事儿太大,一落地,枪都架好了。

所以这事一直卡着,拖来拖去,没个响动。

这回可算等到转机了!老爷子眼珠子都亮了,立马拍板:召家族会议,马上行动!

上回提这事儿,族里一堆人摇头摆手:“太险!”“不值当!”“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回老爷子火了,一巴掌拍在紫檀桌上,震得烟灰缸直跳:“八嘎!!”

“他是我田中的骨血!是我们家最后一条活路!现在他出来了,天赐的机会!你们还拦?是怕他回来分家产,还是怕他坐上主位,你们得喊他一声‘少主’?!”

底下人还想劝,老爷子直接挥手打断:“闭嘴!这事定了——人,必须接回来!”

嗓门大、态度硬、拳头重。族里没人敢再呛声,只好点头应下。

不过老爷子自己不能去,只能挑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偷偷渡海,专盯何雨柱的踪影。

就在田中家鸡飞狗跳忙活时——

何雨柱正猫在一个连野狗都不爱钻的废弃渔棚里。

昨儿半夜,他从京城溜了,一路摸黑南下,落脚在这座临海小城。

蜷在潮气呛人的角落,啃着半块发硬的窝头,耳朵竖得老高,就等夜里那艘不敢挂旗的黑船靠岸。

其实逃出来头一天,他还悄悄绕回过四合院。

翻后窗进去,在床板夹层里刨出几卷钞票,又顺走半袋杂粮,这才撒丫子开蹽。

原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发现:自己就像一滴墨,掉进清水盆里,处处都是盯梢的眼!

通缉令贴得满街都是,照片印得比年画还清楚。

白天?根本不敢冒头。

太阳一露脸,他就缩进桥洞、堆场、烂尾楼,补觉攒力气。

只等天黑透,才敢挪一挪地方。

眼下最头疼的是——船在哪儿?

他知道有偷渡的,但具体哪家靠谱?谁带路?收多少?黑话暗号是啥?

一概两眼一抹黑。

得打听,可又不敢乱问。

问对人,兴许还能搭上顺风船;

问错人?呵,下一秒就该戴手铐见警察了。

真被抓回去?这辈子甭想再见太阳——

更别提见亲爹、领遗产、穿绸缎、住洋楼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喉结上下滚了滚。

布包里那点米面,快见底了。

这两天要是走不掉,那就得赶紧弄几张粮票布票啥的,好拿身上这点钱换口饭吃。

饿着肚子可不行——人一饿,腿就发软,跑都没力气,这事儿马虎不得。

秦姐,你先稳住,等我站稳脚跟、混出个人样,你刑满那天,我立马派车去接你!要是顺当,我亲自回来,一把把你拉走!

他缩在墙根下堆烂草的角落,头枕着胳膊,眼睛望着天上那几朵云,轻声对秦淮茹说这话。

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她。

这地界儿,除了秦淮茹,再没谁让他挂心了。

早就不把他当自己人了,留在这儿干啥?光受气?

前半辈子真憋屈透了——三十岁的人,连个媳妇影儿都没见着,天天被街坊指指点点、吆来喝去。

喜欢秦淮茹,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连句软话都听不到。

眼下这一搏,就是翻身的唯一机会:

成,一步登天;

败,立刻回笼子,蹲到头发白、蹲到骨头酥,再没出来那天!

接下来两天,何雨柱白天猫着,专挑猪圈后头、塌半截的土坯房、枯井边这些没人敢靠近的地儿躲;

晚上才溜出来,扒在码头边货堆后头偷看——找有没有开往东瀛的船,啥时候启航,哪条船老板肯收“活人”。

他恨不得肋下长出翅膀,嗖一下就飞过去,扑到亲爹田中面前,喊一声“爸”!

只有到了那边,才算真正喘上气。

可现在呢?整天耳朵竖着,听见脚步声就心颤,听见警笛声就冒冷汗——生怕穿制服的突然出现在眼前,手铐“咔哒”一扣,这辈子就交代在铁窗里了!

真被抓回去?那可真是彻底凉透,连风都吹不进来的死局!

可问了一圈,码头工、摆渡的、修船的,全都说“没听说有去东瀛的船”,连影儿都没有。

他只能熬着,等,盼着哪天船老板醉了酒,随口漏一句“后天走货”。

警察也没闲着,这两天撒了网似的到处找他。

顺着李建业提供的线索,把附近几个大码头翻了个底朝天。

可“五三零”这号人,就像水泼进沙地,一点痕迹没留下——人没了,影儿也没了。

天这么大,找一个钻了缝的老鼠,哪是件容易事?

四合院里,热闹劲儿也散了。

头两天大家还凑一块儿嘀咕:“傻柱真跑了?”“跑哪儿去了?”“会不会又回来偷东西?”

现在话头淡了,该淘米的淘米,该哄孩子的哄孩子,日子照常过。

监狱里却炸了锅——

“管管我啊!快管管我啊!!”

一声嚎叫撕破走廊。

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柱的亲爹、二进宫的何大清。

之前傻柱被分来照顾他,端屎端尿、擦身喂药、连烟都掐着点儿递,伺候得他浑身舒坦。

结果——人一跑,天塌了。

刚听说傻柱越狱那会儿,何大清当场瘫在地上,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利索。

熬了几天,终于缓过神,才发现:没人给他擦身子了,没人给他掖被角了,没人半夜起来给他倒水了……

一下子从“老太爷”变回“活死人”,他哪儿受得了?

张嘴就嚎,拍着铁门嚷嚷:“上面来人!来管我!!别扔这儿不管啊!!”

“何大清!闭嘴!”狱警踱过来,手按在警棍上。

“同志啊!傻柱跑了!我好几天没人搭理了!”何大清抹着泪,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我现在连翻身都费劲,饭送来了都伸不出手……求求你们,再派个人来!一个就行!我真不能一个人啊!!”

第319章 我图啥?图他不跑啊!

“叫什么叫?再叫塞你禁闭室!”

狱警眼皮都不抬,“你儿子跑了,全城都在找,领导急得直跺脚——这时候谁还有空伺候你?”

“跟我真没关系啊!我巴不得他天天守着我!”

何大清急得直磕膝盖,“我判的是无期,他才七八年,够伺候我半辈子了!

我图啥?图他不跑啊!”

这话倒是实诚——他真打心眼里盼傻柱别走。

可世事哪由人?

前一秒还盘算着“八年舒服日子”,下一秒傻柱就不见了,连床单都卷走了。

“关你有没有关系,这事查不清,谁都不会碰你。”

狱警冷冷甩下一句,“再嚷,直接关小黑屋。进去以后,三天不给水,七天不给饭,看你还能不能嚎得出来。”

说完扭头就走。

何大清当场蔫了,连屁股都不敢抬高——禁闭室是啥地方?进去过的人,出来要么疯,要么哑,要么直接抬出去。

现在没人伺候,是邋遢了点,可至少每天能分到一碗稀粥,活着,比啥都强。

街道办办公室里,何雨水正把身子往前倾,双手按在桌上,一脸恳切:

“领导,您行行好,给我安排个活儿吧。”

她已经被单位一脚踢出门了。

好几个月没踏进过办公室半步。

天天窝在四合院里闲晃,连影子都快发霉了,心都熬毛了。

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找份活干!真刀真枪地上岗!

只有干活才能填满时间,才能攥到钱,才能活下去——不然喝西北风?

为了这口饭,她前前后后跑了五六趟。

眼下实在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找街道办碰碰运气。

“我真不挑!扫地、糊纸盒、装罐头……干啥都行!只要我能伸手够得着的活儿!

”何雨水把腰微微弯着,眼神直直地望着对方,语气又急又软。

“何雨水,你真是铁了心要上班?”街道办那位大姐抬眼问。

“千真万确!”她猛点头,“您瞅瞅我现在——没娘家人撑腰,没亲戚搭把手,连个能借宿的地方都没有。

全靠我自己一口一口挣命!要是不上工,哪来的钱买米买菜?喝空气啊?”

“有岗位倒是有一个,不过不是技术岗,就是厂里流水线上的普通女工。”对方实话实说。

“行!太行了!”她一把抓住桌角,声音都亮了,“让我上岗就行!脏活累活我都接,包教包会,绝不拖后腿!”

这时候还挑个啥?能给个机会就谢天谢地,烧高香都来不及!

一听这话,她心里“咚”一声落了地——有门儿!

前几次来,人家连听都不听完就摆手:“没空缺,下次吧。”

这次直接说“有位置”,还报出了厂名和工种!

光是这句话,就比往年所有安慰话加起来都管用。

“西直门外那家罐头厂刚补了个缺,回头给你开介绍信,去当一线女工吧。”对方边翻本子边说。

“哎哟谢谢!太谢谢您啦!”她一边点头一边往外挪,脸上笑出了褶子。

转身一出门,脚步都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第二天,介绍信就揣进了兜里。

第三天,她已坐在罐头厂车间,戴着蓝布帽,围着围裙,拧瓶盖、贴标签、打包箱——干得脚不沾地。

活是累,可她不嫌。

心里踏实,手底下就有力气。

第四天早上,东边的太阳还没升利索,远在东瀛的田中家族炸锅了。

一封加急电报劈头砸来:

——找到何雨柱了!

“马上联系龙夏那边的人!火速接少爷回来!”田中老爷子手一拍,茶杯都跳了起来。

儿子得归位!家业要传承!

人还没到,车队已整装待发——一队黑衣人拎着行李箱、捧着族谱,连夜赶往龙夏,准备把少主接回本家!

而此时此刻,正躲在龙夏旧货市场一间堆满麻袋的破屋里,何雨柱却冷汗直流。

船——还是没影儿。

想去东瀛?难于上青天。

私渡?没人接头,没人牵线,连个船影都没见着。

警察查得越来越紧,他今早路过派出所门口,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再躲下去,怕是要被堵在床底下抓走!

脑子里全是警笛声,眼前全是手铐反光。

饿?早顾不上了——不敢出门,连烧饼摊都不敢多看两眼。

“咋办?到底咋办?”他蹲在墙角,指甲掐进掌心,反复嚼着这四个字。

心一会儿怂,一会儿横。

甚至冒出个念头:不如回去自首?至少牢饭管饱,不用提心吊胆……

可一想到那间黑漆漆的牢房,他又咬紧牙关摇头。

逃都逃出来了,再自己送上门?白挨那一顿毒打?白撕破那张假户口?

更怕的是——进去就得加刑!这辈子真别想抬头了!

“不能回头……也不能停在这儿等死!”

他狠狠搓了把脸,重新坐直,“肯定有船!只是我没找对人、没摸对门路!”

他逼自己静下来,数呼吸,盯墙皮,等下一次风吹草动。

另一边,女子劳改营的大铁门前,秦淮茹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朝守门的女警小声但坚定地说:

“同志,我想看看我孩子。”

“想见孩子?”狱警抬眼瞅她一眼,语气平平,“你现在是戴铐子的人,哪儿都别想蹽。”

秦淮茹忙点头:“我知道我出不去——真不是想跑,是求您帮个忙:让孩子们来这儿见我一回。”

她嗓子有点发紧,“进来了快一年了,一面都没见上。

就看一眼,就一眼!看看她们好好的,我心里才踏实……”

棒梗不用提了,蹲少管所呢,跟自己一样锁着,谁也见不着谁。

可槐花和小当还在外头啊!俩小姑娘被匆匆送下乡,托给公社照看。

那地方多远?人生地不熟的,连个熟人都没有。

她夜里常惊醒,梦里全是她们摔沟里、淋雨发烧、被人欺负……吓得直喘气。

只有亲眼瞧见她们活蹦乱跳站眼前,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狱警摆摆手:“他们来不了。你儿子在少管所改造,哪能说走就走?

你俩闺女嘛……不早送乡下了?”

第320章 改嫁,不是丢人,是活命

“是送去了!”秦淮茹急切接话,“正因送去乡下,我才慌啊!

公社人再多,能当亲妈使?

我怕她们饿着、冻着,更怕没人护着,出点岔子……”

她往前凑半步,眼里全是恳求:“求您派人去趟乡下,接她们到京城,再带她们来探监行吗?

我就想摸摸她们的手,听听她们喊声妈……”

狱警直接摇头:“这事儿我们办不了。

探监得按规矩来——符合条件,你自己申请,让亲属带娃来。

我们不接单,也不跑腿。”

秦淮茹脸一下子垮下来,声音哑了:“可我家……没人了啊。

男人走早了,婆婆也走了,亲戚散的散、病的病……连个替我跑趟腿的人都没有。”

狱警只淡淡回一句:“那您自个儿解决吧。”

她低头想了几秒,忽然抬头:“那……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我堂妹,叫秦京茹,就在那个公社边上住!

让她带孩子来,行不行?”

狱警略一停顿:“这得看——你符不符合探视资格。

批下来了,上面说不定会安排人下乡一趟,找你堂妹,通知她带娃过来。”

“谢谢!太谢谢了!”秦淮茹连忙弯腰,手攥着衣角,指尖发白。

她只能等。

听说何雨柱越狱被抓,彻底翻不了身之后,她彻夜没合眼。

想来想去,只剩一条路:先稳住孩子,等自己出去,赶紧找个老实本分、有房有粮的男人嫁了,带着仨孩子一起过新日子。

一大爷没了,何雨柱倒了,四合院谁还搭理她们娘仨?

她一个女人,拖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吃救济、不靠人帮,还能靠啥?

改嫁,不是丢人,是活命。

她对自己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三十出头,眼角还没细纹,头发乌亮,皮肤紧实,一笑俩酒窝。

以前追她的人排队,好几个二婚带娃的男人都上门问过,压根不嫌她拖累。

何雨柱就是头一个,天天晃悠在她家门口,端饭送药,话里话外都是意思……

可那时候婆婆贾张氏跟铁链子似的捆着她,连门都不让多迈一步。

要不是老太太死死摁着,她说不定早穿红嫁衣了!

如今老太太没了,绳子松了,她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媒婆一吆喝,门槛都能被踢破——她还不急着挑?要挑就挑个脾气软、工资高、家里没搅家精的!

往后日子,吃香喝辣,孩子上学有人供,生病有人陪床,热汤热饭有人端……舒坦着呢!

想到这儿,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口像揣了只扑棱的小雀。

盼着呢。

就在这时候,四合院门口来了几个人。

穿蓝布制服,胸前别着搪瓷牌——街道办的。

带队的,竟是街道办主任本人!

这尊“大佛”多少年没踏进过他们院子了。

今儿亲自登门,肯定不是来串门嗑瓜子的。

原先主事人李建业早就卸了担子,新主事人一直没推出来。

主任没法,只好又敲开了李建业家的门。

“老李,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院里坐坐?”李建业一边擦手一边迎出来,笑着问。

主任点头,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沉了两分:“是有点事儿,找你问问。”

“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跟全院也没关系……就冲着秦淮茹来的。”

“啊?”李建业一愣,“她……又咋了?”

主任摆摆手:“不是秦淮茹出岔子了,是她家那小子棒梗闯祸了!”

“棒梗?出啥事了?”李建业眼皮一跳,立马追问,“他不是在少管所关着呢吗?那儿还能翻出花来?”

主任叹口气:“就是那儿翻的车。”

“这孩子进去以后,压根不守规矩,三天两头跟人动手——不是把别人打瘸了,就是自己挂彩。管教老师都快被他磨秃噜皮了。”

“这次更绝,大半夜想溜号,扒墙头往外蹦!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墙顶栽下来,腿当场就断了!”

李建业一愣:“啊?棒梗把腿摔折了?”

“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主任重重点头,“少管所的高墙又不是纸糊的,他倒好,真敢往上爬!

命是捡回来了,可腿废了——医生说得直白:治不好了。

花再多钱,最多接上个样子,走路还得拄拐,后半辈子都得拖着条瘸腿过日子!”

“嚯!这胆儿是真肥啊!”李建业咂了咂嘴。

刘海中、何雨柱当年跑路,好歹有点门道;

谁想到棒梗才多大点人,也学着越狱?

可人小力薄,连墙都翻不利索,差点把命搭进去!

好在老天爷没收他,捡回一条命。

不然……怕是要直接抬尸了。

可贾张氏枪毙了,秦淮茹蹲大牢,家里一个能主事的大人都没有——死了都没人收尸!

李建业皱眉问:“主任,这事您该通知他亲妈秦淮茹啊,跑我们院里来干啥?”

他心里直犯嘀咕:莫非是想道德绑架?让院里人轮流照看他?或者集资给他治病?

这钱,他一分不掏!

帮别人,他或许还琢磨琢磨;帮棒梗?想都别想!

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帮了他,不光没一句谢,回头指不定怎么踩你一脚。

主任笑了笑:“秦淮茹人在牢里,人影都见不着,咋通知?她要在家,我们早找上门了。”

“警察刚来过,说少管所彻底管不住他了,打算把他‘退’回来——总得有人接手吧?”

李建业挑眉:“您该不会是让我们院里谁接这个摊子吧?”

他笑得意味深长,“您觉得有人乐意伺候他?不可能!

以前他活蹦乱跳的时候,除了何雨柱肯搭把手,谁搭理他?

现在成了瘸子,更没人愿意沾边——不是不想帮,是真帮不了!”

主任摇头:“也不是非逼谁当保姆。就想听听大伙儿的意见:这孩子往后咋办?少管所那边已经松手了,总不能扔大街上吧?”

李建业一摊手:“我也没招。

要么你们想办法安置,要么等秦淮茹出来再谈。我们院,真扛不动。”

第321章 管?不沾边!

“李建业同志,您说句实话——棒梗再不济,也是咱们院里长大的孩子。”

主任语气放软了些,“现在他躺在医院,医药费一天天涨,不交钱,医院随时可能赶人。

真要送回来,你们院里,怕是推都推不掉。”

“开全院大会?行啊,我没意见。”

李建业点点头,“不过这事儿,您别拉我牵头——您招呼大家,我到场听就行。”

果然,又是老一套——拿“情分”当绳子勒人脖子!

八成是想让大伙儿凑钱,给棒梗治那条断腿。

可全院开会?这事儿他李建业绝不牵头!

他不想把人逼到墙角里去站。

硬让人掏腰包、点头答应,跟拿刀架脖子有啥两样?不地道!

街道办真想开,那就让他们开呗。

他李建业只带耳朵来,不带钱包,更不带表态——纯属围观群众,看个热闹罢了。

“行,那我们就去跟你们院里人通个气,把大伙儿叫拢来,今儿晚上开这个全院大会,盼着大家能搭把手,把这事圆过去。”

主任点点头应下了。

李建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硬拉他出面,实在不合适。

最后只能街道办自己上,一家一户跑着通知。

他们真就挨家挨户敲门喊人:

“今晚七点,中院大槐树底下集合,开大会!都来啊!”

到了晚上,会还真开了。

该到的,差不多全来了。

李建业也晃悠进来了,袖子还挽在小臂上,手里拎着半瓶冰镇北冰洋,一口没喝,光瞅着。

他早打定主意了:

来,是给面子;

管?不沾边!

至于棒梗——那个翻墙越狱结果摔断腿的小混蛋?

李建业心里门儿清:

这孩子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扛着,别指望院里谁替他兜底!

人齐了,大会就开始了。

主持不是院里的谁,是街道办派来的办事员。

坐在主位上发言的,是街道办王主任本人。

人家亲自挂帅,主题明确——帮棒梗!

王主任开口没绕弯:“各位街坊,今儿喊大家来,是有急事。

棒梗出事了!昨天下午,他从少管所后墙往外翻,没翻利索,直接栽下来,右腿骨头全断了!

现在人在医院急诊室躺着,没人陪护,连水都没人递一口。”

这话一出,满院子嗡地炸开了锅。

“啥?棒梗也翻墙?”

“又一个越狱的?!”

“前头刘海中、傻柱刚闹完,这小子才多大,胆子比天还大!”

“结果呢?人没跑成,腿先报销了!”

等吵嚷声低下去,王主任接着说:

“眼下最棘手的是——少管所不收他了。

医生说了,得长期复健,算半个残了,所里按规定没法再留。

人今天就得送出来,住哪?谁照看?没下落!”

“还有医药费!医院催着交钱,不交,连床位都保不住,明天就得抬回来!”

底下有人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问:

“王主任,您这话我们听不懂啊——棒梗犯事进少管所,是自个儿跳墙摔的,他出了事,您咋不来找他亲妈秦淮茹?让她来认领、来担责,找我们干啥?”

“对对对!找秦淮茹!她才是正主!”旁边马上接腔。

一圈人纷纷点头,没人吱声反对。

明摆着:这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接!

不是不愿,是真接不住——

王主任叹了口气,苦笑:“我们也想找他家里人……可他奶奶贾张氏,早判了死刑,枪决了;

他亲妈秦淮茹,也因案入狱,正在劳改农场服刑呢——人不在,管不了啊。”

“她管不了,我们更管不了!”人群里立马有人接话。

王主任抹了把额头汗,声音放软了点:

“话是这么说……可棒梗到底是咱们院里长大的孩子,住同一片屋檐下几十年了。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左邻右舍一条心’——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喊疼,咱哪怕递碗热水、帮句嘴,也算尽了一份邻里情啊。”

“主任,您这话说得可真够呛啊!”

三大爷阎埠贵“腾”地从板凳上站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像根铁钉子扎进大伙耳朵里,“让我们照看棒梗?

咱家连自家娃的鞋带都系不牢,还照看他?

他腿都断成两截了,咱不是医生,更不是菩萨,哪来的手眼通天去伺候一个瘫在床的主儿?”

他两手一摊,脸都绷紧了:“我家里七口人,顿顿吃窝头就咸菜,油星子见得比露水还少!

现在倒好,一大爷走了,二大爷也躺下了,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扛着全家过日子——谁要再把棒梗塞我肩上,那不是帮忙,是压垮我!”

话没说完,旁边立马有人接腔:“三大爷这话太实在了!我家煤球都掰着用,哪还有力气分心管别人?”

“可不是嘛!自己锅里米都不满,还要往别人碗里添?”

“他那腿咋断的?越狱摔的!又不是踩西瓜皮滑的!”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句句落地有声,没一个松口。

街道办主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嗓子发干,只好硬扯出个笑:“三大爷,各位街坊,秦淮茹这回真是掉进深坑里了……

她男人没了,婆婆病着,小儿子又废了腿,院里要是没人搭把手,真就没人肯伸手了。”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把底牌掀开:“今儿开这个全院会,就是想请大家拿个主意——棒梗往后住哪儿?谁来搭一把?

再者……大家手头宽裕的,凑点钱,买药、换夹板、请大夫,总不能让他光躺着等死吧?”

“我们家不掏!”阎埠贵“啪”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他眼里直冒火:“我这兜比脸还干净!钱?那不是钱,是我老婆熬的药渣子、我闺女补丁摞补丁的袜子、我孙子啃了一半舍不得扔的棒子面饼子!掏给棒梗?他配吗?”

“不掏!”

“不捐!”

“他上次偷自行车卖钱打麻将的事忘啦?”

“越狱逃出来还敢回院里晃?谁信他是‘不小心’摔的?”

大伙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主任袖口上了。

第322章 这回谁还敢掏?

李建业蹲在墙根嗑瓜子,壳儿吐得整整齐齐,一句话没插,光眯眼瞧着。

心里早门儿清:这事没戏。

棒梗在院里早被戳穿了底裤——打架惹事、撒谎骗粮、连亲妈的嫁妆盒都偷偷撬过。

秦淮茹前年还装可怜,在胡同口摆过“爱心捐款箱”,结果钱刚收满三簸箕,第二天就拎着新布料去裁缝铺了。

这回谁还敢掏?

掏了等于喂狼,还倒赔吆喝。

街道办几个人你瞅我我瞅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集体哑火。

主任抹了把汗,干咳两声:“那……今天就先散了吧。”

灰溜溜走了,连条横幅都没带走。

院门一关,人群嗡嗡炸开:“哼,真当咱们是钱罐子?”

“福利院不要,秦淮茹自己扛?她扛得住才怪!”

“要我说,趁早送乡下他舅舅家去,省得天天堵心!”

闹腾了小半个钟头,声儿才渐渐落下去。

天擦黑,院里重新静了,只有谁家灶膛里噼啪一声爆响,像给这场大会盖了个章——

没戏。就跟啥都没发生过似的……

四合院那边死活不掏钱,连句软话都不肯说,街道办的人实在没辙,只好另找门路。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把这事儿捅到了秦淮茹坐牢的监狱,让狱方赶紧通知她——棒梗快被医院“退货”了,得赶紧想辙,不然人一出院就得抬回家里去。

秦淮茹。

下午三点刚过,监室铁门“哐当”一声开了,一名女狱警站在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秦淮茹,出来一下。”

秦淮茹正靠墙坐着搓手指,听见叫自己名字,立马直起身,拍拍裤子站了起来:“哎,警察同志,叫我干啥?”

心里咯噔一下:准没好事,可又猜不透是啥事。

狱警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你儿子棒梗出事了,现在人在医院躺着,腿摔断了。”

“棒梗?!”她嗓子一下子发紧,“他咋啦?是不是闯祸了?”

前些日子她托人打听孩子下落,就怕他们在外面遭罪。

她心里一直揣着个念头:只要小当和槐花平安,棒梗在少管所老实待着,总归有盼头……

可眼下第一个坏消息,偏偏砸在棒梗身上!

而且还是塌天的大事!

“他在翻墙跑的时候,从高墙上一头栽下来,左腿右腿全折了!”狱警语气平平,像在报天气,“现在正挂急诊,还没动手术。”

“啊?!”秦淮茹眼珠子差点弹出来,整个人晃了两晃,膝盖一软,“咚”地瘫坐在地,手抖得不成样子。

心口像被人攥紧又狠狠拧了一把。

棒梗判刑那会儿,她夜里睁眼到天亮,枕头都哭湿半边;本以为进了少管所,至少安稳几年,哪成想……人刚进去,命就悬在刀尖上了!

越狱?才多大点孩子,学谁不好,偏学那些歪瓜裂枣!

翻墙?他会爬树吗?会搭梯子吗?连院墙有多高都不知道,就敢往下跳!

“医生讲得很清楚——不马上做手术、不接骨、不上支架,以后两条腿就是摆设。

只能瘫着,再别想站起来。

”狱警顿了顿,补了一句,“医院说,三天内交不出押金,就办出院手续,直接送回家。”

“少管所也回话了:这种重伤,他们没医疗条件,管不了,必须家属接走,自己养着。”

“我没钱!”秦淮茹声音嘶哑,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分都没有!早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哪还有余钱?

何雨柱跑了,人影都没了,借钱?找谁借?

指望乡下亲戚?那群穷得揭不开锅的表叔表姨,给口粗粮都得掂量半天。

之前连两个闺女都送过去凑合养着,如今换了个瘸腿的儿子,谁乐意接?谁敢接?

她自己还在牢里蹲着,连门都出不去。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前后都是死胡同。

棒梗……真算是彻底废了。

“老天爷啊,你咋不劈死我算了!”

“棒梗啊棒梗,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突然拍着地嚎起来,眼泪鼻涕一块儿淌,“人家坐牢是长记性,你倒好——坐牢坐出花样来了?

还学人越狱?你越出去能干啥?

喝西北风?睡桥洞?最后还不是又被按回去打板子?!

蠢啊!真是蠢透腔了!”

“秦淮茹,你先喘口气,别激动!”警察皱着眉说。

“喘气?我哪还喘得上来啊!”她一把捂住脸,声音都劈叉了,“我现在脑子嗡嗡响,心口发闷,真想一头撞墙算了!”

她蹲在地上直捶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这回真撑不住了——比棒梗头回判刑那会儿还崩得厉害!

那时候再难,好歹心里还吊着一口气:少管所里吃苦归吃苦,人囫囵着,等出来还能走路、能干活、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呢?两条腿全摔折了!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以后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奔前程了!

这辈子,真就卡在这儿了——连翻身的缝儿都没了!

警察摆摆手:“哭解决不了事儿,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不了。”

“那你说我咋办?”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嗓子哑得像破锣,“我兜比脸还干净,家里锅都揭不开,小当和槐花才多大?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拿啥去照看他?!”

警察叹了口气:“行吧,我明白了。

那这事我不插手了,回头跟街道办对接一下,让他们派人把棒梗从医院接走,送儿童福利院去——收不收,得看那边意思。”

刚转身要走,身后猛地炸出一声喊:

“同志!等等!别走——!”

秦淮茹“噌”地从地上弹起来,两手攥得死紧,脸都白了。

警察扭过头:“还有事?”

她急得话都打结:“快……快去找我堂妹秦京茹!她在乡下!求你们一定把她找来!让她带着小当和槐花一起过来!我有天大的事要托付给她!求你们了!!”

她眼巴巴盯着警察,眼神都快碎了。

何雨柱早跑没影了,眼下唯一能拉一把的,只剩秦京茹。

第323章 绝不能丢下他!

小当和槐花太小,她确实带不动;

可照顾个半大少年,总该没问题吧?

哪怕心里早就凉透了,哪怕一想到棒梗瘫在床上的样子就想晕过去……

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

真撒手不管?那孩子连饭碗都端不稳,往后怕是连筷子都捏不利索!

绝不能丢下他!

警察摇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五六七’号文件里没这条,我顶多帮你往上递个话,看领导批不批人去跑一趟。”

秦淮茹立马追问:“那之前呢?我让监狱联系她,你们动过手吗?去过一趟没?”

她早求过,可一直没信儿,跟石沉大海似的。

警察缓了缓语气:“报是报了,可你当时不符合探视条件——这次不一样,棒梗出了这么大事,属于特殊情况,上面大概率会松口,派专人去乡下跟你堂妹说清楚。”

“谢天谢地!谢谢!真谢谢您!”她一边抹泪一边点头,额头都磕到膝盖上了。

警察没再多言,推门走了。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秦淮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咚”地坐回地上,嘴一张,嚎啕又起——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软,哭得眼前发黑。

聋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望着她,一动不动。

刚才消息传进来时,她就听见了:棒梗越狱摔断腿,动不了了。

“唉……没想到啊,你家棒梗也栽进沟里了。”

她慢悠悠开口,嗓音干涩,“学谁不好,偏学傻柱?

他偷东西,棒梗跟着偷;

他越狱,棒梗也敢翻墙——这根苗,是被他带歪的!”

在她心里,何雨柱早不是那个帮过忙的“傻柱”,而是忘恩负义、拍拍屁股就跑的白眼狼。

恨意压得她夜里都睡不踏实。

可看着秦淮茹哭成这样,她又叹口气,凑近点说:“淮茹啊,别嚎了,嗓子哭哑了,事情也不会变样。

棒梗人在医院躺着,你在这儿流干眼泪,也换不来他一根好骨头啊。”

秦淮茹像是耳朵堵了棉花,只管哭,越哭越凶,哭得直抽抽,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老太太又开口,语气温和了些:“你放心,没人真甩手不管。

实在没人接手,福利院也会收。

有饭吃,有床睡,命能保住。”

“可福利院那种地方……”秦淮茹吸着鼻子,声音细若游丝,“孩子进去,就是活受罪啊……”

老太太点点头:“是苦点儿,可总比饿死强啊!

你想想,要是谁都躲着、没人管,他躺在病床上连水都喝不上,几天就得挺过去!”

“再说,你这牢也就坐一年——转眼就到头了。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接回家,亲手养着,不就齐活了?”

秦淮茹没接话,但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听进去了。

道理是这个理。

可一想到棒梗被人抱进福利院铁门,穿灰扑扑的旧衣服,蹲在墙角吃饭……她心就跟刀割似的疼。

她还是咬着牙盼着:京茹能来,能伸手扶一把,等她出来那天,一家四口,还能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她忽然抬头,直直看向老太太:“妈,您……能帮我一把不?”

老太太一愣:“我?我能帮啥?我都动不了啦!”

秦淮茹抹了把脸,急切地问:“您手头……还有钱不?存着的那些……能借我吗?”

她往前挪了挪,眼里全是哀求:“给棒梗治腿!必须马上治!

不然骨头长歪了,这辈子就废了——真废了啊!!”

“瘫了,就真成废人一个了,这四合院以后就是你的天下咯!”

“秦淮茹,你咋突然这么问呢?”

老太太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兜里比脸还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分镚子都没剩下,光剩个空壳子喽!”

她那点养老钱,早被贾张氏摸了个精光,连棺材板的钱都给顺走了,现在真是穷得叮当响。

后来家里抄得底朝天,房契直接收走,连墙皮都被刮下来过秤——这才叫彻彻底底的净身出户!

“我不信。”秦淮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肯定藏着东西!

说不定有金镯子、老怀表,或者祖上传下的玉扳指……随便啥,能换钱的就行!”

“你告诉我藏哪儿了,我让京茹立马去取!

钱一到手,马上给棒梗抓药住院。只要你肯松这个口——”她嗓子发紧,咬了咬牙,“等我刑满出来那天,我亲自接你出狱!

给你在院里腾间屋子,端茶倒水、擦身喂饭,养你到闭眼!”

她不信这老太太是真穷。平时话不多,可眼神沉得很,像是锅底压着炭火——表面冷,底下烧得旺。

准保还有私攒的“活命钱”,就藏在谁也想不到的地儿!

要是撬开这嘴,棒梗的命,就能捡回来一半!

老太太一听,脚步顿住,脚底像被钉在了地上。

说不清是犯寻思,还是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早前她就扒着门框求过秦淮茹:等你出来,带我回四合院,让我死在自己炕上,算没白活一遭。

那时秦淮茹扭头就走,半个字没应。

如今倒答应了,但前提得是——先掏钱救棒梗。

“真没了!一个子儿都不剩!”老太太把双手摊开,枯枝似的手腕直打颤,“要有,不用你求,我连夜揣着跑医院去了!

可我现在……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啊!”

秦淮茹肩膀一垮,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老太太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蹲在墙根,一声接一声叹气,像破风箱在拉。

当天夜里,何雨柱趁黑溜出藏身地,猫在港口边上瞅船——专盯开往东瀛的货轮。

正踮脚张望呢,后头有人影晃动,直冲他奔来!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蹿上电线杆!

该不会暴露了吧?警察围上来了?

拔腿就蹽,鞋底快磨冒烟!

“少爷!等等!少爷——!”

第324章 真遇上劫道的了吧?

身后喊声越来越近,还带着股熟门熟路的热乎劲儿。

“少爷”?

何雨柱猛地刹住,心里咯噔一下:谁啊?认错人了?

好歹松了口气——警察逮人不这么喊,这是真拿他当主子供着呢!

可还是不敢停,继续蹽,一头扎进旁边黢黑的小巷子。

追的人脚程真利索,眨眼也钻进来,一把拦在他前头。

“你们……干啥的?想干嘛?!”他背抵砖墙,手攥成拳,手指缝里全是汗。

定睛一看——领头那个面熟!是三船主!

之前他上门求船,人家眼皮都没抬:“不去东瀛,送命买卖不干!”

结果今儿倒好,人主动找上门,还带着帮手,一张嘴就喊“少爷”……

他脑子嗡嗡响,跟灌了浆糊似的,全懵了。

“别慌!”那人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却稳,“我们不是害你的。是来接你的。”

“接我?”何雨柱愣住,“接我去哪儿?”“你真能确定,这小子就是田中家的少爷?”其中一人用日语压着嗓子问。

“错不了!”旁边那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一拍大腿,“瞧那眉眼、那鼻子,跟当年的田中大佐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铁定是大佐的亲儿子——咱们千辛万苦要找的少主!”

“你来跟他说清楚:田中先生已经知道他的事了,马上安排他回东瀛,见亲爹。”他转头朝那个会讲中文的男人吩咐,语气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哈依!”那人立马低头应声,腰弯得几乎贴地。

接着他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脸上堆起笑:“少爷,我们是田中先生亲自派来的。他听说了您的事,二话不说就下令——接您回东瀛!那儿,才是您真正的根啊。”

一句话,把来意全抖搂明白了。

何雨柱当场傻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心口“咚咚”直跳,又惊又喜,像被雷劈中又灌了蜜。

原来……真是他亲爹找来了?

还是从岛国直接派人,专程来捞他?

这也太神了吧!

这两天他简直活在夹缝里:白天缩在墙角不敢露头,夜里摸黑打听船票,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生怕耽误跑路。

心里火烧火燎的,天天盘算:再拖下去,怕是明天就得被警察按倒在地,押回牢里蹲着。

哪想到,老天爷真开眼!

亲爹不但没忘了他,还火速调人、火速定位、火速来接——这哪是走运?这是命悬一线时,一根绳子突然从天上垂下来啊!

他手心全是汗,嘴唇有点发干,磕磕巴巴问:“你……你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那人挺直腰板,斩钉截铁,“田中先生亲口下的令!找到您,一刻不许耽搁,立刻送回东瀛!”

“少爷,船早就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外头全是通缉令,警察正满城撒网呢。要是撞上,再想出来,可比登天还难!”

几个人围着他,眼神热切,脚步都带着风,恨不得扛起他就蹽。

对他们来说,这事办砸了,回去没法交差;办成了,全家吃香喝辣。

……何雨柱没马上点头。

话是说得明明白白,可眼前这几张生脸,他一个都不认识。

万一是骗子?是绑匪?是冲着他那点保命钱来的?

他站在那儿,手指悄悄攥紧裤兜里的几张钞票,脑瓜子飞快转着圈。

琢磨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了头。

“行,我跟你们走。”声音不大,却咬得格外清亮,“去东瀛。”

其实,哪还有什么别的路?

不走——明天就戴铐子;

走了——好歹喘口气,搏一搏。

就算他们耍花招,顶多抢光他这点钱,总比蹲大狱强。

再说,骗他图啥?图他兜里那几十块钱?可那点数,连他自己都没跟人提过。

来不及多想,逃命要紧!

他跟着几人快步拐出窄巷,脚底生风,一路往前奔。

没多久,就被领上一艘灰扑扑的小木船。

船一离岸,马达嗡嗡响,直往港湾深处钻。

不知晃悠了多久,船“哐当”一声停了。

“咋不走了?”何雨柱嗓子发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该不会……真遇上劫道的了吧?专骗落难人,等到了野地方再翻脸?

“少爷别慌,”那个会中文的忙笑着解释,“咱先在这儿猫一阵,等咱们的大船来接。”

“哦……哦,好。”他点点头,心稍稍往下沉了一点。

——要是真图财,早动手了,哪还费劲绕这么大一圈?

他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爸……他……真派人来接我了?”何雨柱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直跳。

他张口就喊“爸”——不是试探,不是客套,是真把田中当亲爹了!

心里面早八百年就认下了,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亲近劲儿。

以前连梦都不敢这么梦,怕梦醒了更难受。

可今儿个,成真了!

压根不用他满世界找船、托关系、塞钱、挨冻受饿——人家田中大佐早就派了人,在这儿守着接他呢!

这下稳了!

家业、身份、后半辈子的好日子,全齐活了!

他越想越热乎,手心全是汗,脚底板都发飘。

只要熬过这一程,上了船,溜到东瀛,这辈子就算彻底翻身了!

“那个……你们这儿……有吃的不?”

愣了好半天,他才吭出声来,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打鼓,一声接一声,脸都臊红了。

确实饿惨了——快二十四个钟头没沾一粒米了!

自从听见警笛在巷口晃荡、看见穿制服的影子在墙根底下晃悠,他就再不敢露头。白天猫着,夜里摸黑钻小路,专找那些偷偷拉人的黑船。

再拖下去,不是饿晕过去,就是硬着头皮出门买馒头,然后一头撞进警察怀里。

好家伙,老天爷开眼!亲爹田中直接派人来捞他了!

他马上就要从泥地里蹦上枝头当凤凰啦!

“有!有吃的!”那人一听,立马点头,汉语说得挺溜。

“快给我点垫垫肚子吧,真饿疯了!”何雨柱赶紧说,语气又急又软,“麻烦各位大哥了!”

“马上来!”那人转身就走,三步并作两步钻进船舱,抱出一包烤饼、两罐腌菜、还有一小壶水。

第325章 头一回吃这么实在!

“谢谢!真谢谢!”何雨柱一把接过来,手都哆嗦,嘴上一个劲儿点头哈腰。

“别谢我!”那人摆摆手,笑得挺诚恳,“您是少爷,我们是奉田中先生的命来的,接您回家!以后有啥吩咐,您只管开口,我们拼了命也给您办妥!”

“好嘞!”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撕开饼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咽下去,噎得直拍胸口。

太香了!

这么久,头一回吃这么实在!

肚皮一饱,困劲儿“嗖”一下就上来,眼皮直打架,往舱板上一躺,呼噜就响起来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老鼠扒箱子。

他一睁眼,看见几个人正弯着腰搬麻袋、捆绳子。

“少爷,醒啦?”其中一人转过头,咧嘴一笑。

“嗯,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干啥呢?”他随口问。

“大船到了。”

“大船来了?!”

他“噌”一下弹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真来了!”那人用力点头,“这会儿就能走!咱马上登船,回东瀛去!”

“少爷,快上吧!”另一人伸手扶他,“再晚点儿,万一对面盯梢的发现这艘小船,想跑都来不及了!”

“走走走!”他边答应边往外冲。

掀开帘子,一艘铁壳大船静静靠在岸边,甲板亮得反光。

他连停都没停,抬腿就踩了上去。

船身微微一震,约莫等了十几分钟,螺旋桨嗡嗡一响,船头缓缓切开水面,朝远海驶去。

“少爷,开船啦!三天准到东瀛!风顺浪平,一路绿灯!”那人笑呵呵地说。

“太好了!”何雨柱长舒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下来。

终于——上路了。

心愿,成了!

走到这一步,九成九算成了!

只要还在海上,警察再能耐也插不上手。

当然,海上也不是绝对保险——风浪、故障、意外……谁说得准?

但他心里已经踏实了。

总比之前强太多!

那阵子简直活得不像人:不敢开灯,不敢咳嗽,听见敲门声就浑身发冷,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口凉馒头都怕咬出动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都发虚,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这边船一走,消息断得干干净净。警察还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街巷、车站、码头到处翻找他的影子。

第二天,一队便衣直奔秦淮茹的老家。

见到秦京茹,领头的警员开门见山:“秦京茹,你姐秦淮茹让你带着她俩闺女——槐花和小当,去监狱看她一趟。她现在在京里贾家那边没人能探监,只能麻烦老家的亲戚帮忙。”

其实按规矩,秦淮茹刚关进去,还没到允许探视的时候。

但棒梗闯了大祸,案子闹得大,上面特批了这次探视。

让秦京茹带孩子过去,不单是见一面,更是要当面商量怎么安排棒梗的事——这是组织上的意思。“要是棒梗的事儿秦淮茹自己能摆平,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让我带着小当和槐花去见我姐?”秦京茹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警察把身子坐正,语气沉稳:“对,就是去见她。她说有要紧话非当面跟你讲。你要是方便,就抽空走一趟——她没别的亲戚了,就你们这几个沾亲带故的。既然点名要见你,说明心里真把你当自家人。”

“我……我……”秦京茹手指绞着衣角,话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下文。

明显心里打鼓,左右为难。

“我……恐怕去不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发虚,“这几天地里活正紧,队上一堆事儿堆着,实在腾不出空。”

说完,干脆利落地把头一偏,拒绝了探监的事儿。

其实她本来答应过秦淮茹,要去四合院看看,顺道逛逛京城,长长见识。

可脚还没迈出去,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秦淮茹因为骗捐款被抓了,现在人关在劳改农场,成了戴帽子的劳改分子。

在乡下人眼里,“劳改犯”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不是偷鸡摸狗,是坏了规矩、丢了脸面的大事。

连带着亲戚脸上都挂不住,走路都矮半截。

现在还要她亲自领着秦淮茹的俩闺女,大张旗鼓奔监狱去?这不是往自个儿脑门上贴黑纸么?

名声毁了,以后咋说婆家?咋在队里抬头做人?

“也就一会儿工夫。”警察劝道,“见一面,顶多半小时,转身就回来了。”

“她是你亲姐啊,眼下日子难熬,唯一盼头就是见见孩子。你带娃去露个面,就这点念想。”

秦京茹没吱声,眼眶有点发潮。

她确实心疼秦淮茹——血亲的姐姐,小时候常省口粮给她吃,待她比亲妹妹还厚道。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不图别的,就想摸摸孩子的手、看一眼她们的笑脸。

可她更怕——怕流言,怕风声,怕自己刚起步的日子被拖进泥里。

心像被两股劲儿扯着,一边疼,一边怕。

“你再想想?”警察见她眼神游移,轻轻补了一句。

他们巴不得她点头——只有她肯接棒梗,这事才算真正有了着落。

“行。”她突然抬眼,声音不大,但挺清亮,“我可以去见她。不过得按我的法子来:小当和槐花,我不去公社接;你们警察同志负责把她们从村里接出来,送到京城。等她们到了,我再赶过去,在京城跟她见面。”

“见完人,孩子还得送回公社。我不能让村里人看见我专程去找她们,更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带她们去看的秦淮茹。”

“没问题。”警察立马应下,半点没迟疑。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秦京茹挎着布包,坐上了去京城的绿皮火车。

几乎同一时间,小当和槐花也被两名民警接上车,一路平安带到京城。

一到地方,秦京茹立刻跟警方联系上。

没多久,警察就把她和两个孩子带到了探监室门外。

“秦淮茹!你妹妹秦京茹来看你了!”

狱警隔着铁门喊了一嗓子。

“京茹来了?!”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手扶着桌沿,声音都抖了。

前两天她还琢磨着,自己这身份,妹妹八成要躲着走——没想到真来了,一点没含糊。

第326章 啥事这么火烧眉毛?

“我闺女呢?小当和槐花来了没?”她急急追问。

“都来了,是你妹妹亲自带来的。”狱警答。

“快带我去!就半小时是吧?我抓紧!”她连连点头,转身就跟着狱警往里跑。

几分钟后,她喘着气推开探监室的门。

玻璃窗那头,秦京茹牵着两个瘦伶伶的小丫头,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槐花!小当!”

秦淮茹一下子扑到玻璃前,手指用力贴住冰凉的窗面。

两个孩子身子一颤,齐刷刷仰起小脸——可谁也没开口喊一声。

眼睛睁得圆圆的,却不敢眨,小手紧紧攥着秦京茹的衣襟,指节都泛白。

秦京茹也没吭气,就那么静静看着姐姐,直到秦淮茹坐下,才低低叫了声:“姐。”

“京茹!你真带她们来了……姐谢谢你!”秦淮茹眼圈一红,喉头上下滚动,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秦京茹摇头:“谢啥?早想来了。可我不知道该咋找你,也没门路,一直没成。”

“我懂。”秦淮茹点点头,目光立刻落向孩子,“小当、槐花……咋瘦成这样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俩孩子黝黑干瘪,脖子细得像要折了,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秦京茹叹口气:“老家日子你清楚,糙粮粗面填不饱肚子,哪来的油水?可你别揪心,我隔三差五就跑公社看她们,给她们带点鸡蛋、红薯干,孩子们在那儿,不挨饿,也有人照看。”

“有你照应,我就踏实了。”秦淮茹松了口气。

顿了顿,她又朝玻璃那边轻声唤:“小当?槐花?妈在这儿呢……叫一声妈好不好?”

秦京茹也俯下身,摸摸俩孩子的头:“快喊妈呀——这是你们亲妈!”

可两个孩子只是咬着嘴唇,盯着玻璃里那个穿蓝布囚服的女人,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眼神陌生得很,像看隔壁村一个不熟的婶子。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小当最爱骑她脖子,槐花总爱钻她怀里撒娇——这才几个月,咋就像不认识了?

她没多问,也没伸手拍玻璃。

时间太短,话太多,说不完。

她这次叫妹妹来,压根不是为了哭一场。

她得把一件火烧眉毛的大事,亲手交到秦京茹手里。这事,全跟棒梗扯上了。

棒梗眼下闯了大祸,人还直挺挺躺在医院急诊室里,腿断了,得马上动手术、换药、打针,可没钱啊——一分都没有!

“姐,警察刚找我聊过,说你有急事要跟我当面讲?啥事这么火烧眉毛?”

秦京茹一进门就开了口,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秦淮茹眼圈发红,手攥着衣角使劲点了下头:“对,真有大事找你,非你不可。”

“就是棒梗的事。”

“他出事那事儿……我听警察说了点。”秦京茹轻轻应了声,“说是他在少管所翻墙跑,结果没抓好,‘咚’一下摔下来,把腿给摔折了。”

秦淮茹脸一下子绷紧了,声音发干:“可不是嘛!傻小子,一根筋,以为爬出去就能重来,哪想到墙头那么滑、那么高?当场就疼晕过去了。”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医生拍了片子,说光是手术加后期康复,怎么也得两千块往上走!可我人在牢里,手边一分钱没有,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她一把抓住秦京茹的手腕,指甲都陷进去了:“京茹,帮姐一把!棒梗是我们家最后一点指望了!他要是瘸了、废了,往后一辈子抬不起头,咱这一家子,就算彻底垮了!不能留个废人啊!”

“我?帮我?”秦京茹一愣,下巴差点掉下来,“姐,我哪能帮上忙啊?我兜比脸还干净,老家地里刨食的,连存粮都快见底了,哪来的钱?”

她话说得直白又实在,半点不绕弯。

秦淮茹点点头,叹口气:“我知道,我都清楚。你们也不宽裕,这笔钱对谁都太重了。”

“我不求你掏钱,就求你动动脑子,看能不能找出条路子,哪怕借点、凑点、托个人问问也行!”

“想不出来。”秦京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真想不出来。让我一个乡下丫头,去哪张罗两千块?这不是逼鸭子上架吗?”

话音刚落,秦淮茹脱口而出:“那就把四合院那间房卖了!”

“卖房?”秦京茹猛地抬头,“卖咱家那套?”

“对,就卖它!”秦淮茹语气斩钉截铁,“先换钱,立马送医院,给棒梗治腿!他不能废!一条命不能卡在缺钱上!”

“可……”秦京茹嗓子发紧,“你出来以后,小当他们住哪儿?总不能睡大街吧?”

“住哪儿?”秦淮茹反倒松了口气,像是早盘算好了,“到时候再说呗。大不了回老家搭两间棚,养几只鸡,日子总能过下去。真不行,还有别的退路——反正院里那房子,迟早要空出来。”

她没往下细说,但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改嫁?

果然,秦淮茹接着补了句:“城里待不住,回村也认了。可棒梗这腿,再拖下去,就真接不上了。你说,人瘫在床上,还算是活人吗?”

说到这儿,她鼻尖一酸,眼泪滚了下来,肩膀微微抖着:“京茹,姐现在就指着你了。别人谁都不好开口,只有你能替我跑这一趟。”

“你替我去趟院子,找到李建业,把房卖给他——他有钱,也信得过,这事交给他,准成。”

“李建业?”秦京茹一脸懵,“谁啊?我没见过。”

“我们院后头住的,许大茂隔壁那户,三十来岁,自己开厂、搞运输,现在是院里最阔的一位!”秦淮茹说得飞快,“早前我还琢磨过把你介绍给他呢——人品稳、手里有货、还没娶媳妇,跟你正好配一对儿!结果话还没出口,棒梗就出了这事……”

秦京茹脸唰地红了,低头搓着手指:“原来你说的那人……是他?”

“是他。”秦淮茹点头,“不是别人。”

(其实当初她想牵线的是何雨柱——踏实、有手艺、前途亮堂。可世道变太快:何雨柱蹲了大牢,听说还跑了,影儿都没了;李建业倒是一步登天,成了院里响当当的人物。旧话,早没必要提了。)

“那……他真会收这房子?”秦京茹犹豫着问。

第327章 你打算卖多少钱?

“他会。”秦淮茹很肯定,“你跟他讲明白:这套房转给他,以后他在院里就坐拥两套,面子、实利都有,他还得多谢你。这买卖,他不吃亏。”

“可这房……还是公家的吧?能私下转手?”

“能。”秦淮茹压低声音,“悄悄办,不过明路罢了。以前就有人这么干过,熟门熟路。只要不闹大,没人盯着。”

秦京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姐……我……我有点怵。”

她不是怕跑腿,是怕进了那院子,被人指指点点:

“瞧,那个劳改犯的妹妹,替姐来卖房呢!”

“家里人都进去了,只剩个小姨子撑场面,丢不丢人?”

名声这种东西,一旦沾了灰,就难洗了。

秦淮茹听见她这声闷响,整个人软了下来,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京茹……姐求你了。你不点头,棒梗就真废了。那孩子,可从来没害过人啊……”

她没哭出声,但那一低头,肩膀塌下去的样子,比嚎啕还让人心揪。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口求人,声音都带着颤。

到最后,泪珠子直往下滚,跟断了线似的。

“行吧,我这就去你们院里走一趟,找……找李建业谈谈这房子的事!看他愿不愿意接手!”秦京茹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秦淮茹立马双手合十:“谢谢!真谢谢你,京茹!这忙帮得太大了,姐记你一辈子!”

秦京茹摆摆手:“先别谢得太早——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千块。”秦淮茹咬咬牙,“他要是肯出这个价,立马签合同,一分钱不讲价!”

“那他嫌贵呢?”

“那就麻烦你替我跟他磨一磨。”秦淮茹眼圈又红了,“底线六百,不能少!棒梗看病光药费就得五六百,少了真不够救命。”

“明白了。”秦京茹点点头。

“这事……全靠你了。”秦淮茹攥着衣角,声音轻下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旁边狱警就敲了敲铁栏:“时间到了。”

秦淮茹没再多留,转身就被带走了。

回监室前,她远远望了一眼——小当和槐花正被警察牵着手,坐上开往乡下的车。

而秦京茹呢?当天下午就动身去了四合院。

她是去找李建业的,表面是帮秦淮茹谈老宅买卖,心里其实也想亲眼瞅瞅:这人到底值不值得见一面?

毕竟,是秦淮茹亲口说的“条件好、人踏实、长得周正”,她才勉强答应跑这一趟。不然?这种事儿,她可真不愿掺和。

没过多久,秦京茹就站在了红星四合院门口。

这地方她不是头回来——早些年秦淮茹办喜事,她还跟着家里人来过,抬过嫁妆箱。

但那是老黄历了,院里谁住哪屋、姓甚名谁,她早忘得差不多,只记得秦淮茹一家在后院。

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院子。

刚一露面,前院就安静了一瞬。

大伙儿齐刷刷抬头——好家伙,一个细皮嫩肉、眉眼清亮的姑娘突然闯进来,谁能不瞄两眼?

“大姐您好!”秦京茹笑得自然,转向正纳闷张望的三大妈,“请问李建业同志,是不是住后院?”

三大妈一愣,随即点头:“哎哟,是他!咋,你是找他的?”

“对,找他有事。”秦京茹没多解释,也不提自己是谁。

对她来说,名字不重要,正事才要紧——房子、价格、棒梗的病,桩桩件件压在心上。

还有就是……偷偷瞧一眼,这人到底配不配得上秦淮茹嘴里那个“好”字。

“谢谢您啦!”她道完谢,抬脚就往中院走。

人一走远,前院立马炸了锅:

“哎哟,这谁家姑娘?”

“头回见啊,脸生得很!”

“说是找李建业的,八成是相亲来的!”

“可不是嘛!早听说好几个介绍人排着队给他牵线呢!”

“他三十好几了,早该成家了,有人上门多正常!”

“再说,人家姑娘虽说穿着朴素点儿,可五官长得真俊,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养的!”

“啧啧,跟李建业站一块儿,倒真像画里走出来的——男的英气,女的秀气!”

大家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

而此时,秦京茹已穿过中院,站在了后院一扇木门前。

她打听了好几户,才找到李建业住的那间屋。

抬手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

屋里正翻报纸的李建业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人民日报》,起身就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怔住了。

门外站着个活生生的姑娘,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泛着一点紧张的红晕。

“秦京茹?!”他脱口而出。

“你……你认得我?!”秦京茹刚喊出“李建业”三个字,人就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压根没料到,这家伙居然一下就叫出了自己名字!

自己都好几年没踏进这院子了,头回来时还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呢。

莫非……是秦淮茹偷偷给他看过自己的照片?

可她翻遍脑子也想不起来——啥时候给过姐照片?压根就没这事啊!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收住表情,嘴上赶紧补救:“没见着人,瞎猜的!”

他心里门儿清——早从电视里瞅过秦淮茹家的事儿,连她有个妹妹叫秦京茹都一清二楚。

眼前这姑娘虽比电视里姐姐瘦一圈、眉眼更利索点,但那鼻子眼睛、说话的腔调,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还能认错?

“你是来找我的?”他抬眼问。

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咋突然找上门来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京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挺实诚:“对,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李建业直来直去,不绕弯。

他真有点纳闷:秦淮茹现在还在蹲号子,隔着高墙铁网,能托人捎什么要紧话?

秦京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左右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李建业同志,咱能进屋聊吗?这事……不方便在外头讲。”

一是怕隔墙有耳,二是她也想瞅瞅——传说中四合院最阔气的一家,屋里到底啥样?

“行,进来吧。”李建业点头让开身子。

第328章 这买卖……成吗?

他跟秦京茹没啥交情,更谈不上喜欢,但面子得兜住,不能让人说他小家子气。

一进门,秦京茹就傻了眼。

屋子亮堂得晃眼,地面扫得能照人,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糖盒、瓜子盘、果脯罐……

柜子上摞着暖水瓶、搪瓷缸,角落还搁着台新崭崭的收音机。

这哪是过日子?这是过讲究日子!

她脸一热,局促地坐到椅子边沿,手指攥着衣角,坐得笔直。

“你刚才说,秦淮茹让你来找我商量事儿?”李建业开门见山。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嗯!我姐托我来,跟你谈一桩买卖。”

“买卖?”李建业挑了挑眉,“咱俩?有啥买卖可做?”

“卖房。”她干脆利落,“把她家那间房,卖给你。”

“对!卖给你!”她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眼下火烧眉毛——棒梗在少管所摔断了腿,医生说再拖就要瘫了!

可她人在里面,哪儿凑得出医药费?

急得直掉眼泪……最后只能咬牙把房拿出来换钱。”

她盯着李建业:“我姐说,只有你,肯信她,也敢接这摊子事。

所以让我一定找到你。”

“这买卖……成吗?”

“不成。”李建业斩钉截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房,我绝不买!”

他答得一点不含糊,话音刚落,就彻底堵死了后路。

房子当然值钱,以后肯定涨——这谁不知道?

可问题是:这房压根不是私人的!

红本子上写的单位名,人只有一把钥匙,没有过户权。

你卖,是违法;我买,也是犯法。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往枪口上撞——被人捅出去,轻则退房罚钱,重则进去蹲着,跟秦淮茹做邻居!

真要图这点便宜,那不是精明,是糊涂透顶。

这年头可不是随便能乱来的,经济正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呢。

四合院里住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谁要是攥着你的把柄,转脸就去告状,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们早就盯着李建业眼红了——红得发烫!

更麻烦的是,这事儿还牵扯到秦淮茹,真金白银的买卖!

有其母必有其子,秦淮茹和棒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恩将仇报,翻脸比翻书还快!

回头她反口不认账,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眼下买房子?纯属瞎折腾!

等风头过去、日子稳当了,再动手也不晚,02年再出手,一点不耽误!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房源,价儿也实在,想挑几套挑几套,随心所欲!

交易也光明正大,不怕谁打小报告!

坐等房价涨起来,轻轻松松赚差价,一大笔白捡的钱!

但现在?绝不能动!

一寸都不能卖!

尤其是秦淮茹家那间屋——碰都别碰!

“你……真不打算要我姐家那房子?”

秦京茹当场僵住了。

她知道难卖,可万万没想到,李建业拒绝得这么利落——连顿都没打,话还没落地,人已经摇头了!

“对,我不买秦淮茹的房子。”

李建业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她脑子清醒吗?这时候卖房?现实吗?”

秦京茹赶紧接话:“你说得对,确实不合适。

卖了房子,他们住哪儿?再说了,现在根本不让私下买卖!”

“既然你知道不让卖,怎么还特地跑来跟我提这事儿?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嘛!”李建业皱眉反问。

秦京茹急得直搓手:“我也真不想来麻烦你啊!可我能怎么办?实在是没法子了!”

“你也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棒梗出了事,腿都快废了,差点成终身残废!

我姐急疯了,就等着钱救他命!

药费拖不起啊,晚一天,人就毁一辈子!”

“你家什么状况,我心里清楚。”

李建业声音平静,“但棒梗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既没义务管,也不打算管——不值得。”

“我明白,真没指望你义务帮忙……”秦京茹低下头,声音软了,“可眼下真是火烧眉毛了——没钱治病啊!李建业同志,您帮帮我姐吧!好歹是同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啊……”

“就因为是邻居,我就该掏钱?”李建业脸色沉下来,“你真不清楚你姐在院里是个什么名声?”

“以前耍手段骗过大家,偷偷坑过人!”

“我知道。”

秦京茹点头,声音发紧,“她还因此判了刑,蹲过牢。”

“现在倒是说后悔了,天天忏悔……”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早炸开了锅。

“哎哟,那姑娘进李建业家门啦?真是来相亲的?”

“可不是嘛!亲眼看着她进门的,八九不离十!”

“建业终于要找对象啦?”

“早该找了!年纪不小了!”

“瞧那姑娘多俊啊,眼睛水灵灵的,跟李建业站一块儿,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可不是嘛,天造地设!”

大家全以为秦京茹是来相亲的,眼看就要成了。

“听说有人来跟建业哥处对象啦?”

中院的何雨水一听到这消息,脚下一软,直接愣在原地。

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记——闷、疼、喘不上气。

她盼了多少回啊!做梦都想嫁给他,可李建业次次冷脸推拒。

这一回,人家真领姑娘上门了,眼瞅着婚事都要定下了——她哪还能扛得住?

“他真要结婚了?结了婚,我就彻底没戏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强忍,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原本还想着:只要他没娶,自己就还有机会。

结果消息一来,人刚进门,连茶都没喝热,她的希望就被掐灭了。

“他为啥不要我?就因为我哥是何雨柱?”她死死攥着衣角,心里一遍遍问。

眼圈红了,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跟着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们快看,何雨水蔫了!”

这幕被人撞见,背地里立刻传开:

“李建业要娶媳妇了,她能高兴才怪!巴不得明天就嫁过去,人家根本不理她!”

“肯定没戏!她哥和爸都坐过牢,虽说她嘴上说断绝关系,可这层皮撕不干净,沾上就甩不脱!”

第329章 接下来咋办?

“关键是李建业跟傻柱不对付啊,怎么可能娶他妹妹?”

“这话在理!”

屋子里,秦京茹犹犹豫豫又开口:“李建业同志……您……真不再想想?”

“想啥?”李建业干脆利落,“回去告诉你姐,她家房子,我不买!卖给别人?更不行!”

“我还有活儿要干,您请吧。”

直接下逐客令。

“……好。”

秦京茹慢慢站起来,脚像灌了铅。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走。因为人家家底厚实,人也挑不出毛病,秦京茹一进门,心就扑通扑通跳起来了。

可这话卡在嗓子眼,愣是没敢往外吐。

她只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门一开,人就出来了。

“哎哟!出来了!真出来了!”

秦京茹刚踏出李建业家门槛,院里蹲着瞧热闹的街坊立马炸开了锅。

“咦?她咋蔫头耷脑的?跟李建业相完亲,不该笑得合不拢嘴吗?”

“就是啊!难不成李建业哪儿让她看不上?”

“他还能有啥让人挑的?老实、能干、有房有工资,娶他是烧高香了!”

“可不是嘛!能跟李建业搭上线,她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

“我看啊,八成是李建业嫌她,直接给‘请’出来了!”

“对对对!肯定是她没入人家的眼!”

七嘴八舌,嗡嗡响个不停。

秦京茹低着头,肩膀垮着,脚步拖沓,闷声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这四合院。

李建业压根不接那套房子的茬,更别说帮棒梗看病——她连最后一丝指望都没了,只能撤。

这事儿眨眼就从后院传到中院。

何雨水正傻站在自家门口发愣,风声就钻进耳朵里了:

“建业哥把那姑娘轰出来啦?他也不待见她?不打算跟她过日子?”

她心里猛地一震,又一喜,像被泼了盆热水,浑身都活泛了。

本来蔫了一整天,这会儿腰杆儿都直了,眼睛也亮了。

好久没这么心跳加速了!

虽说李建业只是拒了别人,并没答应她……

可只要他不点头,对她来说,就是还有戏!

那点小火苗,“噌”一下又燃起来了!

“接下来咋办?”

出了四合院大门,秦京茹停下脚,呆呆站着,眼前空茫茫一片,不知道该往哪迈步。

李建业不肯买秦淮茹的房子,也不肯拉棒梗一把,她彻底没招了。

这事黄了,总得回去说一声,让秦淮茹别再白等、白盼。

“干脆跑趟监狱,当面告诉她得了。”

她小声嘀咕。

话音落地,抬腿就往监所方向走。

刚打那儿回来,转身又得去——不去不行啊。

本来还盘算着:要是房子真卖成了,钱一到账,立马冲医院交棒梗的药费。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只能先找秦淮茹报个信,也算对得起这份托付。

“秦淮茹,你真打算把房子卖给李建业?”

同一时间,劳改所牢房里。

老太太听说这事后,眉头拧成了疙瘩:“啥?你要卖房?”

秦淮茹点点头:“嗯。”

“你真想好了?”老太太盯着她问。

“我能不想好吗?”秦淮茹声音发颤,“您又不帮我,我兜比脸还干净!

棒梗那样子,天天疼得睡不着觉,我能看着他废了不管?

我把房卖了,不就图李建业有钱嘛——院里数他最阔气,不卖给他,还能卖给谁?”

老太太摇摇头:“李建业?他不会应的。”

“他为啥不买?”秦淮茹急了。

老太太斩钉截铁:“因为他恨我,恨傻柱,恨一大爷,连带你们贾家,他心里都记着呢!

你还指望他掏钱帮你儿子治病?做梦!没门儿!”

秦淮茹不服气:“我又不是跟他要饭,也不是赖他借钱,就是低价卖房,一手交房、一手拿钱,清清楚楚一笔买卖,他图个安稳住处,我救孩子命——凭啥不干?”

老太太叹口气:“那是你单方面想得美。

你等着吧,他铁定不松口,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那您帮帮我呀!”秦淮茹突然抬头,“您肯伸手,我还用得着求他?”

老太太当场噎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我……”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钱啊!我要有钱,早给你了!你也知道,我还有事得靠你张罗……”

“行了,您别提这茬了。”秦淮茹把脸转向墙,不再吭声。

没一会儿,秦京茹就到了监狱门口。

她走到值班岗亭前,直奔主题:“同志,我想见我姐秦淮茹。”

“见不了。”

狱警头也没抬。

“为啥?”秦京茹急了,“我有特别急的事,必须当面跟她说!”

“你上回刚探过监,按规矩,至少隔半个月才能再来。”

“我就见一分钟!就一分钟!”

她攥紧拳头,声音都变了调,“同志,真耽搁不得,求您行个方便!”

“不行。”狱警板着脸,“按规定,你现在没资格见人。等一个月后再来问。”

“一个月?来不及了!”秦京茹直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那麻烦您帮个忙——替我捎句话给她:李建业拒绝了,房不买了,棒梗的事,他不插手。”

“拜托您一定带到!我真尽力了!”她满脸都是急切,眼巴巴瞅着警察。

警察听她这么一说,顿了顿,挠挠后脑勺,点头应下:“行,这话我帮你带到。”

传个话而已,对他来说不算啥难事。

“太谢谢您了!真谢谢您!”秦京茹连连鞠躬,手忙脚乱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话一说完,警察摆摆手,直接把她打发走了。

没隔多大会儿,警察就进了监区,找到秦淮茹,把秦京茹托他带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秦淮茹一听,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李建业……不肯买我家房子?!”

话音还没落,眼泪 already滚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早有准备——这事儿压根没谱,不过是她自己硬撑着的一点念想罢了。

“嗯,他没答应。”警察点点头,声音平平的。

也没多解释,转身就走了。

门一关上,秦淮茹腿一软,“咚”地坐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肩膀直抖。

第330章 这玩意儿……能当钱用?

“秦淮茹!别哭了!”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开了口,声音又哑又沉,“你早该想到他不会搭理你,还跑那一趟干啥?纯属白折腾!”

秦淮茹没应声,只顾抽抽搭搭地哭。

老太太却忽然抬高了调子:“喂,等等!棒梗看病的事……我,还真有招儿!”

“您有办法?!”秦淮茹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睛睁得老大,里头全是光。

“嗯。”老太太把腰板挺直了些,重重一点头。

“快说!快告诉我!”秦淮茹一把抹了眼泪,蹭地站起来,几步就挪到轮椅前,蹲下身,仰头盯着老太太。

她声音发颤:“您……是不是手里还有钱?您有钱救棒梗对不对?快给我!他现在真等不起啊!真等不起啊!”

老太太却没接话,只看着她:“先别急着要钱。

这事有个前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秦淮茹立马接口,“只要能救棒梗,您说啥我都答应!刀山火海我都闯!”

老太太缓缓开口:“等你刑满出来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这儿接走,接到四合院去养老。

我这辈子最后的日子,必须在四合院过。

死也得死在那儿——叶落归根,不进棺材,不进医院,就回咱老院子!”

秦淮茹愣住了,嘴巴微张,半晌没出声。

她当然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

四合院那帮人能同意?谁见了这老太太不撇嘴?谁愿意让她再踏进那个门?

可眼下……棒梗正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救命呢!

“好!我答应!”她咬着牙,重重点头,“出去头一天,我就来接您!往后您就是我亲妈,我端茶倒水、伺候到底!”

老太太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几秒,才慢慢咧开嘴:“好!好!好!”

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像朵风干的菊花。

秦淮茹急得直搓手:“老太太,我话都撂这儿了,您快说吧!钱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老太太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白玉,温润泛光。

“玉佩?!”秦淮茹傻了,“您拿块玉给我看啥?我要的是钱!是救命的钱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没现金。

就剩它了。”

“这玩意儿……能当钱用?”

“典当行肯收。”老太太拍拍布包,“西汉的老物件,高古玉,懂行的看了就得咂舌!

少说能换五六百,实在不行,三四百也稳稳当当——够给棒梗拍片、吃药、住院了。”

“五六百?!”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就这块小石头?”

“可不是普通石头。”老太太晃了晃玉,“它值这个价。信我。”

秦淮茹盯着那块玉,慢慢攥紧了手,呼吸都变重了:“那……我让京茹马上去当!”

老太太点点头,把玉佩轻轻放回她掌心:“交给你妹妹,越快越好。”

“行,那我就谢过您老啦!”秦淮茹笑着应下。

试试呗,反正不试白不试——万一真值那个数,换点钱救棒梗的腿,可比干着急强多了!

宁可当它是真的,也不能当成假的啊!

“秦淮茹,你可把话给我咬实了!”老太太没急着递玉佩,反而身子坐直,眼盯盯看着她,“你说好了,等你出去就接我走,养我到咽气。

这东西,是我压箱底的全部家当了!

除了它,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掏不出来。

可不是唬人的——祖上十辈人,一个传一个,捂热乎了才传到我手里的!”

“哎,晓得啦,老太太,您信我!”

秦淮茹点头,语气踏实,“我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去?”

“好,我信你这一回。”老太太说完,慢慢把玉佩放进她手里。

秦淮茹捏着玉佩,忽又抬头问:“老太太,我要是跟管事的警察说明白这事,他们能让京茹拿去换钱吗?”

老太太眨眨眼,想了几秒:“你就说这玉佩是你自己的,家里祖宗留下的老物件,眼下棒梗躺在医院等着救命,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他们心软,八成肯帮忙。

再请他们开张纸条,写清楚来龙去脉——不然典当铺子认生,怕惹麻烦,真可能不收!”

她家早被抄得一干二净。

家具、被褥、存粮……全拉走了。

就这枚玉佩,她一直贴身揣着,缝在里衣夹层里,躲过了搜查,跟着她一道进了牢房,摸爬滚打到现在。

如今,她把它交出来——换一个安安稳稳养老送终的盼头。

“嗯,我记住了!”秦淮茹用力点头。

转头她就喊来狱警。

“秦淮茹,又咋啦?嚷嚷啥呢?”狱警皱着眉,一脸倦意。

这人事儿最多,动不动就找人,谁见了都头疼。

“同志,求您再搭把手!”秦淮茹眼眶发红,声音有点抖,“就这一件事,您一定得帮我啊!”

“又干啥?”狱警耐着性子。

“我儿子棒梗……还在急诊室躺着呢!医生说再拖下去,腿真要废了!”

“这事我们清楚。”狱警摆摆手,“可医药费这摊子,我们不归管啊——总不能让我们掏腰包吧?”

“不不不,我不是让您出钱!”

秦淮茹赶紧摆手,“是……是想请您帮我把一样东西交给妹妹秦京茹,让她跑一趟典当行,换点现钱,直接送到医院交费!”

“东西在哪儿?”

“在这儿!”她摊开手掌,露出那枚温润泛光的玉佩,“就是它——老物件,古玉,能卖不少钱!

只求快点换出来,救我儿子的腿!”

“哟?”狱警一愣,“这啥玩意儿?”

“传家宝!”秦淮茹挺直腰板,“老秦家一代代传下来的,舍不得动,攒着当念想。

可现在……真扛不住了。

孩子疼得直哭,我心都揪成团了,只能把这‘命根子’拿出来换命!”

她抹了把脸,嗓音发哽:“同志,拜托您一定交给京茹!

对了,还得请您帮个忙——给开张字据,写明这东西的来历,不然典当行不敢收啊!”

说到这儿,她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肩膀直颤,活脱脱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可怜妈。

第331章 她哪来的这宝贝?

狱警叹口气:“行了,先给我吧。

我往上递一递,看看领导咋安排。”

“谢谢您!真谢谢您!”秦淮茹立马双手奉上,脸上全是感激。

狱警拿着玉佩转身走了。

秦淮茹坐回椅子,手指绞着衣角。

老太太坐在后头轮椅上,耳听不见,可眼神一直在追着那块玉佩的影子——俩人都悬着心:万一上面细查,发现玉佩不是秦家的,是聋老太太的……那就全完了!

没过多久,狱警回来了。

“秦淮茹,批了!”他言简意赅,“东西准你妹妹拿走,不拦。”

“哎哟!”秦淮茹一下跳起来,又赶紧压住激动,“太谢谢了!替我谢领导!”

她顿了顿,马上追问:“介绍信……开了没?真得有这张纸才行!

没它,人家店家不信啊,咱这钱就卡在半道上了!”

“开了,一起送。”狱警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轮椅上的老太太也微微松了肩,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多会儿,玉佩就到了秦京茹手上。

她还没回乡下,就在附近小旅馆等着消息,心里明白:这事远没完。

果然,人刚进门,东西就来了。

一枚青白相间的古玉佩,静静躺在油纸包里。

“她哪来的这宝贝?”秦京茹盯着看了半天,暗暗纳闷。

在她印象里,秦淮茹家穷得叮当响,别说传家玉,连块像样的搪瓷碗都补了三次。

说是祖传——听着就虚。

不过她很快就把念头甩开了。

管它真假?只要能换钱,能办事,就行。

“算了,还是陪她跑一趟当铺吧。”

秦京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话讲得好:“救人救到头,送人送到家。”

事情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能搭把手就再搭一把。

实在帮不上忙的,那也没辙了。

她抬脚就往当铺走。

秦京茹揣着那块旧玉佩,刚踏进当铺门槛那会儿——

大海另一边,何雨柱正瘫在船舱里。

那艘偷偷从码头溜出去、直奔日本的小货船,

已经在海上晃悠快两天两夜了。

虽说没碰上大风暴,可海面时不时起浪,船跟着颠得厉害。

他这辈子头一回坐海船,哪受过这罪?

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好几次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短短四十八小时,却像熬过了半辈子,浑身散架,脑子发木!

“还有多远啊?”他嗓音嘶哑,气若游丝。

“少爷,快啦!马上靠岸!”旁边那个会说中文的伙计赶紧答。

“快点……再慢点,我怕真撑不到见我爸……”他喘着气说。

“咱加把劲儿,马上到!”对方拍拍胸口,“其实挺顺的,没遇上大风大浪,不然真得拼命了!”

“你歇会儿吧,说不定一睁眼,就已经踩上岸了。”

何雨柱没应声,只把眼睛一闭,歪在角落里。

说是睡,其实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连呼吸都懒得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声喊炸响:“到了!少爷,到啦!!”

那人激动得嗓子都劈叉了,船身明显在减速,离岸越来越近!

“到了?!”

何雨柱猛地睁眼,脸上的倦容一下子被惊喜冲淡了大半。

“真的到了!就在前面!”伙计指着前方直嚷嚷,“您快出来瞅瞅,岸线都看得清清楚楚啦!”

“成!我来!”他立马撑起身,扶着舱壁,晃晃悠悠地往外挪。

一脚跨上甲板,抬头一望——

果然!灰蒙蒙的天底下,一道青灰色的边线浮在海平面上,那是陆地!

“真到了?真到了!!”

他声音发颤,又笑又喘,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看见了岸。

总算熬出头了!

船上这两三天,比蹲小黑屋还折磨人!

“少爷,老爷在家等着呢,天天念叨您呐!”伙计笑着说。

“靠岸后,还得走多久才到田中家?”何雨柱急急问。

他一步都不想多走,只想立刻扑到亲爹面前,躺下喘口气。

“不远!刚上岸就有车接,直接开进宅子!”伙计拍胸脯保证。

“太好了!”他长舒一口气,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心头翻涌不止。

“逃出来了……真逃出来了!牢房这辈子再也不进了!”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眶发热。

成了,真成了!

越狱成功,彻底甩掉了铁窗!

更关键的是,马上就能见到亲生父亲——田中大佐。

认祖归宗,吃上家族饭,往后就是敞亮日子!

升官发财,翻身做主,全看这一脚踏上东瀛土地!

唯一可惜的是——

就他自己来了,秦淮茹没跟上。

要是她也在,那才叫圆满!

“也不知道秦姐现在咋样了……”他心里悄悄叹了一声。

念头刚起来,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一截。

他清楚得很:她还在牢里关着,日子肯定不好过,怕是每天都在硬扛。

“等我在东京安顿稳了,马上派人过去打听她消息;

等她刑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接她和棒梗他们过来——一起住,一起过安稳日子!”

想到这儿,他胸口又热乎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虽然岸已经看得见,但船慢慢悠悠靠泊,还是花了好几个钟头。

“少爷,靠岸啦!咱下船!”伙计伸出手搀他。

“嗯。”他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稳。

在几个随从一左一右的扶掖下,他踏着梯板,一步一步,踩上了东瀛的土地。

脚底刚沾地,鼻子一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喜极而泣!

熬了这么久,终于跨过大海,脚踩实土了!

乌云散尽,阳光洒下来!

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刚起步!

何雨柱转身望向身后那一片浩荡海水,一时怔住。

他眨眨眼,又揉了揉,怕自己看岔了——这真不是梦?

过去三十多年,他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儿,窝在四合院那几间小屋里,憋屈得喘不过气。

如今,那堵墙倒了,锁链断了,前路全敞开了!

一切归零,重头开张!

“少爷,车备好了,咱们动身吧!”旁边穿灰褂子的跟班轻声提醒。

第332章 那……他能跑哪儿去?

“哦……嗯!”何雨柱一激灵,忙点头应下。

抬腿就往停车的巷口走。

一上车,马蹄哒哒响,直奔下三门——田中家!

亲爹就在那儿等着!

族谱要添名,祠堂要上香,血脉总算认回来了!

而此刻,京城这边——

警察还在满城撒网找他,翻箱倒柜、查户口、问街坊,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盘问了三遍。

可人呢?

没影儿!

活脱脱人间蒸发,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这天快擦黑时,警察又来了院子。

还是老套路:挨个问,重点盯后院。

“同志,何雨柱……还没找到?”李建业蹲在枣树底下,忍不住开口。

“没呢。”

警察摘下帽子擦了把汗,语气沉甸甸的。

“都这么久了?!”李建业眉毛一挑,“该踩的地界都踩过了?”

“全踩了,连城郊砖窑、码头货仓都筛了三遍,还是没影。”

“那……他能跑哪儿去?”

警察摇摇头:“真不知道。

明面上的路子,全堵死了。”

李建业眯起眼,压低声音:“你们查过没?他有没有偷偷溜回院里?有没有谁看见他半夜摸回来?”

“没!一个信儿都没有。”

李建业摆手,“要是见着了,我们早喊你们了!”

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嗓子:“我寻思啊……他会不会……已经蹽到东洋去了?去找他亲爹田中大佐了?”

警察没立马否认:“那边我们已托关系在查,正盯着海港和客船名单。

但到现在,还没回音。”

“那就接着盯!我敢打包票,他十有八九已经在东洋落地了,说不定祠堂门槛都被他踏热乎了!”李建业一拍大腿。

在他心里,这事板上钉钉——傻柱这回真飞了,飞得又远又稳,再不会回头!

警察走后,院里立马炸了锅:

“哎哟,傻柱真蹽了?听说蹿东洋找爹去了!”

“可不是嘛!他亲爹是东洋鬼子田中大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哈?真去认贼作父?脸都不要啦?”

“人家图啥?图享福!以后吃金戴银,哪还稀罕咱这破四合院?”

“可不是!一步登天喽!”

“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大家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又是唏嘘,又是咂舌。

谁能想到,当年拎着菜筐骂街的傻柱,如今真奔着东洋去了?

说出去谁信?可它就发生了!

他逃出了牢房,也逃出了这方水土,逃向一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也许这辈子,再没人见得着他了。

“傻柱真去东洋找他亲爹了?”

中院窗根底下,何雨水听着外头嗡嗡的议论,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

她愣在原地,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原来他真走了,再不回头。

案子压在身上,越狱罪加一等,通缉令贴满城门……

他就算想回来,也回不来了。跑回去?那不等于自投罗网!

一露面准被逮,立马押回牢里,蹲到死都算轻的——搞不好直接拉出去毙了!

“走了就走了吧,人没了,跟我也没半毛钱关系!”何雨水心里嘀咕。

前阵子当众嚷嚷着跟何雨柱断绝兄妹关系时,她其实夜里还偷偷抹过几回眼泪,胸口闷得慌,总觉得对不起良心。

她当然不想那样啊。

再怎么说,那人也是她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啊!

可后来她才搞明白:这“亲”字,早被糊上了一层灰。

原来他爸压根不是咱这边的人,是东洋来的,底子不干净。

现在再回想那会儿的决定,她越想越觉得对!

再想起这事,心口那点愧疚早就烟消云散了——

反而松了口气,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以前顶多是犯浑、瞎折腾;

现在呢?根子都歪了——他爹当年干的那些缺德事,杀人放火、烧杀抢掠,全是铁板钉钉的旧账!

他身上流着那种人的血,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这种时候,躲都来不及,哪还敢沾边?

划清界限越快越好,掰扯得越干净越保险!

不然一个不留神,自己饭碗都保不住。

她这工作可是熬了多久才挤进去的?可经不起半点风浪!

大伙正七嘴八舌聊这事时——

远在东洋岛上,

何雨柱坐的车,已经拐进一座熙熙攘攘的街市。

他扒着车窗往外瞅,眼里亮晶晶的,心里直打鼓:“嚯,这地儿真敞亮!比咱京城一点儿不差!”

一路上他光顾着盘算美事儿:

怎么安顿、怎么扬眉吐气、怎么发家致富……

甚至都想好了——一年后就派人把秦淮茹接来,俩人在这儿当阔夫妻!

越想越上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进一处宅子大门。

四下竹影婆娑,小桥流水,亭子飞檐翘角,静得很,也贵得很。

“少爷,到家啦!”边上那位随从笑眯眯开口。

“到家了?”何雨柱嗓子有点发紧,“这就是……田中家?”

随从猛点头:“没错!正是田中本家!”

“哎哟,这气派……啧啧!”何雨柱吸了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随从挺起胸膛:“那是自然!田中先生可是这儿跺跺脚地皮晃的主儿,整个地界排第一的大家族!”

“对了,老爷子早知道您要回来,眼下正领着一大家子,在里头候着呢,就等迎您进门!”

“啊?真……真的?”何雨柱一下坐直了,“那我待会儿咋说话?一句日语不会,礼节更是一窍不通!你快教教我,见了面咋站、咋说、咋点头?”

听说马上就要见亲爹和满门亲戚,他手心直冒汗。

毕竟头回见生父,还是人家大族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规矩多如牛毛,一步踏错,人家脸上挂不住,自己也落不了好。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扎根下来,吃香喝辣过一辈子的!

随从摆摆手:“别慌!就按平常样子来就行。

家里别人听不懂咱的话,可老爷子懂——他会讲咱们的话!”

“您只要让他高兴,就成了。

老爷子膝下没儿子,田中家这一支,眼下就您这么一根独苗!

您不只是他亲生儿子,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在老爷子心里、在全族眼里,您就是天!”

第333章 他爸!活的亲爹!

“啥?!真……真的?”

何雨柱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飘了。

继承人?全族指望?唯一血脉?

这馅饼砸得他晕乎乎!

之前他只敢想:“认我、收我、让我留下就行。”

田中那边派人找上门,他就激动得睡不着觉——以为能当个养子就烧高香了!

谁想到,人家根本没别的孩子,就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亲骨肉!

身份一夜翻天,腰杆子瞬间硬了三寸!

说话间,车已停进内院,轻轻一晃,停稳了。

车门刚拉开,

“少爷,请下车。”

随从轻声道。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跨了下去。

哪怕心里早被灌满了底气,脚踩到青砖地上那一秒,腿肚子还是悄悄抖了一下。

刚站定,那边一群人就朝他走来,全都穿着宽袖和服,步子沉稳。

打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留着两撇硬挺的胡子,腰间别着一把细长刀鞘,走路带风,眼神扫过来,像两把小钩子,既锋利又压人。

阿雨柱一抬眼,心就“咯噔”一下停了半拍。

这人脸熟得不得了,像从自己梦里走出来的,可又说不上哪儿见过。

“这不是……那张旧照片上的人?!”

他脑子里“唰”地亮了一下——之前看过田中大佐的画像,一眼就对上了号!

眼前站着的,真就是田中本人!

他爸!活的亲爹!

他横跨半个地球,风尘仆仆,就为这一刻。兜兜转转,终于面对面了。

田中大步走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直直停在阿雨柱跟前。

“田中先生!”

旁边跟着来的几个下人“刷”地低头鞠躬,腰弯得比虾还低,声音都发颤。

田中眼皮都没往他们身上扫,一双眼全黏在阿雨柱脸上,仔仔细细地瞧,越看嘴角越往上翘,手还在微微抖。

“好!太好了!这真是我儿子!我亲生的种啊!”他喃喃念叨,话音都发颤。

阿雨柱终于踏上了东瀛的土地,见到了那个只在传闻和照片里存在过的亲爹——田中大佐。

他心口砰砰跳,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田中也一样,眼睛发亮,脸涨得微红,激动得像捡着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第一眼,他就认定了——

这孩子,眉骨、鼻梁、下巴线条,全是他年轻时的翻版!

他们田中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这是我儿子!货真价实的亲儿子!”

他声音发亮,一把拉过阿雨柱胳膊,这儿捏捏、那儿拍拍,又托起他的下巴转着圈看。

“你们快瞅瞅!像不像我?像不像?!”

他猛地回头,冲身后一群穿和服、戴圆眼镜、留小胡子的亲戚喊。

全是田中家的叔伯姑婶、堂兄表弟,亲得不能再亲的一家人。

“像!太像了!”

“鼻子嘴一模一样!连笑的时候右脸有个小酒窝,都一模一样!”

“恭喜您啊老爷!咱们田中家有根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全是日语,阿雨柱一句听不懂。

但他压根不在乎听不听得懂——

他只盯着田中的眼睛:那眼里有光、有喜、有确认。这就够了!

只要爸认他,把他当自家人捧着,别的全是浮云!

“哈哈哈——!”

田中仰头大笑,肩膀直晃,笑声震得屋檐上灰都往下掉。

“少爷!快!这是田中先生,您亲爹!快叫‘爸爸’!”

旁边那个会说中文的管家赶紧推了把阿雨柱。

阿雨柱这才眨眨眼,回过神,喉咙发紧,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

“爸……爸爸?”

顿了顿,他突然拔高调子,声音有点抖,但字字清楚:

“爸爸!儿子……来找您了!”

“咚!”

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贴地,行的是最重的磕头礼。

他知道,自己能站在这儿,不是运气好,是田中早派人查清了他的底细,早就点了头——

如今人到面前,态度必须到位!

跪得干脆,喊得响亮,才能让这家人觉得他懂事、知分寸、拿得起放得下。

“好!好!好儿子!”

田中乐得胡子直翘,伸手一把搀起阿雨柱,手掌厚实又暖。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家!龙豆国,不许回去了!”

“嗯!我不回!”阿雨柱用力点头,眼神笃定。

逃命出来的人,哪敢再往火坑里跳?

回去?等于自投罗网——铁窗再等他十年!

“你今年,该满二十九了吧?”田中拍拍他肩问。

“是,爸爸,我刚过完二十九岁生日。”阿雨柱答得利索。

“不小啦。”田中点点头,“那……在那边,成家了没?有没有娃?”

阿雨柱脸一下子沉下来,眼神黯了半截。

老光棍一个,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相亲十几次,次次黄。

不是别人挑他,是他心里早住进一个人——秦淮茹。

贾东旭活着时,他没成事,怨自己没本事;

可人一走,他整颗心都拴在秦淮茹身上,之后再见面,人魂儿都不在场,能成才怪了。

“没……没成家,也没孩子。”他老实摇头。

“没事!”田中哈哈一笑,拍拍他胸口,“到了这儿,爹给你挑个好姑娘,早点抱孙子!

咱田中家,就缺这个热乎气儿!”

“谢谢爸爸!”阿雨柱立马应下,答应得又快又亮。

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敢露半分。

要是让人知道,他一门心思惦记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怕不是当场被当成笑话传遍整个家族。

谁家少爷,图一个守寡的嫂子?说出来,连下人都要偷偷捂嘴笑。

接着,田中挨个介绍家里人:

七大姑八大姨、堂哥表弟、叔伯舅爷……

热闹是真热闹,可惜没人会说中文。

阿雨柱全程靠爸翻译,点头、微笑、鞠躬,忙活得像个新上任的礼仪机器人。

介绍完,田中一把揽住他肩膀,乐呵呵往屋里走:

“走!吃饭!今天喝个痛快!”

桌上,清酒泛光,烤鱼油亮,炖牛肉冒着热气——全是给他接风的硬菜。

门一关上,田中家那帮亲戚立马凑堆儿嘀咕开了。

第334章 哦?有人栽赃你?

何雨柱进门那会儿,大伙儿脸上的笑全挤在嘴角,心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他们眼里,这人压根儿就不是自家人——连东瀛话都说不利索,祖上八辈儿都没沾过东瀛的土!

更别提他是来分家产的,明摆着是来抢碗里饭的!

可谁敢当面翻脸?田中老爷子往那儿一坐,眼神一扫,连咳嗽声都得憋回去。

大伙儿只能硬扯笑脸,端茶倒水、点头哈腰,演得比戏台子上还像那么回事。

桌上摆的全是山里跑的、海里捞的稀罕货,何雨柱一边扒拉鲍鱼一边发懵:这福气咋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还没捂热乎呢?

“儿子,你在龙夏国蹲号子,到底犯啥事儿了?”

酒足饭饱,田中随口问了一句。

何雨柱放下筷子,挺直腰板:“说起来真冤!警察说我偷东西,可我连人家锁都没摸过!纯属被按头扣锅!”

“哦?有人栽赃你?”田中眉毛一竖。

何雨柱狠狠点头:“对!就是李建业!以前跟我住一个大杂院,就隔壁那户。

他有钱有路子,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跟他叫板?结果直接把我送进局子!”

“混账!”

田中一拍桌子,茶杯都跳起来,“敢动我儿子?活腻了!”

他腾地站起身,“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我在龙夏早留了人,马上查他底细——不光要查,还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谢谢爸。”

何雨柱低头应声,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心里早烧起一把火——李建业,你完了!

从前恨得咬牙,却连他家门口都不敢多站两秒;

如今自己披了田中家的皮,身后站着整座山!报仇?那必须趁热打铁!

等何雨柱说完,田中当场招来管家,手一挥:“立刻联系龙夏那边的人,给我把李建业的底细挖干净,祖宗八代、屁股上几颗痣,全给我盯死了!”

转头又拍着何雨柱肩膀:“人我已经派出去了。

查清楚那天,就是你扬眉吐气的时候!”

“谢谢爸!”何雨柱忙点头。

田中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进了这个家门,就是田中家的人。

说话得讲我们的话,做事得守我们的规矩。”

“可……我一句东瀛话都不会啊,连‘你好’怎么念都不知道。”何雨柱挠挠头。

田中摆摆手,笑了:“不会怕啥?学就是了!

明天起,专门请老师上门,教礼数,教说话,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

“好,我学。”

何雨柱一口答应。

他早盘算好了——既然脚踩东瀛的地,那就得学东瀛的样儿。

不然连买包烟都得比划半天,还怎么在这儿扎根?

“走,爸带你逛逛咱家这院子。”

话音一落,田中抬脚就往前带。

何雨柱眼睛都不够使:金砖铺的地、喷泉绕的亭、连狗窝都镶铜边!

他越看心跳越快——

“以后,这整片都是我的!整个田中家,就剩我一棵独苗!”

一想到这儿,骨头缝里都冒轻快劲儿,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当天聊得热乎,第二天一早,教书先生真就拎着课本来了。

鞠躬怎么弯腰、吃饭怎么拿筷、见长辈怎么行礼……何雨柱还能跟着比划两下;

可一翻开日语课本,满页蝌蚪文直晃眼——他小学没念完,连“氵”旁字都要靠猜,这新语言简直像天书!

难?难也得啃!

不啃,明天连“爸”字都喊不对!

同一时间,女子劳改所,监舍铁门哐当一响。

老太太拄着拐杖凑近秦淮茹:“那块玉佩,卖出去没?”

“卖啦。”秦淮茹答得干脆,“今早警察刚来传的话,已经出手了。”

“多少?卖了多少?”老太太急得手直抖。

那是她压箱底三十年的老物件,能不揪心?

“不多。”秦淮茹低头搓了搓衣角。

“不多是多钱?”老太太皱紧眉头。

“二百六……整。”秦淮茹小声说。

“才二百六?!”老太太猛地一颤,“这可是老祖宗传下的翡翠蝉啊!少说也值五六百!怎么就贱卖了?!”

秦淮茹叹口气:“委托行就这么个价,我挂高了,人家扭头就走。

爱卖不卖,就这数。”

“唉,这事儿真叫人揪心啊!”老太太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劲儿。

“才换回来两百来块钱?够给你家棒梗瞧腿吗?”她又紧跟着问。

秦淮茹低下头,轻轻摇头:“说不准……京茹早把钱送医院交费了。

想把腿根治?怕是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似的:“老太太,您实话跟我说——兜里还有没有钱?或者……家里还藏着啥能卖的物件?”

话音刚落,她就绷着脸,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这哪儿是问话,分明是伸手要钱来了。

“秦淮茹!你这话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老太太一下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早讲明白了——那是我压箱底的全部家当!

要不是看你哭得喘不上气,一心扑在棒梗身上,我哪会咬牙把那盒子掏出来?”

她往前探了探身,嗓门沉下来:“你可给我记牢喽——你亲口答应我的:等你刑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这儿接走,回四合院养老!一个字都不能改!”

“嗯,我记着呢,老太太,我一定办。”秦淮茹垂着眼应道。

“一定办?‘一定办’是啥意思?”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急得直摆手,“你这是想打马虎眼?反悔啦?我可全指着你这一句话活呢!

你张嘴说的,就得拿命去兑现——接我出去,就必须接我出去!”

她越说越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怕啊,怕自己成了被白骗的傻子!

“我没反悔,老太太,您放心,我肯定接您走。”秦淮茹声音不高,却稳稳的。

嘴上说得硬,心里早翻了锅:

棒梗的腿到底压不压得住?现在谁也说不准。

接老太太回四合院养老?光是想想,都觉得脚下发虚。

院里那些邻居,哪个肯点头?嘴巴不说,背地里都能喷出火来。

第335章 走一步,看一步

再说自个儿——连自己一家三口都快顾不过来,哪还养得起一个老人?更别说送终了。

可在这牢里头,好歹一天三顿有人送,病了有大夫看,夜里还有人巡房。

真放她出去?怕是连馒头渣都抢不到,饿倒在胡同口都没人搭理。

所以啊……这儿才是她最安稳的地方,是她最后能落脚的窝。

只是这话,现在万万不能讲——一出口,老太太准跳起来骂她没良心。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走一步,看一步。

“行,我信你这一回,可你千万、千万别忘了!”

老太太松了口气,但手指还在椅子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记账。

秦淮茹没吭声,只默默攥紧了裤缝。

满脑子都是棒梗:现在打着石膏没?医生怎么说?疼不疼?

——监墙外头,派出所。

消息早就递上来了。

何雨柱,跑了,跑东洋去了,眼下正躲在田中家老宅里,连门都不露。

可人家的地界,咱没执法权,抓不了,只能盯住,等风向变。

这消息像炸雷一样劈进四合院——

“傻柱真逃到东瀛去了?!”

“千真万确!上面电话都打到所里了,人就在田中家,板上钉钉!”

“他真找着他亲爹田中大佐了?”

“可不是嘛!父子俩见上面了,抱头痛哭,认祖归宗,妥妥的!”

“嘿,还真让他飞上枝头啦!”

“我看悬——迟早得被揪回来,蹲比这儿还深的号子!”

“啧,这下可好,真让他溜了!”

人群堆里,李建业靠在槐树影底下,嘴角微微一扯。

他早料着了。

傻柱那天知道身世那会儿,眼神就不对劲——亮得吓人,像饿狼瞅见肉。

他跑,不是为活命,是奔着富贵去的。

学刘海中?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谁能想到,他连边境线都没卡住,轻轻松松,就进了田中家的大门……成了日本人!

“他咋办到的?何雨柱有这通天的本事?”李建业心里直犯嘀咕。

真不敢信啊——何雨柱能偷偷摸摸搭上船、一路顺风顺水漂到日本,还一落地就找着了他亲爹田中大佐,人家二话不说就认了他、收了他、护着他?

这事儿准有猫腻!

李建业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肯定不是他自己跑过去的。

十有八九,是田中大佐早就听说了儿子还在国内,早想认回来,直接派了人接走的。

不然哪来这么顺?

至于真相到底咋样?李建业压根儿不在乎。

想想而已,当个谈资罢了。

“建业,傻柱溜去日本了,你咋看?”旁边一人凑过来问。

李建业扯了扯嘴角,淡声道:“看啥?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咱们管不着,警察才管得着。”

那人啧了一声:“这回他是铁了心不回来了,以后在日本吃香喝辣,享福去了!”

“福气不福气不好说,但你说对了一点——他绝不会回来。”

李建业眼皮都没抬,“他敢回来?那不是自投罗网,等着挨枪子儿吗?”

“其实啊,大伙儿也别老念叨他了。人走了,就跟没这个人一样。

他现在姓田中,是正经日本人;他爹呢,是当年烧杀抢掠的大战犯,血债累累。

咱们跟他,从根儿上就不沾边,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没错!他爹是恶鬼,他是小鬼,父子俩一窝端!以后休想踏进咱们的地界一步!”

那人攥着拳头,狠狠点头。

四周的人也都跟着附和,有人啐了一口,有人皱眉摇头。

傻柱早就不叫何雨柱了——

他现在叫田中雨柱,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更扎心的是,他跟街坊邻居,结的是血仇!

这才是最要命的事!

大家咂摸出这层味儿,震惊立马变成了怒火。

一块儿住几十年的老熟人,转身就成了敌国那边的人。

什么叫“跪着认贼当爹”?这就叫!

简直丢人现眼,恶心透顶!

消息很快传到了何雨水耳朵里。

她听完一愣,随即长舒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清静!再也不会蹦出来膈应我了!”

背地里,她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何雨柱一走,等于彻底消失。

只要他不露面,就动不了她的日子。

她可太怕他突然杀回来——

刚找到的新工作,正干得稳稳当当,要是又被他搅黄了,饭碗砸了,她真得哭死。

所以听到这消息,她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暗喜。

“也不知道傻柱现在咋样……该不会半道儿上被逮了吧?”牢房里,老太太忽然冒出一句。

“妈,您提他干啥?”秦淮茹正拧毛巾,头也没抬,“他越狱逃了,罪都顶天了,还惦记他?不嫌晦气?”

自从知道何雨柱翻墙跑了,她就再没问过一句。

心早就凉透了。

人都不要命地逃了,还能指望啥?

这几天,连名字都不想听人提起。

老太太摆摆手:“随口一说。”

秦淮茹擦着手,语气硬邦邦的:“不用操心,他跑不远。

要不早被截住了,要不……早死在外头了。横竖没好下场!”

“哐当”一声,铁门被推开。

一个狱警站在门口,语气平淡:“何雨柱跑了,去了日本。”

“啥?!”

秦淮茹和老太太齐刷刷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同志,您说啥?!”秦淮茹嗓子都劈了叉,“傻柱……他跑日本去了?!”

她整个人懵了。

她当然知道何大清不是亲爹,知道他亲爹在东洋,是个日本军官。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

他真能跑过去!

他还真能找到人!

狱警点了下头:“对,人已到日本,正住在田中家。

他爹田中大佐亲自接的,现在护得严严实实。”

秦淮茹当场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真去了……

真找着了……

还是个手握权势、腰缠万贯的大佐!

那傻柱不光是儿子,还是少爷了?

往后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还用看谁脸色?

“他……成少爷了?真翻身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嗡嗡打转。

怪得很,明明该松口气,她心里却一阵发酸,闷得喘不上气。

第336章 真……真蹽了?!

他发达了,可再不会低头哄她、掏钱帮她、替她挡事了。

他甩开她,甩得干干净净。

她什么指望都没了。

“以后,再没人像傻柱那样待我了……”

秦淮茹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心头一紧,跟吞了颗没熟的青杏似的,又涩又冲鼻子。

“同志,您说傻柱蹽到日本去了,还跟亲爹对上号了?这消息打哪儿来的啊?”聋老太太急得直往前凑。

那狱警把肩上的挎包往上提了提,语气挺硬:“不是谁传的话,是局里正式通的报,板上钉钉的事儿!”

“真……真蹽了?!”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傻柱真跑日本找亲爹去了?!”

头一回听说,她压根不信——哪能说跑就跑?可这回是“局里报的”,她腿肚子一软,信了!

上头定的事,还能有假?

“没错,人已经跟亲爹团聚了。”狱警点头,干脆利落。

“嚯!这傻柱,还真有两下子!”老太太一拍大腿,“愣是从咱这儿溜得没影儿了!”

“天网罩得住,漏不了!

他迟早得栽——前头蹲大牢还没蹲够,又越狱,这回干脆投奔外国,当汉奸的苗头都有了!

逮回来就是重判,绝没商量!”警察皱着眉,声音发沉。

老太太叹了口气:“可人家现在躲在日本大财阀家里,想伸手抓人?怕是连门儿都摸不着喽。”

“行了,等消息吧。”

警察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框,又顿了顿,到底没再说啥,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直往上顶。

越琢磨,越堵得慌。

酸得牙根发颤,嗓子眼儿都泛苦水!

在她眼里,傻柱对她和她一家好,那是本分,是天经地义。

可要是哪天她熬出头、吃香喝辣了,傻柱反倒过上了好日子?她宁可他跌进泥坑里爬不出来,比她惨十倍才解气!

“哎哟,真没想到啊——傻柱真溜了,不光溜了,还一头扎进日本亲爹家,住上洋楼了!”

老太太咂着嘴摇头,“胆儿是真肥!

本事也不赖,横跨大洋说走就走,换个人早半道儿栽了!”

“我还寻思他顶多躲三天,结果呢?人家脚底抹油,滑得溜溜的,谁也逮不着!”

她一扭头,见秦淮茹脸都木了,忙问:“淮茹?你咋哑巴了?一个字都不蹦?”

“蹦啥?有啥可蹦的?”秦淮茹缓过神,声音凉得像井水。

“傻柱出了这么大事,你心里头就一点儿不咯噔?”老太太凑近点问。

“咯噔?咯噔啥?”秦淮茹扯了扯嘴角,“人家现在入籍日本,亲爹是财神爷,穿金戴银、喝洋酒、睡软床——跟你我,有一毛钱关系?”

“没。”老太太摇摇头。

“他再风光,也不会捎我们一程;再有钱,也不会往咱家寄一分钱。

那我还惦记他干啥?”

“是这个理!”老太太一拍大腿,“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养他这些年,连个屁都不放!”

“不提了不提了,提他胸口发闷!”

秦淮茹一想到傻柱正舒坦,心里就烧起一股无名火。

这火苗一窜,她自己也燎着了——

当初他翻脸不认人,饭都不愿多添一碗;现在?呵,怕是连她姓啥都想不起来了!

彻底甩手,扔得干干净净,比丢双旧鞋还利索!

这种白眼狼,除了骂,还能咋办?

“傻柱根本不是人!是畜生!该捆回来,拉出去毙了!”她猛地一跺脚,骂出声。

恨不得下一秒就听见枪响!

“他罪加一等,抓回来铁定枪决!跑?跑得再远,子弹也能追着屁股打!”

她跟老太太一个心思:宁可看他倒地闭眼,也不愿瞅着他穿着西装、叼着雪茄,在日本晒太阳!

嘴上骂着,心里恨着,脸上写着:盼他死,越快越好!

而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东京。

何雨柱正咧着嘴笑呢。

才落地两天,他已经开始被田中家上下叫“少主”了……

他天天跟着管家学鞠躬、练跪坐,连筷子怎么拿都重新练。

为讨父亲欢心,他还主动张罗:“爸,我给您做顿谭家菜吧!”

他早打听清楚了:老头当年就是馋这口,才把何大清请到身边当大厨。

果然,菜一上桌,田中大佐眼睛都亮了,扒了三大碗饭,末了还竖大拇指:“好!这才是老味道!”

这一关,他算稳稳蹚过去了!

某天晚饭后,老爷子放下茶杯,忽然问:“柱啊,你练过功夫没?”

何雨柱一愣,摇头:“没正经拜师,但力气从小大,拳头硬,以前巷子里打架,没挨过第二下!”

“哦?”老爷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冒光,“真那么虎?”

“不愧是我田中的种!咱田中家的男儿,就得这么血性!”

何雨柱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劲儿:“以前街坊老嘀咕,说我跟养父何大清不像,脸盘子不像,说话声调不像,连翻脸的速度都不像!

大伙儿背地里都打赌,说我们压根儿没血缘。

连我自己有时候都犯嘀咕:这人真是我亲爹?

嘿,直到知道您才是我亲爸,我才‘啪’一下拍大腿——怪不得呢!

原来我骨子里流的就是您田中的血!”

“哈哈哈——!”田中仰头大笑,眼角都笑出褶子,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儿子,咱东瀛人最看重什么?不是金银,不是房子,是刀锋上的骨气、是跪坐时的脊梁!

你既然认祖归宗了,就得把武士道刻进骨头缝里!”他一撩和服袖口,神情肃然。

“成!没问题!”何雨柱立马点头,干脆利落,像接了个顺手的活儿。

学不学得精?不重要。

关键是让亲爹瞧着顺心、听着舒服、摸着踏实!

他指哪,自己就往哪凑;他说啥,自己就干啥——这事儿,错不了!

田中满意地颔首,声音沉了几分:“好!从今天起,你跟我练剑,学忍耐,学专注,学怎么用一把刀守住一个人的尊严。”

第337章 用出来,才是真学会

“好嘞!”何雨柱忙不迭应下,嗓子眼儿还带着点雀跃。

第二天一早,他就真站到了田中家的庭院里——青砖地、纸拉门、竹影斜斜,老爹一身素色道服,手执木刀,亲自教他起势、挥斩、收刀、呼吸。

语言课?简直像啃生铁——拗口的发音、绕弯的语法、一堆听不懂的敬语……光记五十音图就让他头大三圈,两天下来只会磕磕巴巴喊两句“おはよう”“ありがとう”,说完还得红着脸挠后脑勺。

可轮到握刀,整个人突然就活了:手腕稳、步伐准、眼神亮,一招“袈裟斩”劈得风声都带响!

田中看得眼睛发亮,当场拍他肩膀:“好小子!刀感是刻在命里的!好好练,不出三年,你就是我们田中家第一把快刀!”

“谢父亲夸奖!”何雨柱嘿嘿笑着,脸上全是光。

田中忽然板起脸,语气郑重:“往后,跟我说话只许用日语。

汉语?从今天起封存!你不是四合院那个何雨柱了,你是田中家的儿子,是东瀛人!”

“爸……”何雨柱搓搓手,脚尖在地上画圈,“那啥……日语我真不太会说……才学俩礼拜,连‘吃饭’都念不利索……”

这话不假。他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张嘴就漏风,硬挤出来的词儿连自己听着都心虚。

“才学两天,一句整话都说不囫囵?”田中挑眉。

“呃……会了仨词,‘你好’‘谢谢’‘对不起’……”他低头扒拉鞋带,耳根发烫,“但我保证,天天背、天天练、见人就蹦!不怕慢,就怕不动!”

田中沉默两秒,忽而缓了口气:“行。

会多少说多少,别憋着——用出来,才是真学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出来了,你没偷懒。

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明白!爸!”何雨柱挺起胸,答得响亮。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上了发条:晨起擦刀、午间背词、傍晚对练、睡前抄经——剑术突飞猛进,礼仪规矩也渐渐上道;唯有日语,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勉强能点菜、问路、报名字,再多就说岔气。

但田中家族上下早看呆了:这孩子,砍竹子比砍柴还利索,跪坐三小时腰都不晃,连家族里练了二十年的老剑客都点头:“真有那味儿!”

田中大佐更是喜得合不拢嘴——祖宅祠堂里那把传了六代的胁差,他已悄悄拿了出来,就等何雨柱过完十六岁生日,亲手交到他手上。

十来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四合院那边,关于“何雨柱跑了”的议论,也早凉透了。

开头有人跺脚骂,有人摇头叹,后来连茶馆闲聊都懒得提他名儿——人跑了,钱没追回来,仇也没处报,不如琢磨今儿食堂多打半勺油渣。

秦淮茹和聋老太太关在号子里,起初还念叨“棒梗怎么办”“他爸是不是真扔下咱们了”,日子一久,嘴也懒了,心也空了。谁再提起何雨柱三个字,两人只抬眼皮瞅一眼,接着低头捻佛珠,像听见一个死人的旧名字。

彻底没了。

像被风吹散的灰,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同志,我儿子棒梗……他该出院了吧?”

这天,秦淮茹忽然抬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

她是从狱警那儿探来的信——棒梗腿断了,在医院躺了好一阵。

老太太临进牢前塞给她一块玉佩,让她换钱救急。

结果只兑了二百来块,离医药费差一大截,只能拖着治,捡紧要的上药、打针、固定骨头。

虽说没全好,但肿退了,疼轻了,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

可静养?哪儿养?

家里没米,没柴,没大人照看。

棒梗才十一岁,瘸着一条腿,连烧壶水都够呛——饿不死,也活得像条蔫黄瓜。

“这两天就能办手续。”狱警随口答。

“让他堂姐秦京茹接回去,回乡下养着。”

秦淮茹说得很轻,却像在求人。

狱警摇摇头:“找过了。她不肯。”

不是搪塞,是真拒了——上门那天,秦京茹把门开了一条缝,听完话,直接把搪瓷缸子往门槛上一磕:“他爸跑路时没想着我们,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我不缺这个累赘。”

话撂在这儿,没转圜。

她哪有那个能耐啊?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怎么养棒梗?再说他这身子骨,连上厕所都要人扶,吃饭喝水都费劲。

秦淮茹攥着衣角,声音发虚:“我也没指望她带孩子……我就想求她把棒梗接回乡下,安排进公社托儿所,跟两个妹妹挤一挤,凑合过一阵子。

等我出来,一切就都好了。”

狱警眼皮都没抬:“公社?人家不归公社管!

他现在瘸着一条腿、拖着半边身子,谁敢收?真要安置,顶多塞儿童福利院去——可人家接不接还得两说。

要是连那儿都不要,那麻烦大了,只能打回头,送回少管所凑合着管!”

“不行!千万不能送回去!”秦淮茹猛地摆手,手指都在抖,“他那样儿,一进去准得吃亏!轻的挨欺负,重的躺床上起不来!”

她心里门儿清:牢房里好歹还有点年纪大的犯人能照应一下;可少管所呢?全是半大孩子,你指望谁嘘寒问暖?谁又真懂怎么帮一个连鞋带都系不利索的人?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凉——送去哪儿都比送回那儿强!

“你现在急也没用。”

狱警干脆扭过脸,“条文就摆在那儿,情况也摆在这儿,轮不到你点头摇头。”

话音一落,他拎起帽子,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不耐烦。

秦淮茹傻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旁边轮椅上的聋老太太叹口气,拍拍她的手:“别哭啦,棒梗不是在好转吗?医生说了,骨头在长,肌肉也在活泛,慢慢来,总会走得稳当些。”

秦淮茹吸着鼻子直摇头:“我怕的不是腿,是少管所啊!

再摔一跤、再挨一顿打,之前打的针、吃的药、受的罪,全白搭!”

第338章 不会是让我们白干吧?

老太太晃晃脑袋:“不至于。

就算回不了乡下,福利院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里有专人做饭、喂药、换床单,比咱们在家熬粥都靠谱。”

“再说,你就让他先混口热饭吃着呗?等你刑期满了,不就能把他仨一块接回来,自己拉扯?”

“可……可我要真关在里面,他被送走了,我连伸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啊。”

她张了张嘴,没接话。

是啊,还能咋办?

京茹压根不想沾手这事,她能拦得住吗?

狱警说得没错——不是你哭几声、求几句,事情就能拐弯。

等她真出去那天,三个孩子全接回来?呵……光是买米买面都得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早盘算好了:唯一出路,就是赶紧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再婚,把孩子们一并带进门,让新家担起这份责任。

至于聋老太太?

她真带不动。

一个耳聋、一个腿残、两个娃娃,她连自己碗里的饭都端不稳,还能顾谁?

“那就只能……让她自个儿熬吧。”

她在肚子里咬牙默念。

这话不敢往外吐。

一说出口,老太太当场就得闹翻天;可她若真出去了,吵也好、骂也罢,她都听不见了。

第二天清早,医院直接给棒梗办了出院,人还没坐稳,就被护士推着出了病房。

其实早两天就催过好几回——医药费早超支一大截,账本上红字叠红字。

棒梗出医院时,既没去少管所,也没进福利院,而是由街道干部搀着,一瘸一拐送回了四合院。

为啥送回来?因为上头还在开会扯皮,到底归谁管、怎么管、钱从哪出……八字没一撇,只能先扔这儿“寄存”着,等通知。

他回来那会儿,太阳刚偏西,街坊们下班的下班、买菜的买菜,院里人影晃动,全在。

一看见棒梗拄拐杵在门口,几个大妈差点把菜篮子撂地上:

“哎哟——棒梗回来了?!”

“可不是嘛!真给送回来了!”

“送回来干啥?他奶奶没了,他妈蹲号子,谁管他一口热水喝?”

“可不是?瞧他走路那劲儿,颤巍巍的,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别说烧饭,拧个瓶盖都费劲!家里米缸早就见底了吧?”

“街道上肯定得管饭,总不能饿死在自家院门口吧?”

七嘴八舌,话越说越多,声音却越来越低。

棒梗被送回四合院那会儿,大伙儿正蹲在门口嗑瓜子、拉家常,一见人抬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院门,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

“建业哥!建业哥你快出来——棒梗回来啦!”后院扫地的老张扯着嗓子就喊。

李建业正擦搪瓷缸呢,手一抖,水泼了半袖:“啥?棒梗?真回来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

老张一个劲儿点头:“可不是嘛!街道办的人亲自送的!

刚进门时还得拄两根棍儿,左腿打晃,右脚拖地,走一步喘三下!”

“没好利索才正常啊!”李建业一拍大腿,“他摔那一下骨头都错位了,哪能说好就好?”

老张直咂嘴:“好不了喽!就算骨头长上了,也是个瘸的,以后干不了重活,连蹲茅坑都费劲!”

“这事儿怪了——”老张压低声音,“秦淮茹还在劳改,贾东旭也不在,家里就剩他一个,谁端水喂饭?谁给他擦身子换褯子?”

李建业慢悠悠把缸子搁桌上,笑了:“咱不用操这份心。

街道办早想好了——粮票管够,粗粮细粮轮着发;人也派,护士来不了,就请个街坊大妈轮流搭把手,一直到秦淮茹出来为止。

当然啦,他们也可能另打主意。”

“对对对,总不能让他饿死炕上吧?”老张点点头,没再吭声。

这事当天就在院里炸开了锅。

当晚,街道办就在槐树底下支了张小方桌,开了个全院大会。

主持的是个戴蓝布帽的中年女人,嗓门清亮:“今儿召集大家,就为一件事——棒梗现在回院了,可家里没大人,他自己连尿盆都端不稳,得有人搭把手。”

底下立马有人嚷:“不会是让我们白干吧?”

“就是!谁有空天天伺候他?自己一家五口还啃窝头呢!”

“他那腿……怕是连翻身都费劲,伺候他?不把命搭进去算好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摇头叹气。

蓝帽子女人摆摆手:“别急,不是白干,我们出钱!

从你们中间挑一个,管他一日三餐、洗涮擦身,一天五毛,现结!”

“啥?五毛?!”人群里有人直起腰。

“真的假的?”

“五毛一天?那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够买三斤肉了!”

“本来想请外边人,可想着——熟人知根知底,他认得你,你也见过他,放心些。

愿意干的,明儿早上到居委会报名,干几天算几天,等上面安排妥当,他就挪地方。”

这话一撂下,底下嗡嗡响成一片。

有人扒拉着手指头算:十天五块,二十天十块,三十天十五块……这年头,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三十几块!

可热闹归热闹,谁也没抬手,没人站出来应一声。

为啥?

一来,伺候瘫子不是端碗饭的事儿——擦身、倒屎尿、翻身防褥疮,脏、累、耗神;

二来,棒梗是劳改回来的,天天守着他,街坊咋看?孩子上学、对象相亲,都得受影响;

三来,他脾气臭、嘴毒,万一哪天翻脸骂你“狗眼看人低”,你还不能还嘴——惹一身晦气!

“真没人愿意?”蓝帽子女人环视一圈,又问。

“谁干谁傻!”角落里有人嘀咕。

“图那几毛钱?不够赔医药费的!”

“要干你们街道办自己干,我们不接!”

众人纷纷摆手、摇头、转身就走。

李建业坐在后排马扎上,听见这话,嘴角轻轻往上一提,心下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有人为了钱硬着头皮应下来——那可不光是帮棒梗,是往自家门楣上贴“贴劳改犯”的标签啊。

蓝帽子女人见没人应,叹了口气,跟旁边同事对了个眼色:“行,既然这样,我们就对外招人了。”

第339章 两条路,你自己选

几个街道办的同志垂着肩,一脸没辙。

散会后,大伙儿拍拍屁股回家睡觉,谁也没多看棒梗那屋一眼。

第二天一早,街道办真领来个五十来岁的寡妇,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拎个旧竹篮,里头装着毛巾、肥皂和一小包麦乳精——正式上岗,专管棒梗吃饭拉撒。

接下来几天,院里出奇安静。

棒梗再没摔盆砸碗,也没爬出院门嚷嚷。

腿废了,话也少了,整日窝在屋里,听收音机,晒太阳,有时就那么盯着房梁发呆。

他现在连骂人都嫌费劲,更别说闹事了。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老实得让人心慌。

大概过了一星期。终于盼来了通知,上头拍板定案了。

街道办的人脚不沾地就奔四合院来了,直奔棒梗跟前。

“棒梗,听好了——明儿一早,你就要搬出这院子了!”

工作人员开门见山,话撂得干脆利落。他们就是来下通知的:人得走,地方早就给你划好了。

“我……我要搬出去?你们把我往哪儿送?”棒梗嗓子发紧,手心冒汗,腿肚子直打颤。

“上头定了,回老家农村去。先跟你两个妹妹一起,住进村里的公社集体户。”对方答得平稳。

其实村里一开始压根不想接他——一个瘸着腿、还惹过事的半大孩子,谁愿摊这麻烦?

但街道办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人家才勉强松口,说先试试看:要是能待得住,就留着;实在不行,再另想辙。

等他亲妈秦淮茹刑满出来,一家人再团聚。

“我不去乡下!死也不去!”棒梗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喊“土包子”“逃荒来的”,丢不起那人!

“啥?不去?”工作人员眉头一拧,“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呢,这是给你安排的出路,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他眼圈都红了,声音发抖,“我是北京长大的,户口本上印着‘本市居民’!我不是泥腿子,更不是乡下户口!”

“棒梗,你清醒点!”对方火气上来,嗓门抬高了八度,“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这是组织给你兜底!你嫌乡下土,少管所可不嫌你脏!”

“两条路,你自己选——”

“要么老老实实回村去,有饭吃、有床睡、有妹妹照应;”

“要么立刻打包送回少管所,蹲班房,挨管教!”

话音一落,棒梗整个人僵住了。

少管所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拼了命翻墙逃跑,结果咔嚓一声摔断腿,疼得满地打滚,连哭都哭不出声……那滋味,光是回想一下,牙根都在发酸!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行了,别收拾太细,明天一早就走。往后你就安顿在村里,等你妈回来接你和小当、槐花一块儿回城。”

对方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哦。”棒梗轻声应了句,点了点头。

没别的招了,只能认。

就这样,事情板上钉钉:棒梗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出城,回老家农村去。

第二天上午,院门口一辆旧三轮车刚停稳,棒梗背着个小布包跳下车,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红漆院门——再也没敢多看第二眼,低着头快步走了。

这动静不小,大伙儿全瞅见了。

“哎哟,棒梗这是干啥去?”

“还能干啥?回老家种地去喽!”

“啥?真送乡下了?”

“可不是嘛!跟小当、槐花住一块儿,哥仨搭个灶台自己烧火做饭!”

“送走好啊!我瞅着他心里就发毛——偷过煤、撬过窗、连何雨柱家咸菜坛子都敢偷摸开盖儿!

留他在院里,就跟家里养了只野猫,指不定哪天就蹿上房揭瓦!”

“可不嘛!现在踏实喽,睡觉都不用锁后窗户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

这消息自然也钻进了李建业耳朵里。

他早料到棒梗待不久,但真听说要送回农村,还是愣了一下。

“还真给塞回老家去了?跟俩妹妹一样?”他皱着眉琢磨,“那小子能在田埂上安分守己?”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管他老不老实,那是他亲妈该操的心。

棒梗走后第三天,狱警走进监舍,把这事告诉了正低头纳鞋底的秦淮茹。

“棒梗……回乡下了?!”她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肚,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可她连疼都顾不上。

心跳得咚咚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这可是她日盼夜盼的好消息!

她最怕的就是儿子被扔回少管所——那儿比牢房还吓人,打架、挨揍、学坏……想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如今回了老家,有地、有树、有妹妹,哪怕吃糙米、睡土炕,也是平平安安的。

“嗯,已经送到了,跟你俩闺女一个地方,就在你们村大队部边上那排青砖房里。”狱警点点头。

“太好了!真太好了!”秦淮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边擦边点头,“谢谢!真谢谢你们!”

这是她做梦都想的结果,感激的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谢我干啥?”狱警摆摆手,“文件是区里下的,我只是跑趟腿传个信儿。”

“成!我明白!我全明白!”她连连应着,肩膀都跟着抖。

狱警转身刚走,坐在旁边轮椅上的老太太就开了口:

“淮茹啊,我说啥来着?棒梗肯定没事!瞧瞧,真送回老家了,如你所愿了吧?这下能睡安稳觉了吧?”

“嗯,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秦淮茹抹了把脸,声音轻了些,却踏实多了。

“之前我夜里翻来覆去,就怕他再被抓进去……那才真是活受罪。”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没地儿去,才往铁窗里钻。

现在村里肯收,不光是咱们求来的,也是他运气好——腿伤没好利索,少管所那边看了体检单,直接摇头:‘不收,怕出事’。”

第340章 行,这下我踏实了

“你呀,放心吧,好好养身体,等着接孩子们回家。”

“行,这下我踏实了。”秦淮茹应了一声。

老太太慢悠悠开口:“棒梗早回乡下了,小当和槐花也跟着去了——仨孩子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就等你刑满出来那天,一并接回来。”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补上一句:“可你别忘了啊,当初咋答应我的?一踏出监狱大门,头件事就得把我接走,搬进四合院养老!”

“记着呢。”秦淮茹点点头,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麻雀。

可心里早就发毛了。

刚放出来那会儿,自己吃饭都成问题,仨娃光靠她一人养?怕是连粥都熬不稠。

救济金能领多少?勉强糊口罢了。

再加个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的老太太……这事儿真干不了。

压根干不了。

愁也没用。

眼下只能先活一天算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说另一边——何雨柱这会儿正蹲在东海边的武馆里,学得挺带劲。

学东瀛话,背礼仪规矩,还天天挥刀练剑。

那股子“拔刀即见生死”的劲儿,他揣摩得越来越有味儿。

除了日语磕磕绊绊,别的都顺风顺水。

“好!柱子,你这手剑术,比我当年强!”

田中大佐拍着他肩膀,脸上笑纹都挤到了眼角,“不愧是我亲儿子,骨子里就是武士胚子!”

“谢谢爸!”何雨柱低头鞠了一躬。

田中大佐拍拍他肩:“明儿有个正经事,跟我走一趟。”

“啥事儿?”他一愣,抬头问。

“见个人。”

“见谁?”

“极重要的人——你以后的媳妇。”

“我媳妇?”何雨柱当场怔住,“爸,您这是……给我张罗相亲?”

“对!就是相亲!”田中大佐一拍大腿,声音透着满意,“你都三十了,再拖下去,田中家的香火谁来续?

给你相的是藤野家的大小姐,家里开银行的,祖上三代都是名门,跟你门户相当,绝不会委屈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出声。

眉头不自觉拧紧,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这事儿他真没想过。

更没想过要在异国他乡,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东瀛姑娘拜堂成亲、生儿育女。

他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秦淮茹。

那个守寡却挺直腰杆过日子的秦寡妇,才是他夜里想得最多的人。

他盘算得好好的:等秦淮茹一出狱,就想办法联系上她,接她来这边——房子早挑好了,带院子的洋楼;

车也备着,她爱逛哪儿就逛哪儿,孩子上学、看病、吃穿,一样不落。

哪想到,父亲冷不丁甩来这么一桩婚事。

“可……”他嗓子发紧,话卡在喉咙里。

田中大佐脸一沉:“‘可’什么?有话直说,这儿没外人。”

何雨柱低下头,手指抠着袖口线头:“爸……我……我在龙夏,早有人了。”

“谁?”

“秦淮茹。”

“秦……淮……茹?”田中大佐眯起眼,“你不是说那边连对象都没谈过?也没结过婚?”

“真没结,也没领证。”何雨柱赶紧解释,“可我俩……是认真的。

本来打算等她缓过这阵子,就办喜事。要是没出那档子事,现在孩子说不定都会打酱油了……”

田中大佐冷冷道:“那就是还没成事实?连婚都没订?”

“嗯……算不上正式关系。”何雨柱小声答,耳根有点发热,“但我喜欢她,打从第一眼就喜欢。”

田中大佐一摆手:“喜欢?喜欢顶什么用?

她人在龙夏,你是越狱过来的,回去就是送命。这辈子,你别想再踏进那片土地半步。”

“忘了吧。往后你是田中家的继承人,不是胡同里那个烧火的厨子。

该娶谁、怎么活,得按这个身份来。

藤野小姐,才是配得上你的女人。”

“她?不行。”何雨柱咬了咬牙,“我和她讲过一辈子的话,她信我,我也信她。”

他声音不大,却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从秦淮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第一次跨进四合院那刻起,他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那时贾东旭还在,他连多看一眼都得偷偷摸摸。

暗恋,是藏在灶台灰里的火苗——没烟,但烫心。贾东旭出事走后,随三下子瞅见园望那姑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认准了——这媳妇儿,他娶定了!

打那以后,他铆足劲儿靠近秦淮茹,偷偷摸摸铺路、明里暗里示好,就盼着哪天能把她娶进门。

可人算不如天算啊!他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快成了,结果李建业横插一脚,事儿接二连三地爆出来——这边刚递个话,那边就传谣言;刚送点东西,立马被截胡;连约个面都赶上停电、堵车、大雨浇透……全赶一块儿了!

最后两人一块儿栽了进去,手铐一戴,直接蹲大牢!

他心想:行,坐几年牢就坐几年,出来咱正儿八经领证、办酒席、过日子!

结果刚放出来没几天,秦淮茹又被加刑——一加就是好多年!这下彻底凉了,指望不上了。

没办法,只能蹽!连夜偷渡到东瀛,投奔亲爹田中大佐。

到了那边,他心里又活泛起来:等她一出狱,我偷偷包机接她过来,办场婚礼,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可还没等他盘算完,麻烦又来了——老爹拍板,让他去跟藤野家的千金相亲!

啥?撇下秦淮茹?不行!绝对不行!

他当场就想拒,嘴张了张,到底没敢把“不”字喊出来。

“你嘀咕啥呢?”田中大佐眉毛一竖,嗓门立马提了八度,“我说的话,你耳朵聋了?

让你去见藤野小姐,你倒念着龙夏国那个女人?!”

“男人该干什么,你不清楚?别为了一朵花,毁了整座花园!

田中家的脸面,比你那点小心思金贵一万倍!”

“脸面是头等大事,感情?排后头去!”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吭声,只觉后脖颈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田中大佐盯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第341章 让你去相亲,你就得去!

“我……我……”他嗓子发干,舌头打结,“我和藤野小姐压根没见过面,可秦淮茹……她是跟我一起扛过难、吃过苦的人啊!”

“她勤快、心善、会过日子,进了门就是顶梁柱,能把我照顾好,也能把咱家撑起来!”

“八嘎呀路!!”

“砰!”一声巨响,茶几震得跳了起来。

田中大佐一掌砸在桌上,脸涨得通红:“你还听不懂人话?!那女人有啥?有藤野家的门第高?有她家的产业厚?有她背后的靠山硬?!”

“让你去相亲,你就得去!不准再提那个女人!接她来东瀛?做梦!你要是还想着她,你就不是我儿子,更不配当田中家的继承人!”

这一顿吼,震得何雨柱两腿发软,膝盖直打晃。

他在东瀛待也有一阵子了。

平时老爹说话和和气气,端茶递水,连句重话都不带,更别说拍桌子瞪眼了!

这回就因为一个“秦淮茹”的名字,火气冲天,眼神像刀子似的刮人——这才露出真面目!

何雨柱顿时不敢动了,只敢睁圆眼睛,傻愣愣地盯着地板,连呼吸都憋着。

“你哑巴了?!”田中大佐喝道,“是个男人就利索点!学了武士道、练了剑术,结果连这点事儿都不敢应?!”

“为一个女人,值得搭上一辈子?!”

“我……我……”他声音抖得像筛糠。

“明白了,父亲!”他猛地抬头,点头如捣蒜,“我这就忘!立刻忘!从今往后,脑子里只装藤野小姐!明天就去相亲!绝不含糊!”

“嗨!一切遵命,父亲大人!”

说完,他双手垂落,腰弯成九十度,规规矩矩鞠了个深躬,额头几乎碰着膝盖。

田中大佐看了半晌,脸色才缓下来,慢慢点了下头:“嗯,这才像样。”

“记住,从今天起,那个名字,不准再在我跟前提起。”

“是!父亲!”他重重应声,脑袋垂得更低了。

田中大佐铁了心要他断了念想,跟藤野家联姻。

何雨柱只能答应。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别忘了——他是逃难来的,没身份、没根基、没退路。

虽说现在挂上了“田中家少爷”的名头,可全是老爹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田中家还是老爹说了算,他说东,没人敢往西。

何雨柱在他眼皮底下,就是个听招呼的小辈。

让他忘,他就得忘;让他娶,他就得娶。

惹毛了老爹?一句话就能把他踢出门外——“私生子”三个字,随时能撕得粉碎。

真到那天,别说藤野家,整个田中家族,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

旁人早看他不顺眼了,巴不得他滚蛋。

谁愿意多养个分家产的冤家?

他走路都怕踩出声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毛了这位比阎王爷还难伺候的亲爹——田中大佐!

“行了,这事儿翻篇儿,以后谁提谁挨骂!”

见他低头哈腰、眼神诚恳,田中大佐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松,嘴角往上一翘:“明儿跟我出席酒会,见见藤野家的千金。

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别耷拉着脸、傻站着,丢的是咱田中家的脸!

记住,你是咱家独苗,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你这张脸,值一座城!”

“明白,爸!我一定好好表现!”何雨柱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嘴上应得响亮,心里却直打鼓:这事儿压根儿没谱啊!

别忘了,他学东瀛话才几个月,水平堪比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听不懂,说不利索,连“你好”和“谢谢”都常混着用,更别说跟人家小姐聊风花雪月了。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不求满分,但求不当场出丑。

“今晚别看书、别练功,早些歇着。”田中大佐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让我把秦姐忘掉?”

门一关,何雨柱“咚”一声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的软面条,整个人蔫儿透了,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这让我怎么忘啊?”他垮着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之前他盘算得好好的:等一年后秦淮茹刑满释放,他就悄悄派人回龙夏国接她——不是明目张胆地接,是暗中联络,再把她和三个娃一块儿安顿到东瀛,一家团圆,吃香喝辣,过安稳日子。

谁能想到,亲爹一句话就给摁死了!

哪是反对?分明是铁门落锁、焊死焊牢,半点缝儿都不留!

态度硬得像块冻豆腐——敲不碎、撬不开、劝不动!

一瞬间,他感觉胸口发闷:自由?早就没了。

出了监狱,进了这栋带花园的大宅子,看似翻身了,其实换了个更体面的笼子。

别的规矩他能忍,饭要吃三碗、觉要睡八小时、走路要挺胸……这些他都认。

可让他把秦淮茹从脑子里抹掉?不行!真不行!

“不,我不忘!死也不忘!”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想通了——那就记着!

因为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刻进骨头里。

当年在京城,他对她掏心掏肺,照顾她、护着她、扛下所有难处,一捧真心捧了好几年……现在让他说放下就放下?

不甘心!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嘴上答应得快,心里早偷偷打了补丁:不告诉任何人,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等机会来了,他自个儿悄悄摸回去找秦姐,接她,护她,养她——不动声色,不留痕迹。

这一夜,他睁眼到天亮,数羊没用,数星星也没用。

第二天,田中大佐亲自开车,带他赴宴。

酒会上,他第一次见到那位“指定对象”——藤野家的大小姐。

人确实年轻,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长相清秀,算得上赏心悦目。

可他心里悄悄一比:跟年轻时的秦姐一比,还是差了点神气——秦姐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光是那一双亮眼睛、一股子韧劲儿,就让人心尖儿发烫。

他看着藤野小姐,既没脸红心跳,也没皱眉撇嘴,就和平常看邻居姑娘差不多。

第342章 相亲这事,十回九黄

以前在京城,他也相过不少回亲。

有教师、护士、厂办文员……条件不错的也有,差点就成了。

可每次临门一脚,脑子里突然就闪出秦姐熬红的眼圈、递来的热豆浆、替他补的旧衬衫袖口……心一下就空了,热情全跑光。

所以相亲这事,十回九黄。

但这回不一样了——婚姻这事儿,他早没签字权了。

拍板的是他爸,签字的是家规,他顶多是个盖章的人。

宴席上,他几乎全程闭麦,端杯、点头、微笑、夹菜,像个安静的布景板。

田中大佐看在眼里,不意外,也不恼,情绪平平淡淡,就像看自家小狗乖乖蹲着,既不夸它聪明,也不骂它呆愣。

回家路上,田中随口问:“今天感觉咋样?”

何雨柱老实答:“挺好,就是日语还磕巴,怕给您添麻烦。”

田中摆摆手:“没事。藤野家清楚你的情况,知道你在学,慢慢来,他们不急。”

“那就好,省得尴尬。”何雨柱松了口气。

田中又问:“见着藤野小姐了,觉得人咋样?不赖吧?”

“人挺实在,有礼数,也温和。”他答得滴水不漏。

田中笑着追问:“那……有感觉?”

何雨柱摇头一笑:“爸,结婚不是买菜,看一眼就掏钱。

才见第一面,就说喜欢、说定亲,那不叫认真,叫胡来。

我想先熟悉熟悉,聊聊日常,看看合不合脾气——感情是种出来的,不是按开关按出来的。”

田中点点头:“嗯,你说得在理。

不急,先做朋友,熟了再说。

慢慢处,有的是时间。”

听这话,何雨柱悄悄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不怕拖,就怕催。

要是逼着他立马订婚、领证、入洞房——那就等于亲手把秦姐推进火坑,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知道迟早躲不过,但只要能缓一缓,喘口气,攒点时间,他就还能守住心里那点念想。

而此时,谁也没料到——

藤野小姐刚下车进屋,就把手包往沙发上一扔,噘着嘴冲妈妈嚷开了:

“妈!那人根本不会说话!全程傻笑!

我看他连‘你好’都说不利索,哪像什么田中家的大少爷,活脱脱一尊木头菩萨!

”藤野小姐背地里直撇嘴,嫌何雨柱年纪大、模样土,越看越不顺眼。

死活不肯嫁他!

她跟家里人念叨:“那何雨柱,穿得像上个世纪的古董,说话还磕磕巴巴,站那儿跟根木头似的!”

这些话,何雨柱和田中大佐当然全然不知。

可风就是捂不住的——日子一久,闲话就漏了风声。

没几天,消息就像长了腿,一路蹽进田中家老宅子。

满院子佣人传,叔伯议论,堂兄弟摇头,连厨房烧火的老妈子都咂着嘴说:“啧,藤野家那个千金,怕是看不上咱们小少爷咯。”

田中大佐听说后,当场愣在书房里,手里的茶杯半天没放回桌上。

又是憋屈,又是窝火。

可转头一想——藤野家在东瀛也是跺跺脚震三震的主儿,两家门第相当,硬逼?人家不点头,强按牛头喝水的事干不得;真干了,反而砸自家招牌。

这天中午,饭厅里刚摆好碗筷,田中大佐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儿子,爸有件事得跟你讲明白。”

“什么事,父亲?”何雨柱抬头,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大佐眼神有点飘,话也绕:“待会儿我说完,你别急,稳住气,当是听一句寻常话。”

“嗯,我挺稳的,心口也没跳。”何雨柱点点头,声音平平的,“您说。”

他心里直打鼓:莫非赶我走?可要是赶,早该赶了;要不是这事……难不成真出啥岔子了?

田中大佐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跟藤野小姐那场订婚宴,取消了。”

“啊?”何雨柱一怔,“宴会不办了?可日期都定好了,菜单我都瞧过两回了……”

他赶紧接上:“父亲,这段时间我真没偷懒——送礼、陪聊、学日语、练鞠躬……她爱吃的点心,我托人从京都空运来三趟。

要是哪里惹她不高兴,您尽管骂我,我认。”

他早想透了:秦淮茹是他心头一根刺,拔不掉,也藏不住。

可眼下这局面,逃不了,就得扛着。

娶谁不娶谁,不是他挑,是田中家的脸面、是龙夏国那边逃难来的身份、是“私生子”三个字压下来的分量。

先应下,先稳住,等以后……总有转机。

田中大佐看着他,慢慢点头:“你做得够好了。

不是你不行,是她……不想往下走了。”

“她不愿订婚?”何雨柱眼睛睁圆了。

“对。她说清楚了——不嫁。”大佐摊开手,“理由嘛……大概是嫌你话太少,听不懂她说啥,聊不到一块去。”

“哦。”何雨柱应了一声,脑袋点了两下,干脆利落。

田中大佐反倒愣住:“你不难受?不生气?怎么还像松了口气似的?”

何雨柱咧嘴一笑,嗓门提亮:“男人又不是咸菜坛子,非得腌在一个盖子底下!她不嫁,我不求;她嫌弃我,我还不稀罕呢!天大地大,饭碗最大,女人第二,感情第三——先立住人,再谈心!”

“好!这话有骨气!”田中大佐拍大腿,“这才是我田中家的儿子!”

“放心吧,爸!”他趁热打铁,“我信您,您挑的人,准差不了——不过眼下不急,婚姻这事,得靠缘分,更得靠时机。我全听您的。”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退婚了?太好了!

不用赶鸭子上架仓促成亲,就不算对不住秦淮茹;

只要婚书没盖红印,他就还是自由身;

等见着她那天,他能堂堂正正说:“淮茹,我没娶别人,我在等你。”

到时把她一家接过来,安安稳稳,在东京买个小院,孩子上学,她做主妇,他养全家……

可他惦着她、念着她、梦里都喊她名字的时候——

远在龙夏国京城监狱高墙里的秦淮茹,正蹲在监舍窗台边,一边剥毛豆一边合计改嫁的事儿。

第343章 换个人,重新嫁

她早把何雨柱扔进记忆旮旯,连灰都没扫一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判了一年零两个月,如今已蹲了十一个月,月底就能放人

可出狱之后呢?

米缸见底,三个娃饿得半夜啃枕头;

工作?劳改犯档案甩不掉,招工表递出去,人家看一眼就搁边上;

找街道办?倒不如指望天上掉馒头——人家只递一张车票,终点站:西北乡下。

她宁可喝西北风,也不回农村种地。

真·一穷二白,一无所有,只剩一条路能走:

换个人,重新嫁。

好不容易熬到落户城里,成了正儿八经的市民,要是现在打道回乡,那之前拼死拼活全白搭了!

所以,必须赶紧找个男人再嫁一回,把眼下的烂摊子一口气全摆平。

要是真能找个靠谱的男人,那什么住房、口粮、孩子上学、户口归属……全都不用发愁了。

“得赶在出狱前就把人定下来!”秦淮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她打定了主意:人一放出来,马上订婚,立马办酒!

越快越好,拖不得!

现在就得动手——不能再等了!

没错,她已经开始物色对象了。

先盯住一个合适的,等走出监狱大门那天,直接领证结婚!

要是现在不张罗,等真出来了再四处找人,黄花菜都凉了。

她怕来不及啊——

刚踏出牢门,就得张罗一家老小吃饭的事儿;

可万一还没来得及相个亲、见个人,上面就一纸通知:“回原籍安置!”——那可就全砸锅了。

真被送回乡下,想找对象?难上加难!

更别说,她压根儿就不想在村里找人过日子。

“这事儿……到底咋办?”秦淮茹眉头拧成疙瘩。

人在号子里,连门都出不去,咋相亲?咋挑人?咋见面?

可她脑子转得快,眨眼就想通了:

先托人联系媒婆,让媒婆在外头给她牵线搭桥!

主意一定,她马上找了管教民警。

本来想请警察帮忙叫四合院那边最有名的张婶来一趟,结果被一口回绝了。

人家说不能干这事儿,再说了,媒婆也没资格进监区探视。

找不了媒婆,那就只能找自家人了——堂妹秦京茹。

她是亲属,探监有资格,这事交给她最稳妥。

只要打通秦京茹这条线,让她去跑媒婆、传话、递信、安排见面……全都顺理成章!

好在监所还真帮她传了话,把秦京茹给叫来了。

秦京茹一进探视间,就赶紧开口:“姐,你别惦记棒梗!他现在在公社待得挺好,跟小当、槐花三个人一块儿住着,早适应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行,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接着又真心实意补了一句:“京茹,多谢你啊!帮我把棒梗、槐花都安顿妥当,还一直照看着他们……真是帮了大忙!”

秦京茹摆摆手:“姐,别这么说!我能替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秦淮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京茹,姐这儿……还有件大事,想再求你帮一次忙。

你愿不愿意?”

“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拼了命也帮你!”秦京茹答得干脆。

秦淮茹望着她,眼神很沉:“我差不多还有一年就放出来了。

可一出去,头等难题就摆在眼前——咱们一家子,靠啥吃饭?”

“我坐了牢,工作没了;等出去,谁还肯要一个劳改回来的人?

可棒梗、小当、槐花,仨孩子天天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单靠我一个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三个娃了!”

秦京茹叹了口气:“姐,这个情况我们几个亲戚都聊过。

棒梗他爸没了,奶奶也没了,你又进了劳改队,工资停了,家里一分钱、一两粮票都没有……

这日子,确实没法过啊。”

她劝道:“要不……回老家吧?大队会给分地,好好种两年,总能糊口。”

“不回!”秦淮茹斩钉截铁,“我坚决不回去种地!”

语气太硬,秦京茹当场愣住——没想到姐姐态度这么决绝。

“你真不回去?”她惊住了,“那咋办?难不成让棒梗和槐花还回四合院住空房?”

“不住那儿住哪儿?那房子是他们的家!”秦淮茹说得不容置疑。

“可……那屋子除了四面墙,还有啥?

没米没面,没票没钱,回去也是饿肚子啊!

你不种地,咋活?”

“我不种!我天生就不是干农活的命!”秦淮茹手攥得发白,声音都在抖。

秦京茹急了:“姐,你这话我听着难受!

咱祖上就是农民,你也插过秧、割过麦,咋突然就看不起土地了?

再说了,现在活命要紧,面子值几斤米?”

秦淮茹却直直盯着她:“棒梗、小当……他们生下来就是城里户口,铁打的京城蓝印!

一旦迁回农村,以后上学、招工、分房……哪样还能轮上他们?

你知道现在一个京城户口,得托多少关系、排多少年队才落得上吗?”

“让我把孩子的户口‘退’回乡下?不行!我宁愿挨饿,也不干这事!”

秦京茹脱口而出:“可你这样硬扛,真能扛得住吗?家里连锅盖都揭不开了,还守着那张纸干啥?”

“对你来说,城里人的身份,就真那么金贵?”“这压根儿就不可能!”

秦淮茹一口咬定,语气硬得像块铁,“嗯,真挺重要的,特别重要!”

“我可以不吃、不穿、不讲究,可棒梗他们不行啊!

他们还是娃娃,路才刚开始走,一个城市户口,就是他们的起跑线!”

“就棒梗那样儿……”秦京茹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了车。

她没再往下说,心里却直犯嘀咕:“棒梗都快混成街溜子了,还前途?别瞎扯了!

你们现在能有口热乎饭吃、别饿着肚皮倒地,就算烧高香了!”

“唉,你们……真是没法子喽!”她马上换了种说法。

“不,有法子!真有!就差你搭把手!”

秦淮茹声音有点抖,手也微微发颤,“京茹,你得帮姐一把,一定得帮!”

第344章 不改嫁,还能咋办?

“现在,就你还能拉我一把!”

“姐,你要我干啥?”秦京茹忙问。

“你去趟隔壁大院,找钟婶——就是咱们那片最出名的媒婆,人称‘钟大嘴巴’,谁家结亲不找她牵线?她门路宽、路子野,一准儿能给咱物色个靠谱的!”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找媒婆,不是闲聊,是正经张罗相亲;

不是图热闹,是提前铺条活路——等她刑满出来,一家四口不至于睡马路、喝西北风。

“让我去找钟婶?”秦京茹一愣,“找她干啥?”

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全懵了。

“找媒婆还能干啥?”秦淮茹顿了顿,挺直腰板,“当然是,给自己找个男人!”

“找对象?给谁找?”秦京茹追问。

“给我自己。”

“给你自己?!”

秦京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刚才还以为姐是替自己操心,想着给她介绍个老实人,结果兜头一瓢凉水——原来不是为她,是为她自己!

“对,就是我!”秦淮茹重重一点头,“京茹,这事关系太大了,你可千万得帮我!”

“姐,你疯啦?你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呢,还得熬将近一年才放人!这时候谈对象?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

“你刚听我说的,咱家早断粮了!等我一出去,锅盖都揭不开!可咱能回农村吗?不能!那怎么办?只能找个城里人,稳住脚跟,扎下根来!”

“你要改嫁?!”

“对,改嫁!”

“可你以前连想都没想过啊?咋一下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东旭在的时候,我忍着;

他走了,婆婆管得比锁链还紧,我想动都动不了。

可现在……她没了,没人押着我了,我为啥还要守着空屋子、扛着穷日子?”

“再说了——不改嫁,还能咋办?横竖一条道走到黑?那不是活活饿死,就是带着孩子回乡下讨饭!”

她眼圈一红,声音哑了:“京茹,姐不容易啊……我得先顾上这一家人的肚子,别的,真顾不上了……”

说完,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

秦京茹没吭声,安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姐,我懂你难处……可你这身份,眼下真不是说相亲的时候啊。”

“怕啥?”秦淮茹抬眼,“你只管去找钟婶,照实说:秦淮茹想改嫁,让她赶紧张罗!她肯不肯?她敢不帮?”

“可……你还是劳改犯啊!”秦京茹脱口而出,“谁愿意跟一个正在蹲局子的人扯红线?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沾上这点事儿,人家一家子都跟着丢脸!”

“乐意着呢!”秦淮茹反倒笑了,“谁不想捡个便宜?我还嫌挑花了眼呢!”

她心里有底——贾东旭活着时,胡同里就有不少人打她主意;

他一走,盯上她的光棍、离异汉、甚至带娃的鳏夫,排着队递话。

有的送菜,有的帮忙修院墙,有的半夜蹲门口唱小调……她全拒了。

为啥?婆婆贾张氏那双眼睛,比扫帚还利,天天盯着,半步都不让挪。

“京茹,你不信?钟婶前年就来过三回,说得天花乱坠,我都推了。

要不是老太太拦着、骂着、跪着求我守节,我早就不在这儿熬着了!”

“要是当年嫁了,哪至于今天?

归根结底——家里没个男人顶梁柱,风吹草动都能掀翻屋!”

“你去趟隔壁院,就一句话:秦淮茹现在松口了,要找个好条件的,能养活她和三个孩子的!

钟婶一听就明白——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保准上心!”

“……”秦京茹张了张嘴,没出声。

脑子一下子卡住了,跟断了线似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不知道该吐哪句才合适。

可琢磨了几秒,心又软了,轻轻点了下头:“行吧,我替你跑一趟,去找钟婶问问,看她愿不愿意搭这个桥。”

就这么应下了。

“太谢谢啦!京茹,还是你最疼姐!姐记你这份情,以后准亏待不了你!”秦淮茹眼圈一热,立刻抓住她的手连声道谢。

秦京茹摆摆手:“别急着谢,姐,这事儿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不过我回头就去隔壁院子找钟婶,当面跟她提一提。”

秦淮茹点点头:“好,你去。

一个月后给我回个信儿,看看她能给咱挑个啥样的人。这事全靠你啦!”

“嗯。”秦京茹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探监时间就到了。

秦京茹挥挥手,转身走了。

刚踏出监狱大门,她脚步一滞,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心像被扯成了两半。

一边想着:照姐说的办,去托媒婆?可这事开口真难啊,脸皮都要烧起来;

另一边又觉得:不去?良心过不去,毕竟是一家人,姐求得那么低声下气……

左思右想,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四合院方向挪了过去。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再说了,她和秦淮茹是堂姐妹,血浓于水,该伸手时就得伸。

真碰上办不了的坎儿,那也只能认命了。

不多时,她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刚到院门底下,她又停住了。

“还是不进去了吧……”她在心里嘀咕。

其实来这儿,根本不是为秦淮茹——她压根儿没打算进院门找人。

她是冲李建业来的。

上次在院里远远瞅见他一眼,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那人太扎眼了:高挺、利落、说话带笑不油腻,干活麻利还不显山露水……她活这么大,真没见过这么顺眼的男人。

回老家这些日子,她夜里做梦常梦见他,连吃饭夹菜都走神,满脑子都是他那双眼睛。

早想来京城见他一面,哪怕就聊几句也好。

可鼓了十回勇气,到门口又缩了回去——怕人家嫌唐突,更怕自己嘴笨,说错话惹人笑话。

这次答应来探监,一半是为了姐,另一半,明明白白就是为了见他!

结果呢?真走到门口了,反而怂了,腿肚子直发软,硬是迈不进那扇门。

第345章 我心里……有人了

“先把手头这事办妥再说!”她咬咬牙,转身就走。

直奔隔壁院子——找钟婶去。

进了院子,问了两户邻居,很快摸清了钟婶住哪儿。

她快步走到那扇蓝漆小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谁呀?”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

门开了,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褂子,头发还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一见门外站着个年轻姑娘,水灵灵的,眼睛亮、皮肤嫩,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哎哟,姑娘找谁?”

秦京茹赶紧弯腰打招呼:“您好,我想找钟婶,她在吗?”

“在在在!老婆子——有人找!”男人回头朝屋里吆喝了一声。

“谁呀?”话音未落,一个穿藏蓝布衫、梳着整齐发髻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纳鞋底的麻线。

秦京茹一眼就认出来了——肯定是钟婶没错!

她立马站直身子,微微欠身:“您好,您就是钟婶吧?”

“对喽,我就是!”钟婶应得干脆,眯起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越看越精神,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直接闪出光来——

这姑娘,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她干这行几十年,牵过百十号姻缘,但这么清亮耐看的闺女,还真不多见。

她嘴角一翘,笑着问:“哎哟,姑娘,你该不是……来相对象的吧?”

自己干的就是拉红线的活儿,眼前站的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不奔着找对象来,还能图啥?

秦京茹抿了抿嘴,下意识点了下头:“嗯……是,我是来找您说……说找对象的事儿的。”

“哎哟!”钟婶一听,眼都亮了,眉毛差点飞上天,“快进快进!别站着啦!”

她一把攥住秦京茹的手腕,热乎乎地往屋里拽,动作麻利得像怕人反悔似的。

在她心里,这姑娘就是块刚出锅的糖糕——香、软、甜、还没人咬过一口呢!

手里捏着这么个香饽饽,还愁没男人上门排队?腰包鼓起来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两人坐定,钟婶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子:“姑娘,咋不找家里人带话,自己跑一趟?

放心,找我就找对喽!

我手里的好小伙儿多得是,你挑花眼我都陪着!”

秦京茹脸一红,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找对象。”

“啊?”钟婶愣住了,筷子都忘了放下,“那谁找?莫非……替人跑腿?”

“对。”秦京茹点头,“替我堂姐找。”

“你堂姐?叫啥名儿?”

“秦淮茹。就住你们大院墙根儿外头那排灰砖房里,我是她堂妹。”

“秦淮茹?!”钟婶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差点打翻茶碗,“你——是给她说亲?”

“您没听错。”

秦京茹声音不大,但挺稳。

“开什么玩笑啊!”钟婶一拍大腿,“她现在蹲局子里呢!劳改犯!您让我给个戴铐子的人拉郎配?这话说出去,别人当我是疯子还是傻子?”

“她真没出来,但再熬不到一年就回来了。”

秦京茹轻声说,“她想趁着还在里头,先把人定下来。

等大门一开,直接扯证、办喜酒!”

“以前我倒是动过念头,”钟婶叹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那时候她模样俊、身条儿也正,好几个后生托我搭线,结果她跟老太太一块儿摇头——嫌‘再嫁不体面’,死活不松口。”

“可现在嘛……”她摊摊手,“人都进了号子,名声也砸了,谁还敢沾?前阵子捐钱那事儿闹得多难看啊,整条胡同都骂她心黑嘴甜,骗人眼泪!这会儿谁敢应?应了不等于自个儿头上顶雷?”

她忽然抬眼,话锋一转:“哎,那你自个儿呢?瞧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还没相过亲吧?”

秦京茹摇摇头:“没呢。”

“嘿!”钟婶立刻坐直了,眼又亮了,“这可是大买卖啊!你这样的,我包你一个月内定下来!”

“不用。”秦京茹低头绞着衣角,“我心里……有人了。”

“哟?”钟婶往前凑了凑,“哪家小子有这福气?”

秦京茹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嘀咕:“李建业……就住在你们大院隔壁,四合院里。”

“李建业?!”钟婶猛地一怔,手里的搪瓷缸“哐当”磕在桌沿上。

“怎么了钟婶?”秦京茹抬头,有点懵,“他……有问题?”

“问题?”钟婶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问题可大了!

这人现在可是咱这片儿的金字招牌——手上有铺面、银行里有存单、说话带风、走路带响!

谁见了不喊一声‘建哥’?连街道办主任见了都得让半步!”

“原来你喜欢的是他啊……”

“嗯。”秦京茹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就是他。”

“你俩咋搭上线的?”钟婶歪着头,眼睛亮亮的,满是八卦劲儿。

秦京茹搓了搓衣角,声音有点轻:“真不算熟,就一面之缘。

前阵子我去过他家一趟,办点急事,打了个照面……就那一次。”

“嚯!这就上心啦?”钟婶一拍大腿,“典型的一见钟情啊!”

“可我喜欢的是李建业呀。”秦京茹咬了下嘴唇,“钟婶,您也别嫌我傻,我就直说了——这事,有谱吗?”

钟婶叹了口气,手往腰上一叉:“难呐!想嫁进他家门?门槛高着呢!”

她顿了顿,压低嗓子:“实话跟你讲,之前托我牵线、想嫁李建业的姑娘,能排半条胡同!

有大学生,有厂里技术员,还有街道办的骨干,一个个挑不出毛病来——可人家全没应!

一个都没点头!”

“所以啊……你说是他,我心里真没底。”

“真一点指望都没了?”秦京茹脸一下白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声音发颤,“钟婶,您……还能再帮我问问吗?”

“你自己跟他提过这事儿没?”钟婶反问。

秦京茹摇头:“没呢,真没。

刚说过了,只见了一面,后来连面都没碰上,更别说说话了。

不过——您只要在他跟前提一句‘秦京茹’,他肯定记得。”

第346章 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婶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点头:“行吧……我试试。

万一他对你真有点意思,这事还有转机;要是心里压根没这念头,那我也只能摆手了。”

她答应了,但眉头一直没松开,语气也干巴巴的,一听就是强撑着应承。

“太谢谢您了!”秦京茹立马弯腰道谢,眼底重新有了光。

她心里那点火苗,又噗噗烧起来了。

“那……我姐的事呢?”她赶紧又补上一句,“钟婶,您也帮帮她呗?她现在就盼着找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孩子也有人管。”

钟婶立刻摆手,干脆利落:“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以前?别说你来找我,我自己都抢着上门保媒!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那个情况,让我上哪儿找人去?这不是让人甩脸子、砸招牌嘛!谁愿意娶?”

语气斩钉截铁,没留一点缝儿。

“真……一点办法都没有?”秦京茹小声问。

“没有。”钟婶重重点头,“一点都没有。”

“她名声早坏了,我给人说亲也是要脸面的。

拉个劳改释放人员去相亲?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我这碗饭,端得正才有人信!”

她把话说死了:“这事,你别再提了。

你自己的事儿,我勉力帮你跑一跑,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你相中的是李建业,不是隔壁王大爷!

人家多抢手?追他的姑娘从四合院门口排到公交站!

谁要是成了他媳妇,这辈子都不用发愁,妥妥的好日子等着呢!”

“哦……”秦京茹垂下眼皮,轻轻应了一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多嘴,反倒难堪。

“钟婶,那我就等您信儿了。麻烦您多费心。”

停了会儿,她又说:“接下来几天,我住我姐家,在隔壁四合院,您有消息,直接过去找我就行。”

就在那一瞬间,她心里彻底定了。

就住这儿,哪儿也不去,等着李建业回话,看他愿不愿娶自己。

“成!”钟婶点头。

又聊了两句,秦京茹道了谢,转身出门。

她慢慢往隔壁四合院走,脚步沉,心更沉。

一路上,老想着秦淮茹:死活不肯回乡下,就为守着“城里人”这三个字;

可现实偏不留情面,没人要她。

到最后,怕是连四合院都待不住,只能带着孩子灰溜溜回老家,扛锄头、烧柴灶、过回从前那种苦日子。

没得挑,也没得逃。

除非……不想活了。

“姐,你真的只能认命了。”她在心里轻轻叹气。

在她眼里,秦淮茹早就没路可走了,只剩下一条道:带棒梗他们回农村,种地、喂鸡、熬日子。

不知走了多久,她站在了四合院门口。

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今天起,她就住这儿,等钟婶的消息,等李建业的回答。

刚一进院子,不少脑袋就探了出来。

“哎哟,这姑娘又来了?”有人嘀咕。

“可不是嘛!又来了!八成还是奔李建业来的吧?”

“不然呢?这儿还有别人值得她三番两次登门?”

“准是还想相亲!上次被轰出来,脸皮咋这么厚?”

“嗐,你懂啥!李建业那样的男人,脸皮厚点也值啊!说不定哪天就被她诚意打动了呢?”

“倒也是……”

闲话声嗡嗡响着,秦京茹没抬头,径直穿过前院,进了中院。

她走得稳,步子不快,却一步没停。

到了秦淮茹家门前,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秦淮茹蹲大牢快俩月了,这屋早就没人影儿了。

棒梗前头在里面关过几天,那也是老黄历了,早没人在意这事儿。

眼下门板严丝合缝,锁得死死的。

可她有钥匙。

钥匙是警察给的。

上回她说要去监狱探秦淮茹,当场就提了个要求:借他们家钥匙用用——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落脚地,万一用得上呢?

警察一寻思,行,给她。

不过上次她压根没住这儿,只在胡同口小旅馆凑合一宿,第二天卷铺盖就回老家了。

这回她打定主意多留几天,干脆拎包进四合院,自个儿当回“房东”。

秦京茹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捅开门。

门一开,她脸立马垮了半截。

屋里乱得像被扫荡过:饭桌歪在墙角,锅碗堆在炕沿,灰积得能写字;墙角霉斑爬了一大片,一股子潮味混着馊味直冲脑门。

“嗐,先拾掇拾掇再说吧,总比掏钱住店强!”她心里嘀咕。

住旅馆一晚十块,两晚二十,连住三天?她兜里那点钱经不起这么烧!

可真要扭头走人,她又憋着一口气。

非得当面问李建业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

哪怕他只点点头、笑一笑、眼神晃一下……她就有盼头!

有盼头,熬几天算什么?

念头一转,她撸起袖子就干。

她正弯腰擦灶台,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伙儿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里瞅,嗡嗡声像开了锅:

“哎哟,这姑娘咋进秦淮茹家啦?”

“谁啊?生面孔啊!”

“没听说秦淮茹还有亲戚在乡下啊?”

“人家有钥匙!没钥匙能开门?”

“八成是堂妹!上回不就见过她?穿着蓝布褂子,黑布鞋,一瞅就是山沟里来的!”

“啧啧,秦淮茹那样的人,家里还能有这种老实姑娘?”

秦京茹倒垃圾出来,猛一抬头,吓一跳:“嚯,咋全堵这儿了?”

“你谁啊?凭啥进秦淮茹家?”有人板着脸问,“不是亲不是故,可不能随便撬门!”

她赶紧堆出笑:“各位叔伯阿姨好!我是秦淮茹的堂妹,叫秦京茹,乡下喊我‘京子’都行!”

“亲堂妹!她妈和我妈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呐!”

“钥匙是警察亲手交我的,不信您去局里打听,探监要登记,我名儿还在本子上写着呢!”

众人一愣,齐齐“哦,”出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面熟!”

“是是是,上次就在院门口晃悠过!”

“那你这是……打算长住?”

“哪能啊!”她摆摆手,“就暂住几天,把屋子清清爽爽,等我姐回来就能直接住。

第347章 啥?住进咱院了?

您瞧这灰厚的,耗子进来都迷路!”

说完提着簸箕走了。

大伙儿还站在原地嚼舌根:

“敢情这就是上次追着李建业跑的那位?”

“可不是嘛!秦淮茹的亲妹妹,这回真住进来了!”

消息像撒了酵母,晚饭前就传遍了整座四合院。

傍晚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路过中院,有人扬手就喊:“建业!秦淮茹那个乡下堂妹,今儿住进她家啦!”

“啥?住进咱院了?”他脚下一顿,车把晃了晃。

这事儿他真没想到,上次那姑娘找上门,说两句话就走了,干净利索。

谁能想到,悄没声儿地又杀回来了,还直接住进人家空房子里?

“秦京茹?住这儿干啥?”他眉心拧成疙瘩。

“对对对!就她!叫秦京茹!就是上回你家门口问路那姑娘!”

“咱原先都不认得,后来才听许大茂媳妇嚼舌头,说她是秦淮茹亲堂妹!”

“哦……知道了。”

他点点头,没接话,推车转身就往自家后院走。

人影刚拐过影壁,身后议论声又响起来:

“她住这儿图啥?还不明摆着嘛!”

“奔李建业来的呗!想嫁进城里享福啊!”

“享福?她怕是没搞清状况!李建业连雨水都不搭理,能看上一个土里刨食的村姑?”

“再说了,她姐秦淮茹和李建业掰过手腕,两家闹得跟仇人似的,他能喜欢她妹妹?那不成自己扇自己耳光了?”

“劝她趁早回家!别在这儿白费工夫,锄头都生锈啦!”

大伙儿正七嘴八舌聊这事呢,何雨水蹬着自行车从罐头厂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了风声。

“哟?她又来了?真会挑时候啊!”

一听秦京茹又露面了,还是冲着李建业来的,何雨水立马把眉毛拧成了疙瘩,嘴角一耷拉,话都懒得说全。

前两天她还寻思,这人总算知趣,自己退了,再也不会上门搅和了。谁成想,人家压根没走远,这回干脆拎包住进来了!

四合院里安营扎寨,摆明了不打算挪窝,这是铁了心要耗到底啊!

头都大了!

她当然巴不得秦京茹离李建业越远越好,连个搭话的机会都不给留。

在她心里,这人就是正儿八经的“抢人对手”,不是来串门的,是来抢人的!

秦京茹一落地就盯上李建业,还张罗着结婚,何雨水心口像被攥了一把,又闷又急。

可又能咋办?

人家是正经租的房,手续齐全,房东点头,街坊不拦,她连个理由都找不到去赶人。

“不行!得先下手!要么拦住她去相亲,要么我先跟建业哥把关系定下来!”

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拍了板。

主意很快落了地,但怎么开口、怎么说、啥时候说,还得细细盘算,不能急,更不能露馅。

秦京茹压根不知道自己早被盯上了。

她压根不清楚何雨水和李建业之间那点若隐若现的牵扯,更不知道对方早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

她只认准一条路:托隔壁大院的钟婶当媒人,让她出面牵线,把话说圆了,把事儿推到明面上。

自己就安安心心待着,等李建业那边松口、点头、哪怕只是笑一笑——她都觉得有戏!

就这样,她稳稳当当地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建业扒拉完俩窝头,端着搪瓷缸子去上班,路过中院时,正碰上秦京茹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秦京茹明显一怔。

下一秒脸腾地红透,耳朵尖都泛了粉。

“李哥,早啊!”她赶紧挺直腰板,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嗯,早。”李建业应得平平淡淡,没停步,也没抬眼,抬脚就往前走了。

秦京茹没动,就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拐过影壁墙,彻底看不见了,才低头转身回屋。

“她这葫芦里卖的啥药?”

走出中院,李建业边走边琢磨,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突然搬进来,笑脸相迎,还主动打招呼……

肯定有事。

但到底图啥?他一时摸不着边。

“呵……脸皮真厚!”

与此同时,中院自家门口,何雨水抱着胳膊站着,目光冷冷黏在秦京茹身上,眼底全是扎人的刺。

这人,就是她之前太轻敌的那个“对手”!

刚才那一幕她全瞧见了,主动凑上去,笑得那么甜,叫得那么亲热……

酸水直往上冒,气得她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得疼。

可面上,她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人家没犯法,没骂人,没撬门,她凭什么发难?

秦京茹呢?

除了等,还是等。

就盼着钟婶快点跑腿,快点敲开李建业家的门,快点把相亲的事儿提上日程。

只要李建业肯见一面,答应坐下来聊聊,她就算跨过了第一道坎!

哪怕他不说话、不表态、只皱下眉,她都觉得,这事,有门!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大伙儿刚下班回家,钟婶就踩着点儿来了。

进了大院,她熟门熟路,几步就奔到李建业家门口,“咚咚咚”敲响了门。

李建业刚放下碗筷,听见敲门声,顺手擦擦嘴,拉开门。

一看是钟婶,他一点不意外。

这位媒婆,隔三差五就登门,手里捏着七八张姑娘的“简历”,回回都热情洋溢,回回都白忙活。

为啥?

介绍的姑娘,要么话太多,要么太爱打听工资,要么一见面就问“你妈身体咋样”,他听了直摇头。

不是不喜欢别人,是实在对不上脾气,合不来眼缘。

在他心里,找对象不是买菜,不能将就。

得是那个一抬头就心动的人,是想起来就嘴角上扬的人,是想到未来日子,心里不慌反而踏实的人。

这样的人不多,但一定有。

他信。

现在工作正忙,图纸堆成山,厂里新项目刚上马,他确实不急。

急也没用,缘分这事,强求不来。

它要是来了,连风都替你捎话;它要是还没来,你喊破喉咙也没回音。

“小李啊,我就知道你在家,赶紧过来了!”钟婶满脸堆笑,手里还晃着个蓝布包。

第348章 我和她不合适

“钟婶,今儿又是哪位姑娘啊?”李建业笑着问。

其实心里早门儿清,除了说亲,她还能有啥事?

只是笑笑,没拆穿。

他愿意给人留点面子,也给自己留点余地。

“谢啦钟婶,这事儿我暂时真不想提。”李建业摆摆手,语气平实。

“哎哟小李,你先别急着摇头啊!”钟婶往前凑了半步,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我晓得你眼光高,可这一回真不一样!保准合你胃口!”

“人我亲自瞅过,那姑娘,啧啧,活脱脱一朵带露水的栀子花!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你见了不心动才怪!”

“哈?”李建业抬了抬眉毛,“真这么好?叫啥名儿?家里啥情况?”

钟婶立马来劲了,眼一亮,手一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住你们胡同口那片儿……”

“您说的……是何雨水?”他脱口而出。

“哎哟不是她!”钟婶直摆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不是她?咱院里年轻姑娘里头,除了她还有谁在找对象?”李建业皱起眉。

钟婶笑眯眯压低嗓门:“她呀,不算是你们院的人,可跟你们院有牵连,秦京茹,秦淮茹的堂妹,记起来没?你肯定见过!模样俏得很,要不咱约个时间,见一面,聊聊看?”

李建业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顿了一秒,接着就干脆利落地摇了头:“不用了,真不用。

我和她不合适。”

话撂得又快又稳,一点没拖泥带水。

他这会儿才明白,原来秦京茹搬进四合院,压根儿不是偶然,是冲着他来的!

就是来相他的亲!

图的就是嫁进来!

可惜她想岔了,想搭上他这趟车?门儿都没有!

他对这姑娘,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

秦京茹嘛……

长相?还行吧,不算出挑,也谈不上差;

为人?倒是一心一意,这点他认,不瞎黑人。

可问题卡在最硬的那块儿:脑子太容易被绕弯!

电视里许大茂三两句哄她,她就信得比庙里烧的香还虔诚,扭头就跟人跑了,连身子都搭进去了!

那可是六十年代初啊!风气多老实?

一个没出过门的大闺女,跟个结了婚的男人扯不清。

传出去?轻了挨批斗,重了蹲劳改所!名声全毁,家门都抬不起头!

光这一条,他就不能碰。

太糊涂了!

跟轧钢厂那些爱打扮、爱热闹、做事不掂量后果的姑娘一个样!

反观何雨水,哪怕脾气冲点、说话冲点,至少主意正、脑子清!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沾!

这样的人,他才能放心托付一辈子。

所以,拒绝?根本不用犹豫!

“哎哟小李,这么干脆?”钟婶乐呵呵问,“才听说名字,人影儿都没见着,咋就知道不合适?”

“要不你先处一处?多聊几次,说不定越聊越投缘,顺顺利利就成家了!”

“那姑娘真是没得挑,水灵得像刚剥壳的荔枝!我给人牵线这么多年,这种品相的真不多见!”

李建业轻轻叹了口气:“钟婶,真不用劝了。

她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刚才那话不是客套,我是真没这个念头,半点苗头都没有。”

“你该不会……嫌她是乡下来的吧?”钟婶试探着问,“虽说户口不在城里,读书也少些,可乡下姑娘实诚、能干、肯吃苦,娶进门就是一把好手,把日子过得妥妥帖帖,不好吗?”

“真不是!”李建业连忙摆手,“我真没拿出生说事儿!她打哪儿来、念过几年书,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觉得,我们俩,真拧不到一块儿去。

我不是雇保姆,是找媳妇;要找,就得找一个,”他顿了顿,认真道,“心能对上拍的人。”

“心……对上拍?”钟婶一愣,挠挠鬓角,“这词儿听着新鲜,我干这行几十年,还没听过这么讲的。”

“您是媒婆,这话您该懂。”李建业点头。

“唉,话是这么说,可你都没给过机会,光凭名字就定性,是不是太早了点儿?”钟婶眨眨眼,“莫非……你心里有人了?是因为秦淮茹?怕沾上她妹妹,让人误会?

其实真不用慌,她跟秦淮茹只是表姐妹,又不是亲的!

那边的事儿,跟她一点儿不相干,将来成家立业,更扯不上边!”

“真不是因为她姐。”李建业摇头,“我压根儿没往秦淮茹那儿想。”

他确实没想,拒绝秦京茹,纯粹是因为她自己。

跟谁都没关系。

“钟婶,您歇歇嘴吧。”

他温和但清楚地说,“老话讲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您跑媒这么多年,这理儿最明白不过了。”

“我要真有意,用不着您催,我自个儿就上门了。

现在我明明白白说了‘没想法’,就是实话,您信我一回,成不?”

他脑仁儿都快炸了,这媒婆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来就甩不掉,恨不得当场把人姑娘塞进他怀里拜堂!

他当然想娶媳妇啊!可钟婶介绍的这几个,真没一个对上眼的。

不是脾气拧巴,就是性子太闷,再不然就是俩人话都聊不到一块去……这事儿急不得。

强扭的瓜不甜,硬凑的夫妻过不到头。

结了婚可是一辈子搭伙过日子,哪能当儿戏?

“那行吧,你先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人家姑娘还在院里等着呢!”钟婶点点头,话说得挺软和。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她也不好再硬推,脸上挂不住那份热乎劲儿,只好笑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钟婶,您找着李哥没?”

她一踏进后院,秦京茹就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刚才钟婶风风火火往后院钻那一幕,她全瞧见了。

心知肚明是去给自己说媒,早在这儿踮着脚等回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嗯,我刚去找李建业了,把咱俩的事儿跟你李哥摊开了讲。”钟婶点点头。

“那……他咋说?”秦京茹一把攥住衣角,声音都发紧,“答应了吗?”

钟婶脸一耷拉,缓缓摇头:“没成!人家压根儿没这意思。”

第349章 就盼着这一出呢!

这话一出口,秦京茹心里那团火苗“噗”地一下就被浇灭了,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一点指望都没了?”

“差不多了!”钟婶叹口气,“我说让他想想,可他连犹豫都没犹豫,摆明了不想搭理。

你要真不信邪,可以再等两天看看——要是他一直不吭声,就别死守着了。

我劝你呀,趁早回老家,或者我给你另寻摸个踏实本分的小伙子。

你挑的这位,条件是好,可胃口也刁得很!

不光要模样周正,还得‘合得来’,张嘴闭嘴说什么‘灵魂相认’,听都听不懂!

照我看啊,他门槛高得快戳到天上去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说啥都是白搭,我先回了啊,有事再来喊我!”

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院门。

秦京茹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像根被风吹干的木头。

不远处,何雨水正靠在墙边静静看着。

钟婶一走,她就把前前后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还想嫁建业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她在心里冷笑,“他能看上你?门儿都没有!”

见秦京茹垂头丧气,相亲彻底黄了,她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儿了——就盼着这一出呢!

这下她终于能松口气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李建业被半路截胡!

可秦京茹压根没走。

她不但没回乡下,还赖在院里不挪窝。

心里就揣着那么一根细线:万一李建业想通了呢?万一他哪天敲门来了呢?哪怕就回个话,也算给个准信儿啊!

结果呢?一连好几天,后院静得连鸟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找她,没人问她,连句寒暄的话都没有。

那天夜里,她实在熬不住了,攥着拳头冲向后院,“咚咚咚”砸响了李建业家的门。

门一开,李建业愣住:“秦京茹?怎么又是你?”

“李……李哥……”她舌头打结,手心全是汗,嗓子眼儿发干,话在嘴里滚了三圈才挤出来,“我、我有话跟你说。”

“啥话?”他皱眉。

“我……我想……”

她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豁出去了——

“你娶我吧!我想当你媳妇!给你生俩胖小子,白白胖胖,一个顶俩!”

这话撂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时候谁家闺女敢这么直白?生儿子是福气,生俩那是祖坟冒青烟!只要开口说这个,十个男的九个当场点头,剩下那个怕是还没缓过神来。

她也是铆足了劲,豁出脸面拼这一回,就想直接定下这门亲。

可她哪儿知道,李建业根本不是这年头的普通人。

他是穿来的,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活法——孩子是男是女,对他来说都一样金贵。

男孩疼,女孩宠,哪个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生俩胖小子”这种话,落到他耳朵里,就跟说“我家灶台烧得旺”一样稀松平常,激不起半点波澜。

但他还是怔住了。

不是因为话多动听,而是因为她敢说。

这年头,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大姑娘,敢半夜上门、磕磕巴巴、满脸通红地当面求婚……这得多大的勇气?

光看她说话时手指绞着衣边、额头沁着汗珠、眼神躲闪又执着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多拼命。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哥……我真喜欢你!”见他不吭声,秦京茹鼓起最后力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栽进去了!

回去以后,人在村里,心早飞到京城来了,天天想、夜夜念,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这才赶忙进城找你——我就为了嫁给你,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娃、伺候你、养大孩子,一家子热热闹闹过一辈子!”

一口气说完,人倒是顺溜了,也不结巴了。

听着这些话,李建业心头确实微微一热——说实话,有点触动。

可也就仅此而已。

她不是他想找的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感动归感动,答案还是那个字:不。

“李哥……你咋不说话呀?”她急得往前凑了一步,“你答应我好不好?我进门后包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你想生几个娃我都依你,娃的尿布我洗,你的衣服我补,家里大小事儿我扛!只要你肯要我,别赶我走……”

这点,李建业倒是信的。

他知道后来的事儿——这姑娘嫁了许大茂,虽说日子拧巴,但真做到了掏心掏肺、任劳任怨。

只是,再好的媳妇,也不是他的菜。

许大茂这人,对她真没多大真心,后来她还打听到——他根本就没法生娃,家里连个后都没有。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咬牙没松手,硬是跟他过了下去,图的就是个长长久久。

光这点,就说明她心是实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改主意的人。

眼下这档子事儿,电视里头还没演呢,秦京茹和许大茂压根儿不认识,清清白白一张纸,妥妥的黄花大闺女。

这些李建业心里门儿清。说白了,现在的秦京茹,问题不大,调教调教,还能拢一拢。

可坏就坏在——

他真不稀罕她!

真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挂!

哪怕她再懂事、再上进、再好说话,凑一块儿过日子,也没啥奔头,更谈不上啥甜头。

“秦京茹,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可……咱俩真不合适。”李建业张嘴就来,没绕弯子。

直接回绝,一个字都没多说。

“为啥不合适?”她急了,“我哪儿不对,你说!我立马改!为着你,我连命都能拼,更别说改脾气、改习惯、改样子了!”

李建业摆摆手:“改不了的。不是你不好,是两个人搭不到一块儿去。感情这玩意儿,强扭的瓜不甜,硬按的头不低。”

她眼圈一红:“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摇头:“真没别人的事。跟你也没恩怨,就是八字不合,气场不对。你的好我晓得,可这事,没法儿将就。”

“要不……你先别赶我走?我就在院里住着,不给你添乱……”

第350章 过去那点错,还不清吗?!

“不用了。”他打断她,“你要是专为这事才留在这儿,真没必要。

早点回去歇着吧。以后也别来找我聊这个,媒婆那边,也别麻烦人家了——费劲,白忙活。”

“李哥……”她嗓子一紧,声音都发颤了。

“行了,天晚了,快回吧。”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话音还没落,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外头只剩她一个人,愣在台阶上。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门口拉扯,被人撞见了,风言风语满天飞,谁背得起?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趁早说透亮,免得拖泥带水惹误会。

这年头,男女之间那根线绷得紧,一步错,满盘皆输。

“李哥……”

她还想喊,门缝里已没了动静。

她站了会儿,没拍门,也没哭嚎,默默转身走了。

脸是丢了,心是凉了,可人没垮。

第二天,她照样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打水,照样跟人打招呼,照样没搬走。

她不信邪——只要李建业还是单身,她就有机会。

等,熬,找空子,贴上去,一点点磨。

她不怕慢,就怕停。

就在秦京茹蹲在四合院琢磨怎么把李建业的心焐热时,

牢房里的秦淮茹,正掰着手指头盼日子。

她认准了一件事:秦京茹早就托好媒婆了,对象八成已经挑好了,就等她一出狱,立马办喜事。

三个娃也能跟着搬新家,从此吃上细粮、穿上新衣、户口落城里——好日子,就在下个月秦京茹来探监那天。

结果,一个月到了,秦京茹来了,一开口,就把她震懵了:

“姐,钟婶不肯接这活儿……没人肯娶你。”

秦淮茹当场呆住,像被抽了骨头,身子一软,差点坐地上。

“不可能!我不信!”

她猛摇头,嘴唇直哆嗦:“你肯定没找对人!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去找钟婶?以前她可热心了,三番五次跟我说‘姑娘你条件好,挑挑拣拣都不亏’!这会儿咋就翻脸不认人了?!”

秦京茹拧着眉:“那是从前。现在你坐过牢,劳改犯的帽子摘不掉。

再说……那档子丑事,谁不知道?外头人提你名字,话都不带拐弯的。”

“我跑腿儿没少跑!一出狱我就冲隔壁胡同找钟婶,求她帮帮忙,说你老实、能干、对孩子好,条件不挑,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结果她脸一沉,一口回绝:‘这媒我做不了。

一是没人敢要,二是我这名声不能沾这晦气——我靠嘴吃饭,传出去,以后谁还找我保媒?’”

“你……你真好好求她了?”秦淮茹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求得额头冒汗!”秦京茹叹气,“茶都给她续了三回,话都说尽了,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顿了顿,轻声劝:“姐,算了。真算了吧。”

“你要我带着仨孩子回乡下?”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那户口本上‘农业’俩字,一辈子都改不掉!孩子们的命就毁在这两个字上!”

“我已经认罪、服刑、干活、流汗……该还的我都还了!过去那点错,还不清吗?!”

秦京茹低声说:“你觉得清了,可街坊邻居、厂里师傅、连卖豆腐的老王,记得的就只有——‘秦淮茹,坐过牢的’。

这不是你想翻篇,就能掀过去的。除非你换个地方,从头开始。

可你人生地不熟,娃又小,咋活?靠啥?”

秦淮茹没再说话,只是攥着裤边的手,指节发白。

姐,你别拧着了,听我一句劝——那念头趁早掐灭!

等刑期一满,收拾妥当,麻利儿回咱老家去,仨娃早就在村口盼着你呢!

“乡下咋啦?土是土了点,可踏实啊!你种点菜、养几只鸡,手脚勤快点,日子照样红火。

再找个老实本分的汉子过日子,人家压根儿不晓得你以前的事儿,说不定还稀罕你这股子精气神儿呢!

你真在村里成了家,棒梗他们不就等于有了新爹、有了新家、能从头活一回了吗?”

“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能在乡下给他们随便找个人当爹!

这事儿传出去,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秦淮茹猛摇头,话还没说完,眼泪 already在眼眶里打转。

“乡下到底碍着谁了?你小时候不就是泥巴地里打滚长大的?那时候上山摘果、下河摸虾,笑得比谁都响亮!

进城靠本事站稳脚跟的多的是,村里出来的厂长、老师、赤脚医生,哪个不是硬扎扎的?反倒是城里长大的,蹲在家啃老、混日子的也不少!

你这哪是想路,分明是把自个儿的根给刨了!我秦京茹现在真有点不认识你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自己就是从田埂上走出来的杜姑啊!

从没矮人半截,腰杆儿一直挺得笔直。

可眼前这位亲姐姐,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乡下=丢人”的味儿,这不是明摆着瞧不上自己出身吗?

气儿一下子堵到嗓子眼儿!

“反正啊,你在城里想找个人托付,门儿都没有。

趁早收心,回村安顿下来,别瞎琢磨那些虚的,白费力气!”

秦淮茹闭了嘴,嘴唇发白,手攥得死紧。

不是不想争,是连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现实像块冷铁,哐当砸在脑门上——

城里没人敢娶她。

名声早就烂透了:骗捐款、装可怜、耍心机,街坊提起她名字都要啐一口。

没了体面,再漂亮也是蒙尘的镜子,照不出光,也暖不了人。

就算真有傻大胆儿肯要她,那多半是个瘸腿、寡言、连自己都糊弄不饱的主儿——这样的人,拿什么扛起四个活生生的嘴?

路,全被堵死了。

真要带着棒梗他们回村,守着三间漏风的老屋,喝稀粥、补破衣、看天吃饭?

探视铃响,时间到了。秦京茹起身挥挥手,走了。

秦淮茹被押回监舍,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轮椅上的聋老太太一瞅她那张脸,立马愣住:“哎哟!小茹,你这是咋啦?脸色白得像张纸!”

……秦淮茹没应声。

顺着墙根儿一滑,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坐下去,整个人蔫儿了,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娃娃。

第351章 我猜对了吧?

她原以为,改嫁是条活路。

凭那张脸、那副身板、那股子韧劲儿,挑挑拣拣,总能找到个稳当人家,护住娘儿四个。

过去追她的男人确实不少:轧钢厂的钳工、供销社的主任、甚至还有开拖拉机的青年,都往她跟前凑。

可她全推了——嫌这个粗、那个穷、那个不够体面……

她忘了。

那是从前。

那时她是八级钳工秦淮茹,厂里响当当的先进,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印着“本市非农业”。

现在呢?

她是劳改犯秦淮茹,卷宗上赫然写着“诈骗公款、败坏风气”,街口宣传栏贴过她的检讨书。

没名声,人再好也是块发馊的馍,谁愿伸手接?

有人真敢要?怕是连碗筷都得分开用,更别说替她养孩子了。

彻底没辙了。

“真要回村?带着棒梗他们,守着半亩薄田,一年到头算计着米缸剩几粒?”

她盯着地面裂缝,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想哭,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哭不出来,也喘不匀气。

“秦淮茹!问你话呢!哑巴啦?”老太太急了,“你妹妹刚来过,不是该高兴吗?咋回来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棒梗他们……出啥事了?”

“没有。”她摇摇头,终于开口,声音又哑又轻,“都好好的。”

“那你蔫儿成这样干啥?”老太太眯起眼,“你这张脸,藏不住事!肯定碰钉子了!”

“我不想说。”

那事儿,说了也没用。

她心口正淌血,哪还有劲儿往外倒?

“是不是钟婶那儿没戏?不肯给你介绍对象?”老太太忽然问。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神一颤。

老太太哼了声:“我猜对了吧?

早说了——劳改犯三个字,就是块烫手烙铁,谁沾谁晦气!

相亲?人家见你影子都绕道走,生怕跟你扯上关系,坏了自家名声!趁早歇了这心思!”

“那我……”她嗓音发抖,“出去后咋活?我自己活命倒罢了,还有仨孩子啊……”

“别急,别急。”老太太摆摆手,语气缓下来,“街道办不会撒手不管。

给你分份临时工,扫大街、糊纸盒、做保洁,总能挣口饭吃。

你以前不就靠双手把一家子撑起来的?”

“可你还得带我回四合院!”老太太突然攥住她手腕,“答应我的!我做梦都想回大院!生在那儿,死也得死在那儿!”

秦淮茹苦笑:“街道办?呵……他们巴不得我赶紧走,离城越远越好!赶我回乡下,甩掉包袱!

我拼了十年才把户口落在城里,房子租好了,邻居认熟了,现在让我回去?等于白干十年,一脚踩回泥坑里!”

老太太拍拍她手背:“不至于,不至于……真要回村,你也得把我捎上!我绝不留这儿!你答应我的,不能赖账!”

秦淮茹没吱声。

她满脑子都是棒梗饿得舔碗底的画面,是槐花穿补丁裤子被同学笑的模样,是小当缩在墙角不敢抬头的侧脸……

一个快五十的老太太?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哪还顾得上别人?就算真嫁了,人家乐意收留?婆家能答应?

老太太见她不吭气,当她点头了。

而此时,东瀛岛一处竹林深处,何雨柱正赤着上身,汗珠顺着刀疤蜿蜒而下——

手中长剑一劈、一挑、一绞,风声猎猎,如龙吟在耳。这一个多月,他天天跟着老爹田中大佐练剑。

不光舞刀弄棒,还得学东瀛那一套规矩——见人怎么鞠躬、吃饭怎么拿筷子、说话怎么带敬语……连带把东瀛话也硬啃上了。

这门语言对他来说,真挺费劲的。

可架不住他铆足了劲儿死磕:早晚听、见人就蹦词、睡前默写五十个常用句。

慢慢就顺了,能磕磕巴巴点菜、问路、说“谢谢”“对不起”,跟街边小摊老板、邻居老头老太太搭个话,基本够用。

对他而言,这就很牛了!他自己都乐呵,原来我也能讲出来!

老爹田中看着也直点头,眼里全是赞许。

在老田中的手把手调教下,何雨柱整个人越来越像这儿土生土长的——走路带点沉稳劲儿,说话习惯压着嗓子,穿衣服挑素净的,连喝茶都先吹三下再小口啜。

外人瞧他,早不是那个京城里拎着饭盒跑食堂、蹲胡同口扯闲篇的傻柱了,简直换了个人!

可奇怪的是,人变了,心却还停在原地没挪窝。

他心里头,一直住着秦淮茹。

这一年多,没相过一次亲。

老爹提过两回,他也只含糊应着,没下文。

夜里睡不踏实,梦里全是她:槐花扎着羊角辫扑过来叫“舅舅”,棒梗仰着小脸喊“妈”,秦淮茹站在四合院门口冲他笑,围裙上还沾着面点儿……

重逢,真真切切地把他们接来身边——这念头,早成了他撑下去的主心骨。

算日子,也就剩下半个月了。

她判了一年零三个月,眼看刑期就到头。

一出来,他就得立刻行动:托人、找线、打通关节,偷偷把她和仨孩子接来东瀛,就近安置,租个小院子,离他住处骑车十分钟,抬头就能看见炊烟。

老爹不乐意他娶寡妇?行,不结婚!但吃穿住行、看病上学,全由他兜底,一个子儿不用她操心。

他暗地里不知多少遍念叨:“秦姐,你别怕,等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现在他拼命学、玩命练,图啥?

就为将来站直了腰板说话——让田中家那些老古板闭嘴,让底下人服气,让整个家族的事,他说了算!

那时,接她进门,就不只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

时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这一年,他没出过田中家的大门,剑术从生疏到老练,再到收放自如;礼仪挑不出半点毛病;东瀛话更是溜到能跟本地记者对答如流。

老田中那套剑法,他不仅全盘接住,还加了自己的理解——更快、更准、更狠。师父看了都拍大腿:“好!后生可畏!”

第352章 后继有人,香火稳了!

语言更不用说,跟老爹吃饭聊天,张嘴就是地道日语,龙夏话反倒说得少了。

老爷子打心眼里舒坦:后继有人,香火稳了!

唯一挠头的是——儿子二十好几了,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家里安排过三四回相亲,结果全是尬聊收场。

小姐们嫌他黑瘦、没留洋、谈吐不够风雅;田中自己也琢磨:这小子怎么对这事一点不上心?莫不是……身子有毛病?

要真那样,他白忙活一年,田中家血脉怕是要断在他这儿。

可老爷子哪知道,何雨柱不是不想要女人,是心里早被一个人塞满了。

秦淮茹三个字,像颗钉子,牢牢楔在他骨头缝里。别的女人再美,他眼都不抬——不是冷淡,是眼里根本装不下第二个人。

老爷子憋着没问,只悄悄观察;

而何雨柱呢,正趴在书桌前,盯着日历上圈出来的日期发愣:

“秦姐……是不是该出来了?”

她在牢里熬满了一年多,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照判决书算,再过十五天,就能走出铁门,重获自由。

“说不定已经出来了?”他猛地攥紧笔,“要是真出来了……一个寡妇,带仨孩子,连锅都揭不开,可咋活?”

想到她可能正带着棒梗蹲在菜市场捡烂菜叶,槐花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啃冷窝头,他胸口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不行,必须马上派人过去!”

他推开椅子,几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对身后黑影说:“盯紧京城——尤其轧钢厂旧家属院、她娘家、派出所户籍科。

人一露面,立刻回报。

记住,别惊动任何人,包括我爸。”

刚来时他两手空空,连根烟都得蹭老爹的;

如今,账上有钱、手里有人、耳朵能听到三条街外的消息——时机,终于成熟了。

就在他咬牙下令、准备派人潜入龙夏国的同一时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监狱高墙内,秦淮茹正蹲在水泥地上,用指甲在墙皮上划下第427道浅痕。

她没减刑。

一天也没少蹲。

距离释放,确实只剩十五天。

这一年,长得像冻住的河,又冷又硬,怎么也淌不到头。

现在终于快见亮了——能抱抱槐花了,能给棒梗理理发了,能亲手给小当煮碗热汤面了……

可一想到明天,她立马蔫了。

兜比脸还干净,户口还没落,工作没人敢要,媒婆上门一听“坐过牢”,转身就走。

最急的是肚子——没粮,全家喝西北风?

“出去头一顿饭,吃啥?”她望着铁窗外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喃喃自问。

“难不成……真要回苏北老家?”要是实在没招儿,她就只能先回老家——带着仨孩子在村里住一阵子,等城里有了门路再回来。

左思右想,也就这条路能走通了。

活下来,是当务之急;活着,才谈得上翻身。

老话讲得透亮:树根还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儿,函心里才松快了一点。

眼下,就等着踏出这道铁门了。

“秦淮茹!你明天就放人啦!可千万记牢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接走!我要回四合院!想死那地儿了!”

出狱前一晚,聋老太太攥着床沿,眼巴巴盯着她,声音又急又颤,“我真是一天也熬不下去了!这鬼地方,我受够了!”

“晓得了,老太太。”秦淮茹应着,语气平平的,心里早翻了个白眼。

最近这些天,对方嘴就没停过,像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全是“接我回去”“别忘啊”“四合院等你”,翻来覆去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半点没往那儿搁。

她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仨娃张着嘴等吃饭,哪还有余力管一个八十多岁、瘫在轮椅上、连翻身都靠人的老太太?

早打定主意了:先回乡下,安顿孩子,喘口气,等手头宽裕点再说进城的事。

四合院?她自己都没资格再踏进去!

“淮茹啊,你可别嫌我啰嗦,我是心里发毛啊!”

老太太叹气,手抖着拍床板,“当初给你钱给棒梗治腿,我把棺材本全掏空了!

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就指着你拉我一把。”

秦淮茹低声说:“老太太,我出去后,怕是不能立马来接您。”

“不能立马来?为啥?”老太太嗓门一下子拔高,“你不会要反悔吧?话是你亲口说的!

你要是赖账,我死都不闭眼,做鬼也要堵你门口!”

秦淮茹眉头一拧:“您这是说的啥话?又不是吵架,扯什么生死?吓唬谁呢?”

“我咋可能反悔?”她耐着性子,“您帮过我,我记着呢!

我说到的,肯定做到!

可您也得体谅体谅现实啊——我一年没回家了,工作丢了,工资没了,存款一分没有,米缸早见底了。

回去第一桩事,是买米淘米生火做饭,不然全家人喝西北风?

饿死在屋里,还不如多蹲几天牢,至少天天有馒头配咸菜,饿不死人!”

“您放心,我一落地就琢磨找工作。

等工钱揣进兜里,饭碗端稳了,立马回来接您——接回四合院,养老送终,一样不少,绝不说空话,行了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老太太将信将疑,“我不愿在这儿多耗一天!

你走了,他们真会管我?”

“放心!”秦淮茹拍胸脯,“有人替我守着您,吃喝拉撒,样样照看,比我服侍得还周到。

我也用不了多久,只要家里灶台重新冒烟,我就拎包来接您,说到做到!”

她说得斩钉截铁。

老太太眯着眼琢磨半晌,点点头:“成!那你手脚麻利点!

你要不来,我就让警察把我‘押送’回四合院找你!你想躲?门儿都没有!”

“您这么精明的人,我能骗得过您?”秦淮茹苦笑。可话音刚落,心就咯噔一下——万一真拖久了,老太太被警局“顺路”送来,往她门口一坐,推也推不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事儿,怕是糊弄不过去,老太太这张嘴,咬定就不松口。

第353章 说不定……真能成?

往后,一边养仨娃,一边伺候一位瘫痪老人……光是想想,她背脊就一阵发凉。

“你把今儿的话刻脑门上!”老太太竖起食指,“敢耍滑头?不接我?行,那就把那玉镯子还我!”

秦淮茹苦笑摇头:“早当掉换药了,您让我拿啥还?”

“那就守诺!”老太太盯死她,“不许赖!”

“绝不赖,您只管安心。我什么时候能扛得起这份担子,就什么时候来接您,越快越好。”

她声音轻,却沉甸甸的。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说?

这一夜,漫长得像熬刑。

短短几个钟头,在她身上拖得比十年还重。

好不容易,天边泛白。

晨光刚露头,她就收拾妥当。狱警带她穿过走廊,推开后门。

出来了!

一年多,整整五百多个日夜,秦淮茹终于走出了这道门。

站在门外,她狠狠吸了口气,胸口一松,整个人轻得像飘起来。

空气是甜的,风是软的,连脚下的土都格外亲切。

自由?原来就是这种味道。

“姐——!”

正仰头望天,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熟悉得不得了。

是她堂妹,秦京茹。

来接她了!

上次探监,秦京茹就说了:“姐,你出来那天,我一定来接。”

这话,她还真没食言。

“京茹!”秦淮茹转过身,一眼就看见那人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姐!”秦京茹小跑着奔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秦淮茹眼眶微热,笑出声来,“结果真来了!”

“答应过的事,咋能不算数?”秦京茹把包塞进她手里,“再说了,我现在就住你家,接送方便啊!

姐,走——咱回家!”她从秦淮茹手里接过那个旧布包,俩人并排往前走,往四合院方向挪。

路上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秦淮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京茹,最近咋样啊?”她忽然扭头问,“李建业那边——有动静没?你们这婚事,到底啥时候能定下来?”

之前在狱里探监时,秦京茹就提过李建业的事,她心里早有数:这妹妹为追人,把老家那点家当全卖了,硬生生搬进四合院蹲着,就图离那人近点儿,瞅准机会。

“结哪门子婚?”秦京茹一咧嘴,眉毛都拧起来了,“八字还没描第一笔呢!”

“啊?啥意思?”秦淮茹一愣,“他对你真没半点意思?”

秦京茹摇摇头:“你问我,我还想问天呢!真说不准。

不过这一年多见得勤了,生分劲儿是少了——以前见了我跟见了空气似的,现在好歹肯搭两句话。”

“那不就是好事?”秦淮茹眼睛亮了,“加把火!使劲追!我看行!”

她压低声音凑近点:“李建业可是咱们院里最阔的主儿,技术一把抓,往后日子稳稳当当。

你要是成了他媳妇,光景立马不一样!

姐沾你点光,喝口热汤都踏实些。”

她打心眼里盼着这事成。妹夫进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照应自家?

仨孩子吃饭穿衣,哪样不用人拉一把?

“我怕没这命。”秦京茹叹口气。

她心里发虚——李建业太出挑,自己总觉得矮半截,每次站他跟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别瞎说!”秦淮茹赶紧接话,“姐以后能不能挺直腰杆,可全指着你了。”

原先她压根没想头——刑满出来,大概率得回乡下啃窝头,带着仨娃熬上几年苦日子,等风头过去再想法子返城。

可现在,秦京茹活生生站在眼前,还跟李建业扯着那么点若即若离的线。

说不定……真能成?

只要妹妹把人拿下了,家里就有靠山。

钱有人帮衬,事有人张罗,她也不用卷铺盖滚回农村受罪了。

“我拼了命也试!”秦京茹挺直肩膀,“两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哆嗦?”

听姐姐那句“靠你了”,她心里那点火苗“腾”一下又蹿高了——原来自己不是白等。

秦淮茹点点头,嘴角舒展开:“这就对喽!别的先不说了,回家再说!”

“嗯!”秦京茹痛快应声。

两人脚下顿时快了几分,步子踩得实,影子拖得长,直奔四合院大门而去。

没一会儿,院门口到了。

秦淮茹刚跨进院子,整条胡同像被扔了块石头——炸了锅。

这才一年啊!从前水灵灵的俏寡妇,愣是熬成了面黄肌瘦的憔悴妇人!

“三大爷、三大妈,您二老好嘞!”她堆起笑脸,冲院门口站着的阎埠贵两口子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骗钱那档子事太扎心。大家掏心掏肺帮忙,结果被当猴耍——虽然后来法办了,可人心不是橡皮泥,揉搓几下就恢复原样。

见没人搭理,秦淮茹脸一热,赶紧挽紧妹妹胳膊,低头往中院家里快步走。

她脚跟刚转过去,背后嗡嗡声就响成一片:

“哎哟,秦淮茹回来了?”

“回来有啥稀奇?蹲了一年多,该放出来了呗。就是谁也没掐准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

“可不是嘛!刚才瞄了一眼——变化太大了!以前当妈带仨娃,脸蛋照样透亮,现在倒好,一脸蜡黄,活像熬了半辈子油的灶王爷老婆!”

“嗐,牢里干活哪是玩的?抡锄头、搬砖、筛沙子……连壮小伙都扛不住,何况她一个女同志?再俊的脸,关一年也得掉三层皮!”

“那是她活该!骗咱大伙儿的钱,良心都让狗吃了!如今挨了罚,算清账了。”

“我这辈子不原谅她!太黑心了!”

“我也是!以后她敲我家门,我直接闩死!”

“她还敢找人?早没人搭理她了!纯骗子,烂泥扶不上墙!”

骂声、叹声、啐声混作一团,怨气沉甸甸压在院里,谁也不愿松口说句软话。

正吵嚷着,秦淮茹和秦京茹已经进了中院,轻轻推开了自家屋门。

这一年多,秦京茹几乎长住这儿——就为了多撞见李建业几回。

屋里窗明几净,床铺利索,连炕席都掸得干干净净。

第354章 这买卖太划算了!

“京茹,全亏了你啊!”秦淮茹鼻子一酸,眼圈泛红,“要没你守着这屋子,早积灰结网了。

我刚出来,手软脚软,哪还有力气收拾?”

“住在这儿,总不能让人笑话邋遢。”秦京茹说得直白。

顿了顿,她认真问道:“姐,往后你打算咋办?”

“咋办?”秦淮茹一懵。

“就是——接下来的日子。”秦京茹指指空荡荡的粮缸,“这房子能落脚,可你没工作,挣不来工分,换不来粮票。

缸里一粒米没有,连我带的那点粗粮,也就够我一个人省着吃个把月。”

“要我说啊,你不如回趟老家——棒梗和小当都在那儿等你呢!

你一回去,立马就能跟俩孩子挤一块儿住。

城里现在是没人管你们仨,可乡下不一样,肯定有人给安排地,你自己种点玉米高粱,养活一家子不是难事。”

“京茹,你这说的啥话?”秦淮茹嘴角一牵,笑得淡,眼神却冷,“你是想把我踹回村里扛锄头?让我回村种地?这说得出口?我在城里待了快十年,脚踩水泥地都踩熟了,泥巴地早忘成啥样了!

就算老家真分我两垄地,我连种子往哪儿撒都不知道,最后不还是喝西北风?你宁可看着我饿死,也不肯拉姐姐一把?”

“哪能呢!”秦京茹直摇头,“我真没那意思。”

“我看你心里早盘算好了!”秦淮茹把话挑明,“你在城里吃香喝辣,转头就让我拖着仨娃回乡下啃窝头。你倒是舒坦了,我呢?”

“我舒坦啥呀?”秦京茹苦笑,“饭都常凑合着吃。”

“还装?”秦淮茹哼了一声,“李向东都快跟你手牵手逛供销社了!

他是谁?咱院里顶顶阔气的一个主儿!

你跟他处上、结了婚,往后穿绸戴金、顿顿白面馒头,还不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真没有!”秦京茹脸一下烧起来,摆手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连人家手都没拉过!”

“京茹,姐跟你谈个事。”

秦淮茹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你听不听?”

“啥事?”

“你不是想跟李向东好么?姐帮你搭桥!

保证把他心掏出来递到你手上——但你得答应:成了家,不能翻脸不认人。

他家粮满仓、钱堆柜,你只要时不时匀口吃的给我们,仨孩子不至于啃树皮,咱一家子也能喘口气。行不行?”

“你帮我?”秦京茹一愣,“这……你能怎么帮?”

“甭问,姐有招。”秦淮茹拍了拍胸口,笃定得很,“你只管点头。

这事成了,你就稳稳当当做李家媳妇,咱们也跟着沾光。”

她早盘算透了:想留城、想住四合院、想别被扫地出门?只有一条路——攀上李向东这棵大树。

他有钱、有门路,说不定还能帮她在街道办找个差事,端个铁饭碗!

可前提得是:李向东得真娶她妹妹——当她秦淮茹的妹夫!

“行!我答应!”秦京茹咬了咬牙,点头,“只要你真能把这事办成,我咋会亏待自家人?

有我一碗热汤,就有你们全家热汤。绝不让你们饿肚子!”

这买卖太划算了!

她做梦都想跟李向东走近点——可一年过去了,人家连她姓啥都记不牢。

她急啊!怕隔壁厂女工先递上手帕,怕胡同口姑娘先约他看电影……

所以秦淮茹一张嘴,她立马接话:“干!”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才傻!

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哪还在乎多添三双筷子?

荣华富贵就在眼皮底下,伸手就能攥住!

姐妹俩立马在中院贾家小屋里嘀咕起来:咋让李建业对秦京茹上心?咋顺理成章走到结婚那步?

只要李建业成了秦京茹的男人,他就自动升级为秦淮茹的妹夫——从此以后,靠山有了,腰杆硬了。

老话咋说的?大树底下不晒太阳也凉快!

有这么根粗大腿,还愁日子不油亮?

这买卖,俩人都赚。

她们正低头合计呢,后院那边,娄晓娥刚把秦淮茹出狱的消息告诉了李建业。

“娄晓娥,你说谁回来了?”李建业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

“秦淮茹。”娄晓娥压低声音,“刚进门,行李都搁门口了。”

李建业皱了皱眉:“哟,还真到了这时候——进去一年多,差不多该放人了。”

“可不是嘛,本该回来。”娄晓娥点点头。

旁边一个人探头插话:“建业,那她……还能住咱院里不?”

“凭啥不能?”李建业摆摆手,“户口在这儿,房契还是她的,蹲过号子又不是丢了人,咱没资格轰人。不过啊——工作?别想了。”

“轧钢厂?她回不去了?”

“回不去!”李建业斩钉截铁,“劳改犯,名声臭了,厂里连扫地的名额都不给她留!”

“没工资,没粮票,她咋活?还有仨娃在乡下等着接回来呢!

三张嘴,天天嗷嗷叫,一顿能扒拉两大碗!

她兜比脸还干净,拿啥喂?”

“那就只能卷铺盖回老家。”

李建业一摊手,“城里,她真待不住。”

他心里清楚:轧钢厂不要,其他单位更不会碰。谁敢用个“问题分子”?

没工作=没收入=没活路。

要么回村种地吃饭,要么饿死在胡同口。

“唉,早点走也好。”那人叹口气,“这一年多院里多清静!

她当初干那事,大伙谁还信她?

留她在院里,就跟灶膛里埋个哑炮——不知哪天就崩一脸黑灰!”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纷纷点头。

消息像泼进水坑的油,眨眼炸开。不到半天,全院上下都晓得了:秦淮茹回来了。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议论声传进秦淮茹耳朵里,难听的话一句不落。

她听见了,也懒得回头。好名声?早碎成渣了,粘都粘不拢。

她不求人夸,不图人亲。

就盼一件事:李建业赶紧跟秦京茹好上。

只要他俩成了,天大的窟窿都能补上!

她不怕别人骂,只怕没人罩——只要李建业站她这边,啥难处不是浮云?天还没亮透,秦淮茹就爬起来了。

第355章 饭碗彻底砸了!

心里那点指望,全系在李建业身上,可她还是想先去轧钢厂碰碰运气,说不定老车间主任念旧,让她重操钳工老本行呢?

不行?那就接着跑别的厂、别的单位。

实在没人要,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启动“最后一步”。

一进轧钢厂大门,她直奔第一车间办公室。

见着主任,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摆摆手:“别问了,早清出名册了。”

人没了!工号注销了!饭碗彻底砸了!

早猜到八九不离十,可真从领导嘴里听见“除名”俩字,她还是像被人当胸踹了一脚,嗓子眼发紧,眼前发黑。

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厂里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脚把她踢出门外,她连伸手拦一下都不敢。

本来还想求张介绍信,哪怕写句“该同志曾在我厂工作,作风端正”,也好拿出去敲敲别家厂子的大门。

结果人家眼皮都没抬:“没这规矩。”

没信?等于没户口本。

外面哪家单位肯收一个连“出身证明”都拿不出的闲散人?

这下算是彻底堵死了所有活路。

别说指望了,连瞎想都觉得浪费力气。

谁会要一个被原单位扫地出门、连背书人都没有的人?

心凉透了,只能认命。

“哎……现在,真就只剩李建业这一条路了。”她站在厂门口,对着冷风喃喃道。

李建业家里有钱有势,嘴上不说,手里却攥着实打实的门路。

只要他肯点头,安排个工作,跟吃饭喝水差不多。

更关键的是,搭上他,往后顿顿有热饭、夜夜有暖炕,再不用为仨孩子下一顿吃啥发愁。

从厂里失魂落魄地走回来,她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让李建业松口?

怎么让他顺理成章,把她家京茹娶进门?

“光靠我一张嘴磨,他压根不听。”

“靠京茹自己追?一年多了,连手都没拉过。”

“那就只剩一个法子,让他躲不开、甩不掉、赖不掉!”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条路最稳当。

京茹年轻、老实、模样也不差,李建业真娶了她,往后就是一家人,吃穿用度哪样少得了她这个当姐的?

回到四合院,秦京茹正坐在屋里缝补衣服,抬头一看她脸色,立马放下针线:“姐,咋样?轧钢厂留你了吗?”

秦淮茹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长叹一声:“别提了!

我找了一车间王主任,人家直接说,名字早划掉了,公章都盖完了,人算‘出厂’了!”

“那……接下来咋办?”京茹声音轻下去。

“咋办?”她苦笑,“人家连介绍信都不给,我去哪儿找活?京城这么大,没这张纸,我就是个黑户,谁认我啊?”

京茹低头咬了咬嘴唇:“要不……你先回老家?把小当他们接出来?

可接出来之后,怕是连返城的票都买不上,没粮本、没户口,喝西北风也得排队。”

秦淮茹坐直身子,盯着妹妹眼睛:“京茹,你忘啦?

咱不是还有个大计划,把你许给李建业!”

“你心里也盼着这一天吧?想给他生娃、跟他过日子,对不对?”

京茹脸红了一下,轻轻点头:“我是想……可他也太难撬动了。”

“我追了一年多,他连我送的鸡蛋都不收……现在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她声音越来越小,“要不……你先回去安顿孩子?老家还在等你,公社那边也都知会过了。”

“不急。”秦淮茹拍了拍她的手,“我正在想招儿,得让他快点点头。”

“还能有啥快招儿?”京茹摇头,眼神里全是疲惫,“这一年,他拒绝我的次数,比我数过的星星还多。

好几次我都想算了……可又不甘心。

他没结婚,我就一天不撒手。”

秦淮茹嘴角一扬,压低声音:“傻丫头,咱不等他点头,咱让他点头都来不及!

生米煮成熟饭,板上钉钉的事,他想反悔?晚了!”

接下来两天,她铆足劲儿凑近李建业:送水、递毛巾、装偶遇、找借口说话……

可李建业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她一靠近,人就转身走;她开口,他就掏耳朵;连影子都懒得给她多照一下。

京茹更是一次面都没见上。

而此时,在东瀛的何雨柱刚收到密报:

“秦淮茹,昨儿上午出的狱,已回四合院。”

他猛地站起来,茶杯打翻都没顾上擦:“快!派人连夜进京!务必联系上她!”

接上人,就立刻办手续。

接她来东瀛,带仨孩子一起,从此落地生根,再不分开。

这边他盘算着归期,

那边秦淮茹蹲在院门口搓衣板上,一边捶打湿衣服,一边叹气:

“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原打算的那套法子,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难不成李建业真对京茹没感觉?”她心里直打鼓。

起初她底气十足,琢磨着随便使点小手段,就能把李建业稳稳拿下。

秦京茹年轻、水灵、还没定亲,换谁不是心痒痒?一个大男人,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结果呢?全不是那么回事!

压根儿不按套路走!

李建业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想靠近?门儿都没有。

看他待她们那副冷淡劲儿,明摆着,对秦京茹,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是真没这心思,那原先那些盘算,就全泡汤了。

她心里那点底气,也一点点漏光,越想越没底。

“姐,他见了咱连个眼神都不给,咋办呀?”秦京茹皱着眉,声音发闷。

“你刚回来那会儿,我跟他打声招呼,他还点点头;现在?哼,跟不认识似的,扭头就走!

这态度,比从前差远了……我想啊,八成跟你有关,你是劳改释放的,以前还跟他结过梁子,所以他躲着我,怕沾上你……”

秦淮茹立刻摇头:“不对!真不是这个原因!”

“那到底是为啥?”秦京茹一头雾水。

“根子在你自个儿身上。”秦淮茹直截了当。

“在我身上?”秦京茹一愣,“我哪儿有问题?我觉着挺正常啊!”

第356章 咱俩之间,压根儿没这层隔阂!

“你还没看出来?”秦淮茹语气沉下来,“他根本不喜欢你。

要真动了心,哪会这么拒人千里?一个男人要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再难的事也愿意试,再大的坎也愿意跨,你别扯什么‘怕我是你姐’‘怕被我影响’,全是借口!

咱俩之间,压根儿没这层隔阂!”

“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喜欢你,或者喜欢得还不够。

那咱就得下力气,让他真正喜欢上你。

只要他上了心,别的都好说!”

“可……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秦京茹脱口而出,眼巴巴望着姐姐。

她当然想啊,想和李建业成家、过日子、把日子过踏实了。

可眼下,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低嗓子:“现在只剩最后一招了,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秦京茹一怔,“咋个先斩后奏法?”

“还能咋?趁他不备,把他‘套’住,怀上孩子,他就赖不掉了!”

“姐!你胡说啥呢?”秦京茹脸一下子烧起来,“我们连手都没牵过,咋生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才说是‘招’啊!”秦淮茹语速快起来,“不先拉近距离,不先有点实际关系,光靠等?等他主动追你?醒醒吧!

就他这条件,媒婆踩断门槛都来不及,你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城里这么好的男同志,打着灯笼找都找不着!”

……秦京茹没吭声,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心里翻腾着:这话,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怎么迈出第一步?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她一点主意也没有。

“姐,那你说,到底该咋办?”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却认真。

秦淮茹凑近了些,耳语般道:“可以这样……”

姐俩立刻凑到一块,细细推敲起这“先斩后奏”的每一步来。

这是她押上的最后一张牌。

成了,秦京茹能攀上高枝,她也能跟着翻身;

不成?那就只能收拾铺盖,卷铺盖回老家,带着棒梗和槐花,在泥巴地里熬苦日子!

她图的就是让京茹绑住李建业。

睡了他,怀上娃,有了血缘牵绊,他就算想撒手,也得掂量掂量良心!

可这事,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头一关,就是怎么近他的身。

不走近,哪来机会?

可现在呢?人家见了她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绕道走!

别说搭话,连影子都不让你照见!

秦淮茹愁得头发都快揪秃了,也没想出半条可行的路!

一天天过去,李建业躲得更勤,她的心也一天天往下沉。

最后,干脆心一横:算了。

强扭的瓜,又酸又涩,还容易崩牙。

人家根本没这心思,硬凑,只会惹人烦。

她认命了。

回乡下,带孩子,种地,喝稀粥,啃窝头,总比在这儿瞎折腾强。

城里的日子,她是真过不下去了。

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留在这儿干啥?

再说,老家那边电话都催急了:赶紧把棒梗他们接回去,自己养!

这天早上,灶台边喝粥时,她放下碗,轻声开口:

“京茹,我明天就回村。”

秦京茹抬眼看她:“姐,你……真要回乡下了?”

秦淮茹重重一点头,嗓子眼儿发干,叹出一口气:“可不是嘛!回老家去呗,不回还能咋办?你又没法跟李建国扯上关系,让他娶你,要是真成,姐沾你光,好歹还能在城里赖着不走啊!

可老家那边天天催,信都寄来三封了,再拖下去,怕是要派干部来押人了!”

秦京茹也跟着点头:“嗯,回去也好。

我早说了,留在这儿真不靠谱。

你没单位、没粮本,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喝西北风能喝饱?”

秦淮茹苦笑摇头:“之前我也琢磨过这事儿——寻思着,你俩要是真搭上线,你嫁过去,我往后就有指望了……结果呢?人家李建国连正眼都没给你撂过!压根儿没那个心思!”

“京茹,听姐一句劝:趁早把这念头掐了吧。

我算是看透了,他对你,就是一潭死水,你往里扔石头,连个响儿都不起。

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放亮眼睛,找个实在人。

你模样俊、手脚勤快,在北京城里挑挑拣拣,还能找不到合适的?就算不如李建国体面,起码踏踏实实过日子啊。”

秦京茹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我谁都不找!李哥就是顶好的!没人比他强!”

秦淮茹摊开手,无奈一笑:“顶好?顶好能当饭吃?顶好就能让你进门?他不点头,你守一辈子也没用啊!”

“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姐不拦着。

你愿意接着住我这儿,瞅准机会跟他走近点,也行。万一哪天老天开眼——我是说万一啊!

你真成了他家媳妇,那可就一飞冲天喽!

到时候你吃香的喝辣的,可别把姐忘喽!

姐虽回乡下了,心还拴在这四合院门口呢!”

“知道啦,姐!”秦京茹点点头,嘴上答应得脆生,心里却七上八下,她也没底,可一想到放手,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还是想再试试,再熬一阵子。

下午,秦淮茹从秦京茹那儿借了两块钱、几张布票和半斤糖票。

她打算去百货大楼转转,给几个孩子捎点小玩意儿。

明天一早就要搭班车回乡下探亲,空着手回去,娃们非噘嘴不可,哭鼻子都算轻的!

她在店里买了半斤水果糖、几块椰子奶糖,再加两包山楂片,不算多,但总归是心意到了,孩子们剥开糖纸那会儿,笑肯定藏不住。

刚推开店门出来,秦淮茹后脖颈子一凉,直觉不对劲。

她攥紧布包,加快脚步往四合院方向蹽。

可身后那两个影子,也越跟越近,一步不落。

等走到胡同口那条背阴小岔路时,两人突然一个箭步抢到前头,齐刷刷堵在她面前。

俩人穿着挺括的黑中山装,板寸头,眼神利得像刀子。

秦淮茹猛地刹住脚,心扑通扑通撞着肋骨,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谁啊?!干啥的?!”

第357章 那……你们找我干啥?

她脑里唰一下闪出劫道、抄家、抓人的画面,汗毛全竖起来了。

“秦姐,别慌。”

左边那人压低嗓门,“我们不是来伤你的,是替人跑趟腿。”

“替谁?谁找我?”她喉咙发紧,手指头不自觉抠着布包带子。

那人没答话,只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照片,轻轻递过来。

秦淮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住了。

低头扫了一眼,手一抖,差点把照片掉地上。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

寸头,下巴上留着短短一撮胡子。

白衬衫配黑西裤,腰上别着一把细长的刀鞘,银扣泛光。

第一眼看着像日本人,眉眼太生,气质太冷。

可多盯两秒,那嘴角弧度、那鼻梁走向……太熟了!

再细看,不是傻柱还能是谁?!

“这……这是何雨柱?!”

她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嗡的一声。

做梦都想不到,那失踪一年多、早被当“逃犯处理”的傻柱,竟然活生生站在照片里!

更吓人的是:他竟穿上了和服腰刀,站得笔挺,背景是雕花木廊,明显是东洋人家!

原来真去了日本,还认了亲爹田中老爷,如今成了田中家的少东家!

当初听说他越狱奔东洋,秦淮茹压根不信。

心想:警察满世界撒网,他一个光杆厨子,靠两条腿能跑多远?十有八九半道上就被揪出来了,或者冻死饿死在海边小船上。

就算侥幸登了岸,田中家那种门第,肯认一个野路子混血儿子?怕不是塞两百块钱打发走了事!

她早把他从自己日程表里划掉了,不提、不想、不问,跟死了一样干净。

可眼下,照片却实实在在捏在自己手里,墨迹未干,人还在喘气!

“你们……”她抬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铁皮,“你们……真有傻柱的照片?”

那递照片的小伙儿咧嘴一笑:“咱当然有他的照片啊!

人家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是田中家正儿八经的少主,整个家族就他一根独苗!”

“他一去东瀛,田中家就认他了?”秦淮茹眨眨眼,半信半疑。

“认了!真金白银地认了,还给他办了继位礼!”

旁边那人用力点头,肩膀都跟着晃,“我们就是奉少爷命来的!”

“那……你们找我干啥?光拿张照片晃我眼前,图啥?”秦淮茹皱着眉问。

小伙子立马接话:“少爷托我们带话,问您愿不愿意去东瀛?

愿不愿意换个活法,彻底甩开这摊烂泥似的苦日子?”

“他知道您刚出来,手头紧、心也慌,所以先派我们来搭个线。

要是您点头,咱们这就安排,神不知鬼不觉送您过去!路子我们都踩熟了,保准稳妥!”

秦淮茹一下子僵住了。

何雨柱……想把她和仨孩子一块儿接走?在那边落地生根?

她心里像塞了团乱麻,既有点发烫,又直打哆嗦。

“秦姐?您咋不吱声了?”那人轻声催。

她木木地摇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啥。”

太突然了!一点准备没有!

前脚刚踏出监狱大门,后脚就听说要坐船漂洋过海?这事儿听着就像说书人编的!

可细琢磨——还真有点动心。

她刚出来,兜里比脸还干净,仨孩子饿得眼巴巴瞅着锅底,连碗稠点的粥都熬不出。

要是真能跟雨柱团聚,住上大房子,孩子们上学不愁,自己也不用再看人脸色讨生活……那简直是天上掉金饼!

可转头又心尖发凉:

第一,这俩人她压根儿不认识,就凭一张旧照,几句热乎话,就要她把命交出去?万一是骗子、人贩子,往哪喊冤?

第二,就算雨柱真成了田中少爷,去东瀛也不是坐趟公交那么简单!

那是偷渡!抓着了蹲大牢不说,海上的事儿谁说得准?风一大,浪一翻,船一翻,一家五口全喂鱼!

可留下呢?天天算米下锅,孩子衣服补丁摞补丁,日子苦是苦,好歹脚下是实的,喘气儿是稳的。

“少爷说了,让您带着孩子一块儿过去,他包吃包住包前程!”

那人挺起胸脯,“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他亲口说的?”秦淮茹冷笑一声,“嘴上抹蜜,谁知道是不是风一吹就散?”

“千真万确!”那人拍胸口,“他半夜爬起来写的密信,派我们星夜赶路,就为把这话送到您耳朵里!”

秦淮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信。

除非,除非他站在我跟前,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那时候,我再掂量要不要跟他走。”

她心里门儿清:不能拿孩子当赌注,更不能拿命押给陌生人。

要见,就得见真人;要走,就得他亲手牵着。

“可少爷他……眼下实在抽不开身。”那人吭哧半天,憋出一句。

“那等他能抽开身那天,我再考虑。”秦淮茹转身就走,脚步利落,没一丝拖泥带水。

两人傻站在原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垂头丧气走了。

第二天,秦淮茹拎着个旧布包,默默出了四合院,回了乡下老屋。

两天后,消息坐飞机似的,飞到了东瀛。

何雨柱一把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她说……要我亲自去?”

“锵!”

刀鞘猛撞墙砖,雪亮的刀身“噌”地弹出半尺!

他盯着寒光,牙咬得死紧:“看来,真得回趟老家了。”

他派人去了京城,人找到了,话也传到了。

可秦淮茹不信。

不亲眼见他,不亲耳听他开口,她一步都不挪。

他懂了。

不是她狠心,是她太清醒。

可问题卡在这儿:他现在根本动不了身。

田中老爷子把他管得死死的,护照锁在保险柜里,出行得报备,连打电话都可能被监听。

更别提,他在龙夏还是通缉犯!

警察通缉令还没撤,他敢露面?怕是机场安检口都没迈进去,手铐就套上了。

田中家费尽心思把他捧上位,为的就是延续血脉、守住家业。

他若栽在龙夏,别说荣华富贵,连棺材本儿都保不住。

所以只能等。

等田中松手那天,

或者……趁夜溜出去,摸黑回一趟京城。

见她一面,握她一次手,把承诺,亲自说进她耳朵里。

第358章 她答应过的!

“警官同志,麻烦您跑一趟四合院,找秦淮茹来接我回家!

我想回院里住,真不想再待这儿了,您们天天派专人看护我,多费劲啊,我也过意不去,不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过了一阵子,监狱里,聋老太太忽然扯着嗓子,朝值班的狱警喊了一嗓子。

她张罗着让人去把秦淮茹叫来,好把自己接回四合院,在老屋檐底下安顿下来,有口气就喘在自家炕上,闭眼也闭在自己屋里!

“找她干啥?你当人家会来接你?”狱警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平的,“就算真把你送回去了,谁给你端水喂药、擦身翻身?有人搭理你吗?”

老太太立马急了:“她管我啊!她答应过的!”

“谁?谁管你?”狱警一愣,扭过头问。

“秦淮茹!秦淮茹啊!”老太太手直拍大腿,“出狱前她亲口说的——等她站稳脚跟,马上把我接回去,养老送终!

我死也要死在四合院那棵老枣树底下,不能咽气在这铁门里头,那不是白活一场?脸都丢尽了!”

狱警摇摇头,苦笑一声:“秦淮茹接你回去?您想多了。

她仨娃还饿得啃咸菜呢,自家灶台都快冷透了,哪腾得出手来伺候一个瘫在炕上的老人?这事儿,压根儿没谱。”

“咋就没谱?”老太太挺起腰板,“她亲口应下的!说等手头松快了就来接我——这都多久了?早该落停当了!

您帮个忙,打个电话,或者派人去院里问一声也行!

兴许她最近太忙,真把这茬给忘了……”

她心里嘀咕:说不定人家不是不想来,是真忙晕了,记岔了;只要警察上门提一嘴,这事立马就响动起来了。

她信,秦淮茹不会撒手不管,迟早得把她接回去。

她等这一天,等得心尖都发烫。

“人找不到了。”狱警淡淡回了一句。

“找不到了?啥意思?!”老太太猛地一哆嗦,声音发颤,“求求您了警官,帮帮我吧!

这不是光帮我的事,也是帮你们——我这身子骨废在这儿,天天要人抬进抬出,您们也累啊!

我不想拖垮大家……”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狱警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送,巴不得早点送走呢!

可秦淮茹早回乡下了——城里没工作,粮本都没法挂,活都活不下去。

她在四合院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能把你接过去当祖宗供着?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啥?!秦淮茹……回乡下了?!”

老太太脑袋“嗡”地一声,像被雷劈中,当场僵住。

完了。

全完了。

秦淮茹一走,接她出院的指望,彻底断了根。

四合院回不去了,落叶归根成了空话,连最后一口热乎气儿,都得咽在监狱这堵灰墙里。

寒心,透骨的寒。

她把全部念想,全押在秦淮茹身上。

盼了那么久,就为回院里吃一碗热乎的疙瘩汤、晒一晒老槐树的影子……结果人没了影儿,梦也碎成渣。

功败垂成!

她没法接受,死活都接受不了!

那一瞬间,比刀割心还疼,比油煎肺还焦——痛得她浑身打摆子,嘴唇发青,眼泪没流出来,骨头缝里却像灌满了冰碴子。

而此刻的秦淮茹,在乡下也没喘过气来。

刚落脚,公社干部就把仨孩子塞到她手里:“秦大姐,孩子都交给你了,该带走了。”

三个娃娃,最难搞的是棒梗——腿脚不利索,脾气又拧,整天摔碗踹凳,气得人脑仁疼。

秦淮茹没法子,只好带着他们离开大队,回到老家那两间破瓦房。

说是家,其实早就没人住了。

屋顶塌了一角,下雨天得用盆接水;土墙裂着口子,风一吹,灰簌簌往下掉。

跟四合院那青砖灰瓦、冬暖夏凉的屋子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上地下!

更别提吃食了——现在桌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公社发的一袋玉米面,外加一小筐野菜。

一家四口,就靠这点东西过整一个月。

一顿饭掰成三顿煮,玉米面掺三成糠,再搅点野菜沫,糊弄着吞下去。

“妈,你回来了,啥时候带我们回城里?”棒梗扒着灶台边,小脸脏兮兮的,“我想回四合院!

这儿泥巴臭、蚊子咬,还不让吃肉!

我要烧鸡!就要烧鸡!”

秦淮茹重重叹气,眉头拧成疙瘩:“棒梗,你咋还念着城里呢?咱回不去了!

你以为那儿有烧鸡等着你?醒醒吧!

没粮本、没工作,回去三天就得饿趴下!

这儿再穷,好歹每月发点面,还有几分自留地能种点豆子红薯——饿不死人。”

她真不敢想回去的事。

京城那地方,连口热水都难讨,回去就是等死。

乡下苦是苦点,但人还在,命还在。

“不!我就要回去!”棒梗“啪”地摔了筷子,眼睛通红,“我和小当、朵朵等了你多少天?夜夜数星星盼你回来!你倒好,把我们接到这漏雨的破屋子,就给吃窝头?!”

孩子的心,被现实一锤砸裂了。

他们一直以为,妈妈回来那天,就是苦日子结束的日子。

结果不是——是苦上加苦。

“棒梗!不许胡闹!”秦淮茹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哑了,“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做梦都想!可你想清楚——回去喝西北风吗?!”

“那……那我们啥时候才能回去?”棒梗鼻子一酸,眼泪滚下来,声音细细的,委屈得不成样子。

秦淮茹轻轻摆了摆手:“真不知道。”

回京城?她连梦里都不敢多想。

可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没断,也没松。

只要有一线可能,她立马就走,连包袱都不用多打。

城里哪怕喝口凉水,也比乡下啃硬窝头强十倍。

可这线光,太细了,细得快看不见了。

早先她还盘算过:自己这张脸、这身段,再加上几个男人围着转的架势,只要肯点头改嫁,媒婆门槛怕是要被踩塌了——嫁过去,娃有书读,家有瓦房,日子稳稳当当。

第359章 大伙儿只管来,管饱!

结果呢?

人一听说她是“戴过帽子”的,转身就溜,比兔子跑得还快。

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昨天还是大院里最亮的一盏灯,今天倒成了没人敢碰的旧搪瓷缸子——锈了、冷了、没人稀罕了。

落差太大,胸口像压了块青石板。

可石头不会挪,人只能弯腰扛着。

“傻柱……真这么念着我?”

她忽然想起何雨柱来。

那人现在人在东瀛,摇身一变成了田中家的大少爷,消息传回来时,她手里正给槐花补袜子,针尖扎进手指都没觉得疼。

他没忘了她,也没忘了棒梗他们。

托人捎话,让她带着孩子过去,一块儿住,一块儿活。

这话要是假的,谁编得出来?

她信,没理由不信。

“要真能过去……带着棒梗、小当、槐花,一家四口在那边扎下根——哎哟,那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念头一冒出来,心口那点灰扑扑的劲儿,一下子亮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

后悔那天把来人让进屋、倒了碗热水,最后却只说了句:“再想想。”

要是当时攥着三张车票就上路……

说不定孩子们现在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房子里,吃着白面包、喝着热牛奶呢。

可世上没有“要是”。

那人走了,再没留地址,也没说哪天来。

想找?找不到。

人家不露面,你连影子都捞不着。

但她心里踏实:傻柱不是那种说半句就撒手的人。

他会来——要么自己踩着海风登岸,要么再派熟人拎着信过来敲门。

这事,她笃定。

“别急,等等看,兴许明天就听见敲门声了。”她默默对自己说。

刚说完,肩膀就松了一截,连眼神都清亮了些。

“棒梗,小当,槐花——听妈的话,”她蹲下来,一手搂一个,声音软和,“咱眼下住这土墙屋,就是临时搭个棚子,风吹不倒,雨淋不透,但绝不是长久处。”

“等风向一变,妈马上带你们搬!”

“妈,是回咱原来住的北京城吗?”槐花仰起小脸,睫毛忽闪。

秦淮茹顿了顿,点点头:“对,回城。

傻柱住的地方,也是城——比咱们以前住的四合院还阔气,马路宽,楼房高,夜里亮得跟白天似的。”

“那啥时候走啊?”棒梗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妈也不晓得确切日子,”她摸摸他脑袋,“可消息一到,咱立刻动身!到时候啊,你想吃啥,妈就给你端上桌——红烧肉、酱肘子、炸春卷……管够!”

从前在大院,傻柱天天从食堂后厨偷偷揣出两块酱排骨;

如今他在东瀛,手上有钱、说话有人听,哪还在乎一口肉?

棒梗眼睛一下就亮了:“妈!我现在就想吃!要整只烧鸡!鸡腿给我留着!”

“嘿!”秦淮茹皱眉拉住他胳膊,“你当烧鸡是树上结的果子,一摇就掉?”

她叹口气,掀开灶台上蒙布的粗陶碗——里面就三把高粱面,泛着暗红。

“咱现在连油星子都省着舔,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鸡去?”

乡下养鸡,得攒蛋换盐;杀一只?得过年、待客、或者老人病重才舍得动刀。

他们这种“外来的”,连借鸡都借不着,更别说买了。

能填饱肚子,已是老天开恩。

后来的日子,秦淮茹就领着仨孩子,在村东头那间漏风的旧屋里熬着……

苦?真苦。

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棒梗啃生红薯,槐花把玉米面糊糊舔三遍碗底。

连秦淮茹自个儿,半夜醒了就数心跳,怕数着数着,心就跳不动了。

村里倒是有媒婆上门,张罗过几回。

介绍的不是瘸腿的老鳏夫,就是耳聋眼花的孤老头,最离谱的,还推了个见人就笑、口水流到衣领的男人来。

她连门都没让人进。

不是挑剔,是压根儿不想沾边。

她在城里生活过,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日子——不是凑合,是过得起、活得亮。

再说,傻柱还在东瀛等着呢。

那边给的是整座金山,不是半袋陈米。

她等得起,也信得过——只等那一声叩门响。

秦淮茹他们在乡下吃苦那会儿,

京城,四合院里正热闹着。

李建业悄悄处对象呢。

这阵子他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挑中了一个合心意的姑娘。

这天,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领进了院子大门。

姑娘一露面,满院子人都傻了眼!

眼睛直了、嘴张了、手里的活儿停了、扫帚掉地上都顾不上捡!

谁也没想到,李建业说带人就带人,压根没打一声招呼——跟扔个炮仗似的,炸得大家措手不及!

其实啊,这姑娘真不是刚认识的。

俩人早就在一块儿走动好一阵子了,逛过厂门口的小摊,一起看过露天电影,还互相帮着修过自行车链子。

彼此心里有数了,才决定带回家亮个相——让街坊们认认脸,也算把事儿落了地。

这门亲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为啥大伙儿反应这么大?

就因为这姑娘实在太俊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是清清亮亮、水水灵灵的漂亮,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又像雨后刚洗过的蓝天——活脱脱一个真人版画报封面!

院里立马嗡嗡响成一片:

“哎哟喂——李建业!这姑娘是你家那口子?”

刚路过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老头儿一把拦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建业笑呵呵,一点不藏,点头道:“对,就是我媳妇儿!”

“真是你媳妇?”阎埠贵咂摸着嘴,“啥时候扯的证?咋连个风声都没透?人直接就进门了?”

“还没领证呢,”李建业摆摆手,“这两天就去,准没错。”

“哦——还没办酒啊!”阎埠贵立马咧开嘴,“那必须得办!喜糖可不能少,喜酒更得管够!咱都等着喝你的酒呢,沾沾喜气,也图个热闹!”

说白了,就是馋他家那顿酒席——李建业如今是钢厂大工程师,家里灶台比别人家厨房都亮堂,摆桌酒,鸡鸭鱼肉肯定堆成山!

李建业一口应下:“行!到时候挨家挨户送糖,酒席也早早定好,大伙儿只管来,管饱!”

这话他答得敞亮。

第360章 你小子命真硬,捡着宝啦!

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自己住在这院里,邻里照应这么多年,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几颗糖,一顿饭,花不了几个钱,但人情味儿就在这儿。

要是搁以前?哼,他理都不带理这些人的!

那时候院里乌烟瘴气,易中海一吆喝,老太太一跺脚,连孩子撒尿都得按规矩朝哪边歪——全帮着踩他,背地里嚼舌根、泼脏水,比墙头草还软,比耗子还奸!

现在好了——易中海枪决了,老太太倒台了,何雨柱一家也滚出了院门。

主心骨没了,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也就慢慢挺直了腰杆。

不敢使坏了,也不敢装大爷了。

这时,三大妈挤上前,围着白璐左看右看,啧啧直叹:“哎哟我的天,这闺女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转头就冲李建业笑:“你小子命真硬,捡着宝啦!”

“大妈好,我叫白璐。”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嘴角挂着笑,落落大方,“在钢铁总厂文工团唱歌跳舞。”

“我们是街道办老张阿姨牵的线。”她侧头看了眼李建业,眼尾一弯,全是笑意。

没错,就是街道办介绍的。

厂里师傅劝,邻居大娘念叨,连居委会老大妈都拍着大腿急:“建业啊,再拖下去,好姑娘都让人抢光啦!”

他原先不信这个邪,见了七八个,要么话不投机,要么气场不对,还有个一见他就问“你家有没有缝纫机”的……

包括院里那个秦京茹,也往他跟前凑过几回,他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

这次真就是试试看——应付完街道办交差。

没想到,一见白璐,他脑子当场就空了:

清清爽爽的脸蛋,笑起来小虎牙一闪,说话声音像风铃晃过窗台……

他喜欢的就是这股子干净劲儿!

俩人从看电影聊到厂里食堂哪个师傅蒸的包子最香,从自行车链条响哪儿,聊到谁家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最旺。

熟了,心里就定了,这才挑了今天,大大方方把她接进院门——这婚,是真要结了!

“文工团出来的呀?”三大妈一拍大腿,“怪不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没两把刷子,根本进不了咱们厂文工团!”

“谢谢大妈夸奖。”白璐轻轻点头,站姿笔直,笑不露齿,却让人看着舒服。

再聊几句,李建业就领着白璐往后院家里去了。

两人一转身,前院彻底炸锅——

“李建业找的这对象,绝了!”

“可不是嘛!我这辈子见过俊的,没见过这么俊的!跟电影明星站一块儿都不输!”

“人家姑娘是福气,可建业也是真争气啊!工程师、高工资、房宽院大,娶谁不是娶?偏挑了个最亮的!”

“那可不!这姑娘不但模样好,还会唱会跳,气质拿得稳稳的,跟建业配得严丝合缝!”

“比何雨水、秦京茹强太多喽——人家连鞋跟都没她们高,心气儿可比她们高出八百里!”

“唉,说到秦京茹……人家还在院里掰着手指头盼呢,结果人家媳妇直接拎着包进屋了!这下可彻底凉透咯!”

“凉得透透的!她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可惜建业眼皮都没抬过——不是人不好,是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光长得好看,没文化、没本事、没眼界,怎么跟人家过日子?”

阎埠贵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嚷嚷得整个院子都在抖灰。

他们正七嘴八舌聊着呢,李建业已经牵着白璐的手,踏进了大院门口。

中院不少人都瞅见了这幕。

一个个全愣住了,立马围拢过来,又是笑又是问:“建业,这是谁啊?”“哎哟,领家里来了?”

李建业没藏着掖着,挺直腰板,笑着介绍:“这是我对象,白璐。”

话音刚落,消息就传开了——原来是相亲处上的,俩人快办喜事了,马上就是一家人。

“哐当!”

秦京茹正蹲在水龙头前搓衣服,盆子一滑,“啪”地砸在地上,刚洗好的衬衫、裤子全撒出来,沾满泥灰。

她傻站在那儿,脑子嗡嗡响:“建业哥……要结婚了?!还把人直接带进院子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住。

自己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找机会端茶倒水、借书还书、装病喊疼……哪回不是绞尽脑汁?可李建业对她,永远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她一直咬牙撑着:只要他没娶,我就没输;只要他没定,我就还能等!

坚持到底,说不定哪天他就回头了呢?

谁知,她刚打起精神,人家早把准新娘请进门了!

更扎心的是——那姑娘真漂亮啊!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眉眼清亮、说话带笑、走路带风的那种好看。

穿得干干净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看就是见过世面、养得好的姑娘。

再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褂子洗得发白,头发随便挽个髻,手指还有洗衣服留下的裂口……

比不了,真比不了。一比,心都发虚。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吼。

原来那点指望,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没了。

一点渣都不剩。

整个人一下子空了,蔫头耷脑的,连弯腰捡衣服的劲儿都没了。

不光她蔫了,还有个人也僵在自家门口,脸都白了——何雨水。

她也看见了,也听见了,也明白了。

之前她和秦京茹一样,变着法子靠近李建业:送手织围巾、替他修自行车、下雨天“巧遇”递伞……结果呢?他连伞都不接,只说“谢谢,我自己来”。

她还以为对手是秦京茹——两人暗地较劲,谁先开口谁先赢。

现在才看清:压根没这场较量。

她的“对手”,是眼前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脸都没见过、却已经被李建业亲手牵进门的姑娘!

完了,彻底完了。

再熬也没用,再演也没戏。

何雨水背过身去,指甲掐进掌心,没哭,但眼神彻底熄了火。

秦京茹和何雨水,几乎同一时间认了命。

李建业眼里只有白璐,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们半点。

第361章 没别的招儿了

那姑娘又聪明又利索,笑起来让人心里敞亮,这种人,换谁也不会挑她们。

“算了。”何雨水靠在门框上,轻声对自己说,“他不喜欢我,从来就没喜欢过。”

秦京茹也没拖泥带水。

当天晚上,她默默叠好几件衣裳,塞进旧帆布包,把攒下的几块钱零钱裹进手帕里,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提着包, quietly走出屋子。

院里人眼尖,立马嚷开了:

“哎!你们快看!秦京茹提包走了!”

“可不是嘛,刚才路过门口,我亲眼见的!”

“早该走了!李建业都要办喜酒了,她赖在这儿图啥?耗青春啊?”

“对喽!走对了!省得天天盯着人家后院瞧,招人嫌!”

“她一走,秦淮茹那伙人怕也不来了吧?谢天谢地!上次闹那么大,差点把房顶掀了!”

“可不嘛!清净多了!”

议论声里,秦京茹低着头,一步步穿过青砖巷子,出了四合院大门。

她没回头。

回到乡下那天,秦淮茹拎着篮子一路小跑冲进院子,气还没喘匀就急问:

“京茹!你咋回来了?!不是说李建业对你有点意思?再加把劲就能定下来?”

她脸上写着不敢信,更藏着一丝盼头。

要是妹妹真嫁进李家,她秦淮茹就是李建业的小姨子!

到时候,托他帮忙在京城里安插个工作,轻轻松松;

再带棒梗他们搬回去住,理直气壮;

连院里那帮爱挑刺的老太太,都得改口叫她一声“李家亲戚”!

她早想好了:只要婚事一成,她就算翻身了。

“姐,李建业要办喜事了!人姑娘昨天都领进四合院认门儿了,婚期都定好了,我这心啊,彻底凉透了。”

秦京茹鼻子一酸,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她心里头还拧着一股劲儿,可这股劲儿再硬,也撞不过现实的墙。

人家都要扯证拜天地了,哪还轮得到她瞎琢磨?

结了婚就是正经人家的男人,再盯着人家看、动歪念头,不光遭人唾弃,自己名声也全毁了。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干。

“啥?李建业……真要结婚了?!”

秦淮茹手一抖,刚端起的搪瓷缸子差点滑出去。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

原先那点盼头,本以为还能拖一拖、等一等,结果连最后一丝火苗都让人一盆水浇灭了。

回不了京城,进不了四合院,往后路只有一条,等何雨柱派人来接,漂洋过海去东瀛。

没别的招儿了。

说白了,就是赌一把:赌他没忘她,赌他还想她,赌他真能冲破家里那座大山,把她和仨孩子全接走。

细想一下,岛上日子其实也不赖。

那人对她,是掏心掏肺的真;对孩子,也是实打实的亲,比亲爹还上心!

“别瞎想了,指望别人不如盯紧眼前——老老实实等傻柱的人上门吧。”她心里默默念叨,算是给自己打气。

可转头又犯愁:“他们啥时候再来?”

一想到这,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上次错过,肠子都悔青了。

再错一次?真不知道还得熬多久。

她天天数着日子,眼巴巴盼着。

“万一……万一他撂挑子不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头皮都发麻。

要是他真把这事忘了,任她一家四口在村里喝西北风,那就真完了。

“难不成……真得嫁那个傻愣愣的王大锤?穷得叮当响,还整天流哈喇子?”

她脸一下垮了下来。

单靠她一个人,拉扯棒梗他们仨?累断腰也撑不起来。

得有个肩膀靠着才行。

可村里的男人要么嫌她带孩子,要么图她点啥,没一个真心实意的。

就剩王大锤,傻是傻了点,可好歹不嫌弃她。

要是何雨柱不来,她怕是真得点头,窝窝囊囊过一辈子。

正烦得抓耳挠腮时。

远在东瀛小岛上的何雨柱,也正坐立不安。

他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龙夏,把秦淮茹和孩子们一手抱回来,从此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他爸田中,就像块铁闸门,死死卡在他前头。

想走?门儿都没有。

想安排人?行不通。

想自己跑?更不可能。

田中盯得比狗看食还紧,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底下。

表面看他穿金戴银,住大宅子,叫一声“少爷”,风光得很;

可背地里,连出门买包烟都要报备,连打个电话都被人听着。

他不是少爷,是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连爱个人,都得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只有他倒了,我才能活成个人。”

那天夜里,何雨柱盯着天花板,忽然冒出这句话。

眼神一冷,杀气一闪而过。

他知道,田中不死,他就永远翻不了身。

名义上是继承人?呵,屁用没有。

实权?一点没沾边。

整个田中家,他说不上半句话。

“必须除掉他。但不能沾血,不能留痕,得让他走得‘自然’,谁也想不到是我动的手。”

他攥紧拳头,开始一遍遍推演:怎么下手?谁来动手?怎么脱身?

只要这事办成了,他就是田中家真正的掌舵人。

到那时,天高海阔,想干啥干啥,没人敢拦,也没人敢问。

“田中玉柱!跪下!”

当天晚上,书房门砰一声踹开。

田中黑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手按在佩刀鞘上,声如炸雷。

“跪?爸……出啥事了?”何雨柱腿肚子一软,嗓子发干。

“你心里没数?!”田中猛地拔刀出鞘,“呛啷”一声寒光暴起,直指他胸口,“敢把我话当耳旁风?你是活腻了?!”

刀尖离他喉咙只差三寸,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爸……我真不知道犯了啥错……”他声音发虚,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

“装?接着装!”田中冷笑一声,“你派去龙夏的人,前脚刚上船,后脚我就收到了密报,去找那个寡妇秦淮茹?还想把她全家一块儿拐过来?!”

何雨柱当场僵住,血色“唰”地褪尽。

田中气得脸都歪了,手里的刀尖直抖:“我跟你讲了多少回?离那个寡妇远点!

你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背过身就偷偷摸摸派人去龙夏国查她底细,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

第362章 那就,斩草除根!

“你压根没把我这老头子放眼里!

为了个死了男人的娘们儿,拿自己命不当回事就算了,还要把咱们整个田臣家拖进火坑?!

真出了事,第一个掉脑袋的是你,第二个就是我,全族都得给你陪葬!”

“我还真当你回头了……结果呢?你心早飞啦!

飞到龙夏国去了,飞到那个寡妇眼皮底下去了!”

“我恨不得一剑劈了你!”

话音未落,刀尖“噌”地往前一送,“嘶啦”一声擦过何雨柱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雨柱身子直打摆子,牙关咯咯响。

又惊,又怕,又憋着一股子火。

打从被弄来东瀛那天起,他就没活过一天像人样。

天天被人攥着脖子过日子,掐得死紧,连喘气都得先看人脸色!

“跪下!”田中吼得房梁嗡嗡震,嗓子眼都撕裂了。

何雨柱没动。

既没跪,也没吭声,就那么杵着。

“跪下!!!”田中一声炸雷,整座屋子都跟着晃。

他还是不动,反倒往后连退三步,站稳了,抬眼直盯田中。

那眼神里,全是黑水,全是刀子,还泛着血光!

“八嘎呀路!!”

田中眼睛一下子红透了,不跪不说,还倒退?还敢这么瞪我?!

他抬脚就冲,刀尖拖地“嚓嚓”响。

“哈啊!!!”

何雨柱猛地暴喝,反手抄起桌上那把备用长剑,“呛啷”一声出鞘,横在胸前!

田中当场愣住。

徒弟拔剑对着师父?

这不是违令,是翻天!

田中家谁见过这阵仗?敢这么干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逆子!我宰了你!!”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刀锋直捅咽喉!

何雨柱不躲不闪,横剑格挡,“铛!”火星子“噼啪”溅开,两人贴身缠上。

按理说,田中练剑四十多年,何雨柱才学十年出头,胜负早写在脸上。

可怪就怪在这儿。

田中挥刀的手突然发软,使不上劲,跟泡了三天水的馒头似的。

才交手五六个照面,手臂就沉得抬不起来。

“呃啊——噗!!!”

一口老血“哗”地喷出来,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腿一软,差点栽倒。

何雨柱哪会等?

抓准他晃神那一秒,猛踏一步,手腕一拧,长剑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直扎进田中心口正中!

“呃——!!!”

田中浑身一僵,眼珠子几乎瞪出眶。

他不信啊!

这可是亲儿子!

是他从龙夏国刀口下抢回来的命!

是他一口饭一口汤喂大的接班人!

就为一个寡妇,真下死手?还刺心脏?!

“你……你……”他嘴唇哆嗦,话卡在喉咙里。

他本只想吓唬吓唬,立立威,敲打敲打……

谁想到对方真敢亮刀子,真敢要他命!

“田中,”何雨柱声音压得低低的,冷得像冰渣子,“你该走了。”

眼里没有父子情,只有杀气腾腾。

他不是临时起意。

这念头早烂在肚子里了。

田中不死,他永远是条拴着链子的狗;

田中不死,田臣家的印把子捏不到他手里;

田中不死,秦淮茹和棒梗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跨进东瀛半步!

他忍够了。

本来计划更稳妥:

每天做菜,慢慢往饭菜里加一种慢毒。

不致命,不显形,就像得了场顽固旧疾,慢慢熬,半年、一年,人就没了。

查不出,赖不到他头上。

可今天田中突然发难,毒性却提前发作,手脚发虚。

机会来了,再不下手,等着被砍成八块?

那就,斩草除根!

“呃啊——!!!”

田中刚张嘴要喊人,何雨柱狠心一搅剑柄!

“噗嗤!”心口彻底破开,血像开了闸。

田中喉咙里只滚出半声呜咽,身子一软,“咚”地砸在地上,两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再没动静。

何雨柱喘了口气,手开始抖。

但没抖两下,就硬生生稳住了。

跑?跑不了。

东瀛这边没了田臣家罩着,立马被当野狗撵;

龙夏国那边通缉令满天飞,露头就被摁死。

只剩一条路。

抢权!立刻!马上!

权在手,才能继续办正事:

把秦淮茹、棒梗、还有小槐花,全接过来。

一家四口,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俯身拔出染血的剑,咬紧后槽牙,“唰”一刀划在左小臂上。

鲜血涌出,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有刺客!!!”他用日语嘶声狂吼,一把推开窗户,“哐当”一声巨响,风吹得纸门乱颤,像是有人翻窗逃了。

喊声刚落,门外脚步声轰隆隆冲进来一堆人。

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所有人当场傻眼,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出事了!有人行凶!我爸跟我全被捅了,贼人跳窗跑了!”

何雨柱瘫在地板上,嗓子都喊劈叉了,演得比真金还真。

“追!快追出去!”有人一激灵跳起来,嗓门震得屋顶直颤。

“田中先生不行了!彻底没反应了,叫不醒!赶紧送医院!马上抢救!”

命令一下,人立马分成两拨:

一拨撒腿追“刺客”,另一拨七手八脚抬着田中往医院狂奔。

没过两分钟,何雨柱也被人架着塞进了救护车。

刚进医院急诊室,他就坐不住了,心口咚咚打鼓。

假刺客?压根儿就没这号人,追也是白追。

他真正怕的,是田中突然睁眼、开口说话。

只要田中一张嘴,他这戏就全砸了,命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死透了,绝对活不过来!”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给自己打气。

那一剑从正心口穿过去,血都没溅几滴就断气了。

活人哪能扛得住这个?

除非阎王爷亲自发请柬,拉他回阳间,可这事儿,根本没谱!

正胡思乱想呢,医生大步进来,口罩还没摘:“田中先生……已确认死亡。”

“死了?真死了?!”

何雨柱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又硬生生压住,脸上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纹都咧到耳根去了。

成了!真成了!

这下彻底稳了,死人不会告状,更不会翻供。

整个田中家,再没第二个正经继承人。

第363章 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虽说以前被老头子捏得死死的,出门都得报备,但这些年他早不是软柿子。

暗地里拉拢的人,不光在家族里扎了根,连东瀛本地的政商圈、黑道场子,都有不少人认他这号人物。

田中一蹬腿,这些人立马转身靠拢,比谁都积极。

谁敢跳出来呛声?

那不是找抽,是主动往刀口上撞!

刺杀这事,查不深,也懒得查。

人都凉透了,还揪着凶手不放?图啥?

田中尸检报告一出来,何雨柱立马拔掉针头:“我出院!”

越快回老宅越好!

他得抢在风声传开前,把整件事定性成:

“田中遇袭,凶手逃逸,生死未卜”。

然后慢慢改成“不幸离世”,最后变成“含恨而终”。

只要节奏控得住,家主之位就是他的铁王座。

刚踏进田中本家大门,他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召人开会。

三天不到,“刺杀案悬而未决”“歹徒至今逍遥法外”的通报就贴满了各处。

再过五天,他端端正正坐在家主位上,底下几十号人齐刷刷低头行礼。

真没想到啊……

当年在龙夏国蹲大牢、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如今坐在这儿,手指头动一动,整个东瀛的码头、银行、地产公司就得跟着抖三抖。

想要什么?一句话的事。

想娶谁?人家姑娘提着行李箱排队上门求见,就为跟他吃顿晚饭。

可他心里惦记的,从来只有一个人,秦淮茹。

还有她儿子棒梗,那个瘦瘦小小却总护着妈的小倔种。

“先把他们接过来。”

他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轻轻敲了敲桌面。

结不结婚?无所谓。

在这儿,他要十个老婆都算守规矩;要一百个,也没人敢吱声。

但他就想让她一家子,堂堂正正住进田中家最大的院子,早上听鸟叫,晚上看樱花,生病有专属医生,孩子上学走红毯,全按嫡系待遇办。

主意一定,他当天就喊来心腹商量。

“少爷,您万万不能回龙夏!”

对方脸色都白了,声音发紧。

“为啥?”他眼皮都不抬。

之前他派人捎过话,也把地址和船票全送过去了,可秦淮茹不信。

非说要亲眼看见他本人,才肯信这不是骗子设的套,才愿带着棒梗一块儿来。

所以他打定主意:自己走一趟,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

那人急得直搓手:“龙夏那边早把你列进头号通缉名单了!

田中先生当年被举报‘非法拘禁、跨境绑架’,你可是越狱跑出来的头号嫌犯!

这会儿回去,不等于往枪口上撞?”

“我偷偷摸摸去,谁能知道?”他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的钢笔。

“悄悄去?您以为那边没眼线?您前脚登船,后脚情报就飞到总局桌上!

海上那破船,颠得跟筛糠似的,半路翻船都算轻的!

再说……”那人咬咬牙,“万一秦女士变了心?

万一她反手就把您给卖了?那可就。”

“八嘎!!!”

何雨柱猛地拍桌,青筋暴起,笔筒震得跳起来:“她是我亲信!是我在世上最信得过的人!你说她会害我?你脑子灌水了吧!”

在他心里,秦淮茹是谁?

是灯塔!是他这辈子唯一认准的光!

是刻进骨头里的念想!

是亲人里最亲的那个!

棒梗以前坑过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他对秦淮茹,从来就没起过一丝疑心,她不会害他,更不会丢下他!

他满脑子都是她,那她肯定也天天想着他、盼着他,巴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找他!

谁要是说她会出卖他?

这话简直荒唐!是往她脸上泼脏水!他听着都火大!

“少爷,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怕您栽跟头啊!”那人见他脸色铁青,立马低头赔笑,“您看田中先生刚倒下,咱们家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现在全靠您顶着,您要是有个闪失,这个家就散了啊!”

“对对对!”旁边一人赶紧附和,“您真想接人,咱多派几个可靠的手下去找不就完了?用不着您亲自跑一趟,太危险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劝起来,一个劲儿拦着何雨柱别冲动。

……

秦淮茹没吭声,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们说得没错。”他心里慢慢松了劲儿,“硬闯龙夏国京城?等于把脖子伸进刀口里。”

刚才还热血上头,可被大家一劝,那股热乎气儿一下就凉了半截。

这位置,是拿命拼来的,真要折在半路上,那就前功尽弃了。

他清楚自己在龙夏国犯的事有多重。

坐牢+越狱,起步就是一辈子蹲大牢;

运气再差一点,脑袋都保不住。

后果?不是严重,是致命!

还是稳住,再想想办法。

“这样吧,先派人过去摸底,把我要找的人,给我平平安安带回来。”他终于开口。

最后,他点了头,听劝了。

不自己去,改走暗线;先探路,再定下一步怎么走。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龙夏国,

秦淮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熬了几天,她彻底撑不住了。

村里人天天上门劝:“嫁老六吧!好歹有个屋檐,饿不死你娘仨!”

她快扛不住了,身子发虚,手抖,夜里睡不着,睁眼就想着。

何雨柱再不来,她明天就得点头答应!

哪怕对方是个傻子,她也得认!

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她不能死,孩子们更不能饿死!

拖得太久,实在没路走了。

为了让孩子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反复想了又想,终于咬牙做了决定:

嫁给老六,搬进他家,过下去。

这天,她主动找到村东头那个跑断腿的媒婆,直接开口:

“婶子,我想好了,我同意嫁老六。”

“真的?你答应啦?”媒婆眼睛一亮。

“嗯,我答应。”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实诚。

真没退路了。

为了一口热饭,为孩子能吃饱,她只能选这条路。

至于对象是谁?她早没得挑。

别说傻子了,就是瘫在床上不能动的人,她也得嫁!

自家那两间土房,墙塌了一半,屋顶漏雨,连站脚的地方都没几寸干爽的。

第364章 可她居然……先点了头

“这就对喽!”媒婆笑得合不拢嘴,“你早该这么想!

老六是憨了点,可他是正经男人,力气大,肯干活,家里有地有粮,不愁吃不愁穿。

嫁过去,稳稳当当过日子!”

秦淮茹只轻轻回了一句:“我图的,就一件事,活命。”

“可不是嘛!”媒婆一拍大腿,“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活着?

我跟你打包票:你一进门,锅里就有饭,碗里就有菜!你娃也不用啃树皮!”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尽管说!”

“我要二百块礼金。”

“二百?!”媒婆惊得差点跳起来,“这笔钱够买头牛了!”

“你拿钱干啥?你嫁过去就是老六家的人了,爹妈都没了,谁管你呀?

你俩以后不分你我,还要什么礼金?”

秦淮茹盯着地面,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三个孩子。

这笔钱,是给他们留的后路,

万一将来日子又塌了,至少手里攥着点东西,不至于哭天抢地求人施舍。”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嫁个傻子,她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得咽下去。

有了这笔钱,心里才算勉强扯平了些。

“你这话……倒也在理。”媒婆琢磨一会儿,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去老六家问问,回头给你信儿!”

“好。”她点头,没多话。

又聊了几句,媒婆喜滋滋地挎上布包走了。

媒婆一溜小跑,把秦淮茹的意思传到了傻子老六家。

起初,老六家直摇头,嫌那彩礼要得太高——两百块!

搁现在这年头,城里人忙活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攒得出这么多;

乡下更别提了,猪都养肥三回了,钱还没见影儿呢。

可架不住老六铁了心啊!

一看见秦淮茹就脸红、话结巴、连鞋带散了都不敢弯腰系,就差把心掏出来捧给她看。

家里拦不住,拗不过,只好咬牙点头:“行!给!”

媒婆立马转身,脚底生风地找秦淮茹报喜去了。

一进门就乐得合不拢嘴:“秦淮茹啊,成了!老六家应下了,两百块彩礼,一分不少!”

秦淮茹愣了一下:“真答应了?”

她本以为还得拉锯几轮,讨价还价磨半天,结果对方一口应下,快得像捡了个漏。

“可不是嘛!钱过两天就到账,你啥时候方便办喜事,咱们立马敲定!”媒婆搓着手催问。

“啥时候都行。”她轻声说,语气里没半点波澜。

何雨柱没影儿,日子却一天天往下熬,她早想通了—m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嫁谁不是嫁?跟傻子过,总比带着仨孩子饿死强。

媒婆一听,拔腿就走:“好嘞!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第二天,老六穿着洗得发白的新褂子,领着爹娘来了,红布包裹的两百块钱,整整齐齐递到她手里。

秦淮茹数都没数,当场抽出十块塞给棒梗:“拿着,买糖吃。”

棒梗攥着钱,低头踢石头,没吭声m不点头,也不摇头。钱揣进兜里,反对的话就再也蹦不出来。

亲事当天定下,七天后办酒席。

村里鞭炮一响,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嗖”一下飞进京城,落进红星四合院。

大伙儿全炸开了锅:

“听说没?秦淮茹再嫁了!”

“真的!有人亲眼瞅见她坐婚车走的!”

“证都领了,板上钉钉!”

“嫁谁啦?”

“老家来的,脑子不太好使,说话总笑呵呵的……”

“嫁给傻子?哎哟,可惜喽!当年多水灵一个人啊,贾东旭在时是院花,走了以后照样有人排着队送鸡蛋,咋混到最后,连个明白人都不肯要她?”

“可怜?她有啥可怜的?三个娃拖着,名声又搅得乌七八糟,正常男人躲都来不及!

能有人肯接盘,算她命硬!”

“话糙理不糙m好歹有口热饭,孩子不至于喝西北风。”

闲话嗡嗡嗡地飘满院子。

李建业刚端起搪瓷缸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呛住:“啥?她嫁人了?”

他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袖子。

原以为她会等,死等,等到何雨柱回来那天。

毕竟她肯定知道m那人没死,人在东瀛,住在田中家大宅里,吃的是鱼生,睡的是榻榻米,连呼吸都比国内香三分。

可她居然……先点了头。

“何雨柱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岛上的樱花树全砍光吧?”他冷笑一声,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他早断定:何雨柱一定会回来。

爱得太疯,就藏不住;爬得越高,越想回老家显摆,尤其想把她亲手牵走。

等他回来,就好办了。

人在国外,鞭长莫及;进了国门,一张网早张好了。

只要露面,当场铐走,法院都省得走流程,枪毙三回都够格!

消息不光传回四合院,也顺着海风,吹到了东瀛。

何雨柱正躺在花园躺椅上喝茶,手下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都劈了叉:“少、少爷!出大事了!国内……出事了!”

“讲。”

“秦淮茹……她……她结婚了!嫁给了村里一个男的,前天办的酒!”

茶杯“啪”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何雨柱脸一下子白了,又猛地涨成猪肝色,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

“什么?!她……嫁给别人了?!”

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他“嗷”地一声吼出来,震得檐角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八嘎呀路!!!”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铁疙瘩。

盼了多少年啊?为了这一天,硬是推掉了所有相亲局,在这儿耗着、守着、找媳妇。

做梦都想娶她,白天想夜里想,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趟腿,搭进去多少人情面子……

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办喜事了!

嫁给别人了!

真嫁了!不是谣传,不是试探,是盖了红盖头、拜了天地、进了别人家门!

他最怕的事,一锤定音地砸下来了。

早几年就提心吊胆,怕秦淮茹哪天心一横,转身跟别人走。

更怕那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连面都没见过,话都没说过一句。

第365章 你真放下了?

现在好了,全应验了。

贾东旭走了快三年,“四一三”都过了,他咬牙撑到现在,一步步爬到田中家当家人的位置……可人呢?人没了。

白忙一场,血本无归。

他憋不住,一股火直冲脑门!

“凭什么?!她图啥?!”何雨柱嗓子劈了叉,喊得撕心裂肺,“你们就干看着?!

让你们去龙夏把人接回来,难不成她是外星人?还是长翅膀飞了?!”

“混账!!”

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跳得像要崩开,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对不住!真对不住!”报信那人腿肚子直打颤,声音发虚,“咱们派去龙夏的人……还没盯上秦淮茹一家,消息是那边线人偷摸传来的。

不过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天,肯定能堵住他们,带回来!”

“堵住人,就能拉来这儿?”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珠子泛着冷光。

他不信。

太假了。

秦淮茹那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没亲眼见着他本人,嘴皮子磨破天也不跟你走。

上次他派人去接,人家连门都不开,话撂得清清楚楚:“不见真人,免谈。”

为啥?不信你,不信你的话,更不信你许的那些空头支票。

那人赶紧补救:“我们会好好讲道理,让她明白您的心意,把她全家一块儿劝过来……”

“劝?”何雨柱打断他,声音陡然哑了,“她现在有丈夫了!有合法结婚证了!你还拿‘心意’去劝?她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跟你走?!”

他嗓子一紧,话说一半就卡住了。

眼圈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心口像被掏空了一样,哗啦啦漏风。

“我当上田中家的掌门人,坐拥金山银山,住大宅子开豪车,又能怎样?”他心里翻江倒海,“秦姐不在我身边,这日子再亮堂,也是黑的!结不了婚,过不到一块儿,再大的排场,都是笑话!”

他猛地想起从前—。

还在四合院那会儿,每天出门买根油条,都能碰上秦淮茹晾衣服;

隔着院墙喊一嗓子,她探出头来笑一笑,他就乐半天。

牵不了手,抱不上肩,连约会都不敢说出口……可那时他天天能看见她,知道她在哪儿,闻得到她洗头发的皂角味。

比现在强一万倍!

现在连张照片都没有,微信没加,电话不敢打,想找个人问一句“她过得好不好”,都张不开嘴。

心里空得吓人,像被抽干了水的井。

越想越堵,越想越痛。

这事他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凭什么啊!!”

他突然仰头嘶吼,声儿都劈了。

“锵啷!”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旁边几个手下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蹿出屋门。

何雨柱举着剑原地乱劈,砍椅子、砸茶几、踹门框……疯了一样发泄。

屋里哐当乱响,木屑横飞。

几秒后,屋门“砰”一声关死。

死寂两秒。

接着,“呜,”的一声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狼,又闷又狠,哭得整个人瘫在地上。

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同一时刻。

龙夏国乡下,刚披上红盖头的秦淮茹,正牵着棒梗的手,跨进傻子老六家的门槛。

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

以前那屋子,房顶漏雨,墙缝钻风,下雨得拿盆接,刮风得拿板子堵,根本不像个家。

现在这院子敞亮,砖瓦结实,雨雪不愁,灶台也新。

可她低头看着自己腕子上的红绸,又瞧瞧老六傻乎乎咧嘴笑的模样,心里到底不是滋味。

村里谁不知道?老六是出了名的憨,说话颠三倒四,记性比鱼还差,连自己姓啥都常忘。

她长长叹一口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认命了。

为了娃能吃饱穿暖,能上学念书,她连这辈子最不愿低头的事,都低了。

“我要去龙国!马上去!!”

东瀛这边,何雨柱一脚踹翻屏风,吼得整个宅子都在抖。

不甘?早就炸开了锅!

翻来覆去琢磨一夜,他拍板了,亲自杀回龙夏!

必须见到秦淮茹本人!

不为抢人,不为逼婚,就为当面问一句:

你真放下了?真不要我了?

问完,哪怕她一个字都不答,他也能松手。

否则这口气堵着,比死还难受。

就算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趟!

不光为了她,还有另一笔账,李建业。

血仇不报,睡不踏实。

何雨柱把话说死:

这次,他一定要去龙夏。

见秦淮茹。

亲手了结这一段。

他主意一定,转身就招来心腹,开口第一句就是:

“备船。今晚就走。”

他刚一开口,立马被围上来的十几号人齐刷刷拦住,没一个点头的,全嚷嚷着不让他这时候跑龙夏去。

太悬了!真不是吓唬人。

那边早把他的照片贴满了警局、港口、机场,连军方都发了协查通报。

他脚一踏进龙夏地界,怕是连城门都没摸到,就被人按倒在地了。

真栽了?那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大伙儿急得直跺脚,死死拽着他胳膊,想把他钉在原地。

“哎哟喂!”何雨柱脸一沉,嗓门当场拔高八度,“我主意定了!非去不可!龙夏,我今天必须见着秦淮茹!”

“可您现在是田中家当家人啊!”旁边一人嗓子都喊劈了,“全族老小指着您吃饭呢!您要是出点岔子,整个田中家立马散架!再没人镇得住场子!”

“闭嘴!”何雨柱眼珠一瞪,牙关咬得咯咯响,“我说了,去定了!”

“我们拦你,是怕你回不来啊!”那人声音发颤,“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万一路上露了马脚,被熟人认出来,或者被对头盯上……您说,这口风还能捂得住?”

“谁敢捅出去?”何雨柱冷笑着往前一步,“她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你们懂个屁!”

话音未落,“唰”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半尺,寒光一闪。

所有人顿时往后一缩,腿肚子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还敢拦?谁还敢吱声?

他是田中家主,说话就是规矩。

你能劝,不能拦;能提意见,不能改主意——真拧上了,谁都拉不住!

第366章 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何雨柱拍板:出发,去龙夏,找秦淮茹。

他不是疯,也不是傻,更不是赌命。他要的,就是一个答案。

她到底忘了他?还是被逼的?是不是真心嫁了李建业,再不想回头?

他没急着冲出去。哪怕众人拦着,他也硬着头皮定下了行程,但绝不肯莽撞上路。

先琢磨透,再迈腿。

他怕不怕死?怕!怕得晚上睡不踏实。可更怕这一辈子稀里糊涂,连句实话都听不到。

他清楚得很:一旦落地龙夏,被警察抓个正着,死刑判决书都不用等二审,直接押赴刑场,子弹上膛就执行!

所以,每一步都得算准:走哪条船?停哪个码头?穿什么衣服?怎么接头?怎么脱身?

全都盘算好了,才敢动身。

几天后,一辆黑车悄无声息驶出东瀛港口。没有送行,没有告别,只有他一人,背包斜挎,目光灼灼。

船离岸那天,海面灰蒙蒙的,浪头又高又硬。

他坐在舱底,手心全是汗。一路上眼睛不敢合实,风一紧、浪一涌,心就猛地往上一跳:完了,翻船了?

他不是为浪漫去的,是去讨说法,更是去清算旧账。

先找秦淮茹,问清当年事;

再寻李建业,亲手了结这笔债。

他早把名字刻进牙缝里:“李建业,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就是你倒头的日子。”

四合院里,压根没人察觉。李建业也懵着,只是心里隐隐犯嘀咕:那家伙,早晚得回来。来了,他就活不过三天。

而秦淮茹呢?早不抱指望了。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孩子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

嫁给李建业,傻是傻点,但安稳。

她早把“何雨柱”三个字,悄悄从心尖上抹掉了。

终于,船靠岸了。

码头风大,咸腥味扑脸。他跳下甲板时双腿还有点虚,这趟海,真像从鬼门关边上绕了一圈。

好在这几天海面挺乖,没掀大浪,船晃得虽然不轻,但总算挨到了龙夏国的岸边上。

“呼——”

船一靠稳,何雨柱立马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半截。

人平安落地,风险成化也醒了!

“可算回来了!”

他盯着眼前那片熟悉的滩涂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村舍,心里头像被什么攥了一下,又热又沉。

这地方,说陌生吧,街巷房梁、风里带的土味儿都熟;说熟悉吧,又隔了这么多年,连树影子都好像挪了位置。

上回走,就是从这儿上的船。一走二三十年,兜兜转转,竟真又踩回了这片地。

虽说打小在东瀛长大,田中家的种,骨血里是东瀛人,可日子一天天熬下来,这边的一砖一瓦、一粥一饭,早融进骨头缝里了。

更别提,这儿有他惦记半辈子的人。

秦姐,想得心尖发烫。

还有那个李建业,光是名字冒出来,他牙根就发痒!

“秦姐,我到了!咱们马上就能见面了!”他攥着拳头,胸口咚咚直跳。

等这一天,等得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

“锵——!”

腰间长剑猛地抽出半截!

不是防贼,是压不住心头那股火气。

李建业,你给我等着!

等我把秦姐和孩子平安送去东瀛,回头就找你!我要亲手结果你!

话没出口,牙齿已经咬得咯咯响,眼珠子都泛红。

主意一定,他带着人下了船。

下船第一件事:躲!

这地方听着是老家,其实处处藏刀。稍露马脚,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能猫着绝不起身,能贴墙走绝不走道中间。

他们摸进一处废弃窑洞,四下清净,连鸟叫都听不见。

先喘口气,再盘算下一步怎么走。

这事急不得,一步错,满盘输。

前前后后琢磨了两三天,第四天一早,才动手。

那天秦淮茹正蹲在村东头的地里刨红薯。

忽然,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凑近,一把将她拽进旁边塌了一半的草棚子!

“谁?!干啥?!”

她吓得魂儿差点飞出去,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地上,只当是碰上歹人,要命的来了!

“秦淮茹,别出声!”一人压着嗓子,“我们不是害你的,是来接你的。”

她一愣,心口狂跳,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抬眼一看:两张脸,全没印象。

可那眼神不凶,也不闪躲,她心里的弦,悄悄松了一扣。

“你们……找我?找我干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我不认识你们啊……”

那人点头:“有人托我们来的。”

“谁托的?谁让你们来的?!”

她脑里“嗡”一下,脱口而出:“……傻柱?是不是傻柱?”

除了他,还能有谁?

之前盼得眼都酸了,人影都没一个,她早把那念头掐死了。

谁成想,真就在这时候,人找上门了!

心口一下子烧起来,像揣了团火。

“是田中先生。”那人答。

“田中先生?谁啊?我没听过。”她皱眉摇头。

田中?那是傻柱亲爹的名字。一听就来者不善,她下意识防着。

“他本名叫何雨柱,原名何玉柱。”另一人补了一句,“现在随父姓,我们都叫他田中先生。”

“何雨柱?!”

她整个人僵住,脸唰地白了又红。

果然是他!真的是他派人来了!

“是他?他……他让你来找我的?”她嘴唇直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对,田中先生派我们来的。这事不能嚷,传出去,谁都活不了。”头一人低声道,语气郑重。

她脸一沉,眼圈有点发红:“他还找我干啥?我都嫁人了……孩子都有了,还找我干啥?”

那人轻轻说:“他知道你过得苦。惦记你,也惦记孩子。想接你们过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摇头:“我不信。这话真是他说的?万一是骗我的呢?我不去。”

嘴上这么说,手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以前说好他来接,她连包袱都悄悄备好了;

可如今成了亲、有了家,真要跟着走,心里又打鼓:万一路上出事?万一那边不好待?

第367章 他想见你,愿不愿去?

“田中先生亲自来的。”

那人声音更轻,几乎贴着她耳朵,“就在附近,安全得很。

他想见你,愿不愿去?”

“傻柱……他来了?他人在哪儿?!”

她脸色骤变,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做梦都不敢想,他居然真来了!不是捎个话,不是托个人,是自己跨山过海,一脚踩进了这村里!

诚意,厚得能砸出坑来!

“他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等着见你。”那人说。

“……行。”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点了头。

这福气,来得太猛,砸得她头晕目眩。她心口咚咚直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盼啊盼,等啊等,左等右等,人总算回来了!再过几分钟就能见着面了!

一见上他,日子就彻底翻身——甩掉这破屋漏灶、啃窝头喝凉水的日子,带着棒梗他们一块儿漂洋过海去东瀛,吃香的喝辣的,住洋楼开小车,光宗耀祖不是梦!“跟我走。”

那人一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话音刚落,俩人一左一右架起秦淮茹,抬脚就奔何雨柱藏身的地儿去了。

眼看就要碰上面了!

可这一路上,秦淮茹又激动、又手心冒汗、又忍不住偷偷乐——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这一天,她熬了太久太久。

从头发丝盼到脚后跟,连做梦都在喊他名字。能不兴奋?能不发颤?

可转头一想:傻柱现在可不是当年厂里那个爱逗嘴、爱管闲事的大厨了……

他是通缉犯,是逃出来的!背一条命案,够枪毙十回。

更糟的是,他是田中亲生儿子,那个被全城骂成“祸害根子”的田中!

万一露馅、被抓包、当场摁倒……死路一条!

自己呢?沾上这么个大麻烦,八成也得跟着吃官司,蹲大牢、挨批斗,连孩子都得遭殃!

她越想越怕,胸口发闷,腿肚子直打晃。

可还是咬着牙,跟着那俩人一路小跑,钻小巷、绕后墙、翻土坡,悄悄摸摸往山坳里蹽。

“这事……还有谁晓得?”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步,嗓子发紧地问。

领头那人头也没回,摆摆手:“没别人。真没别人。就咱几个知道,嘴严得很。”

“哦……”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心里清楚得很:傻柱敢冒这么大险回来,肯定是盘算透了、准备足了。

他莽是莽,可不傻;疯是疯,但不愣!

脚下不停,越走越荒。

路没了正形,两旁野草高过人腰,树影黑黢黢地往人身上压。

“还有多远?”她忍不住又问,“傻柱到底在哪儿?”

“别问。”那人声音贴着耳根,“马上到了。”

接着伸手递来一块黑布,“把眼蒙上。”

“啊?蒙眼?”她一愣,差点跳起来,“干啥蒙我眼?”

“规矩。”那人语气平平,“你不见路,就不认地儿。这是为田中先生的安全着想。”

“你们信不过我?”她皱眉,语气硬了,“是他让你们这么干的,还是你们自个儿定的?”

“我们提的,不是田中先生授意。”

那人说,“他安全第一,你也放心,我们只送你见人,不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就在前头,拐过这个坡,抬脚就到。”

“行吧……”她抿抿嘴,低头应了。

布一搭上,眼前顿时黑沉沉的。

两只手一左一右挽住她胳膊,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往前挪。

而此刻,山坳深处一间塌了半边墙的土屋里,何雨柱正来回踱步,鞋底快把地砖磨穿了。

他豁出命来跑这一趟,图啥?就为见秦淮茹一面!

心跳比打铁还响,耳朵竖得老高,门外一点风声都当是她来了。

“人呢?到哪了?”他嗓音劈了叉,手直抖。

“在路上!马上就到!”手下凑近回话。

“快了?真快了?”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对!就在坡下那条土路上,一眨眼就进院门!”

“好!太好了!”他连连点头,嘴唇都泛白了。

一把推开破门,死死盯住路口,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睛钉在山道尽头。

想了十年?不对,是天天想、顿顿想、做梦都睁着眼想!

今天,终于要见着了!

那股劲儿,冲得他脑门发热、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秦淮茹,到了。”有人在耳边轻声道。

“我能摘了?”她小声问。

“摘吧。”

她一把扯下黑布,缓缓掀开眼皮。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当场僵住。

眼前这景象,把她魂儿都吓飞了!

活像见了鬼!

黑布一落,视线刚亮,她就看见了。

一个人,就站在她跟前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针尖,差点失声叫出来!

这人……咋看着,完全不像傻柱?那人岁数不小了,四十出头的样子,八字胡刮得挺齐整,上身套了件白褂子,松松垮垮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精神头足得很。

脚上踩着木屐,腰上别着把细长的刀,刀鞘擦得锃亮。

一眼就瞅出来,这是个东瀛人!

“傻柱?!”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认出来了。

眼前这穿和服、挎武士刀的东瀛男人,不就是她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何雨柱嘛?!

那个她总念叨、总惦记、又总不敢信真能回来的傻柱!

虽说衣服换了、头发理了、连走路姿势都变了,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骨头架子,脱胎换骨似的。

可她还是秒认,太熟了!

闭着眼都能摸出他耳后那颗小痣,烧成灰她都闻得出他身上那股子老式肥皂味儿!

她压根儿不敢信:以前那个缩脖耸肩、说话带笑、见谁都先哈半截腰的傻柱,咋突然就站直了、挺胸了、眼神里还闪着光?!

那身打扮是有点怪,木屐叮当响,和服宽大得晃眼,可人家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硬是透出一股子沉得住、压得稳、说一不二的劲儿!

第368章 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说不出哪儿特别,但就是……不一样了!特别得让人心里发颤!

秦淮茹正愣神盯着他,何雨柱也死死盯着她。

他比她更绷不住,手心冒汗,指尖发麻,喉咙像被啥堵住了。

这个他熬过无数个冷夜、偷偷画过她名字在掌心、梦里喊过千百遍的人,真就活生生站在跟前,离他不到半步远!

“秦……秦姐……”他嗓子发紧,声音抖得不成调,字都飘着出来。

“秦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真看见你了……真好!太好了!!”

他笑得眼角泛泪,整个人像刚跑完十里地,喘得厉害。

梦,圆了!

“你……你真是傻柱?”秦淮茹嘴唇动了动,还是问出了口。

认是认出来了,可心还在打鼓。

以前那个土里土气、裤脚永远少半截、说话老挠后脑勺的傻柱,咋一转身,就成了衣领笔挺、手腕露金表、说话带低音炮的贵气少爷?!

“是我!真是我!秦姐!”何雨柱猛点头,眼睛亮得吓人,“我回来了!我回来接你了!”

秦淮茹轻叹口气:“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她上下扫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讶,还有点恍惚。

不是客套话,是真惊着了。

人变样了,家底也翻了天。现在人家不是胡同里那个做饭的厨子,是东瀛田中家的正牌家主!

老爷子一走,整个家族上百号人、几代攒下的钱庄地产、船队码头,全归他拍板说了算!

“怎么现在才回来?”她声音软了下去,带点委屈,“我们一直等着你啊……”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真知道!家里孩子、您受的难,我都清楚!

不是不想早来……是真来不了啊!

田中老爷子盯我盯得紧,我连封信都不敢多写,电话都得绕三道弯。

他一走,我才敢跨海回来……对不起,真对不起!让你吃苦了,秦姐!”

话没说完,他突然张开双臂,大步上前,一把就把她搂进怀里。

这可是头一回!

以前?连手都不敢牵,看她一眼都要低头搓围裙角。

现在?他抱得实诚、抱得用力、抱得像要把这些年亏欠的全都补回来!

反正四下没人,就他们俩,怕啥?

“傻柱……你慢点儿……”秦淮茹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躲。

她轻轻扭了扭肩膀,胳膊往后撑了撑。

可他越抱越紧,越收越牢,热乎乎的胸口贴着她额头,连心跳都咚咚撞过来。

“秦姐,我对不住你……真对不住……害你和孩子挨饿、受气、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他嗓音发哑,一句句磕得真心实意。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她挣扎不动了,头慢慢靠在他肩上,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湿了他肩头一片。

何雨柱赶紧捧起她脸,手指都在抖:“我早就想带你走!

带你们去东京,住带花园的大房子,孩子们上学有专车接送,你想吃啥都有人备好,再也不用蹲灶台边啃冷馒头,再也不用借米还面!

可之前……我连自己都管不住啊!”

“秦姐,我听说……你嫁人了……”

“你以为我想嫁啊?”她抬起泪眼,打断他,“谁乐意啊?!

房子漏雨、孩子饿得哭、你派来的人我不敢信……我连他们递的信纸都烧了三次!

等不来你,我又拖不起啊……”

“我懂!真懂!”他使劲点头,手一直没松开,“秦姐,走!咱这就走!

我带你回家,咱们的新家,在东京银座边上,窗子一开,就能看见海!”

“多大的官儿,多厚的家底儿!”

“只要跟定他,陪他一块儿漂洋过海去日本,啥都有!金砖当板凳坐,山珍当零嘴啃,日子甜得冒泡!”

秦淮茹一听,心口咚咚直跳。

这不就是她熬了半辈子盼的光景吗?

其实她压根儿不稀罕金镯子银票子,也不馋熊掌鲍鱼,就图三顿饭管饱,孩子别饿得半夜啃枕头,自己能睡个囫囵觉……这就够了!

“秦姐,你……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何雨柱凑近了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愿意!”秦淮茹狠狠一点头,手攥得指节发白。

做梦都梦见自己拎着行李箱,牵着仨娃,坐上亮闪闪的轮船,奔着新日子去了。

哪能说不?

“可……”她嗓子发紧,又补了句,“有啥难处?”

何雨柱立马接话:“有啥难?我护着你,连孩子带行李全兜住!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我跟他没完!”

秦淮茹咬着嘴唇:“可这事儿……真能成?我怕啊。

太扎眼了,村里人眼皮子底下偷摸走,稍一露馅儿就全砸锅!”

何雨柱摆摆手:“放心!门儿清得很,你就听我的,该干啥干啥,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真的?”秦淮茹抬眼瞅他,眼神飘忽,像揣着只扑棱棱的麻雀。

心里直犯嘀咕:吹牛不上税吧?

八成是画大饼,听着香,咬一口全是空气。

更吓人的是,万一露馅儿呢?

人家可是逃犯!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田中亲儿子!

沾上这名字,她这辈子清白就算泡汤了,蹲大牢都算轻的……

“千真万确!”何雨柱拍着胸脯,“稳得很!信我,保你全家平平安安登船,落地就住洋楼、喝牛奶、穿花裙子!”

“那……怎么走?”秦淮茹终于松了口风。

“简单!”他咧嘴一笑,“明晚三更,你带着棒梗、小当、槐花,跟我的人走。

不敲锣不打鼓,猫着腰出门,连狗都惊不醒。”

秦淮茹垮下脸:“可我……我嫁人了啊!现在还住在老六家!突然不见,他们不得翻天?”

“早安排好了!”何雨柱挥挥手,“没人起疑,没人追查,你就闭嘴点头,别的交给我。”

“秦姐,别想那么多,答应我就对了!”

他眼睛亮得灼人,“往后你和孩子们,吃香的喝辣的,走路都带风!”

“行……我听你的。”她叹口气,肩膀塌下来,却把后槽牙咬得死紧。

第369章 这事儿太玄乎了

还能咋办?穷得揭不开锅的日子,再熬下去,人就得熬成灰。

搏一把,说不定真能翻盘。

“太好了!”何雨柱激动得搓手,“等着享福吧,秦姐!”

“嗯,信你。”她又点了一次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当天俩人就把跑路的事敲定了。

谈完,何雨柱立刻派人把她送回村。

眼下还不急着接孩子,得等个万无一失的空档。

不多时,秦淮茹推开了自家院门。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盯着灶台发愣。

何雨柱的话像火苗,烧得她心口发热;

可那未知的黑路,又像口冷井,冻得她脚底发凉。

一步踏错,不是掉沟里,是直接摔进阎王爷的簿子里。

可转念一想—。

孩子挨饿哭闹的样子、老六骂街的唾沫星子、冬夜里缩在被窝里数墙皮剥落的声响……

这些比鬼还瘆人。

左思右想,翻来覆去,她一拍大腿:走!

当晚就悄悄托人给何雨柱传了信。

第二天夜里,三更刚过。

几个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村子,像几片没声儿的叶子。

秦淮茹早就收拾妥当,蹲在院门口张望。

人一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老六家后窗摸。

此时老六一家正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

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娃,在炕上睡得小嘴微张,流着哈喇子。

人影一跃而入,轻手轻脚把仨孩子抱起来就走。

没人睁眼,没人咳嗽,连狗都没叫一声。

队伍悄无声息出了村,像一缕烟飘进夜色里。

走到半道,棒梗猛地一个激灵醒了!

发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两腿悬空,呼呼往前蹿,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放开我!!谁呀?!干啥?!”

他小胳膊小腿乱蹬,喉咙扯得嘶哑。

秦淮茹赶紧捂住他嘴,俯身低声哄:“嘘,别嚷!是自己人!带你去好地方,吃糖、坐船、穿新鞋!”

“妈?谁带我们走?为啥不叫我爸?”棒梗眼泪汪汪,懵着脑袋问。

秦淮茹赶紧说:“他们不是来抓咱们的,是专程接咱们走的,去找个老熟人。

这人咱都熟,早跟妈说好了,带咱去个顶好顶好的地儿。

到了那儿,饿肚子?想都别想!顿顿有硬菜,想吃啥有啥,炸酱面管够,红烧肉堆成山,烧鸡翅膀烤鸭腿,搁桌上随便挑,馋了就啃,一天三顿不够吃,加餐都随你挑!”

“……”棒梗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心直冒汗。

这事儿太玄乎了,像听评书听岔了段儿。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真慢慢消了,不踹门、不嚎叫、也不甩胳膊蹬腿了。

没过多久,一辆黑漆锃亮的轿车稳稳停在胡同口,大伙被领进一座青砖小院——何雨柱的老据点。

脚一落地,棒梗就被松开了。

小当揉着太阳穴坐直身子,槐花也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两人刚醒就往秦淮茹怀里钻,脸煞白,手指头都在抖。

“妈……这是哪儿?他们把咱掳到哪儿来了?”棒梗嗓子发紧,声音打颤。

秦淮茹蹲下来,一手揽一个:“别怕,这儿不危险,特别安全。

咱们是来见个人。”

棒梗仨哪知道见谁啊?正懵着呢。

吱呀一声,堂屋门被推开,一个人快步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金表闪着光。

不是何雨柱是谁?

棒梗当场僵住,嘴皮子直哆嗦。

小当“哇”一声缩进秦淮茹背后,槐花死死攥着她衣角,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傻……傻柱?!”

棒梗盯着那张脸盯了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真是他!那个消失好几年、连影子都没见着的何雨柱!

“棒梗!瞎喊啥!”秦淮茹立马压低嗓门训他,“叫田中叔叔!”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何叔’就免了,叫我田中叔叔顺耳些。”

他顿了顿,下巴微扬,“我改回本家姓了,田中。认祖归宗,正式回东瀛了。”

秦淮茹立刻转头催孩子:“快,叫田中叔叔!以后他就是你们田中叔叔!”

小当埋着头不出声,槐花把脸藏得更深,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棒梗却愣在原地,眼珠子不会转了,死死盯着何雨柱。

以前那个拎着铝饭盒满院蹭饭、裤腰带总系歪的傻厨子,咋摇身一变成了穿高定、戴名表、走路带风的贵人?

这变化比过年贴新对联还离谱!

“秦姐,孩子接来了就好!”何雨柱一边笑,一边伸手请人进门,“饭早备齐了,全是给仨娃特供的,保证合胃口!”

他把秦淮茹和三个孩子迎进屋,拍拍手,几个穿灰制服的年轻人立马端上托盘。

香喷喷的酱汁烧鸡整只摆盘,油亮亮的烤鸭片得薄如蝉翼,还有小当爱的橘子糖、槐花馋的奶糖卷,连棒梗偷偷舔过一口就忘不了的蜂蜜麻花,全齐了。

仨孩子一瞅桌子,眼睛直接放光,口水差点滴到地上。

长这么大,谁见过这么多零嘴?

没有!真的一次都没有!

“棒梗,过来,烧鸡,烤鸭,你最爱啃的部位全留着呢!”

“小当,槐花,糖在这儿,自己挑,甜的酸的脆的软的,样样都有!”

话音还没落,三个小家伙撒丫子就冲,扑到桌边抄起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小馒头。

秦淮茹看着直抿嘴笑,眼角有点泛潮。

她清楚得很:这些娃从小嚼窝头就咸菜,连白糖水都当过年喝,今天这一顿,是他们活到现在最敞亮的一顿饭。

“慢点儿吃,没人抢,锅里还炖着呢,面食点心都管够!”何雨柱乐呵呵地招呼。

孩子们理都不理,头都不抬,筷子跟长在手上似的。

何雨柱转头望向秦淮茹,眉梢一扬:“秦姐,瞧见没?他们吃得可欢实了。”

秦淮茹点头,声音轻但很实诚:“嗯,真开心。以前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傻柱,谢了。”

何雨柱摆摆手,笑容舒展:“谢啥?往后咱不分你我,是一家人。

一家人还讲谢字,那不生分了?”

第370章 你饶他这一回……求你!

秦淮茹点点头:“对,是一家人。”

何雨柱往前半步,语气笃定:“等安排妥当,我就带你们去东瀛安家。

房子、学校、日子,我都铺好了路,保你们过上最踏实、最体面的日子。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轻轻环住了秦淮茹的腰。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绷,但没躲,也没推,只轻轻呼了口气,由着他搂着。

“妈!!”

冷不丁,棒梗猛地扭过头,筷子啪地摔在桌上,小脸涨得通红。

“你干啥呢?!放开我妈!不许碰她!”

何雨柱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如今他头顶是田中家嫡系身份,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哪容一个小毛孩指着鼻子吼?

可看清是棒梗,他只是眯了下眼,没动,也没吭声,就那么静静看着。

“棒梗!”秦淮茹厉声喝住,“再胡说八道,立马跪下道歉!”

棒梗脖子一梗,眼圈发红:“我不道!他不是好人!他老缠着你,现在还当着我们面动手动脚!院子里谁不知道?都说你俩早不清不白了!”

那时候他打心眼里瞧不上何雨柱,恨意早就在肚子里沤烂了,只是死死憋着没露出来。

以前看不起,现在照样看不上,哪怕何雨柱刚端出一桌子山珍海味,热汤热菜还冒着气儿呢。

“棒梗!你给我闭嘴!”秦淮茹脸都白了,劈头盖脸吼了一嗓子,“哪儿学的没大没小?田中叔叔给你夹菜、给你盛汤、连筷子都替你摆好了,你倒好,甩脸子、翻白眼、张嘴就喷粪?成心丢你妈的脸是不是?”

“我才不吃他的破烂!”棒梗脖子一梗,嗓门都劈了叉,“你放开我妈!别碰她!你是坏人!打小就是个臭流氓!”

话音还没落地,他猛地转身,撒开腿就往何雨柱跟前冲!

“呔!!”

人影还没到,何雨柱一声炸雷似的断喝先劈了过来!

“噌!”

腰间长剑“唰”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已稳稳压在棒梗喉结上。

那一瞬间,他眼珠子都红了,像两团烧透的炭火,直勾勾钉在棒梗脸上。

不是瞪,是剜;不是看,是宰。

恨不得手一抖,就把这小子的脑袋当西瓜劈开!

他早知道这孩子打骨子里瞧不起他,送糖给过,买衣给过,连零花钱都偷偷多塞两毛,可换来的还是斜眼、冷笑、背地里叫他“窝囊废傻柱”。

过去忍了,是因为他真傻;现在还忍?那不是傻,是怂!

可现在的他,早不是四合院里那个任人搓扁捏圆的何雨柱了。

他改名换姓,叫田中玉柱,东瀛田中家正经排得上号的嫡系爷们儿!

底下管着十几号人,手里攥着几座金矿,连东京那边的财阀见了都得点头哈腰。

结果呢?棒梗当着他面拍桌子、甩唾沫、骂他是流氓,这不是找死,是嫌命太长!

棒梗当场僵住,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得像筛糠,裤裆一热,哗啦啦湿了一片,臊气都飘出来了。

边上围的田中家手下也全愣了神,一个个手按刀柄,倒吸冷气:这主儿……平时笑眯眯递点心,今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比台风来得还快?

“柱子……柱子哥!求你……求你手抬一抬!”秦淮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都在打颤,“他小不懂事,嘴欠,心不坏!真不是冲你来的!你饶他这一回……求你!”

她整个人都懵了。

原以为还是从前那个憨厚傻柱,会对她傻笑、会替她挡风、会把最后一块肉夹进她碗里……可眼前这人,脊梁笔挺如枪,眼神狠厉似狼,通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哪是脾气躁?这是山崩在前也不眨眼的狠角色!

“呸!”何雨柱啐了一口,剑尖往前顶了半寸,压得棒梗喉咙直滚动,“我把你当亲儿子疼,你把我当喂不熟的狗崽子?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倒好,反咬主人一口!”

他早看出这孩子白眼翻得贼高,没想到能白到天上去,山珍海味端上桌,荣华富贵铺好路,只等带他去东瀛享福,人家扭头就骂“流氓”,连句软话都不带。

“要不是看你妈站在这儿,我早削了你这颗歪脖子!”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低得像铁锯磨骨头。

他真干过。

练剑那会儿,活靶子可不是稻草扎的。

“柱子……消消火……消消火……孩子不懂规矩,咱大人不跟他计较!”

秦淮茹急得直抹泪,回头冲棒梗一记耳光抽得清脆响亮,“还不跪下磕头?!喊田中叔叔!快啊!!”

“啪!”

棒梗一个趔趄,脸火辣辣地烫,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膝盖“咚”一声砸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直磕:“田中叔叔……田中爷爷!我对不住您!我瞎了眼!我该死!您别杀我……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啊!!”

哭嚎声都破了音。

他彻底醒了:眼前这哪是傻柱?这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真阎王!人家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尿裤子,再犟下去,怕是明天棺材板都要被焊死。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剑尖依旧抵着皮肉,可杀气却慢慢收了,像潮水退向深海。

棒梗这副德行,比跪着舔他鞋底还恭顺。

看着那孩子抖如秋叶、鼻涕糊一脸、额头磕出血印子,何雨柱胸口那股火气,竟莫名其妙地化成一股滚烫的满足感。

以前追秦淮茹时,他最怕谁?不是贾张氏,是棒梗。

因为这孩子是秦淮茹的心尖肉,是她宁可饿着自己也要护住的命根子。

而更麻烦的是,这孩子打小就跟婆婆贾张氏一条心,认准了“娶了妈就得守寡”,死死拦在他和秦淮茹之间,横竖不许进门。

后来贾张氏因偷窃枪毙了,那道墙塌了。

可只要棒梗还在,就还立着另一堵墙。

今天,这堵墙,终于被他一剑削平了。现在这人低头服软了,挡路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他和秦淮茹之间,再没谁敢跳出来搅局!

第371章 他吓懵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直往上冒。

跟喝了二两老白干似的,浑身都轻快!

“柱子,棒梗都认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他这一回吧!

他还小,不懂事,往后肯定规规矩矩的,再也不敢冲撞你!”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语气又软又急。

“棒梗!你当着田中叔叔的面,给我发个誓,以后见了田中叔叔,必须恭恭敬敬,不许耍脾气、不许翻白眼、不许噘嘴使性子!”她立马把脸一绷,盯着儿子喝道。

“我发誓!我真发誓!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棒梗脑袋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似的,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转筋。

他吓懵了。

真吓破胆了。

眼前这个“田中叔叔”,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撒泼、笑着揉他脑袋的傻柱了。

这是个眼神扫过来都能冻住开水的狠角色,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人闭眼的那种人。

看他抖成这样,何雨柱脸上那股子戾气,才慢慢散了。

眼里的寒光也一点点收了回去,像潮水退进深海。

他手腕一翻,“唰”一声,把刀收回鞘里,动作干脆利落。

“棒梗,这话我只说一遍:记死了,下回再犯,刀可不长眼,谁求情都没用。”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

“记住了记住了!田中叔叔我真记住了!”棒梗嗓子发紧,话音都劈了叉,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这事翻篇。

吃你的饭去。”

他顺手给棒梗夹了块肉,又推了推小当面前的碗:“吃,别光瞪眼。”

棒梗立马埋头扒饭,吃得呼噜作响;小当也乖乖抓起筷子,小口小口嚼着。

秦淮茹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像被扔进了滚水锅。

七上八下,翻腾不休。

她愁啊。

这一回是糊弄过去了,可下回呢?

下回要是棒梗又没眼色、又顶撞,她还能拦得住吗?

拦不住了……真拦不住了。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

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啥也没想透,就一头撞进来,要跟着何雨柱去东瀛。

现在的他,早不是从前那个憨实热乎、眼里只有她的傻柱了……

他变了,冷了,硬了,像一把刚开刃的刀,连亲人都不敢轻易碰。

她怕。

怕哪天他真动手。

不是吓唬,是真砍。

棒梗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熬了多少个难眠夜、挨了多少顿饿才养大的儿子!

天底下,谁也替不了这个位置!

可后悔有用吗?

人已经站在这儿了,路也走了一半,退?往哪儿退?

真扭头就跑,他能放过她?放过三个孩子?

人家是干啥的?藏得这么深、身份这么密的人,会由着知道底细的人,大摇大摆溜出去?

想都别想。

她咬咬牙,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然脚踩进来了,那就别想抽身。

横竖一条道走到黑,豁出去算了。”

她认了。

带着棒梗、小当、小槐花,一块儿跟他走,去东瀛安家。

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至少,到了那边,顿顿有饭吃,不用再算着米粒过日子。

至于他和棒梗之间那根绷着的弦?

慢慢来,哄着,磨着,总能松下来。

她就这么给自己打着气,像给快漏气的车胎,一点一点打气。

“傻柱,咱们啥时候动身?船……什么时候靠岸?”她问得干脆,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

越早走越好。

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揪回去的风险。

她是跟别人私奔,可不是出门串亲戚!

要是让老六家的人堵住,抓回去。

街坊邻居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批斗会上一张纸、一支笔,就能定她个“败坏风气”“伤风化”的罪名;

孩子也跟着抬不起头……

想想都头皮发麻!

何雨柱答得干脆:“我马上安排,送你们几个先到海边码头上船。启程去东瀛。”

“送我们去?那你呢?你不一起走?”秦淮茹一愣。

“嗯,我不跟你们同船。”他点点头。

“为啥?”她脱口就问。

“还有点事,得善后。”他语气平淡。

“啥事?”她追问。

“很重要,但跟你没关系。”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哦……”她应了一声,垂下眼,没再问。

嘴上不说,心里头却像塞了团乱麻。

这人,怎么连话都不愿跟她敞开了讲了?

从前哪样事儿他不是搂着她肩膀,竹筒倒豆子般说个干净?

哪怕天大的秘密,只要她问一句,他就笑着全掏出来。

‘傻柱……真的不是傻柱了。’

她默默想,胸口闷得慌。

她开始打鼓:

现在对他言听计从,他待她还温和;

可到了东瀛,人生地不熟,他会不会变脸?

会不会哪天突然翻脸不认人?

她心里,空落落的,没了底。

“秦姐,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办啥?”

他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她眼神里那点犹豫和揣测。

她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掀开这层纸。

定了定神,她轻轻点头:“嗯……我想知道。

不过你要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我信你,一切听你安排。”

何雨柱眯着眼,语气像口老井:“这事儿跟你说也无妨,咱俩谁跟谁啊,还分什么里外?”

“我回来就为干一件事儿……”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就是揪出李建业!”

“李建业?!”秦淮茹猛地一抖,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砸地上,“你找他?!”

她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往刀口上撞,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何雨柱嘴角往下压,声音低得像结了冰:“找他还能图啥?一刀结果他,血债血偿!”

“咱们这些年掉进泥坑爬不出来,桩桩件件,哪件没他的影子?要不是他搅局,咱至于流落他乡、家破人散?现在我回来了,仇不报,骨头都发软!我要亲手割他脑袋,装进木匣子里,带去东瀛,供在祖宗牌位前!”

话音刚落,他眼珠子一沉,杀气呼地窜出来,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寒光刺人。

第372章 难不成还在路上?

秦淮茹嗓子发干:“李建业是害惨了咱……可柱子,你真不能去!你一露面,准被盯上!命都要搭进去!再说——他手底下那两下子,你扛得住?”

“我扛不住?”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按上腰间剑柄,“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早不是那个挨打不还手的何雨柱了。这把剑,够他死三回!”

“你只管等着,我提着他的人头,来见你。”

“我这次回龙夏国,就两件事:一是接你们走,全家人一块儿去东瀛,住洋楼、吃海鲜、穿绸缎;二嘛……就是让他血溅当场,把这笔账,一笔勾销!”

……

秦淮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太了解他了,咬死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劝?白费力气。

那干脆别拦了。

他要是栽了,大不了她往外一推:说是被他绑走的,绳子勒进皮肉,连哭都不敢出声。老六家的人再精,也挑不出刺来。

于是她垂下眼皮,不再开口,只顺从地听他安排:收拾细软,带上孩子,连夜坐车到海滨码头,等船启航,奔东瀛享福去。

为了往后几十年的安生日子,这点险,值!

第二天清早。

秦淮茹住的那个小村子,像炸了锅。

老六天没亮就带着媳妇和弟弟赶过来,推开门一看:人没了!三个娃也没影!

屋里锅碗还在,炕头还温乎,可一家四口,就像被风卷走似的,干净利落,一个不剩。

翻箱倒柜找遍犄角旮旯,连根头发丝都没落下。

村里立马嚷开:秦淮茹一家,昨晚上,集体蒸发了!

消息传到公社,干部们直摇头:“扯啥?睡个觉的工夫,人能飞了?”

可派人挨家挨户查、翻粮囤、钻猪圈、扒草垛……人真不见了。

风一吹,满村哗然。

谁信啊?前天还见她在井边打水,棒梗蹲墙根抠泥巴,三个娃在晒场上追鸡跑,一夜之间,齐刷刷没了?

找了一整天,毫无踪迹。

公社只好催老六报警。

老六揣着户口本,领着家里人一头扎进派出所,急得说话磕巴:“警察同志!我家嫂子,还有仨孩子,全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察一听,头皮一紧:一个大人带仨娃娃,整整四口人,一夜之间人间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马上立案,成立专案组。

村里不少人嘀咕:“八成是回城了!搬回四合院了!”

警察赶紧联络京城那边,问四合院附近派出所:“秦淮茹他们,回没回老院子?”

那边一头雾水:“没见啊!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为求稳妥,警察当天就派了两人,坐火车直奔四合院。

院门口,街坊正蹲着嗑瓜子,见几个穿制服的来了,手里的瓜子仁儿都忘了吐:“哎哟?又出啥事啦?”

自打秦淮茹一家搬走,四合院跟庙一样安静,鸡都不多叫两声,今儿咋又招来警察?

“警察同志,有啥吩咐?”有人擦着手迎上来。

“来打听个人。”警察掏出记事本,“秦淮茹,还有她三个孩子,这几天,有没有回过这儿?”

“秦淮茹?!”那人一口瓜子壳喷出去,“她早回乡下了!住老家!我们这儿房门都锁半年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她走时连窗台灰都没擦,哪会回头?”

警察一皱眉:“可她真不见了,昨天夜里,在乡下,一家四口,突然就没了!”

“啥?!全不见了?!”人群“哄”地围上来。

“真没了?”

“咋可能?昨儿还见她娘仨在村口买酱油呢!”

“警察同志,你们没弄错吧?”

警察点点头:“人确实没了。村里翻地三尺,没找着。

我们来这儿,就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真没人看见他们回来?”

众人摇头如拨浪鼓:“真没!谁见着算谁倒霉!”

“行。”警察合上本子,“那我们进去瞅瞅,放心点。”

说完,抬脚就往院门里迈。很快,他们穿过前院,进了中院,直奔秦淮茹家。

到了她家门前一瞅,门锁着呢,一把老铁锁挂那儿,锈迹斑斑,锁舌都发黑了,一看就许久没开过,连个新鲜划痕都没有。

警察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空荡荡的,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这下实锤了:秦淮茹和棒梗他们压根没回来,人没了,踪影全无。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衣柜、灶台、床底下、甚至鸡窝都瞅了,四个活生生的人,硬是没留下半点影子。

真不见了。

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悄没声儿就没了!

警察互相看了看,都皱起眉头,这事透着邪门。

人不在村里,也没回四合院,那还能上哪儿去?

莫非真钻地缝里去了?

可大活人哪会凭空蒸发?不现实!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们躲起来了,在别的地方藏着。

消息刚传开,后院的李建业就听说了。

他正蹲门口刷牙,牙膏沫还没漱干净,一听这事儿,“噗”一下把水喷了出来。

“啥?秦淮茹和棒梗他们全不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手一抖,牙刷差点掉地上。

心里直犯嘀咕:“这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寻常人家哪会半夜三更拎着铺盖卷儿说走就走?又不是赶集。

就算嫌农村苦、想回城,第一反应也是往四合院奔啊!咋可能音信全无?

难不成还在路上?

不太可能,从村里到城里,骑车顶多两小时,走路也超不过五个小时,都快一天了,早该露面了。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李建业一边擦脸一边琢磨。

忽然,他手顿住了。

眉心拧成个疙瘩。

一个念头“啪”地蹦出来,吓了他自己一跳。

何雨柱回来了!

对,就是那个去了东瀛的何雨柱!

其实他早觉得这家伙迟早要回来,不回来才怪!

他心里那点执念,比铁疙瘩还硬:秦淮茹就是他眼里的太阳,哪怕跑到国外,吃着山珍海味、身边美女如云,照样忘不了这个“初恋女神”。

以前在四合院舔得那叫一个实诚,如今改了日本姓、认了鬼子当爹,骨子里还是那个傻乎乎的何雨柱。

第373章 那才叫真正慌神

所以秦淮茹一失踪,八成就是他动的手脚。

要么亲自来了,找到秦淮茹,直接带人走;要么派了亲信,打着“接家人享福”的旗号,把母子四人哄上了车。

秦淮茹信他,信了半辈子,这时候哪会多想?只要一听“能让孩子过好日子”,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

所以这失踪,不是迷路,不是意外,是有人接走了。

警察蒙在鼓里,李建业却一眼看穿。

他转念又是一紧:“何雨柱要是真回来了……只为了接人?”

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家伙最恨谁?掰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是他李建业!

当年断他前程、拆他姻缘、让他灰溜溜滚出四合院……这笔账,人家肯定记着呢。

“他会不会顺道来找我算总账?”李建业摸了摸后颈,有点发凉。

虽说现在自己站得稳、腰杆硬,可暗箭难防啊。

他不是光棍一条了,媳妇怀了娃,家是软肋,一点不敢托大。

“这事不能等。”他拍拍裤兜,转身就往外走。

得抢先动手,不能干坐着等人上门放冷枪!

第一步:找警察摊牌。

他脚底生风,直奔派出所。

民警正沏茶,抬头一看是他,赶紧起身:“哎哟,李建业同志?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李建业抹了把额头汗,脸色严肃:“有急事,得马上跟你们说。”

“啥事?快讲快讲。”

“秦淮茹和棒梗他们失踪的事,你们还在查吧?”

“对对对!正到处问呢!”

“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十有八九,是被何雨柱带走的。”

“何雨柱?!”民警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就是以前四合院那个‘傻柱’?烧菜的厨子?”

“就是他。”李建业点头,“不过现在不叫何雨柱了,改名田中雨柱,认了个日本爹,叫田中什么的,反正臭名昭著。

当年越狱跑的,你们通缉榜上排前三的逃犯!”

民警立马坐直:“他回来了?”

“回来了。”李建业斩钉截铁,“他惦记秦淮茹几十年,这次回来,就是冲她来的,想接她和孩子去日本,一块儿过‘好日子’。

人早就被他的人接走了,不是失踪,是被人悄悄领走的。

想找人?顺着何雨柱这条线往下挖,准没错。”

“李建业同志,这事儿可太关键了!上头一直盯着何雨柱呢,早想把他抓回去,可他在东瀛,咱伸手够不着啊!现在他自个儿飞回来了,机会不就来了?人一落地,条件齐备,立马就能收网!”警察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半拍。

大伙儿先前压根没往这方向想,听李建业这么一点,脑门“嗡”一下就通了。

何雨柱是挂着红榜的逃犯,案子摞得比砖还厚。

这回人影一露,那还等啥?必须抢在天黑前摸清他的窝!

“李建业同志,帮个忙!你琢磨琢磨,他最可能蹲哪儿?”警察赶紧追问。

李建业摆摆手:“不敢打包票,但有几个地方,十有八九得盯死:一是海边码头,他们坐船回来的,第一站大概率往那儿溜;二是秦淮茹老家村子附近,人是在那儿消失的,搞不好就藏在村后山坳、废弃砖窑或者老祠堂夹墙里;再就是咱们四合院和轧钢厂周边,得加派人手暗查。这帮人不是普通混混,是带着任务回来的,专盯要害地方,炸车间、断电路、伤工友,都有可能!”

“对对对!这些地儿一个都不能漏!”警察连连点头,手心都攥出汗了。

李建业接着说:“查的事你们上,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喊我!我跟着一起上,拿下何雨柱,我亲自来!”

他现在手底下的功夫,对付何雨柱连同他那一伙人,根本不用费劲。

更别说,他还真想亲眼看看,这小子在日本田中家混了这些年,到底练出了几招狠的?可别白跑一趟,最后连让他眼前一亮的本事都没有!

“成!包在我们身上!”警察应得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李建业转身就走。

警察那边脚不沾地,当场分组排班,抄起记录本、带上照相机,直奔码头、村口、厂大门……

其实早在报警前,李建业就猜到何雨柱已经落地了。

他一发现不对,二话不说拨通了派出所电话。

警察接报,三分钟内全员集合,警车都没拉警笛,悄悄开进各个重点区域,开始拉网式排查。

为啥这么急?因为何雨柱是头号通缉犯,杀人、纵火、窃密、投毒……桩桩是死罪。

这家伙一回国,背后还跟着一伙人,哪是探亲访友?分明是来捅娄子的!搞敌特、搞破坏、伤老百姓,样样干得出来。

这时候拖一天,隐患就多一分。必须赶在他们动手前,掐灭火苗,连根拔起!

报完警,李建业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之前光靠自己瞎猜,心里还真有点打鼓——虽说身手不怵他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不怕挨刀,就怕哪天回家看见媳妇儿被堵在巷口,或孩子放学路上被人截住……那才叫真正慌神。

现在警力已动,他反倒踏实了。心里甚至盼着:早点露头吧,趁早收拾干净,一劳永逸!

回到家,他把白璐拉到厨房边,语气放得很轻:“媳妇儿,往后上下班咱俩一起走。你上班我送,你下班我接。别一个人乱跑,尤其晚上。”

白璐一愣:“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最近治安有点紧,多个心眼儿。”

“嗯,听你的。”她点头,没多问,声音软软的。

她知道,这事肯定不小,以前他从没这样绷着脸说过话。

他不说,是怕她担惊受怕。

那她就不问,照做就行。信他,比啥都强。

李建业很快把家里安排妥了。

他守在门口,守在单位,守在孩子学校外头……只要他在,何雨柱就算插翅也伤不了他身边一人。

“田中先生,出事了!”

秘密据点里,何雨柱正擦刀,手下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第374章 ……谁走漏的风?

“嚷什么?”他眼皮都不抬,“又不是第一次见血。”

“警察!龙夏的警察全城布控,正在搜我们!码头、车站、老街区,全撒开了!”

何雨柱手一顿,刀刃停在半空:“……谁走漏的风?”

“不清楚……但他们确信我们到了,连船靠岸的时间都锁定了。咱们的船早撤到外海避风点了,现在根本没法离岸。”

“意思就是,卡在这儿了?”

“是……他们盯得太死,硬闯等于送命。”

何雨柱静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不走就不走。反正该办的事还没完,等我亲手把李建业按在地上,再带你们一块登船,也不迟。”

他低头看了看刀,又轻轻吹了口气:“这儿有房子,有粮,有退路。

他们再能,也想不到我们会猫在老熟人眼皮底下。”

稍后,他找到秦淮茹,语气平静:“秦姐,行程改了,咱们暂时不走了。”

“不走了?”她脸色一白,“出什么事了?”

“风声漏了。

警察知道我们回来了,港口封死了,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本来计划让你和棒梗先上船,我在岸上料理完李建业就追过去……现在不行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带着孩子,待在这儿别动。饭有人送,水有人管,安全得很。”

秦淮茹嘴唇发干:“可要是……被找到呢?”

她不敢说出口的是:上次在四合院丢尽脸面,这次若在村里被抓个现行,乡里乡亲怎么看?三个孩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连坟头的土,怕都要被人啐上一口……

屋子里静得听见窗缝漏风的声音。

何雨柱看着她,缓缓道:“别怕,信我,只要你不乱走,我就保你平安。”

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雨柱一开口,她就忍不住往坏处想。

“可我真怕啊!”她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你头上顶着通缉令呢!万一被他们堵个正着……那可就全完了!”

“抓我?”何雨柱嘴角一扬,笑得又稳又狠,“要真那么容易被摁住,我还敢大摇大摆站这儿跟你说话?早躲进耗子洞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还是稳当点好。你要是栽了,我们全得跟着完蛋,你答应过带我们去东瀛享福的,那金屋子、银饭碗,孩子们还没捂热乎呢!”

“放心!”何雨柱一拍胸脯,“荣华富贵,一个不落,全给你端到手心里!”

话音刚落,他胳膊一收,把秦淮茹紧紧圈进怀里。

“傻柱!我妈就在旁边,你还敢动手动脚?你等着,这事没完!”

话刚甩出来,他压根没注意,二十步开外,墙缝后头一双眼睛正死死钉在他背上,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棒梗。

前两天是被何雨柱那股子杀气镇住了,不敢吱声。

可人一走,火苗子就在肚子里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对方当时抽刀就要劈他脑袋,这笔账,他记死了。

现在打不过?那就忍着。

等不到今天,等到明天;

等不到明天,等到后天。

只要机会冒头,他一定亲手结果了这人。

外头警察满城翻找何雨柱一伙人,像撒网捞鱼。

可何雨柱偏不露头,带着人猫在老仓库夹层里,连喘气都放轻了。

他在等——等李建业落单,等风声松劲,等那一刀劈下去,血溅三尺。

杀了他,仇才算报清。

报完仇,船一靠岸,就带秦淮茹他们直奔东瀛,从此吃香喝辣,再不用提心吊胆过一天苦日子!

接下来两天,他们一直窝着不动。

港口那边全是便衣晃荡,早不是送人的地方了。

何雨柱干脆把秦淮茹和三个孩子全留身边,一步不放。

“柱子,”秦淮茹忽然凑近问,“咱啥时候能上船?再拖下去,我心口都发慌……只有到了岛上,才算真正踏实。”

何雨柱摇头:“走不了。

外面全是眼线,要是硬送你们去码头,等于自己递刀给人家砍。

这一趟要是翻了船,下回?没下回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不过你别揪心,我已经安排人盯牢了,他们哪天松一口气,咱们就趁黑溜出去。

先送你们登船,我随后就到。

到了东瀛,房子、车子、好日子,全给你们备齐!你前半辈子吃的亏,我加倍补回来!”

“非得找李建业拼命才行吗?”秦淮茹望着他,“不能先走,回头再来?”

何雨柱盯着地面,重重一点头:“必须去。

不亲眼看他倒下,我睡不着觉!

这口气不出,走到天涯海角都跟针扎似的。”

秦淮茹眼圈有点红:“可我怕啊……怕你去送命。

那是玩命的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几个靠谁?”

何雨柱反倒笑了,拍拍她手背:“你把他想得太神了。

以前他确能压我一头,可现在?他在我眼里就是块豆腐,一刀下去,稀巴烂。

费不了半分钟。你只管安心等着,我不瞎冲。

外面警察像苍蝇嗡嗡转,我现在绝不出门。

但机会一来,我立马出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听着她急成这样,他心里反倒暖烘烘的,以前见了面都绕着走,如今不光惦记他,还信他、仰着他。

那种踏实劲儿,比喝十碗烧酒还上头。

“田中先生!出大事了!”

下午刚搂着秦淮茹说体己话,手下一头撞进来,脸都白了。

“又怎么了?警察摸上门了?”何雨柱眉头一竖,火气直往上窜,好好的温存被打断,谁也不痛快。

“是……是棒梗!”那人嗓子发干,“不见了!找遍了都没影儿!”

“什么?!”

何雨柱猛地起身,秦淮茹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棒梗丢了?!”

“是不是搞错了?”何雨柱一把拽住那人衣领,声音都变了调,“刚才还在那儿蹲着啃苹果呢!一转眼人没了?”

手下猛摇头:“错不了!真没了!我们翻了三层楼,喊哑了嗓子,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他八成……自己跑啦!”

第375章 这哪是贪玩?

“八嘎!!!”

一声低吼炸响,何雨柱反手拔剑,“呛啷”一声寒光刺眼!

棒梗跑了?

这哪是失踪,这是在他们心口上捅刀子!

他要是转身就去报警,别说逃东瀛,今晚就得蹲局子里!

“柱子!别急!”秦淮茹一把拉住他胳膊,“棒梗就是贪玩,可能钻哪个旮旯捉蟋蟀去了!

他肯定没跑!咱马上分头找,他跑不远!”

何雨柱绷着脸:“可人已经没了!他万一抖出咱们藏哪儿,咱们全得跟着栽进去!”

秦淮茹摇头,眼神很亮:“不会的。他亲口答应过的——要去东瀛住高楼、穿新衣、吃海鲜饭……这话我都跟他念叨八遍了,他点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勤!

这时候跑?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

在她看来,这事儿根本不成立。

可何雨柱手指捏着剑鞘,越攥越紧。

人没了,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不信运气,只信事实。

他算是彻底认清棒梗了,这孩子打心眼里瞧不上自己,眼下那股子恨意,简直能喷出火来。

所以人跑了,一点儿都不意外。

但麻烦的是:他跑出去后,会不会立马蹽去派出所报案?把条子全招来围剿咱们?

“再给我仔细翻!方圆两里,犄角旮旯全过一遍,连老鼠洞都别漏!”

他一挥手,嗓门绷得又紧又硬,手下几个人立刻散开,四下撒网找人。

嘴上骂着不信,心里却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兴许就是闹脾气溜达去了?贪玩贪过头,一会儿就自个儿蹦跶回来。

可搜到天擦黑,连墙缝、柴垛、枯井、牲口棚都掀了个底朝天,愣是没瞅见半根头发丝儿。

活不见人,死不见影!

这哪是贪玩?

分明是脚底抹油,早蹽没影了!

要是真在附近,早该露头了;就算他赌气不回来,也该留下点蛛丝马迹啊,可现在呢?干净得像被人拿水冲过一遍!

“棒梗真跑了!”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沉得发闷。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真跑了。

不是被绑走,不是迷路,是他自个儿偷偷摸摸,一溜烟儿没了。

“这小兔崽子太混账了!”何雨柱猛地攥紧拳头,“早该拎着他往祠堂一跪,三句话问清楚,哪还用等到今天?现在倒好,人飞了,祸根埋下了!”

秦淮茹忙摇头:“柱子,你信我,棒梗不会告密的……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何雨柱冷笑,“那他为啥跑?怕咱?怕你?还是怕我把他塞进麻袋扔河里?”

“我真不知道他咋想的……可他图啥呀?害咱们对他有啥好处?”

“我太熟他了。”何雨柱盯着地上一只乱爬的蚂蚁,眼神发冷,“他恨我,恨我牵你手,恨我坐你家门槛喝那碗绿豆汤。

我掏心掏肺待他,他倒好,拦着咱,现在翅膀硬了,转身就卖主求荣,这事,他干得出来!”

棒梗这一跑,出卖只是时间问题。

这点,板上钉钉。

秦淮茹彻底哑火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何雨柱,话少、眼狠、手指老按在刀柄上。

那个爱说笑话、会给小当修风筝、蹲院门口帮她补袜子的何雨柱,好像被一把火烧没了。

有那么一瞬,她脑里闪过念头:带着小当和槐花,连夜卷铺盖走。

宁可守着清汤寡水过日子,也不愿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暴起,刀尖就奔自己喉咙来。

可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打转,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真惹毛了他?怕是连哭都没机会——血还没凉透,人就倒了。

想到这儿,她后颈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

“没招了,必须撤!”何雨柱扯下腰带,系紧包袱,“我可不想哪天听见警笛响,就知道是棒梗报的信。”

“那……咱们这就去东瀛?”秦淮茹轻声问。

“不急。”他摆摆手,“先出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儿猫几天。”

话音刚落,东西已打包妥当。三人趁夜动身,悄没声儿地挪窝,躲进下一处藏身点。

棒梗这一脚踹翻了整个局面。

为防他反水引蛇出洞,何雨柱一刻没耽搁,连夜转移。

不到一个钟头,他们就落脚在新地方——离原先那院也就徒步一小时的路程。

安顿下来,何雨柱倒了碗热水递过去:“秦姐,这儿踏实,你放心住。”

秦淮茹接过来,勉强笑了笑:“嗯,我不怕。”

嘴上说得轻松,心却像被绳子勒着。

她根本不怕警察找上门。

她怕的是棒梗。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钻野地睡破庙?

她甚至不敢想:万一他真跑去派出所,抖出何雨柱的事……

那他跟何雨柱,就真成死对头了。

何雨柱的刀,从来不含糊。

“棒梗啊……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往派出所跑啊……”她望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喃喃自语,“但你也不能饿着,记得找点吃的,热汤饭啃一口也好……”

心里拧着两股劲儿:盼他躲严实,又怕他冻饿挨揍;怕他出卖人,又怕他被人骗、被人欺负。

左右都是疼,刀刀刮心。秦淮茹脑子一片乱麻,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走,拉着槐花和小当,头也不回地蹽远!

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这样,打死她也不会跟着何雨柱走!

本以为这事轻巧得很:领着孩子跟过去,落地东瀛,吃香喝辣,安稳过日子。

结果呢?一地鸡毛!

前脚刚动身,后脚就塌了天,处处是坑、步步是雷。

这烂摊子,全是他何雨柱捅出来的!

要是他肯咽下那口气,不硬要去找李建业拼命,哪至于闹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最让她心慌的,是何雨柱整个人彻底变了样。

这才是她咬牙想跑的真正原因。

她觉着,他对她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那份情意,像泡在水里的糖块,眼看着一点点化没了。

她越想越怕:

他迟早会翻脸不认人,把她们娘仨扔在人生地不熟的东瀛,不管死活!

第376章 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搞不好,哪天一个不高兴,就跟对付棒梗那样,拔刀就砍,说杀就杀……

光是想到这儿,秦淮茹后脖颈子直冒冷汗,手心全是湿的,只想立马撒丫子蹽!

可现实摆在这儿,她根本跑不了。

棒梗能甩开腿自己蹽,她不行。

怀里还揣着两个娃呢,总不能把槐花和小当往路边一撂,自个儿蹽吧?

她正坐立不安,揪着衣角发呆时。

院门口“啪嗒啪嗒”跑进来一个人影。

矮墩墩、瘦巴巴,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褂子。

不是棒梗,还能是谁?

原来这小子从何雨柱藏身的地儿挣脱出来,竟一头扎回了四合院!

进院门都没停步,撒腿就往后院蹽。

他找谁?

李建业!

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棒梗一露面,整个院子立马炸了锅。

“哎哟!刚才是不是有个人从门口蹿过去了?”

“可不是嘛!是棒梗!我眼睁睁瞅着他窜进中院去了!”

“他不是早搬走了?听说跟妈一块儿嫁到乡下,嫁给了那个傻柱?”

“对啊!连带全家都跟着挪窝了,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可前两天警察不是还上门贴告示吗?说他们一家‘失联’?咋今儿又活蹦乱跳回来了?”

“是啊,怪事儿!再说,他老家那屋早空了,床板都搬光了,他大老远跑回来干啥?住茅房?”

“谁知道啊……神神叨叨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唾沫横飞。

另一边,棒梗已冲到后院,直扑李建业家门口,“咚咚咚”砸响了门板。

屋里,李建业正端碗扒拉米饭,白璐夹了筷子青菜递过去:“老公,外头敲门呢。”

“听见了。”他放下筷子起身,一边抹嘴一边朝门口走,还念叨,“八成又是谁家丢了鸡,来找我查线索……”

门一拉开。

他脸上的笑当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门外站着的,正是前几天被列进失踪名单的棒梗!

这小子,不但活生生站在这儿,还喘着粗气,满头是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

“棒梗?你……干啥来了?”李建业嗓子发紧,声音压得低低的。

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肯定出大事了。

“李叔!”棒梗急得直跺脚,“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啥事?”李建业皱起眉。

他真没想到,这小子会主动找上门,比母猪上树还稀罕!

“我来给你送信!”棒梗抹了把汗,一口咬定,“关于傻柱的行踪!”

“何雨柱?你知道他在哪儿?!”李建业一把攥住门框,指节发白。

这名字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警方盯了好久,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就在咱们村后头那座山上!”棒梗语速飞快,“他带了一帮生面孔回来,全都是亡命徒!

把我爸抓了,还把槐花和小当也扣住了!李叔,快去抓人啊!”

“具体在山哪儿?”李建业一步跨出门槛,声音绷得像根弦。

棒梗立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哪条小路、哪个破庙、几时换岗、门口有没有放哨……一字不落。

他为啥这么卖力?

很简单。

何雨柱抢了他亲妈,踩碎他尊严,他恨得夜里磨牙!

可他知道自己单打独斗,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对方现在凶得像头豹子,狠得像把刀。

他扳不倒,就只能借刀杀人。

李建业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直奔派出所,脚底板差点冒出火星子!

李建业一拍大腿,立马蹽腿就走,直奔棒梗说的那个藏身点,非把何雨柱那伙人一锅端了不可!

棒梗把何雨柱他们窝在哪,全倒给了李建业。

李建业脚底生风,转身就冲进派出所,火急火燎报案。

“李建业同志?你真知道何雨柱他们藏哪儿?”

警察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建业脑袋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似的:“对!地址清楚得很!是棒梗亲口告诉我的!”

“棒梗?秦淮茹家那小子?”警察一愣,“他不是跟着他妈和俩妹妹一块儿失踪了么?咋又冒出来了?他娘呢?小当和槐花在不在一起?咱们正满城找他们下落呢!”

李建业赶紧说:“就他一个跑出来的!秦淮茹和俩闺女还在何雨柱那儿藏着呢,听说正合计着偷渡去日本!”

“那还等啥?快带我们过去抓人!别让他们溜了!”他急得直搓手。

“行!马上出发!”警察啪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李建业又补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何雨柱那帮人手里有家伙,心狠手辣,我多少能搭把手。”

他心里盘算得门儿清:自己现在身手利索,抓几个漏网之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关键的是,他想亲手摁住何雨柱,彻底掐断后患!

“中!你跟着吧。”警察没多琢磨,一口应下。

说走就走,一行人撒开腿就往棒梗指的地点赶。

派出所离那儿有点远,颠簸了一个多钟头,才气喘吁吁赶到。

可推开门一看。

空的!

地上只留几根烟头、半块啃过的馒头、两双乱扔的旧拖鞋。

“人没了。”警察皱眉扫了一圈。

李建业蹲下摸了摸灶台灰:“嗯,凉的,但没冷透,人刚走不久。

这地方肯定住过他们,八成是听见风声,脚底抹油溜了。”

“跑了?去哪儿了?”警察扭头问。

李建业摇头:“不知道。”

“棒梗没提?”警察追问。

“没提!他还以为人全在呢!”李建业一跺脚,“看来他们是防着棒梗告密,提前卷铺盖闪人了!

估计没跑远,就躲在附近哪个犄角旮旯里,明天咱分头翻一遍,准能挖出来!”

“对!追!死咬不放,一个都别放过!”警察一挥手,大伙立刻散开,在屋前屋后、草垛柴堆、猪圈墙缝里翻个底朝天。

李建业也挽起袖子,弯腰扒草、掀石板、敲墙听响儿,恨不得把每块砖缝都抠一遍。

他满心以为能当场揪出人来,结果扑了个大空,心里那个堵啊……

可转念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就在眼皮底下晃悠,迟早露头!要么被揪出来,要么自己送上门来!

第377章 ……也许,没那么糟

而此时的何雨柱和秦淮茹,早换了地儿,缩进一处老仓库后头的夹墙暗室里,连呼吸都压着嗓子。

“柱哥!糟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扑进来,“警察刚抄了咱们原来那个窝!现在正满村子搜呢!”

何雨柱手里的茶缸“哐当”砸在地上:“谁泄的密?!”

手下低头:“十有八九……是棒梗。”

“是那兔崽子?!”何雨柱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手下默默点头。

“八嘎!”他暴吼一声,唰地抽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地面,手背青筋暴起,“白养他这么多年!反咬一口的畜生!我要剁了他!”

早几天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小子眼神飘忽,话越来越少,果然是在打歪主意!

他越想越怒,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棒梗就在眼前,刀已挥下!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浑身发凉。

她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真敢杀棒梗……这次,怕是真的饶不了了。*

她刚张嘴:“柱子,你先别急……也许不是他干的,警察说不定自己摸到的……”

“不是他是谁?!”何雨柱劈头打断,“他天天在我眼皮底下转,就他知道!是他卖了我!忘恩负义的东西!”

秦淮茹急了:“我不信!他是我儿子!他不懂事,但绝不会害你,也不会害我和妹妹们!”

“呵,”何雨柱冷笑,“我比你更熟他!天生一副狼心狗肺,改不了!”

秦淮茹嘴唇抖了抖:“他还小……”

“小?小就能出卖救命恩人?!”他突然一把拽出长刀,刀尖“嗤”地停在她喉结前两寸!

冷风刮脸,秦淮茹身子一晃,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她怔怔望着他,那双眼,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只剩一团烧红的恨意。

*这还是从前那个护着我的柱子吗?*

*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何雨柱胸口起伏,好几秒才猛地醒神,手一抖,迅速收刀入鞘:“秦姐,对不起……我太上头了!棒梗这一招,差点把我们都坑死啊!”

秦淮茹没接话,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她心里明镜似的:

儿子在他眼里,已是必除之人;

而自己,在他心里,也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连刀都能架上来,还谈什么情分?

“……也许,没那么糟。”她轻声说完,扭头就走。

剩下两个女儿蜷在角落,她挨个拉起小手,掌心全是汗。

望着孩子懵懂的脸,她胸口像压了块青石。

悔。

悔不该信他的话,

悔不该带着三个孩子一头扎进这潭浑水,

更悔……当初就没拦住棒梗,让他一头撞进这个火坑。

对方整个人都垮了,跟换了副骨头似的。

脾气一点就炸,眼里全是刀子,扫谁一眼都像要剜你肉。

这日子还怎么过?

吃香喝辣管个屁用,睡都睡不踏实,指不定哪天睁眼就见他举着刀站在床头!

“小当和槐花……趁早蹽吧?”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揪,冒出这个念头。

真想卷铺盖蹽!

跟棒梗一样,蹽出这鬼地方,蹽得越远越好!

可转念一想:

有饭吃、有屋住,好歹饿不死,但命悬一线啊!

外头警察满街转,屋里还有个随时会翻脸杀人的主儿。

听说前两天他发狠,真把人捅穿了肚皮!

她后脖颈一凉,手指头直打颤。

“跑?往哪儿跑?”

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两个娃,一个五六岁,一个才三岁多,脚都走不稳,能蹽出几条胡同?

要是被何雨柱的人堵在半道上……

那可真是连哭都来不及——他认准了的事,从来不手软,说砍就砍,说杀就杀!

想到这儿,她牙根发酸,腿肚子打晃,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得稳住!得稳住!

瞎琢磨只会把自己逼疯。

真要走,也得等警察破门而入那一刻。

至少,那是活路,不是送命。

这边秦淮茹咬着嘴唇压心跳,那边何雨柱正拍桌下令:

“别蹲着了!动起来!”

底下人一愣:“田中先生,怎么动?”

“主动上门!”他冷笑,“我乔装混进四合院,找李建业,一个不留,全清干净!”

“您亲自去?!”

几个人倒抽冷气,脸都白了:

“太悬了!万一露馅……咱们回去怎么向族里交代?脑袋都保不住!”

他把刀鞘往桌上一磕,声儿不大,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怕?怕就别跟我混。我练的什么功夫?影子都摸不到我!就算撞上他们,我能甩开十个人追!信不过我?

行,你们留着,我单干!”

话音一落,没人再吭声。

谁敢拦?

上回劝他收手那人,当晚就被踹断两根肋骨,现在还躺着呢。

大伙低头缩肩,默默去备衣裳、调妆粉、擦刀鞘……

与此同时,警察的喇叭在巷口一遍遍喊话;

李建业守在院门口,烟头摁灭三四个,眼睛一直盯着对面老槐树的树杈,那儿,最易藏人。

他知道,何雨柱就在附近,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随时准备弹出来咬断喉咙。

自己不怕,可媳妇、孩子、邻居们呢?

都是血肉之躯,挨一刀就倒。

就在这当口,何雨柱一脚踹开秦淮茹家门,声音又沉又硬:

“我明天进四合院。”

秦淮茹脸色唰地惨白:“柱子……你去那儿干啥?”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寒光:

“找仇人。李建业,还有跟他沾边的。

院里扫地的大爷、买菜的婶子、抱孩子的妈……

一个不留。棺材板,我都替他们量好尺寸了。”

秦淮茹喉头一紧,差点没喘上气。

心口像被攥住,又冷又疼。

以前那个爱给街坊修收音机、帮老太太拎煤球的何雨柱,早没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认了倭国爹,连良心都当柴火烧了。

她张了张嘴,想求一句“别碰棒梗”……

可看见他袖口下绷紧的手背青筋,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第378章 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这时候开口,不如拿块豆腐撞死来得痛快。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俩闺女小当和槐花怕是也得跟着遭殃,这话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真去找李建业?那可太好了!警察一抓,咱立马就能脱身!”秦淮茹脑子一转,立马想通了。

念头刚落,心里反倒“腾”地燃起一股劲儿来。

只要何雨柱他们动身走了,自己和函心围就能趁乱溜!

之前她不是没琢磨过跑路,只是觉得没门路、没时机;这回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她非但不拦,反而恨不得推一把。

她干脆点点头,语速飞快:“行!你去!李建业就是个祸根!要不是他下黑手,咱们在四合院好好的日子,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是主谋,必须收拾!不过你千万留神,那人阴得很,下手又狠,真不是好对付的。”

“放心,秦姐!”何雨柱攥紧拳头,下巴一扬,“他这次死定了!我亲手砍下他脑袋,带回去供在爹灵前!”说罢,眼神亮得吓人,像刀出鞘,寒气逼人。

“嗯,干干净净除掉他,不留尾巴!”秦淮茹用力点头,“我就在这儿等你凯旋,等你平平安安回来。”

语气软软的,眼睛亮亮的,模样乖得像只家猫。

听她这么说,还满眼都是自己,何雨柱嘴角一松,笑了。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肩膀,轻轻一带,两人挨近了些,温声说了几句体己话。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动作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他这次要干啥?就两件事:

一是把李建业彻底抹掉,替爹讨债;

二是把四合院和轧钢厂搅个天翻地覆!

平时那些挤兑过他的邻居?一个都别想跑!全得清算!

他跟秦淮茹密谋的时候,李建业正缩在屋里呼呼大睡,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死了。

整个四合院的人也蒙在鼓里。

只知道何雨柱从日本回来了,藏在哪谁也不清楚,谁能想到,人家早就在暗处磨刀霍霍,打算一锅端了整条胡同!

土匪都没他狠,特务都没他绝!

虽说大家全然不觉,可李建业心里头却隐隐发毛。

今早一睁眼,右眼皮就“突突”跳个不停。

老话讲:“左跳财,右跳灾。”

右眼跳?准没好事!

不止眼皮跳,胸口也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盯着天花板琢磨:

“莫非……何雨柱已经动手了?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念头一起,后背微微发凉。

他不怕死,也不怵何雨柱。

他怕的是白璐,怕她傻乎乎撞上枪口。

“必须护住她!一分一秒都不能松劲!”他在心里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怎么护?

简单,贴身跟着!

白天上班,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夜里睡觉,门都不锁严实,就为了听见一点动静立马能起身。

铁了心要把她罩得严严实实!

这天半夜,他正睡得沉。

“砰!砰!砰!”

几声闷响,像砸在耳边,震得他猛一下坐了起来!

练家子的耳力,从来比别人多三分警醒。

声音虽远,但一听就是火药味十足——至少隔了几百米,可那动静,硬是穿透夜色,直钻进耳朵里。

连梦都没做完,人已经绷紧如弓弦。

“谁开的枪?出啥事了?”他心口一揪,瞬间清醒。

紧接着,又是三声,更近了点,方向也更明了。

他侧耳细辨:

声音打西边来,带着钢铁厂特有的回音。

是轧钢厂!

“轧钢厂出事了?!”

这五个字刚冒出来,他后脖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自己可是那儿的正式工啊!

真出了乱子,第一个被叫去问话的就是他!

更要命的是……

会不会就是冲他来的?

念头一闪,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猛地翻身下床,手已按在枕下匕首柄上。

之后再没枪响,四下静得瘆人。

可这安静比枪声更叫人难受。

心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响。

“老公?咋了?”白璐惊醒,撑起身子看他,一眼就瞧见他脸色铁青、眼神发直,登时吓白了脸。

“没事,躺好。”他嗓音压得极低,不想吓着她。

话音未落,院里已传来杂乱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

原来不止他一人被惊醒,左邻右舍全起来了。

李建业耳朵一竖,听出门外是院里人的动静,不是陌生脚步,也不是刻意放轻的潜行声。

心稍稍落回肚里,可还没稳住。

“咚!咚!咚!”

自家门,被人敲响了。

节奏不急不缓,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白璐呼吸一滞,手指死死抠住被角,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他来了。”这几天李建业就跟长在她身边似的,一步都不带离身的,守得严严实实。

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浑身上下写满了“小心!”两个大字。

人家都这么如临大敌了,她哪还能松得下来?心早就提到嗓子眼了。

“建业,谁敲门啊?”她压着嗓子问,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李建业摆摆手,声音稳得很:“别怕,没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躺好,别起来,我出去瞅一眼——八成是院里邻居。”

“哦……好。”白璐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像片羽毛落地。

话音一落,他掀被下床,鞋都没顾上全穿好,趿拉着就往屋外走。

到了外屋,他没急着开门,反而贴着门板站定,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仔细听外面动静。

是不是何雨柱的人摸过来了?

真要来了,这会儿早该翻墙踹门了,哪还会规规矩矩敲门?

再说了,真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太慢了。

门外头还传来嗡嗡的说话声,夹着几句零碎的“出事了”“枪响”“轧钢厂”……

不是院里人,还能是谁?

他伸手一拧门把,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熟脸——穿件旧蓝布衫,手里还拎着搪瓷缸子,一看就是刚醒、慌里慌张跑来的。

第379章 倒像……专为打人来的

“建业!你真起来了?”那人一见他就忙开口,“出事了!你听说没?”

李建业应了声:“嗯,听到了。”

“刚才大半夜,‘砰’一下!接着又‘砰’一声——清清楚楚,是从轧钢厂那边传来的!”

那人语速飞快,“厂里肯定炸锅了!有人说是有特务混进去了,专门搞破坏!”

“特务搞鬼?”李建业眉心一拧。

第一反应确实是这个——这年头,哪儿没点风声鹤唳?轧钢厂那么大的地方,又是重点单位,特务盯上它,一点儿不奇怪。

但他脑子里也闪了一下:会不会是何雨柱的人动的手?

转念又否了——要真冲他来,早该直扑四合院,何必绕远去厂里闹腾?

“对!就是特务!”那人狠狠点头,嗓门都发颤,“大伙儿全吓懵了!厂里可关系着咱饭碗啊,真出大事,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李建业摇摇头,语气平静:“不至于。

枪响就两下,后来就没动静了,现在厂里静悄悄的——真要大乱,早该警笛响、喇叭喊了。”

“可人心里瘆得慌啊!”那人搓着手,“谁能踏实睡得着?”

“别瞎想,稳住自己就行。”李建业拍拍他肩膀,脸上没一丝波澜。

这话刚落,前后院的人就呼啦围了过来——趿着拖鞋的、披着棉袄的、光脚踩在冻地上都顾不上叫冷的……全是听见枪响后跑出来的。

李建业在院里说话有分量,又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扛把子人物,厂里一出事,大家第一个就想找他问个准信儿。

“建业,到底咋回事?”有人直接凑上前问。

“只知道有枪声,方向是厂里。”他答得干脆,“具体啥情况,等厂里通知。

现在慌没用,越慌越乱,踏实等着,厂里不会捂着不报。”

他一句没提何雨柱——这名字一出口,怕是要吓散一半人的魂。

在他说服下,大伙儿心总算落回肚子底下,三三两两转身回屋。

夜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呼呼的北风刮过房檐。

李建业也回了屋。

“建业,厂里是不是出事了?”白璐靠在他肩上,声音有点抖。

他笑了笑,轻声道:“睡吧,真没事。”

说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一起躺下。

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石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寻常特务的路数——动静小,目的不明,偏偏挑在夜里,打一枪就撤。

像在试水……

更像何雨柱回来了。

他没真动手,只是扔出一块石头,试探水面深浅。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一夜无事。

可李建业眼睛睁到天亮,再也没合上。

他怕的从来不是什么特务——那帮人再邪乎,也盯不上他们小家小户。

他怕的是何雨柱。

怕他真带人杀进了厂里,怕他把刀锋转向家里,怕一个疏忽,就把白璐推到风口浪尖。

防不住明枪,躲不过暗箭——这道理他懂。

功夫再好,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睁着眼。

但该做的,一点不能少:盯紧、提神、绷紧那根弦。

宁可多防一万次,也不能漏防那一次。

第二天一早,门刚拉开条缝,就有人挤上来嚷:“建业!真出事了!轧钢厂昨晚上炸了!”

“怎么说?”他不紧不慢地问。

“枪是真打了!保卫科俩巡逻的挨了枪子儿!”那人一口气不停,“一个擦破点皮,另一个打在胸口,人还在抢救!医生说……说不一定能挺过去!”

李建业脸色一沉:“人抓住没?”

“跑了!连影儿都没捞着!”那人直叹气,“警察正查呢,说是特务嫌疑最大——可厂里没丢东西,也没撬锁撬窗,不像偷东西的,倒像……专为打人来的。”

“嗯。”李建业点了下头,没多说。

别人怕特务,他不怕。

怕的是那个名字——何雨柱。

要是他亲自来了,那这盘棋,才真正开始落子。

聊完,他和白璐一道出门,去厂里上班。

一路上,他依旧贴着她走,手虚扶在她胳膊肘上,一步不落。

进了轧钢厂大门,人声立马像开水般翻滚起来。

昨儿那一枪,把整座厂子都搅得人心惶惶。

车间门口挤着人,办公室窗户边探着头,连锅炉房门口都围着一圈抽烟讨论的。

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敢开枪啊?”

“保卫科都护不住厂子,以后咋办?”

“你说……会不会还没完?”

李建业听着,没插话,只把手按在口袋里的折叠刀柄上,默默往前走。很快,李建业就从厂领导那儿听全了昨晚的事儿。

果然跟大伙儿猜的一样——厂里两个保卫干事让人给打了!

一个胳膊脱了臼,一个后脑勺开了口子,都送医院去了。

打人的是谁?影子都没捞着。

派出所的人早就蹲点摸排去了。

连警察自己也觉得,八成是外头混进来的敌特分子干的。

这帮人想捣毁轧钢厂,搅乱咱们这边的安稳日子。

过了一会儿,警察瞅见李建业进门,立马招呼:“李建业同志,您来啦?有事儿?”

李建业赶紧说:“警察同志,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哦?快讲!”警察一下坐直了身子,掏出本子准备记。

李建业压低声音:“我琢磨着,这事十有八九是何雨柱他们干的。”

“啥?何雨柱?!”警察眉毛一跳。

李建业用力点头:“对!就是他!没别人了!

他们最近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就是想把大伙儿注意力全引开——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四合院!

为啥?因为我们院里人最招他们恨!

所以,我正式申请:请派警力保护咱们四合院所有住户!”

他不是随口一说,是真担心大伙儿安危。

有了警察守着,心里踏实多了——至少晚上能睡个囫囵觉,不用半夜睁眼听动静、攥着擀面杖防贼了。

警察听完点点头:“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会立刻上报。

要是上面认定确有风险,马上安排人进驻你们四合院。”

第380章 准是出事了!

“嗯,好!太感谢了!”李建业忙不迭答应。

话刚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警察继续拉网排查,在轧钢厂一圈一圈地翻找,连下水道井盖都撬开看过。

可折腾一整天,连根可疑的头发丝都没捞着。

凶手是谁?哪儿来的?怎么下手的?全是问号!

可李建业心里一点不打晃:就是何雨柱那伙人!

他们早就在周围盯上四合院了,专等机会下手,目标就是他李建业,就是整个院子!

当天傍晚,大家刚下班回院,门口就来了人。

来的是穿制服的警察,还带着步枪和对讲机。

虽然凶手还没落网,身份也雾里看花,但有几件事板上钉钉:何雨柱他们刚从东瀛那边溜回来,人就藏在附近某个暗处,只等露头!为防万一,上级直接下了命令,派专人驻守四合院,保老百姓平平安安!

带队的警察一见李建业就开口:“李建业同志,咱的人已经到位了!院里院外全布了岗,只要何雨柱他们敢冒头,三秒内就能锁定位置!他们甭想靠近四合院半步!”

李建业刚迈进家门,就有个年轻警察小跑过来通报:“李师傅,守卫全安排妥了!”

“哎哟,谢谢!太谢谢警察同志了!”他双手抱拳,真心实意。

原以为顶多口头重视下,没想到下午递话,晚上人就上岗了!这效率,杠杠的!

当然开心啊!天大的好事!

他自己虽说练过几年功夫,踹门、扛麻袋都不含糊,可一个人再能,也照看不过来三十多口人、七八户人家啊!

要是何雨柱趁黑摸进来,随便往哪扇门一钻,谁家孩子、谁家老人能挡得住?

老话说得好:“看得见的刀不怕,看不见的针才要命!”

现在好了,有警察日夜盯梢,那帮人再横,也不敢硬闯,得掂量掂量枪口有多硬!

“谢啥?护一方平安,本来就是我们的活儿!”警察笑着摆摆手。

李建业马上接话:“以后只要发现不对劲,麻烦您第一时间喊我!我跟您一块儿追、一块儿堵,绝不拖后腿!”

“行!包在我们身上!”警察痛快应下。

两人说完,各自忙活去了。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大伙儿全看见警察进门了,可没人知道为啥。

“哎?咋回事?咋来了这么多带枪的?”

“我刚下班进门就吓一跳,全副武装,连皮靴都擦得锃亮!”

“准是出事了!”

“该不会……跟厂里保卫干事挨打那事儿有关吧?”

“你指轧钢厂那两起袭击?可那跟咱院有啥牵连?”

“咋没关系?听说那帮人可不是善茬,第一次没得手,肯定还要来!现在警察直接守到家门口,说明真有危险!咱们这回可是被重点保护对象了!”

“对对对!有警察在,走路都踏实多了!”

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

当晚风平浪静,啥也没发生。

轧钢厂那边也没动静,一切如常。

第二天白天照样稳稳当当。

可到了夜里,突然炸锅了——三大妈满院子喊人!

她家出事了!

男人阎埠贵,小儿子阎解旷,全没了影儿!

两人同时失踪,连衣服都没多带一件!

消息像火苗一样窜遍四合院——

“啥?三大爷和小阎不见了?!”

“前脚还看见他在胡同口买糖炒栗子呢!”

“小阎今天根本没去学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后院屋里,警察火速找到李建业。

带队的直奔主题:“李建业同志,您应该听说了吧?阎埠贵和他儿子阎解旷,今儿一整天没回家,单位、学校、亲戚家全找遍了,连厂门口都守了俩钟头——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这事绝不是偶然,我们必须马上查!”

李建业点点头:“清楚了,警官,院里大伙儿早跟我透了底。”

“你琢磨着……这事儿……”警察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建业一拍大腿:“铁定是绑票!老阎父子俩,八成让人给掳走了!”

斩钉截铁,没半点含糊。

“绑票?”警察挑了挑眉,将信将疑,“真有这事?”

李建业脑袋点得像捣蒜:“可不是嘛!要不是绑走的,还能咋样?——人好端端在院里住着,说没就没?路上又没出车祸,也没见啥病发倒地,更没人报案说看见他们自己走远!

除了被人拖走,还能有第二种解释?”

警察忙问:“那你觉得,下手的是谁?”

李建业眼皮都没眨一下:“何雨柱那伙人干的!错不了!”

“何雨柱?”警察一愣,“你敢打包票?”

李建业攥紧拳头,手背青筋一绷:“千真万确!我拿命担保!”

其实之前,他心里也打鼓,没实锤。

可现在——老阎父子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蒸发,四合院里头,还有谁有这个胆、这个恨、这个路子?

别的外人,图个啥?绑一个退休小学教师加个小年轻?图他家灶台漏风,还是图他家搪瓷缸少块漆?

要真是冲厂领导去的,还能扯上点道理;可专挑咱院里人下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目标根本不是老阎,而是这院子本身!

而最终,冲的就是他李建业!

警察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早前你还提过防着他们,我们光盯院门了,以为他们得硬闯进来,结果人家压根没进院,专挑人在外头落单的时候下手……这下糟了,俩人不见了,人搁哪儿关着?还活着吗?伤着没有?”

李建业眯起眼:“依我看,人暂时没事。何雨柱不急着撕票,他想等我‘现身’呢。

估摸着,正锁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黑屋里,饿不着、冻不着,但别想跑——咱们得细搜,墙缝、地窖、废厂房,连老鼠钻过的洞都别放过!”

警察叹了口气:“人已经撒出去了,东片西片全踩点,就怕漏掉一点痕迹。”

李建业抬手道:“先找着再说。有信儿,立刻喊我。”

“行!”警察答应得干脆,两人握了握手,转身走了。

第381章 这还咋活啊?

李建业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背影渐行渐远,眉头拧成了疙瘩。

“麻烦了……何雨柱的人,已经把手伸进四合院的边边角角了。”

心口像压了块石头,这不是敲门,是踹门来了。

对方越靠越近,危险不是悬在天上,是踩在脚底下。

当晚,大喇叭响了三遍,全院集合。

大槐树底下,男女老少全围拢过来,人挨人,手心冒汗。

李建业站到台阶上,声音不高,但字字砸进耳朵里:

“今儿出事了——阎老师和他儿子,不见了。

被人绑走了。盯上的,不只是他一家,是我们整座院子!

从今天起,谁出门,谁就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他们随时能蹲在巷口、藏在公交站、跟在放学路上……谁都有可能,下一个就是你。”

底下一片吸气声。

有人腿肚子直转筋,有人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有个老太太当场就哭了。

“太吓人了!”

“这还咋活啊?”

“我家闺女今早刚出大门,吓得我追出去两百米拉回来……”

散会后,消息炸开了锅:

学生集体请假,老师电话打爆了教导处;

工人轮班改签成病假条,车间主任都拦不住;

买菜的改托隔壁院代捎,遛弯的老头缩回屋再没踏出过二道门。

四合院的大门,一夜之间,成了鬼门关的门槛——没人敢跨。

李建业回家,跟白璐说了这事儿。

他搓着手,语气很沉:“老婆,你也听见了。

大伙儿都不动窝了,娃不去上学,大人不去上班。

我寻思着,咱也歇几天,待在院里,不动。”

白璐抬头看着他:“咱也不去厂里了?”

李建业点头,声音低但稳:“对。外面不安全。

尤其咱俩——他们是冲我来的,盯准了我,才会动手。

我要是晃悠出去,等于拎着靶子上靶场。

暗处几双眼睛、几把枪,我躲得过一颗,挡不住一梭子。

我能保自己,未必能护住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院里有警察来回巡逻,岗哨比过年还密。咱们守在这儿,反倒最踏实。”

白璐没多问,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抚平:“那就不去。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一并留在了屋里,窗关严,门反锁,灯亮着,谁也没往外迈一步。

同一时间,

西郊一座废弃砖窑后头,藏着间铁皮搭的矮屋。

屋里没窗,只有屋顶一道锈蚀的通风口漏下点灰光。

门是从外头焊死的。

阎埠贵蜷在角落,手腕脚踝全勒出了血印。

他小儿子解旷靠着墙,昏睡着,嘴角还挂着擦伤结的痂。

老阎只记得:

放学铃一响,他刚迈出校门口,后脖颈就是一记闷棍,眼前顿时黑下去,像被塞进了一口铁箱。

再睁眼,就是这儿——四面墙,一张床板,一盏不亮的灯泡,和门外永远没人应答的呼救。

他嗓子早喊哑了,嘶声像破锣:

“来人啊!!救命——!!!”

“谁来拉我一把!!!!”

可声音撞在铁皮墙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在一口封死的棺材里,一遍遍敲着盖子。喊破喉咙也没人应声。

外头静得像没人住似的。

“爸,这是啥地方啊?咱咋就蹲这儿了?”小儿子阎解旷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眶都红了。

他真吓懵了,腿肚子直打颤,裤裆都湿了一片。

阎埠贵没吭气。

他自己也两眼一抹黑,压根搞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给儿子解释了。

但有一点他心里门儿清——

坏事了!

准是被人掳来的,关在这鬼地方,连窗都没一扇。

往后是死是活?还能不能回四合院喝口热茶?全凭人家一句话。

一想到可能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阎埠贵后脖颈直冒冷汗,手心全是黏糊糊的。

他可不想死!

日子还没过够呢!

平时买根葱都要掐着手指算三遍便宜不便宜,捡块煤渣都能乐半天,就是再抠门,那也是奔着多活几年去的!

他怕死,怕得要命!

谁不怕?可这会儿连凶手是谁都没琢磨明白。

更糟的是,不光他被绑了,连小儿子也被一块儿拖来了!

“莫非……是厂里那伙搞破坏的特务?”

他脑子“嗡”地一下,想起轧钢厂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

要是落到那帮人手里——基本等于往棺材里躺平了!

正哆嗦呢,门轴“吱呀”一声响。

门开了。

几个怪模怪样的人走进来。

不是老百姓穿的蓝布褂子,而是顶着武士头盔、披着黑袍子,腰上还别着长家伙。

领头那个不高不矮,步子却像踩在风火轮上,衣摆呼呼直晃。

阎埠贵父子眼睛一亮,立马扯着嗓子嚎:

“救命啊——!谁来拉兄弟一把!”

“放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快救我们出去!!”

那人慢悠悠踱到跟前,停住,低头盯住他们。

“三大爷,多年不见,身子骨还挺硬朗啊?”

嗓音有点别扭,带点怪腔,可听着又挺熟。

阎埠贵猛地一激灵,眯起眼使劲瞅——

看清脸那一刻,他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傻柱?!你……你是何雨柱?!”

阎解旷当场石化,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

真是老邻居!还是当年越狱跑掉的那个傻柱!

“傻柱,你……你咋……”

话没说完,人先抖成筛糠。

哪想到绑他们的不是特务,是熟人!还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街坊!

“呵,三大爷记性不错。”何雨柱嘴角一翘,笑得让人发毛,“不过我现在不叫傻柱了,姓田中,叫田中玉柱。”

“你……你想干啥?”阎埠贵声音发飘,“放我们走!咱井水不犯河水!我可没招惹过你!你该找的是李建业、许大茂!你冲他们去啊!跟我们阎家有啥仇?求你了,放我们一马吧!解旷还小,真吓坏了……看在几十年邻里情分上,饶了我们!”

“饶?”何雨柱冷笑,“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弄来,现在说放就放?天底下哪有这么顺心的事?”

第382章 我没忘,一个都没忘!

“你当年怎么坑我的,我都记着呢。

你贪小便宜,我家晾的咸菜少了半截,是你偷吃的;

你嘴碎,背后嚼我舌根,说我是劳改犯胚子,不配住四合院;

这些事儿,桩桩件件,我没忘,一个都没忘!”

“真没有!真没拿你东西!”阎埠贵哭唧唧地拍大腿,“傻柱,你信我!我们家真没害过你!你要不信,我现在给你磕头!只求你别动手,我们走,马上走,绝不往外吐一个字!”

他真跪下了,额头咚咚磕地。

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拎着饭盒挨家蹭饭的傻柱了。

是敢拔刀见血的狠角色!

连绑架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四合院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躲过去。”何雨柱眼神一沉,嗓音像铁片刮锅底,“李建业、许大茂、还有你,统统都得还!”

“你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阎解旷不知哪来的胆子,突然破口骂。

“八格牙路!”

话音未落,“呛啷”一声脆响。

长剑出鞘,寒光直逼阎解旷咽喉!

阎埠贵傻在原地,嘴张着,连气都忘了喘。

阎解旷瞳孔一缩,浑身僵直,牙齿咯咯打颤:

“别……别杀我……我……我错了……”

刚才那点硬气,早就被吓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剩下一口气,抖得不成样子。“柱子哥……柱子哥你醒醒!解旷才十五岁,还没满十六呢,您可不能动他啊!”阎埠贵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抽筋,扑通一声就跪了,“咱俩住一个院儿三十多年了,我喊你一声柱子哥,不是白喊的啊!”

“邻居?”何雨柱嘴角一扯,像刀片划过冰面,“你真好意思提这俩字?院里那会儿,你背地里嚼我舌根,骂我‘端碗吃肉、捂碗藏油’,说我是偷食堂米面养秦姐一家的耗子,这话你当真忘了?我耳朵可还听着呢!”

“我拿后厨半根葱怎么了?我是掌勺的大师傅!灶台上的盐粒儿、锅边的油渣儿,哪样不是我亲手炒出来的?你们眼红我碗里有荤腥,嘴上不说,手底下偷偷往厂里写举报信,连纸角都留着你的指纹!你们不配叫人,是狼披了张人皮,一口一个‘老街坊’,心比腊月井水还凉!”

他吼得整条胡同都抖了一下。

脑子像烧糊的铁锅,嗡嗡作响。眼睛泛红,手里的长剑嗡嗡震,刃尖几乎贴上阎解旷的喉结。

阎解旷当场僵住,连喘气都不敢,那剑刃亮得吓人,吹口气都能削断汗毛,更别说往前送一寸。

阎埠贵傻站在那儿,嘴皮子打哆嗦,冷汗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

他太熟傻柱了:爱吹牛、嗓门大、抡起擀面杖能追着人绕院三圈……可再横,也没横到这份儿上——眼珠子瞪裂了似的,腮帮子绷成石头,整个人像根拉到极致、下一秒就崩断的弓弦。

“东洋种出来的就是野性子……啧,骨头缝里带煞气。”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发凉。

“我先送你们上路!”何雨柱牙关咬得咯咯响,手腕一沉,剑尖往前顶了半分,“四合院,一个不留!全给我垫背!”

阎解旷“嗷”一嗓子,脖子猛往后缩,肩膀蹭着墙皮直打滑,差点把后脑勺磕出血。

“爸!!爸救我啊——他真要捅我啦!!”他哭嚎得变了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阎埠贵“扑通”又矮半截,膝盖砸在青砖上,老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柱子!柱子你听我说!我们真没告发你啊!一碗饭没少给你端过,一张纸没往厂保卫科递过!就嘴馋,馋得夜里做梦啃窝头,真没害你!求你信我这一回!”

“只要你不杀我们,扫院子、挑粪、给你家砌墙……啥活儿我都干!我跪着干!我爬着干!”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得咚咚响。

三大爷这辈子头一回哭成个水瓢,鼻涕拖到下巴尖儿,胡子都湿透了。

“不杀他?”何雨柱猛地旋身,剑光一闪,寒刃已横在阎埠贵颈侧,“你倒是挺敢说啊。”

阎埠贵浑身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脚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柱子哥!柱子哥我把你从小看到大的啊!”他语无伦次,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我拿你当亲儿子养!我教过你颠勺!夸过你剁肉馅儿利索!我没坑过你,没骂过你,我还攒了二十块钱,准备托人给你说秦姐……我真是你三大爷啊!”

他死死盯着那把剑,连眨眼都不敢,只一个劲儿抖:“柱子哥,饶我这把老骨头吧!我还不想死!我还想看孙子娶媳妇!阎家上下没一个对不住你的!真没告你!你信我……你信我一句啊!”

“害你的是李建业!是贾家!是秦淮茹一家!他们才是黑心肝!我们是清白的!清清白白啊!”

“放屁!”何雨柱眼睛一立,剑锋往里压了压,皮肉立马陷进去一道血线,“秦姐?她是我亲姐姐!谁敢说她半句坏话,我就剜他舌头!四合院谁干净?你们阎家二十二口人,个个手上有灰!谁都别想躲!”

阎埠贵张着嘴,愣住了。

整个院儿谁不知道?傻柱是被秦淮茹一家硬生生拖进沟里的。

要没他们缠着,傻柱早娶了钢厂女工,房子分在西直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轧钢厂的大厨,油水厚得能腌咸菜,日子还能差?

结果倒好,替人养孩子、扛黑锅、坐大牢……临了还要替仇人遮风挡雨,喊人家“秦姐”喊得比亲娘还亲。

这哪儿是糊涂?这是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可他也懂:傻柱不是喜欢秦淮茹,是把她当救命稻草,爹何大清跑路那年,只有秦淮茹给他送过一碗热粥。

后来越想越烫嘴,越烫越忘不了,最后烫得心都焦了。

不然咋会为她挨枪子儿?咋会为她蹲号子?又咋会在今天,拿剑指着自家人,还笑得跟见了亲姐似的?

院里谁不知?谁不叹?

第383章 活着,才是硬道理

“对对对……秦姐好!秦姐命苦!她带着仨娃,孤儿寡母的,可真不容易……”阎埠贵抹了把脸,把违心话说得比真心话还顺溜。

“容易?”何雨柱冷笑,“容易你还袖手旁观?我问你,阎家,给过秦姐家一斤煤球没有?搭过一回炉子没有?借过一块木板让她堵漏房顶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帮她的,就我和一大爷!结果呢?一大爷脑袋落地!我蹲了七年!”

阎埠贵瘫坐在地上,裤子湿透,声音嘶哑:“柱子哥……真不是不想帮啊!我家四个崽子,全靠我一个月五十二块八毛五过活!我连咸菜都得数着片儿吃……我拿啥帮人?我连自己老婆咳嗽咳得吐血,都舍不得买半斤梨!不是狠心,是穷得骨头缝里都硌人啊……”“柱……柱哥!田中先生!”

阎埠贵嗓子发紧,声音抖得像被风刮的破锣,“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住对门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结过仇啊!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行不行?命只有一条,真没了就真没了!您说啥我们听啥,跑腿打杂、端茶倒水、牵马遛狗……干啥都成!就一个念头,留条活路,别要我们命!”

他膝盖都快软了,脚跟直打晃,就差当场跪下去磕响头。

“想活?”何雨柱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得像口枯井。

阎埠贵猛点头,脑瓜子点得像拨浪鼓:“想!太想了!”

何雨柱慢悠悠开口:“活命?也不是没门儿。

我可以不送你们走黄泉路,但你们得给我干活,听我调遣,随叫随到,不准问为啥,不准打折扣。”

“干!干!全听您的!”阎埠贵抢着应,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您指东,我们不敢往西;您说砍柴,我们不敢掏米!只要能喘气儿,咋干都成!”

活着,才是硬道理。

谁不知道?命在,才有翻盘的机会;命没了,连后悔都没地方喊去。

阎埠贵咬着牙点头,这会儿别说当狗,当驴当骡子他也认!

“行,这话我记下了。”何雨柱嗓音一扬,“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攥住,看你自己。”

“记住了记住了!”阎埠贵忙不迭地附和,头点得更急,“您说咋办,我们就咋办!绝不耍滑头,绝不动歪心思!”

一听这话,他心里“咯噔”一下亮了,成了!真答应留他们一条命了!

“那……柱哥,您打算让我们干啥?”阎埠贵试探着问。

“急啥?”何雨柱冷笑,“事儿没理清,我先琢磨琢磨。

想好了,自然告诉你。”

“那……那您先把我和解旷松开吧!”阎埠贵苦着脸求,“绑得我俩胳膊都麻了,腰也快断了……再不松绑,怕是不用您动手,自己就倒了!”

“放人?”何雨柱嗤笑一声,“阎老三,你睡迷糊了吧?没一刀劈了你们,已经是开恩了,还想我亲自解开绳子,恭恭敬敬送出门?美得你!”

阎埠贵眼圈都红了:“不放也行……至少……至少松松绳子?再给点吃的喝的吧!从进门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没沾,嘴巴干得裂口子,肚子叫得像打雷!您行行好,给碗水、两个馒头,我们保证老老实实坐着,哪儿也不去,这屋子四面墙,窗户钉死,门上落锁,我们飞都飞不出去啊!”

他不是装可怜,是真快扛不住了,再饿一天,不等挨刀,人先瘫在地上了。

“放心。”何雨柱冷声接话,“我还不至于让你们饿死渴死。”

“先在这儿待着,等我想清楚,再来告诉你们,到底该干啥。”

说完,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两个手下立刻进来,麻利地剪断绳子,又端来两碗糙米饭、一壶凉白开,还搁了两个咸菜疙瘩。

绳子一松,阎埠贵“哎哟”一声瘫在椅子上,肩膀直往下卸劲儿。

“谢谢!谢谢兄弟!太谢谢了!”他一把抓住对方袖子,手心全是汗。

“别谢我们,是田中先生发的话。”那人甩了甩手,“吃的喝的都备齐了,别瞎动,也别嚷嚷,否则,下回绑得更紧。”

“明白!明白!”阎埠贵连连摆手。

等那几人关门出去,屋里只剩父子俩,阎解旷才抖着嘴唇挤出一句:“爸……傻柱……他真不会突然翻脸,一刀剁了咱吧?”

刚才那把刀贴着他脖子比划的时候,他裤裆都湿了一小片。

现在人坐稳了,可腿还是筛糠似的抖。

阎埠贵摇头,声音发虚:“不会……他答应了,就不该反悔。

咱们听话,不顶嘴、不偷懒、不使小心眼儿……照他说的办,命就能保住。”

嘴上说得硬,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儿,傻柱这人,表面是胡同里长大的北京爷们儿,骨子里偏带着股子难猜的邪性,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他要是让咱干坏事呢?违法的事、伤天害理的事?”阎解旷咽了口干沫。

“……干。”

阎埠贵顿了顿,嗓音哑了,“只要能活过今晚,啥事都得干。

拼了命,也要让他觉得,咱值这个价。”

命悬一线,哪还分什么黑白?

活下来,就是唯一的光。

他忽然攥紧儿子的手腕,压低声音:“解旷,记住,以后见了傻柱,眼睛别瞪,嘴别犟,话少说,头多点。惹毛了他,我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

“知道了爸!”阎解旷点头如捣蒜,“我装哑巴,我装孙子,我不吭气儿!”

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何雨柱,是他手底下的人。

他们拎着食盒和水壶来了。

一瞅见吃的喝的,还闻到那股子面香和菜味,阎埠贵和阎解旷肚子里立马咕咕叫得跟打鼓似的。

俩人早饿得眼发花、腿发软,前胸都快贴后背了,再不塞点东西进嘴,怕是要当场栽倒,人事不省!

“吃吧,给你们的。但得安分守己,谁敢耍花样,下一顿就甭想了,饿死拉倒!”几个黑衣人走过来,“哐当”一声把食盒撂地上。

第384章 听说绑人的就是傻柱?

嚯!白面馒头!油亮亮的炒菜!还有一小碗咸菜!

“哎哟哎哟,太感谢了!我们懂规矩,绝对老实本分,一个字儿都不敢乱说!”阎埠贵脑袋点得像捣蒜,话音没落就扑通蹲下,一把抄起馒头,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核桃。

他儿子阎解旷哪肯落后?伸手就抢第二只,三口两口啃光,连渣都不剩,还顺手端起菜盘子,把汤汁都舔干净了!

父子俩你争我抢,眨眼功夫,馒头没了,菜光了,连咸菜末都刮得干干净净!

水?也喝得一滴不剩!

阎埠贵父子被关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时。

四合院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人丢了!整整一天一夜,音信全无!谁能不急?

不光三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全院上下都慌了神,心里直打鼓:

今儿不敢出门买菜,明儿不敢去厂里上班,连晾衣服都挑着院中间晾,生怕靠墙边站久了,万一是贼盯上的位置呢?

大伙儿全缩在院子里,警察轮流蹲点守着大门,谁也不准往外迈一步。

而公安那边,早就撒开网查了。

基本断定:这是绑架!

绑人的,八成就是那伙刚从东瀛溜回来、眼下正藏在暗处的何雨柱团伙!

可接下来两天,怪得很,风平浪静。

四合院没出事,轧钢厂也没动静。

何雨柱没露面,阎家父子也像人间蒸发,查不到半点线索。

表面看是消停了,可李建业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收手?这是憋着大招呢!

下回冒头,肯定更吓人,不是炸车间,就是烧仓库,搞不好还要伤人!

又过了几天,院里人绷不住了。

原先还指望“几天破案”,结果等啊等,等来个“零进展”。

人没找着,凶手影子都没见着。

“到底啥时候抓人啊?再拖下去,厂里要算我旷工了!工资一停,下个月连窝头都买不起!”

“可不是嘛,我老婆天天哭,孩子奶粉钱都凑不齐!”

“坐牢都比现在强,至少知道人在哪!”

“听说绑人的就是傻柱?”

“还能有谁?就是他!改名叫田中了,专程回来报仇的!”

“报哪门子仇?咱又没动过他一根汗毛!”

“就是!真要算账,该找李建业和许大茂去啊,扯上三大爷干啥?”

“该不会……人已经没了?”

“我也怕啊……这么久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

“唉,以前傻柱是脾气差,可没这么狠心啊!好歹几十年街坊,连老人小孩都下得去手?”

“他早不是傻柱了!他是田中!是鬼子!鬼子哪讲人情?”

大伙儿挤在石榴树底下、槐树荫里、甚至厕所门口,七嘴八舌骂开了。

骂声越来越响,火气越攒越旺,恨不得立刻揪出何雨柱,当场按地上打一顿!

以前嫌他讨厌,顶多翻个白眼;

如今,是真恨不得他立刻暴毙,死了才踏实!

不然天天锁在院里,连上厕所都提心吊胆,这日子还有个完?

而就在众人咬牙切齿时,何雨柱他们其实一直藏在附近老粮仓的地窖里。

为啥不出手?

因为聪明人都知道:现在满大街都是警察,连电线杆子底下都有人盯着!

冒头?等于送人头!

他不想让手下进局子,更不想暴露老窝。

可他在等,在磨刀。

偷偷画图纸,反复推演路线,连引爆时间都掐到秒。

他图啥?

就一个目标:

让李建业,永远闭上眼。这是他亲手咬破手指立下的血誓。

他铁了心要宰了那家伙,砍下脑袋,装进匣子里,带回东瀛,摆在老爹田中先生的灵位前祭拜!

“田中先生!出大事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睁眼,一个手下就跌跌撞撞闯进来,声音都发颤。

“啥事?警察摸上门了?”他“噌”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那人猛摇头:“没没没!条子还没盯上咱们!”

“那咋了?”何雨柱皱眉。

“秦淮茹——跑了!”那人压低嗓子,“带着俩闺女,昨儿半夜就蹽了!原地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哈?!”

何雨柱脸“刷”一下白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再说一遍?秦淮茹人没了?!”

“真没了!”那人点头如捣蒜,“小当、槐花,全跟着跑了!咱的人找遍四周,影儿都不见!”

“八嘎!!”

“啪!”

一记响亮耳光甩过去,那人踉跄后退,嘴角立马肿起老高。

“一群废物!看个活人都看不住?!”何雨柱嗓门炸雷似的,“她脚长在自己身上,你们是瞎的还是傻的?!”

那人捂着脸,快哭出来了:“真没防住……她半夜卷了包袱,牵着俩孩子,翻后墙走的……”

“跑了?秦姐真跑了?!”

何雨柱嘴唇直抖,手心全是汗,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晃了两晃才站稳。

他不敢信。

说好一起搭船去东瀛享福的,金屋银碗,吃穿不愁,怎么一声不吭就蹽了?

跟那忘恩负义的棒梗一个德行——前脚刚溜,后脚她也撒丫子!

敢情那些甜言蜜语全是糊弄他的?想骗他入套,再把他一脚踹开?!

“跑了!真跑了!仨人全没了!”那人又补了一句。

“混账!!!”

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啪!”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得那人当场跪倒。

“给我挖地三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锵啷”一声脆响,长剑出鞘,寒光逼人,剑尖直指地面,映着他扭曲的脸。

“是是是!这就去!立马去!”那人连滚带爬蹿出门,连鞋跑丢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谁不知道田中先生发起狠来,可不讲半点情面,刀子下去,血喷三尺!

屋里只剩他一人,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掐进肉里。

他猛地举剑朝空劈了一记,冲着空气嘶吼:“秦姐!你到底为啥跑?!我哪点对不起你?!”

他真想不通。

自己可是拼着命游过海、躲着通缉令,千里迢迢来接她母女仨啊!

第385章 接下来……去哪儿?

不是救她出火坑,是拉她进金窝!

结果呢?棒梗先溜,她再溜,一家子全溜得干干净净!

更糟的是。

他现在回不去东瀛了。

满城都是警察,查户口似的堵路设卡,稍露个头就可能被按翻在地!

那一刻,他恨得牙痒,恨不得把秦淮茹剁成八块扔进海里喂鱼!

可喘了两口气,他又慢慢把剑插回鞘里。

“不对……秦姐不是这种人。”他盯着剑鞘上的暗纹,声音忽然轻下来,“她心里有我,不会骗我……全世界都能骗我,她不会。”

他用力点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肯定是出啥急事了……找着人问明白,一切就好说。”

他当即派所有人分头搜。

南边码头、北边旧货场、西边城中村、东边火车站……一个角落都不许漏!

而此时此刻,

秦淮茹正搂着小当和槐花,缩在郊区一间废弃砖窑的角落里。

娘仨抱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逃出来那会儿,秦淮茹腿肚子直打软,心“咚咚咚”撞着肋骨,生怕外头传来皮鞋踩碎瓦砾的声音。

其实。

这事儿她早盘算好了。

因为她越看何雨柱越心慌。

那哪是人啊?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狼!

连亲儿子棒梗都说杀就杀,还有啥是他干不出来的?

是,他是有钱,能带她们吃香喝辣;

可那富贵,是拿命换的,还可能是拿命垫的!

孩子活下来,比啥荣华都金贵!

“呼……”

她轻轻吁了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逃出来了。

真真正正,跳出那个吃人的虎口。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去哪儿?”

她低头看着两个女儿熟睡的小脸,悄悄咬了咬嘴唇,开始琢磨下一步。‘’她得甩开两拨人:一边是何雨柱那帮人追着不放,另一边是警察到处撒网找她。

她谁都不想撞上,被何雨柱抓回去?不行!被警察带进派出所?更不行!

真进了所里,查清楚了,搞不好要背黑锅,轻则罚款拘留,重则判刑蹲大牢。

她可不想再坐牢。

上回关得够够的了!

可转头一想,躲得过何雨柱,真躲得过警察?

迟早会露馅儿,这事儿压根儿捂不住。

除非立刻卷铺盖跑路,直接出国……

可她拿什么跑?去哪儿?

人生地不熟,兜里没几个钱,连张像样的车票都买不起。

就算硬闯出去,在外地住下,警察一查户籍、一调监控,照样扒出你来。

躲?躲不了。

逃?逃不掉。

那就只剩一条道:主动去找警察。

不是“被抓”,是“去说”。

越快越好,拖一天,嫌疑就多一分。

她盘算了好几遍:只要把何雨柱供出来,把事全往他身上推,说他是主谋,自己是被蒙骗、被胁迫的,那警察还能怎么罚她?

顶多算个“从犯”或者“证人”,说不定还给个宽大处理。

“对!举报他!马上去报案!”

念头一起,秦淮茹心里立马亮堂了。

她不是去自首认罪,是去“递刀子”,把何雨柱的老底,连同他那些东瀛同伙的藏身之处,一股脑捅给警察!

让警察顺藤摸瓜,一把全端了!

可她也清醒得很:

这事儿绝不能让何雨柱的人盯上。

万一半道被截住,拉回去,前功尽弃不说,命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必须悄无声息,不打招呼、不走大道、不带孩子,等天彻底黑透,才动身。

夜色一浓,她蹲下来,摸摸小当和槐花的头:“小当,槐花,妈出去办点急事,你们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妈,你去哪?”小当仰起脸问。

“去个近地方,一会儿就回来。你看着妹妹,别让她乱跑。”她答得干脆。

两个孩子太小,带在身边反而危险。

路上磨蹭两分钟,就可能撞上巡街的何雨柱手下,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咬咬牙,独自出发。

这藏身点还算稳妥,孩子老实呆着,不会出岔子。

临走前,她又交代一遍:“千万别动啊!走了就找不到你们了!”

“嗯!”小当攥着妹妹的手,用力点头。

说完,她拔腿就走,直奔城区。

一个多小时后,她喘着粗气冲进城里,鞋底都快磨穿了,却一步没停,径直朝派出所奔去。

半小时后,她站在了派出所门口。

值班民警一抬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秦淮茹?!”

“是我,同志!”她抹了把汗,点头。

警察脑子嗡一下:

这人不是跟何雨柱一块儿失踪了?传说是投奔东瀛去了,三口人集体失联,全所上下翻天覆地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结果她自己回来了?还是主动上门?

“何雨柱呢?!”民警立刻站起来,声音都发紧。

现在那家伙彻底疯了,这几天接连作案,抢东西、砸厂房、还打伤人,性质极其恶劣,必须立刻拿下!

而秦淮茹跟他同进同出那么久,就是活地图、活情报源!

“这两天他不在老地方,但我晓得他们窝在哪、干过啥,全告诉你们!”她气息不稳,但话很利落。

“快说!都说什么?”民警急催。

“先帮我把俩闺女接回来吧……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人在哪儿?”

“城西旧粮站后头那个塌了半边的砖窑里,门用木板挡着,里面还有堆干草——她们就躲在草垛后面。”她一口气报得清清楚楚。

警察二话不说,拎起对讲机就派车。

接下来整整一小时,秦淮茹闭着嘴,坐在椅子上不动,眼睛盯着门口,手心全是汗。

不看见俩孩子平安回来,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一个小时后,民警牵着小当和槐花走进来。

孩子脸上有点灰,但胳膊腿都齐全,眼睛睁得亮亮的。

秦淮茹“腾”地站起身,一把搂住她们,眼圈一下子红了。

长出一口气,肩头都松了下来。

“人齐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民警语气沉稳,却带着股不容含糊的劲儿,“何雨柱他们到底在哪儿?还有谁?干了些什么?你清楚多少,都说出来。”

第386章 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我说!全说!”她擦擦眼角,挺直腰板,一字一句,“我知道他们一个老窝,就是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

“在哪?”

“南郊化工厂废弃车间,三号仓库北边那排红砖房,最靠里的那间,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挂锁,门缝底下常年塞着破布条……”

她吐字清晰,方向、特征、细节,一样不落。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听我把话说完啊!”秦淮茹攥着衣角,声音发颤,眼圈通红,“真不是我想跟何雨柱走的!

我压根儿不想走,心里恨死她了,她不是咱中国人,是东瀛来的!

可我能怎么办?他拿我闺女当人质,逼我上车……我不从,孩子就没命了!

我熬到半路,瞅准空子就跳下车跑了,衣服都刮破了,鞋也跑丢了一只……”

这事不赶紧说清,周旺就得背黑锅!

要是警察查下来,光是“知情不报”“配合外逃”这几条,就够她蹲大牢的!

“秦淮茹,你先缓口气。”警察抬手示意,语速快而稳,“现在不聊谁对谁错,得先把何雨柱他们揪出来。人抓不到,别的都是白搭。”

找人,是眼下火烧眉毛的事!

“嗯,明白!”秦淮茹用力点头。

“他还跟你提过什么?比如藏哪儿、还有谁、有几辆车?”警察追问。

她摇摇头:“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再好好想想,一点细节都别漏。”

“应该真没了……要是想起来啥,我立马打电话告诉您!”

“那……”她突然嗓子发紧,一把抓住警察胳膊,“你们能保我们娘仨安全吗?”

“何雨柱那伙人真敢下死手!小孩儿都不放过,心是黑透的!

我要是落他们手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求你们护住我闺女,她们才六岁、八岁啊!”

“放心。”警察直视她眼睛,“人盯死,屋守严,24小时轮班,不会让他们近你三米内。”

“太谢谢了!谢谢警察同志!”她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掉了百斤担子。

话音刚落,警车就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冲向秦淮茹画出的地址,那个藏在城郊废砖厂里的黑窝点。

等大队人马包抄进去时,里面还窝着七八个没来得及溜的;铐上就地清点,一个不少,唯独少了何雨柱。

巢穴被端的消息,像块烧红的铁,烫着耳朵飞进何雨柱耳中。

“什么?!那儿暴露了?!”他猛地站起,椅子“哐当”翻倒。

这事儿……不该发生啊!

偏偏一眨眼就来了,又急又狠!

他脑子“嗡”一下:只能是秦淮茹干的。

告密了。

卖了他。

“千真万确!”报信的汉子缩着脖子,“全抓了,一个没跑脱!”

“放屁!”何雨柱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不可能!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他嘴唇发白,手抖着去拔腰间的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那人咽喉。

“你再胡咧咧一句试试?!”他嘶吼,额上青筋暴起,“她要是真干了,我宁可自己瞎了眼!”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秦淮茹前脚跑,警察后脚就踹门。

哪来那么巧?

除了她通风报信,还能怎么解释?

那人吓得连吞三口唾沫,脸煞白,不敢眨眼,生怕刀尖往前送一寸。

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盯了他足足十秒,终于慢慢收刀入鞘。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淮茹……和她俩丫头呢?”半晌,何雨柱哑着嗓子问。

“没……没找到。”那人声音打飘,“但、但估摸着……人早就在派出所了,警察亲自看着呢。”

“你说啥?!”他双眼陡然瞪圆。

“就……就意思是……”那人把头埋得更低,“秦姐她……报案了。”

“……”何雨柱没吼,也没动。

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像座突然塌了一角的土墙。

“你这念头可太脏了!这么想,是在往我秦姐身上泼脏水!”

何雨柱咬着牙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跟我儿子棒梗?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儿!

她绝不会坑我,全世界人都踹我一脚,她也不会松手!

谁敢嚼她舌根,我立马翻脸,说翻就翻,没得商量!”

他喉结一滚,眼神冷得像刀子。

“哎哟!我懂我懂!真没那意思,真没说她啊!”那人赶紧摆手,额头直冒汗,“我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您消消气,消消气!”

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傻子才硬顶呢!这会儿惹毛他,怕不是当场就得挨顿狠的!

可转念又想——真傻的哪是我?明明是他!

秦淮茹都报警了,人早躲进派出所了,他还在这儿死撑着护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接着给我盯!把秦姐、小当、槐花三人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影!”何雨柱一挥手,嗓门沉得像砸砖。

“得嘞!”那人应得比兔子还快,转身拔腿就蹽,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俩脚。

“肯定能找到秦姐……当面问清楚!”他攥紧拳头,自言自语,“她不会干那种事!八成是误会!纯属凑巧!”

哪怕整件事巧得离谱,他还是不信,不信那个一起熬过苦日子、给他端过汤、哄过孩子的秦淮茹,真能把他亲手送进局子。

只要找到她,把话摊开讲明白,一切就清清楚楚了!

眼下他满脑子就一件事:揪住她,盯着她眼睛问一句,“是不是你报的警?是不是你把我卖给了警察?!”

而此时,秦淮茹正带着小当和槐花,蜷在派出所值班室角落里,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她清楚得很:何雨柱铁了心要抓她回去。只要露面,准没活路。

所以她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派出所大门,像钉子似的,牢牢钉在这片最安全的地界上。

“警察同志,”她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紧,“您知道……棒梗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他一面,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母子见个面?”

儿子逃走后,再没音信。

她夜里常醒,枕头湿了一片又一片。

第387章 他现在比谁都危险!

她只知道,棒梗之前去四合院找过李建业报案,这事何雨柱骂过无数次,说他是“叛徒”,扬言要亲手拧断他脖子。

可之后呢?他到底去哪儿了?她心里全是问号。

警察抬眼看了看她,平静地说:“他那天跑进四合院,跟李建业说完情况就走了,再没露面。我们也在找,但到现在没线索。”

“他……去了四合院?还找了李建业?”秦淮茹猛地抬头,一脸惊愕。

这事儿她真不知道。更没想到,儿子竟真豁出去了,敢第一个站出来捅破天!

要是让何雨柱听见这话,怕是当场得炸成碎渣!

警察点头:“对,他全说了,你跟何雨柱那些事,一点没瞒。

李建业当天就报案了,我们才顺藤摸瓜,找到了窝点。”

“可人一走出四合院,就像水进了地缝,彻底没了影。”

“那……能不能求你们,一定帮我找到他?”

秦淮茹声音发颤,“他现在比谁都危险!

何雨柱放了话,要他命!

他跟我和孩子们一样,需要保护!

求你们……把他接进来,护住他,他就安全了,何雨柱再也碰不到他一根手指头!”

警察顿了顿:“我们正在查,能找一定找。找到人,立刻带你见面。”

“谢谢!真谢谢您!”秦淮茹连连鞠躬,手心全是汗。

警察摆摆手:“谢啥?等找到人再说。”

“好!我就在这儿等,等你们的好消息。”她点头,语气轻,却像按了钉子,稳稳扎在地上。

警察一走,她就靠着墙根坐下,眼睛望着门口,一分一秒数着时间。

等棒梗回来。

等他平安回来。

另一边,警察在查,何雨柱的人也没闲着,满城撒网,找秦淮茹,找小当,找槐花,更在疯找棒梗。

消息早顺着风,吹进了四合院。

李建业他们跟派出所一直通着气,一有动静,马上共享。

谁在哪儿,谁说了什么,查到哪步了……全门儿清。

所以大家很快就知道:秦淮茹跑了!不仅跑了,还报了警!直接把何雨柱钉死了!

院里顿时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那个忍气吞声十来年、给何雨柱端茶倒水、替他养孩子、连他喊一声“姐”都点头应着的秦淮茹,真能甩开手,反身就捅一刀!

更没想到,她带着两个娃,硬是从虎口里钻了出来。

这一下,何雨柱彻底成了光杆司令,前无援兵,后无退路,连最后那点“情分”都被撕了个粉碎。

“哎哟喂,秦姐真跑了?!还不跟他去日本了?!”

“谁信啊!我还以为她这辈子就认命了呢!”

“跑得好!跑得太及时了!去日本?那是送命去!傻柱自己都想不清醒,还想拉着她跳火坑?”

“这回她脑子可算开窍了!举报得干脆利落,干得漂亮!”

“傻柱这会儿估计正吐血呢,他做梦都想不到,最信得过的人,最后一刀插得最狠!”

“这叫背叛?他干的那些缺德事,猪听了都要骂街!不举报他,天理难容!”

“早点抓他归案,咱们才能出门遛弯儿啊!现在谁敢出大门?怕被堵胡同口!”

“三大爷跟阎解旷还在他手里呢……唉,怕是悬了。”

“凶多吉少!傻柱连亲爹都能骗,邻居都敢杀,还有啥不敢干?”

“他敢露脸?我抄起扫帚就冲!”

七嘴八舌,句句带刺,字字喷火。

一提何雨柱,人人牙根发痒,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能当场揪出来,一人一脚踹飞!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李建业耳朵里。

他听完,默默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低声道:

“这下,他真是被推到悬崖边上了,连秦淮茹都不要他了,没人再替他捂盖子。”

“众叛亲离?不,是彻彻底底……被所有人判了死刑。”

“只要他敢冒头。”

“就是死期。”他眼下只剩一个选择,蹽!

蹽出这地界,直奔他老窝东瀛去躲风头。

那边才是活命的唯一指望。

至于他跑哪儿了?没人知道。

可秦淮茹这一纸举报,分量太重了,警察顺藤摸瓜,当场抄了何雨柱一伙的老据点,连锅端掉,一网兜进七八个骨干。

这些人落到警方手里,早晚得开口。

嘴再硬,架不住审讯手段多、时间拖得久。

只要撬开一个口子,顺藤摸瓜找着何雨柱,不过是早一顿饭、晚一顿饭的事儿!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人人焦头烂额。

李建业却稳如老树根,不慌不忙。

就坐在那儿,等电话响,等警局那边传消息:要么是“人抓到了”,要么是“线索有了,正在追”。

真有信儿了?他立马动身!

配合警察上阵抓人,专拎那个无法无天的何雨柱!

凭他这身手,十只何雨柱绑一块儿,也别想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何雨柱,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李建业心里咬着牙。

四合院正七嘴八舌聊这事呢,派出所那边审讯室里,灯还亮着。

那帮被抓的全是何雨柱贴身使唤的人,熟门熟路,知情最多。

要是能撬开他们的嘴,何雨柱藏哪儿、还有哪些暗桩、下一步打什么主意……全都能挖出来!

可这群人跟焊死了舌头似的。

不喊、不哭、不叫屈,连咳嗽一声都像怕露馅,从落网到现在,硬是一句整话没吐过。

审了半天,白忙活。

警察也没辙,只能继续耗着:换人问、换时间、换方式,总得等到有人扛不住、张嘴说话那天!

而何雨柱这边,满脑子就一件事:

找到秦淮茹!

必须立刻、马上弄清,她到底报没报案?是不是她把口风漏给了警察?

这事儿不上心?那才怪!

一天没落地,他心就悬在嗓子眼,痒得钻心、挠得生疼!

他急疯了,恨不得扒了全城地皮来找她!

可整整两天过去,音信全无。

手下撒出去几十号人,连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第三天,他坐不住了,脸色铁青,手指头都在抖。

偏偏这时,手下匆匆跑进来:“查清楚了!”

第388章 她……真捅了我一刀?!

“人呢?”何雨柱猛地抬头。

“在派出所!秦淮茹带着俩闺女,全被警察护着,一步不离!”

何雨柱当场僵住,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懵了。

不信?可事实就摆在这儿!

除非警察瞎猫撞死耗子,不然哪能精准端掉自己那个隐秘据点?

答案只剩一个:

她告发了!她亲手把他推进火坑!

“她……真捅了我一刀?!”

这话刚冒出来,他就控制不住发抖,牙齿打颤,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是猜的,是实打实的背叛。

他骗不了自己,更躲不开这个结果。

“秦姐……”他喉咙发干,在心里嘶吼,“我把你当命一样护着,钱给你、面子给你、命也敢豁出去!棒梗翻脸,我还信你!可你……怎么也往我心口扎刀?!”

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拳头捏到指节泛白。

但他硬生生把火压住了。

不能让人看见自己为了个女人,失态成这样!

这时,手下又凑近一步:“田中先生,还有个新情况。”

“说。”他嗓音沙哑。

“棒梗不见了!警察也在找他,但一直没露面。我们估摸着……秦淮茹是想先把他接回派出所,一家团圆。”

“他没在派出所?”

“不在!警察到处寻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何雨柱眼神一凛:“给我盯死所有路口、车站、旅店!抢在警察前头找到他!要活的!一个都不能伤!”

“是!”手下转身就跑。

何雨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棒梗……你要是落到我手上,小命就算交待了!”

秦淮茹母女三人在派出所,有人守着,他没法动手。

可棒梗单独在外头晃荡,就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逮住棒梗,不怕秦淮茹不现身!

他图的从来不是棒梗。

是当面揪住秦淮茹,问一句:“为啥?”

不听她亲口说出理由,他夜里睡不着、饭吃不下、心口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秦淮茹,你等着,敢出卖我,这辈子别想喘口气!”他盯着窗外,一字一句,砸进心底。

现在,就等手下把棒梗拎回来。

人一到,大戏开场!

怒火也好,委屈也罢,全都要面对面清算清楚!

他手里就这么一张牌了。

派出所守得铁桶似的,他半点空子都钻不进去。

可棒梗还在外头飘着,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惜……

人没找着。

警察找不到,他的人更找不到。

好几天过去,街巷翻遍、关系问遍,依旧杳无踪影。

连衣角都没刮着。

何雨柱坐不住了,坐立难安,脚底板像踩了炭火。

好几次抄起外套就想冲出门。

直接杀去派出所,硬抢!

可理智死死拽着他。

他知道,那是送命的路。不能莽撞冲去秦淮茹那儿,那纯属往枪口上撞。

跟自个儿拎着脑袋去送菜,没啥两样。

他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

只能耗着,等手底下人把棒梗揪出来,或者,干脆等警察先动手,把那小子按死在哪儿。

另一边,派出所那边也没闲着,全城撒网找棒梗,结果呢?毛都没捞着一根。

蹲在派出所里的秦淮茹,心里早翻江倒海了。

这都熬多少天了?棒梗影儿没有,何雨柱一伙人更像蒸发了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这么拖下去,她、小当、槐花三个人还顶在刀尖上呢,出不去,不敢动,只能缩在派出所里,靠警察给挡子弹。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也快炸锅了。

大伙儿在院墙里困得脚底板发痒,屁股长疮,眼睛冒火。

上班的去不了轧钢厂,念书的进不了校门,连买根冰棍都得掂量半天。

窝在院里,连晒太阳都得排队,上个厕所都得看脸色。

头两天还能忍,第三天就挠墙,第七天就开始啃指甲,现在?十来天了!谁受得了?

一个个急得直拍大腿,就盼着赶紧解封,出门喘口气,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日子回到正轨。

“老公,都这么久了,派出所那边还跟哑巴似的,一点响动没有,何雨柱他们咋还没落网啊?这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后院李建业家里,顾子如瘫在沙发上,语气里全是焦躁。

她和院子里其他人一样,快被闷出绿毛了,只想推开门,冲到大街上狠狠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李建业摆摆手:“再绷一绷,风快来了。现在外头全是眼线,说不定哪个电线杆后面就蹲着他们的人。

明枪好躲,暗箭扎心呐!咱们不如等等,等他们全栽进坑里,再舒舒服服走出去。”

“行行行,听你的,不出去就不出去。”顾子如立马点头,话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劲儿。

“真快了,我这心里头直跳,准有动静!”李建业握紧拳头。

“你说了算。”顾子如应了一声,就闭上嘴,不再多说。

屋里安静下来。

可整个院子,根本静不下来。

大伙儿全都快被逼疯了,只盼着“放风”两个字从天上掉下来。

可何雨柱还在外面晃,危险一天没撤,谁敢迈出院门一步?

万一前脚刚踏出去,后脚就被人按在墙角问“你是哪头的”?谁扛得住?

三大爷阎埠贵和他儿子阎解旷,至今没见人影。

谁也不知道他俩是活着还是凉透了。

要说最熬不住的,还得是他家。

压力最大、心最悬、眼圈最黑的,就是他们爷俩的婆娘和闺女。

而事实上。

阎埠贵父子俩,此刻正猫在一间不见光的小黑屋里,连窗户缝都没有,空气又潮又闷。

打被绑进来那天起,就没挪过地儿。

何雨柱没饿他们,也没直接捅刀子,可每天提着一口气,连睡觉都睁半只眼:天晓得那家伙哪天推门进来,顺手就把你名儿从户口本上划了。

“爸……傻柱这些天都没露面,他啥时候才肯放咱走?他……他会不会哪天忽然想不开,进门就给你来一下?”

阎解旷声音抖得像筛糠,这问题他已经问第八遍了。

第389章 你想不想活命?

阎埠贵能答吗?答不上来。

现在的何雨柱,早不是当年那个爱做饭、嘴欠但心软的厨子了。

心思深得像口枯井,谁看得清底?

“不会,不会!”他强撑着嗓子,“他答应过,帮完忙就放人,咱不是还没派上用场嘛!再等,再等等,他肯定回来……”

话音刚落。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人涌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脸阴得能滴出墨来,手里拎着根黑皮带,指节泛白。

正是何雨柱。

阎埠贵父子猛地坐直,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半是激动:终于等到人了!只要他现身,就有活路!

一半是慌神:看他这眼神,怕不是来谈生意,是来收账的!

“田中先生!”阎埠贵嗓子发紧,立马改口,毕恭毕敬,半个“傻”字都不敢带。

早把“何师傅”“柱子哥”这些老称呼扔进茅坑了,生怕一个词没叫对,当场就交代在这儿。

“田中先生!您可算来了!”阎解旷也机灵了,立刻跟进,话还没说完就跪着往前蹭了两步,“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啥也不求,就想回家喝碗热汤!”

他真快疯了,梦里天天跑出院门,醒来看见的还是这四堵灰墙。

何雨柱盯着他,冷笑一声:

“还想出去?”

秦淮茹反水的事还烫着他心口,棒梗又像泥牛入海。

这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

你倒好,还想着回家吃饭?

“别瞎咧咧!”阎埠贵一把拽住儿子袖子,手直哆嗦。

他早看出不对劲了,何雨柱眼下乌青泛黑,眼神跟刀子似的,嘴角压着,浑身写满两个字:杀人。

他自己,已经吓到腿软站不住了。听老爹这么一提,阎解旷当场哑火,连气都不敢喘粗了。

“阎埠贵,你想不想活命?”

何雨柱一步踏到他跟前,嗓音压得低低的,像块结了霜的铁板。

“不……我不想死!真不想啊!”阎埠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蹭,“田中先生,您高抬贵手!我求您了!咱俩住一个院儿多少年啦?从没红过脸、拌过嘴,更没背后使过绊子!我拿您当自己人,您可不能要我的命啊!”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都蹭红了。

“不想死?”何雨柱忽然蹲下,眼睛一眯,那眼神像刀子刮骨头,又冷又瘆人。

“对对对!我想活!我还想看孙子长大呢!”阎埠贵忙不迭点头,手指头都在抖。

何雨柱没接话,就那么盯着他,嘴角绷着,一动不动。

突然。

“呵……”他笑了一声,又轻又慢,像猫舔刀刃,听得人后脖颈发麻。

“说得没错啊,咱们真是老邻居。”他语气一松,竟带上了点熟人拉家常的味儿,“您还是三大爷,教书先生,比我爸岁数都大。以前见面还给我递糖吃呢……这情分,我能忘?”

声音温温和和的,反倒更吓人。

阎埠贵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直勾勾瞅着他,像见了鬼。

旁边瘫在地上的阎解旷也傻了,张着嘴,连哭都忘了。

这人咋跟变戏法似的?前一秒要杀人,后一秒又喊上“三大爷”了?

“是是是!咱是老街坊!您心善,肯定不忍心伤我们父子!”阎埠贵脑子转得飞快,立马顺着杆儿往上爬,“那……那您快放我们走吧?我们这就回四合院,一步也不多留!”

何雨柱点点头:“行,放你走。”

“真放?!”阎埠贵猛一激灵,心口差点跳出来。

有门儿!有门儿了!他真松口了!

活命的机会,来了!

“放,当然放。”何雨柱重重一点头,“不过,有个事儿,你得答应。”

“啥条件您尽管说!”阎埠贵拍着胸脯,“只要能让我跟解旷平安回家,让我干啥都成!”

先逃出去再说!回了四合院,天高地阔,警察就在眼皮子底下,还怕他个球!

“很简单,你回去后,替我盯紧点。”

何雨柱直起身,声音沉下来,“四合院里谁来谁往,警察什么时候上门、查什么人、问什么话……你全给我摸清楚,随时告诉我。”

“让我……当耳报神?”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明摆着要他当卧底吗?过去叫特务,现在叫反革命分子,弄不好枪毙都不用审!

可话还没出口,他牙一咬:“干!我干!您说啥我听啥!”

“好。”何雨柱嘴角一扯,算是笑了。

“那……那快把我跟解旷一块儿放了吧?我们回去就干活!”阎埠贵急着催。

“你走,他留下。”何雨柱抬手一指。

“啊?!”阎埠贵一愣,“为啥只放我一个?解旷也得一起走啊!”

“为啥?”何雨柱冷笑,“你觉得我是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还是记不住事的老糊涂?放你们俩一起走,我找谁收账去?”

阎埠贵急了:“我发誓!回去一定听话!”

“发誓?”何雨柱嗤一声,“你当我耳朵堵棉花呢?我信你一句,不如信公鸡下蛋。你儿子在我手里,我才信你三分。”

阎埠贵嘴巴张了张,没声儿了。

他懂了,人家早盘算好了,不拿捏住他软肋,哪敢放人?

“那……您说,怎么弄?”他声音发虚。

“你回四合院,按我吩咐办事。”

何雨柱说,“怎么联系我、报什么消息、什么时候动手……我都教你。你照做,解旷天天吃饱睡好;你要是耍滑头、漏一句风、朝警察眨下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解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脚:

“他今晚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明白!全明白!”阎埠贵扑通又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地上咚一声,“我不说!我啥也不说!您千万别碰解旷一根手指头!”

事到如今,横竖是个赌,他只能押这一把。

何雨柱这才把后续安排,道来:怎么接头、用什么暗号、万一碰上警察怎么糊弄……阎埠贵一句句应着,连大气都不敢岔。

第390章 怕?他敢吗?

最后,何雨柱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

“阎埠贵,记牢了,你要是敢歪心思,下一回,我就让你亲手给解旷收尸。”

“不敢!真不敢!”阎埠贵连连摆手,额头上全是汗,“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

说完,何雨柱一挥手:“松绑,送客。”

手下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给他解开绳子。

绳子一掉,阎埠贵拔腿就往门口蹽,鞋都跑丢了一只。

“爸,爸!!救我!!别扔下我啊!!”阎解旷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阎埠贵跑到门边,脚步一顿,回头冲儿子用力点头:“解旷,等我!我回去就想法子!他们答应我了,管你吃管你喝,绝不动你一根汗毛!”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门外,跑得比兔子还快。

何雨柱没拦,也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消失在胡同口。

放他走,是为了借他的眼、他的嘴、他的胆,去把四合院和警察的动静一点点抠出来。

外面满街都是便衣,他们根本不敢露头。

情报就是活命的钥匙,谁先摸清底细,谁才能活着翻身。

手下凑近问:“田中先生,不怕他转身就投了警察?”

何雨柱哼笑一声,掸了掸袖口:“怕?他敢吗?

他亲儿子还在我屋里躺着呢。”

两人做了十几年对门邻居,谁是纸老虎、谁是软柿子,他闭着眼都能摸准。

宫欢这人,抠门、算计、见便宜就上,眼里只有小钱小利。

可这种人骨头软,胆子更小,遇事就想躲,生怕挨一拳、掉一根头发。

所以他笃定:对方绝不敢反水,更不敢把他们干的事抖搂出去。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悄悄动了手,换地方!立刻把阎解旷转移走!

又特意叫来几个信得过的手下,盯死阎埠贵:看他吃饭发抖不?半夜偷摸出门不?接没接可疑电话?

眼下他还不能亲自出门办事,但外面早埋好了眼线。

那些人藏得比老鼠还深,穿得跟普通街坊一样,警察蹲十天也瞅不出破绽。

就在他们刚撤出老据点时,阎埠贵已经连滚带爬冲回了四合院。

人影刚在胡同口一晃,整个大院“嗡”地炸开了锅!

谁都不敢信,找都找疯了的人,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这哪是小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光公安急着找线索,全院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谁不是天天扒着门缝等消息?

现在人回来了,心总算能落回肚子里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可算回来啦!”

三大妈听见风声,鞋都来不及穿好,从屋里直冲出来。

“噗通!”

人还没奔到跟前,阎埠贵腿一软,“啪叽”就栽地上了。

嗓子哑得像破锣,喘气跟拉风箱似的,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爸!”

阎解成、阎解放拔腿就冲,一人架一只胳膊,硬把他托了起来。

“嗯……回来了……真回来了……”阎埠贵嘴唇发白,话都说不利索。

“解旷呢?解旷咋没一块儿回来?”三大妈一把攥住他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阎埠贵喉咙动了动:“解旷……他……没了……”话没说完,头就往下一垂。

他哪敢说实话?何雨柱拿儿子的命当绳子勒着他脖子,他敢吐半个字,儿子当场就没命!

只能照着人家喂到嘴边的词,一句句嚼碎了往外吐。

“没了?啥叫没了?人去哪儿了?”三大妈急得直跺脚。

阎埠贵把眼一闭,嗓音发颤:“被一帮黑心肝的特务抓走了!我拼了命才跑出来……现在……现在真不知道人在哪啊……”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顿时乱了套。

“果然是特务干的!”

“那帮人是不是傻柱带的?”

有人憋不住,直接喊了出来。

阎埠贵猛摇头:“没见着傻柱!一个熟脸都没有!全是生面孔!”

他撒的谎,全是何雨柱一句句教的,连停顿几秒、叹几口气都排练过。

不照做?儿子回不来。

瞎咧咧?儿子活不过今晚。

人命悬在刀尖上,他哪还顾得上脸面、良心、真假对错?

“咚咚咚!咚咚咚!”

后院突然响起砸门声,又急又重,像敲在人心坎上。

李建业正跟媳妇白璐吃着红烧肉,筷子刚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听见这动静,“噌”地站起来。

“出事了!”他心里一咯噔。

“老婆你坐好,别动!我去看看!”

撂下一句话,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哗啦”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院里的邻居,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呼吸直打颤。

“怎么了?”李建业声音一沉。

“建业!三大爷回来了!”

“啥?三大爷真回来了?!”

李建业眼睛立马亮了,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那人使劲点头:“对!刚进门!你快去看看吧!”

“走!”李建业二话不说,回头朝屋里喊了声“我先过去”,“啪”地带上门,拔腿就往前院蹽。

人回来了,准带着新线索!

抓傻柱、端窝点、救阎解旷……全指着这会儿了!

等他赶到前院,阎埠贵已经被俩闺女扶进屋,瘫坐在小板凳上,额角全是虚汗。

门口挤满了人,伸长脖子往里瞧。

李建业拨开人群直接往里走。

“建业来了!快问问他!”大妈一见他,立马扯着嗓子喊。

李建业没搭腔,几步跨到阎埠贵面前,开门见山:“三大爷,绑你们的,是不是傻柱干的?还有解旷?”

阎埠贵摆手:“真不清楚。”

“不清楚?”李建业一愣,“啥叫不清楚?”

“就是不清楚。”阎埠贵眼皮耷拉着,“确实是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掳走的,蒙着眼、捂着嘴,脸都没看清一个。

是不是傻柱的人?我说不准。

兴许是他手下,兴许不是,反正我没见着傻柱本人。”

他不敢提何雨柱的名字,不敢说地点,不敢讲细节。

临走前何雨柱按着他肩膀警告过:李建业一问,你就摇头,就说不知道,多说一个字,阎解旷就少一口气。

“你真一点线索都没有?”李建业眯起眼。

阎埠贵一拍大腿:“我要知道,我能干坐着?我不得拎着菜刀追过去啊!”

李建业没吭声,只盯着他看。

第391章 这事十有八九是真埋了雷

“解旷呢?”他顿了顿,又问。

阎埠贵脸皱成一团:“我逃出来时,他还在贼窝里!那些人扛着他就走……我追都追不上啊……”

“关人的地方在哪?”

“蒙着眼呢!压根儿不认路!路上还绕了好几圈,拐弯抹角的……我就趁他们不备,一头扎进玉米地,连滚带爬才甩掉人……”

李建业没再问下去。

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人嘴上没吐真话,八成藏了事儿!”他心里头飞快盘算着。

眼睛一扫就察觉不对劲,那人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像只受惊的麻雀,左顾右盼,不敢直视。

明显在躲什么。

说白了,就是撒谎了,捂着关键那几句话不往外掏。

可对方既打定主意不说,他也没硬逼着追问。

要是真存心骗人、装糊涂,你再问十遍,他照样糊弄你——嘴闭得比铁罐子还严实。

“人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门口哗啦闯进一伙人。

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早盯上阎家父子好几天了,全城撒网找人,就等着这一点头绪。

这下人一露面,立马赶过来核实情况。

“是!警官同志,三大爷回来了!”有人赶紧应声。

“阎埠贵,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爷俩这些天跑哪儿去了?怎么一消失就是好几天?”警察急切发问。

阎埠贵立刻开口,把“被敌特分子劫走”的事讲了一遍,连哭带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跟刚才一样,该绕开的全绕开了。

何雨柱三个字,半个字都没提。

为啥?因为他小儿子阎解旷还在何雨柱手里攥着呢!

他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只能照着对方给的台词念,一句错不得。

多说一个字,儿子小命可能当场交代。

他当然不敢赌——亲生骨肉养到这么大,真出事了,这辈子都喘不上气来。

警察听着,脸上却没什么信服劲儿,将信将疑。

“警官同志!”

等警察刚从屋里走出来,李建业迎上前招呼了一声。

“李建业同志?有事?”警察停下脚步。

“我有点想法,得跟您说说。”

“说啥?你掌握啥线索了?”警察眼神一亮,语气也绷紧了。

“就阎埠贵回来这事儿。”李建业压低点声音,“刚您问他那些话,应该也觉出味儿来了吧?他说话太‘滑’,跟抹了油似的,前言不搭后语。”

“滑?”警察皱眉,“你也觉得他没说实话?”

李建业点点头:“对,他肯定藏着事儿。尤其一点——全程避着何雨柱不谈。

人都被绑那么久,一群亡命徒,咋说放就放了?连个磕碰都没有?谁信呐!”

至于为啥死咬着不松口?李建业顿了顿:“他怕啊!他儿子还在人家手上呢,他敢说实话?那等于亲手把儿子往鬼门关推!”

“你的意思是——其实是何雨柱干的?绑了他俩,结果又单把阎埠贵放了,留下儿子当人质,还逼着他圆谎?”警察眯起眼。

“八九不离十。”李建业点头。

“那何雨柱图啥?为啥偏放他?”

“里头肯定有猫腻。”李建业手一摊,“他不傻,做这事必有用意。

您再好好盘盘阎埠贵——他心里门儿清,说不定知道窝点在哪、人手多少,只要撬开他的嘴,咱们就能直扑过去,一锅端!”

“有道理!”警察一拍大腿,“我们刚才问话时就觉得不对劲,正打算回去合计呢,你就提出来了——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埋了雷。”

既然阎埠贵撒了谎,而且撒得这么刻意,那雷点就在一个人身上:

何雨柱。

那个幕后操刀的黑手!

不用回局里开会了,事儿就地办!

“走,再进去问!”

几人转身就往屋子里折返,步子利落,神情肃然。

这次不聊家常,不讲情面,就要掏干货。

非得让他把何雨柱的事全倒出来,帮着锁定位子,彻底铲平这伙祸害!

看见警察去而复返,李建业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这就对了。

他自己没法硬摁着阎埠贵审,但警察能。

眼下不光大杂院人心惶惶,整个轧钢厂都乱套了——谁上班不提心吊胆?谁回家不怕半夜敲门?

大家就盼着快刀斩乱麻,把这群躲在暗处的毒瘤连根拔掉!

他也信得过警察——手段到位,压力够足,阎埠贵那点心理防线,撑不了多久。

“警官同志,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阎埠贵一见人影再出现在门口,脸刷地白了半截,嗓子发紧。

看这群人脸色沉得能滴水,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露馅了!

那事绝对不能往外漏——漏了,儿子就没了!

“阎埠贵,你老实交代,到底瞒了什么?”警察跨进门,嗓门不高,却像块砖砸在地上。

“啊?我……我瞒啥了?”阎埠贵垮着肩膀,挤出一副委屈相,“我可是受害者啊!差点没活成!您咋还怀疑我呢?”

“你自己做了啥,自己清楚。”警察盯着他,“刚才问你十几句,你哪句是掏心窝子的?又有几句,是编出来哄我们的?”

“骗您?我骗啥啊?”阎埠贵连连摆手,眼圈都快急红了,“真没瞒!我连裤子都吓湿了,您让我编我也编不出来啊!我说的全是实打实的呀!”

他演得投入,可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转筋。

万万没想到,警察眼皮这么毒,三两句就看出破绽,直接杀了个回马枪!

万一兜不住底,让何雨柱知道了——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三大妈和家里人全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头雾水。“

警官同志,您这话可真让人纳闷儿!”三大妈一急,嗓门都拔高了,“我家老头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腿还在打哆嗦呢!

命是捡回来了,可小儿子解旷还在那帮狠人手里攥着啊!

这会儿说不定正挨饿、正受罪,您说,我们能不揪心吗?

能不想办法救他吗?要是……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当妈的,还怎么活哟?”

“您几位眼下最该干的,是赶紧顺藤摸瓜去抓坏人,不是在这儿盘问一个刚脱险的老头子!

人刚回家,连口水都没喝上热的,您就让他歇口气行不行?”

第392章 你嘴上喊冤,心里有鬼!

“对对对,警官同志,我现在一想起来还后脖颈发凉!”阎埠贵接着话茬,声音有点抖,“求您快查!千万把那伙作恶多端的家伙揪出来,把我儿子平安带回来!”

“阎埠贵!”警察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还在演?够了!老实交代!”

“别装了,我们早看穿你了!你嘴上喊冤,心里有鬼!”

“真相就是:绑你和解旷的,就是何雨柱!他才是主谋,是咱们要逮的头号嫌犯!”

“你为啥死死瞒着?现在立刻说清楚,何雨柱现在在哪儿?他手底下都有谁?窝点在哪儿?人手多少?都给我讲明白!”

……

阎埠贵脑子“嗡”一下,像被锤子砸中了太阳穴。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藏得那么严实,居然还是露了馅。

心口“咚咚咚”乱跳,手心全是汗,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警官同志,您咋还揪着我们家埠贵不放呢?”三大妈又插话,声音软了几分,“您行行好,别再问了成吗?他刚逃出来,魂都飘在半空呢,让他缓一缓吧……”

“什么叫‘揪着不放’?这是案情!”警察一拍桌子,“您先闭嘴!知道这事闹得多大吗?整个大院的人,连门都不敢出!孩子不敢上学,大人不敢上班!轧钢厂那边,机器停了半个多月,车间冷锅冷灶,订单积压,损失算都算不过来!”

“全是谁害的?何雨柱!而你现在替他打掩护,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也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您说,这事儿能不查清楚吗?!”

……

三大妈一下子噎住了,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慢慢转过头,盯着阎埠贵,眼神变了,不再是心疼,而是怀疑,是发问,是“真是这样吗?”的无声质问。

“阎埠贵,问题很严重。”警察往前一步,语气重得像块石头,“要是我们查实你在包庇何雨柱,注意,是敌特分子!那性质就不是撒谎那么简单了。

包庇敌特,等同于通敌,后果您清楚,枪毙,不是吓唬人的。”

“我……我……”

阎埠贵脸唰地惨白,嘴唇直哆嗦。

心彻底乱了套,脑子嗡嗡响,脚底发软。

“我说……我说实话!我刚才撒谎了!全说了,全告诉你们!”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垮下来,声音发虚,“我扛不住了……真扛不住了……”

原来打定主意咬死不松口,可真听到“枪毙”俩字,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何雨柱是恶人,可他阎埠贵不是铁打的;

包庇罪犯是死路一条,瞒下去,自家老命真可能搭进去;

再说,解旷还在人家手里,不靠警察,谁去救人?指望何雨柱良心发现?那不如等天上下红雨!

拼一把,反倒是活路!

“那就说!把知道的,一点不落,全都摊开讲!”警察眼神一亮,语气缓了半分,但目光依旧锐利,“再藏着掖着,对你只有坏处,没有一丝一毫好处。”

见他终于松口,几位警官悄悄交换了个眼神,有门了!

眼下线索全断了,连个蛛丝马迹都捞不到,正愁得睡不着觉。

全指望阎埠贵这张嘴了。

阎埠贵低头搓着手,嗓子发干:“您说得对……我们真是被何雨柱他们劫走的。

他带了一帮人,把我和解旷堵在胡同口,拖上一辆黑面包车,直接关进一间地下室,没窗,没灯,墙上都是潮霉印,臭烘烘的……”

他竹筒倒豆子,把怎么被抓、怎么挨训、吃啥喝啥、屋里几把椅子几扇铁门,全倒了出来。

“那他为啥单把你放了?”警察立马追问,“图啥?总不能大发善心吧?”

这话一出,阎埠贵喉结一动,嘴皮子僵住了。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何雨柱那句“你敢说一个字,解旷就没了”,像根烧红的针,扎在他耳膜上。

“您……您问这个干啥?”他支吾着,“我……我真不能说……”

“不能说?”警察眉头拧紧,“这时候还藏?真想试试法网严不严?”

“阎埠贵,别硬扛了,扛不住的!”

阎埠贵眼圈泛红,肩膀垮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警官……他威胁我……真威胁我啊!

我要是漏半个字……解旷……解旷就活不过今晚……”“警官,您这话可真说到点子上了!

”阎埠贵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我再瞒着,不是害自己儿子嘛?行!我说!全说!一个字不落!”

他狠狠点头,肩膀一垮,像根绷断的弦——又松了口。

这回,他不绕弯子了,把何雨柱怎么找上他、怎么逼他打探院里动静、怎么把他和小儿子阎解旷一起关进黑屋子,全竹筒倒豆子,倒得干干净净。

连那地方在哪儿、几扇门、后窗有没有铁栏杆,都画得比街口修鞋摊的老王还清楚。

警察一听,立马分组行动,悄没声儿就出发了,直扑那个窝点——就是阎埠贵指的地方。

他站在自家院门口,手揣在袖子里,嘴唇不动,心里却在一遍遍念叨:“傻柱啊傻柱,求你别动解旷……就当……就当今天太阳没升起来,这事没发生过……”

这嘴真不该开啊!

何雨柱当时可把话撂死了:“说一个字,解旷就少一根手指头;说两句,人就没了。”

他还让阎埠贵对着儿子的照片发过誓,“五四氏”三个字,就是保命符,也是捆人的绳。

可现在呢?

警察往那一站,眼一瞪,话一压,他就怂了。

不是不怕,是更怕儿子死在明天早上。

万一傻柱知道了。

那可不是骂几句、打两下就完的事。

那是真敢拧断脖子、塞进麻袋扔河里的主儿!

“解旷……真能挺住吗?”

旁边三大妈小声嘀咕,手指绞着衣角。

阎埠贵没抬头,声音发虚:“悬了……傻柱不是讲理的人。

上回把我俩摁在水泥地上,刀尖都抵到解旷脖子上了……这次放我回来,就一个条件:替他办事。

不然……他当场就剁手指给我看。”

第393章 连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三大妈忙摆手:“哎哟,不至于!他哪知道是你捅出去的?你刚跟警察说的时候,他们不是拍胸脯答应保密嘛?连名字都不提,外人谁晓得?兴许警察赶到时,人还在屋里蹲着,一锅端了呢!就算没端着……傻柱也犯不着杀人啊,他又不知道是你告的密。”

阎埠贵苦笑一声:“您当傻柱是愣头青?早不是当年那个炖糊锅、骂错人、挨完揍还得赔笑脸的傻柱了。

他现在眼睛毒、脑子快,屋里被翻成什么样,脚印往哪边歪,灰厚不厚,他扫一眼就全明白。

警察都杀到家门口了,他还能猜不出是谁开了口?……真要急红了眼,解旷……怕是活不过今晚。”

“唉——”三大妈长叹一口气,眼圈有点泛红。

这时,院里头正炸开锅。

都在传:三大爷回来了!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可没人晓得,他刚把何雨柱绑人、藏人的事,一股脑全倒给了警察……

李建业当然全知道了。

他也想跟着冲过去,抡起扁担帮把手。

可转头看看屋里躺着的妻子,药碗还在床头搁着,气还没喘匀。

他只能咬牙守在这儿。

信不过别人,只信得过自己这张脸、这双拳头、还有警察肩上的徽章。

他盯着院门口,心里默默念:“傻柱,该收网了。”

话音还没落地,警察已经到了地方。

阎埠贵指的那个旧仓库,墙皮掉渣,铁门锈得吱呀响。

“砰!!!”

门板应声飞出三米远,砸在地上腾起一股灰。

人影如箭,嗖嗖全冲进去。

动作利索得像抄家的。

可屋里静得吓人。

空的。

四面墙,一张瘸腿桌,几块破麻布,连个烟头都没剩下。

别说人了,连只耗子都没逮着。

“没人?!”

带队的老贾眉头拧成疙瘩,“再搜!天花板、地板缝、夹墙、地窖口——全都给我抠出来!”

大伙儿翻箱倒柜,连老鼠洞都拿手电照了三遍。

结果呢?

白跑一趟。

人毛都没见着。

“人呢?总不能钻地缝里去了吧?”

有人抹着额头的汗嘟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懵了。

情报假?

不可能,阎埠贵没胆子骗,也没必要骗。

屋里那股子汗味、烟味、泡面味,混在一起还没散,明显刚走不久。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跑了。

而且跑得比兔子还早,比猫还悄。

估计是猜到阎埠贵扛不住,提前溜了。

“分头查!顺着脚印、车辙、垃圾桶、电线杆广告纸,盯死每一个岔路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影!”

命令一下,人马立刻撒向四周,像撒网捞鱼,一点没放过。

可忙活到天擦黑,还是零收获。

连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最后,一队人垂头丧气回了四合院,直奔阎家。

门一开,阎埠贵就扑上来:“抓着傻柱了吗?!快说!”

他声音发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贾摇头,脸沉得像块铁:“没抓着。”

“啊?!”阎埠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那……解旷呢?救出来没有?!”

老贾看着他,一字一句:“傻柱要是知道了是你开口的……他不会留解旷的命。”

阎埠贵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才没倒:“完了……真完了……”“傻柱亲口警告过我——这事儿谁说出去,谁就完蛋!”

阎埠贵嗓音发干,手指抖得拿不住茶杯,水全泼在裤腿上,“现在派出所的人刚去过现场,人没抓着……可傻柱他们一准儿能猜出来,是老子捅出去的!出卖了他们,就是把刀递到自己儿子脖子上啊!”

他眼珠子直愣愣地瞪着地面,脸白得像纸糊的,“完了,这回真完了!解旷活不成了!傻柱早盯死他了——我前脚刚说完,后脚他就动手!那手指头都剁下来送回来了,还能有假?!”

警察按着他肩膀:“老阎,稳住!我们正全力追查,一分一秒都没停!你别自己先垮了!”

“没用的!”阎埠贵猛地甩开手,声音劈了叉,“你们当傻柱是街口卖糖葫芦的憨货?人家叫‘傻柱’,可脑子比猴还精!以前就阴得很,现在认了东洋师傅、学了鬼子手段,心更黑、手更狠!我一张嘴,他就闻出味儿来了!”

他突然捂住脸,肩膀抽动:“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开口啊!

我图啥?图救解旷……可结果呢?警队扑空了,人跑了,反倒把我儿子往火坑里推!

傻柱走前拍过我肩膀,说‘话放这儿了,信不信由你’——他那眼神,跟刀子刮骨头似的,我信!”

警察赶紧劝:“现在埋怨没用!您再好好捋捋,还有没有漏掉的细节?比如他们常去的地儿、接头暗号、穿什么衣服、跟谁来往过?多一句线索,就多一分机会!”

阎埠贵木着脸摇头:“没了,真没了。我肚子里那点货,全倒干净了,连傻柱早上喝几碗豆汁儿都交代了。”

警察拍拍他背:“好,您先缓口气。我们马上再查,绝不松劲!一定把人揪出来,把解旷平安带回来!”

说完,两人快步出门,背影刚消失在院门口,三大妈就瘫坐在小板凳上,手直哆嗦:“埠贵……解旷真要……真要遭毒手了?”

“嗯。”阎埠贵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像砂纸磨铁,“傻柱说过,我若敢告密,就剁了解旷的手指头,装盒送回来,再把剩下的人,一块儿送进棺材里。”

“啊——?!”三大妈嗓子一紧,当场哭嚎起来,“天杀的哟!解旷才二十出头啊!这可咋办?!咱俩老骨头还没咽气,儿子先……先被剁成八块啦?!”

老两口在屋里来回踱步,连口水都不敢喝。

同一时间,后院。

李建业刚挂掉电话,眉头拧成疙瘩。

“又跑啦?”他把烟掐灭,弹了弹烟灰,“这回连根毛都没捞着。”

本以为这次能收网,结果扑了个彻底的空。

何雨柱没落网,隐患还在,就像房梁上吊着一把没落地的铡刀,不知道啥时候掉下来,但肯定砸得死人。

他靠在藤椅上,深深吸了口气:“赵钱赵,这傻柱……真不是从前那个拎着菜刀骂街的混子了。”

第394章 是不是救出来了?!

头一回,他没用“废物”“跳梁小丑”这类词。

东洋师傅教出来的,不是人,是狼。

眼神阴,步子稳,下手快。

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能按常理推,越轻敌,死得越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眼远处墙头:“防不住他,至少不能让他得手。只要我不犯错,他就没缝可钻。”

接下来两天,静得吓人。

没消息,没动静,连风都好像不敢吹过四合院。

第三天下午,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三名警察齐刷刷站在台阶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阎埠贵和三大妈一个激灵蹦起来,抢着往外冲。

“同志!是不是解旷找到了?!是不是救出来了?!”三大妈嗓子都喊劈了。

警察摇摇头,顿了顿才开口:“人还没找到……不过,在咱们大院西边围墙根底下,发现个黑盒子。”

阎埠贵脚下一软,扶住了门框。

“打开一看……里面是半截手指头,血都没擦净。旁边塞了张字条,写的是——‘阎老伯,礼尚往来’。”

三大妈当场晕过去,软软倒在地上。

阎埠贵没喊,也没哭,只是盯着自己两只完好无损的手,一寸一寸地,慢慢攥成了拳头。

阎埠贵家小儿子阎解旷的手指被何雨柱一刀削断,血淋淋送了回来——这事直接捅到了他心窝子里。

要说惊讶?阎埠贵心里真没起半点波澜。

早前放他回家时,何雨柱就掐着他脖子逼他发誓:不许报案,不许往外透一个字,不然下回寄来的就不是手指,是整颗人头。

这回只切了根手指,算是留了口气儿。

“哎哟喂——我的儿啊!我的小解旷啊!傻柱那个王八蛋,活活把你手指剁下来啦?他还是人吗?畜生都比他讲理啊!”三大妈一嗓子嚎得房梁都在抖。

阎埠贵腿肚子直打颤,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早料到有这一出——自己刚把何雨柱的藏身地漏给公安,人家立马就懂了:你出卖我,我就拿你儿子开刀。

阎解旷还在他们手上,这是最短、最狠、最准的一刀。

可真见到那截带血的断指,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头皮还是炸开了,胸口像被人抡了一锤,又怒又怕,浑身冰凉。

“傻柱不是人!是疯狗!是野狼!”他从牙缝里挤出这话,唾沫星子直喷。

可骂归骂,屁用没有。儿子还攥在人家手里呢。

今天切手指,明天会不会剜耳朵?后天割舌头?再往后……说不定连人带骨头一块儿送回来,包成一小包。

“警官!求你们救命啊!快把我儿子找回来!傻柱那魔鬼啥事干不出来?他真敢弄死我儿子啊!”他扑到派出所桌子边,两手死死扒着台面,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

这时候,警察是他唯一的指望。他指望公安能一锅端掉何雨柱那伙亡命徒,把儿子囫囵个儿救出来。

警察翻了翻本子:“现在没线索,全靠你提供。你知道啥,就得说啥。”

阎埠贵脸白得像张纸:“我……我真没了,该说的全说了,再没别的了……”

警察叹了口气:“那我们只能尽力了。”

话音落,转身就走,没再多留一秒。

屋里只剩阎埠贵和一大妈瘫在椅子上干嚎,哭声一声比一声哑,空气里全是苦胆汁味儿。

消息像长了腿,当天就传遍四合院,小儿子手指被砍,血指头送到家门口!

院里人一听,全倒吸一口冷气,背脊发麻。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人干的事?”

“傻柱疯了!彻底疯了!”

人心一下子绷到极致。原先大伙儿就不敢乱晃,这下更绝,谁还敢开门?连窗户缝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风里飘进一句狠话。

后院李建业也听说了,端着搪瓷缸子喝口热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意外。

如今的何雨柱,早不是从前那个爱吼两声、骂完就烧火做饭的傻柱了。

以前那是个暴脾气,但心还热着,见人饿了会递窝头,看孩子摔了会伸手扶。

现在的他?被东洋那套洗过脑,心早冻成了石头,眼里只有恨、只有刀、只有血。

砍根手指算什么?要真下狠手,把阎解旷整个剁碎了装坛里送来,他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但这事不能不当回事。

对手这么狠,自己就得更醒神,走路看后脑勺,睡觉睁一只眼,吃饭先闻三遍,水不敢喝第二杯。

防的就是他突然扑上来,刀已出鞘。

只要你不露破绽,他就没下手的地方;没地方下手,你就安全。

另一边,派出所里。

秦淮茹蹲在墙角,一手搂着小当,一手攥着槐花的手,声音发紧:“警官,棒梗……有信儿了吗?”

她和俩闺女这些天压根没踏出派出所大门一步。

外头太险,何雨柱的人盯梢、蹲点、撒网,母女仨出去就是送肉上砧板。

一出门,准被抓走。

“还没。”警察摇头。

“真的一点影儿都没有?”她眉头拧成疙瘩。

“真没有。没电话,没踪迹,没人见过,跟人间蒸发一样。”

好几天过去,棒梗就像被风卷走的灰,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是不是被他们掳走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确定。”警察顿了顿,“目前没任何消息。

我们正在查,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你。”

眼下公安最急的不是找孩子,是抓人,先堵住何雨柱、任一这群敌特分子,斩断毒蛇的七寸。

人抓到了,线索自然浮出水面,其他事水到渠成。

“警官……求您了!”秦淮茹眼圈通红,话说到一半哽住,“我就这一个儿子……贾家就靠他续香火啊!我要是闭了眼,地下怎么见他爹?”

眼泪顺着下巴直往下砸。

警察拍拍她肩膀:“别慌。慌没用。

没消息就是还在找,等消息来了,我亲自来告诉你。

你现在问十遍,也是白问,耽误工夫。”

“……知道了,警官。”她低头抹把脸,点头应下。

没招儿,只能等。

等得心焦,等得发麻,还得硬挺着。

第395章 这账,不算你头上算谁的?!

而此时,不知哪条暗巷深处,何雨柱正叼着半截烟,冲手下甩了甩下巴:“棒梗,有动静没?”

他在找棒梗。

秦淮茹在找棒梗。

警察也在找棒梗。

为啥?因为派出所那儿铁桶一块,四合院门口天天巡着公安,连只麻雀飞过都得被盯三眼。

只有棒梗,人不见了,既不在院里,也不在所里,行踪成谜。

机会最大。

找到他,就能攥住秦淮茹的命门。

现在他最恨的,早不是李建业了。

是秦淮茹。

恨她翻脸比翻书快,恨她带着儿子转身就走,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待她如何?掏心掏肺,一碗饭分她半碗,一件衣让给她穿。

她倒好,恩情全当擦脚布,甩手就扔。

他想见她。

就想当面问一句:你咋就那么狠心?“

田中先生,棒梗那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查不到他半点行踪。”三旁手下低头汇报。

“接着查!必须给我揪出来!”何雨柱眼神发沉,“抓活的——听清楚了,是活的!

谁要是失手弄死了他,我拿谁是问!让他痛快死?门儿都没有!”

眼下没法硬碰硬,只能从棒梗身上撕开口子。

人抓到了,线索、突破口、出气筒,全都有了。

这白眼狼,真把人气得牙根痒痒!逮着了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明白!”手下立马挺直腰板应声。

接下来几天,整个圈子都绷紧了弦。

何雨柱按兵不动,警察满城撒网找人,可就像泼进沙地的水,没影儿。

棒梗呢?照样人间蒸发。

不止何雨柱找不到,警察也没摸到一丁点边儿——电话没响过,监控没拍到,连个烟头都没留下。

秦淮茹一天比一天焦心,怕孩子出事,可光着急,没用。

这天,一名警察突然找到她:“秦姐,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和俩闺女先送回去——你们别在这儿留了。”

“啊?送走?!”秦淮茹脸一下子白了。

“同志,这……这不合适吧?”她手心冒汗,“您也知道,何雨柱他们正到处搜我们呢!真要撞上了,我们娘仨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警察点点头:“这事我们清楚。

不是送回老家,是送回四合院。”

“回……四合院?”秦淮茹愣住了。

她压根没想到,会是那儿。

警察语气笃定:“对,回老院子。你们原先住的那间房还在,暂时落脚。

现在院里常驻七八个民警,24小时轮岗,绝对安全。

放心住。”

秦淮茹沉默几秒,轻轻点了下头:“行,听你们的。”

回四合院,倒也踏实。熟人多,有警察守着,总比在外头提心吊胆强。

当天下午,警车就开进了胡同口,把秦淮茹、小当、槐花三人稳稳送到院门口。

她们一跨进大门,院子里顿时静了一瞬。

没人想到她们会回来——更没想到是这时候回来。

大家脸上没有欢迎,只有皱眉、侧目、后退半步。

为啥不待见?大伙心里都有杆秤:这事闹到今天,根儿在哪儿?就在秦淮茹身上!

当初要不是她跟傻柱拉拉扯扯,何雨柱哪会魔怔似的护着她一家?不护着,哪来后面这一连串事儿?不闹到这份上,四合院早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早上买豆浆、中午听评书、晚上摇扇纳凉,哪像现在,连院门都不敢轻易推开,听见敲门声都吓得打哆嗦!

秦淮茹牵着俩孩子刚走到前院,三大妈“哐”一下拉开院门,嗓门震得瓦片都要掉下来:

“哟——这不是秦大美人回来了?还带着俩‘福星’一块儿?”

她叉着腰,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家里被折腾惨了——小儿子阎解旷早被何雨柱绑走了,前两天竟让人送回来一根血淋淋的断指!

全家哭成一片,恨不得扒了傻柱的皮,可警察追不到人,火没处撒。这会儿秦淮茹自己送上门来,哪还忍得住?

“扫把星!你害得我们家解旷断指挨刀,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豁出这条命也跟你没完!你们贾家欠的债,得用命还!”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脸涨得通红,脚底发软:“三大妈,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我也是被逼的!警察让回来住几天,真不是我主动要来的!”

“我骂错你了?”三大妈冷笑一声,声音尖得像锥子,“你跟傻柱勾肩搭背的时候,想过我们?想过全院的人?就因为你俩不清不楚,把整个院子拖进火坑!现在谁敢出门?谁敢接电话?谁夜里敢关灯睡觉?”

说到这儿,她声音猛地发颤,眼圈泛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解旷……他现在连医院都不让去!怕傻柱蹲在门口——你说,这账,不算你头上算谁的?!”

秦淮茹彻底哑了火。

她真不知道这些事——什么断指、什么不敢就医、什么整条街如临大敌……全是头一回听说。

心口像被锤了一记。

傻柱……真的变成那样了?狠到这个份上?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干:“三大妈……我不知道……可我现在,也是被他追着跑的人啊。

他早就疯了,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他是……是疯狗,见谁都咬。”

说完,她攥紧两个孩子的手,低着头快步往中院走。

太难堪了。再站一秒,她都想钻地缝。

她带着小当和槐花匆匆穿过前院,一头扎进中院——那是她曾经的家,如今却像借来的屋子。

她刚一走,前院就炸开了锅:

“哎哟喂,真回来了?脸皮真够厚的!”

“这还算‘回来’?户口早迁走了,床板都拆了,哪来的家?”

“可不是嘛,院门都快成她家后院了,想进就进?”

“三大妈骂得对!没她,傻柱能发狂?没她,解旷能躺医院?没她,咱们至于天天数警察几班岗?”

“晦气星!克全家,克全院!趁早轰出去!她就不配踏进这道门!”

“警察亲自押送来的!刚进门那会儿,好几个穿制服的还帮她们拎包、推门咧!

没警察点头,谁敢放她们进咱这院子?早轰出去八百回了!”

院子里炸开了锅,人人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抄起扫帚把秦淮茹母女仨当场推出去!

正骂得热火朝天呢,秦淮茹牵着小当、槐花的手,默默穿过人群,进了中院那间空了多年的屋子。

第396章 先苟着,活下来再说!

门一推开——嚯!

灰尘直往下掉,墙皮翘得像鱼鳞,墙角全是黑乎乎的霉斑,一股子酸腐味儿直冲脑门,熏得人鼻子发痒、嗓子发干。

秦淮茹下意识捂住嘴,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地方?谁想住啊!可眼下外头风声鹤唳,出门就是个靶子,不在这儿落脚,还能往哪儿钻?先苟着,活下来再说!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挑啥屋不屋的?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扎下了根。

秦淮茹撸起袖子,扫灰、擦窗、搬砖、垫门槛……干得满头汗。

等屋子能下脚、能躺人、能喘气了,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李建业,秦淮茹回来了!”

后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啥?她回来了?”李建业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摔地上——真没想到,她真敢回来!

那人直点头:“千真万确!带着俩闺女一块儿来的,警察一路送到门口,连院门钥匙都是民警亲手交的!

刚才三大妈还跳着脚骂呢,说她是‘丧门星’,招灾惹祸的主儿!

大伙儿都想轰她走,可人家是公安同志护送回来的,安排好的事儿,你赶?敢赶试试!”

“哦……原来是警察送回来的。”李建业点点头,神色一下就淡了。

他早知道这事儿——前两天派出所打过电话,说秦淮茹带着孩子缩在值班室不敢动。

为啥?外头全是何雨柱的人蹲着守着!她母女三个只要露头,立马被人盯死、堵死、弄死!

只有派出所里还算安全。

现在公安估计也觉得长期留人在所里不合适,干脆送回四合院——反正整条胡同口、院墙外、隔壁房顶上,全是便衣和岗哨,这儿比保险柜还牢靠。

“没错,就是公安送来的。”那人又补了一句。

李建业摆摆手:“明白了。她离了派出所,就只剩这儿能落脚。

何雨柱不弄死她,绝不会罢休。”

那人咂咂嘴:“真没想到啊,她竟能从何雨柱眼皮底下跑出来!

我还寻思她早跟着他蹽到东瀛去了,摇身变‘东瀛姑奶奶’呢!”

李建业摇头:“她想通了呗。跟何雨柱混?那是奔着棺材板去的。

逃出来?才是从鬼门关爬回来。”

几句说完,他转身就回屋,“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管她回不回?跟咱半毛钱关系没有。她住她的破屋,咱过咱的太平日子,谁也别碍着谁。

秦淮茹母女仨一安顿,灶台冷得结霜,米缸空得能听见回声,连口热水都烧不起。实在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街道办和片警求助。

好在上面也没卡着不给——送来几斤杂面、两筐蔫菜、一罐咸菜疙瘩,够三人嚼几天了。

就这样,她们在四合院住了下来。

眨眼三天过去。

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吵架,没人串门,连鸡都不扑腾。

何雨柱那伙人没动静,没闹事,也没往外撒网。

但轧钢厂还是停摆着,机器全歇了,工人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四合院的人照样缩在墙根底下,连买酱油都得俩人结伴、前后望风才敢挪一步。

警察那边呢?查了三天,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那群亡命徒,就像被风吹散的灰,影子都没留下一个。

他们躲哪儿了?没人知道。

而何雨柱这边,简直快闷出蘑菇来了。

整天猫在黑乎乎的地窖里,吃冷馒头、喝凉白开,连窗户缝都不敢扒——怕光!怕影!怕呼吸重了被人听见!

原计划指望棒梗破局:只要抢在公安前头摸到他的下落,抓活的,撬开嘴,就能反杀翻身!

结果呢?棒梗人间蒸发——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地窖角落,何雨柱猛地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头顶簌簌掉土。

憋太久了!再不出去透口气,人得疯!

他不想活成耗子,只想当猎人!

报仇!必须立刻见到秦淮茹!必须亲手拧断李建业的脖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压都压不住。

“我要去四合院!现在就去!当面收拾他们!”他嗓音嘶哑,却字字发狠。

旁边手下差点跳起来:“田中先生,您……要露面?!”

“对!”他眼神凶得像刀,“我亲自去,亲手了结!”

“可外面全是眼线啊!您一露头,怕是走不出三条胡同!”

“我知道危险!”他咬着后槽牙,“可不动,就永远没机会!我等不了了!”

另一人急得直搓手:“先生,咱们该连夜撤!赶紧离开龙夏,回东瀛才是正路!”

“回东瀛?”他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刮锅底,“报不了仇,回去也是行尸走肉!我宁可死在这儿,也不做逃兵!”

“我改头换面,穿工装、戴草帽、提菜篮子,装成买豆腐的!就算碰上熟人……哼,他们也认不出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话了。

这哪是去报仇?

这是去送人头啊……他们早就摸透他脾气了——话一出口,钉子就砸进墙里,想拔都拔不动。

他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谁劝都是白搭。

以前田中先生在世时还能压一压,人一走,再没人能拽住他那根犟筋了。

大伙儿干脆随他去,硬顶?那是往枪口上撞,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何雨柱拍了板——豁出去,直扑四合院!

可“豁出去”不是喊两句口号就成的。

他心里门儿清:不能莽撞,更不能乱来。

眼下满城都是警察,天罗地网撒着呢,专等他们露头。

轧钢厂和四合院门口更是守得跟铁桶似的,哨岗换了一班又一班,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盘问三遍。

硬闯?等于送死。

得先把路铺平,把刀磨快,把退路想妥——准备到位了,才可能撬开一道缝,钻进去。

于是,他们悄悄忙活起来,擦枪、踩点、备工具、盯动静……

而四合院和轧钢厂这边,压根儿不知道暗处有人正拧紧发条。

不少人开始嘀咕:这都多少天没动静了?该不会早溜了?

八成是跑回东瀛了!

不然咋突然哑火?静得像坟地?太反常了!

第397章 风暴,已经卷到屋檐下了!

轧钢厂那边绷不住了:停产太久,机器凉了,工人闲了,上面催得紧,再拖下去,耽误的是整个生产计划!

必须复工!立马!

四合院里也炸了锅:关在院子里快憋出蘑菇来了!有人蹲墙根抽烟解闷,有人扒着门缝往外瞅,更多人嚷嚷着“宁可挨刀,也要出门透口气!”

再这么猫着,不等敌人来,自己先疯了!

用不着何雨柱上门,他们自己先垮台!

可李建业偏偏反着来。

他越看越不对劲,心里直打鼓:“暴风雨前最静,风停了,雷就该炸了!”

他笃定:大祸,就在眼前!

“建业,院里人都说要回厂里上班了,厂里明天就开机,咱们是不是也收拾收拾,回岗?”妻子白璐一边叠衣服一边问,“在家窝得太久,骨头都软了。”

“不行,哪儿也不去。”李建业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

“可大家都说,何雨柱他们早逃去东瀛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哪还有空折腾?”

“嘴上说说,算不得数。”他摆摆手,“我眼皮直跳,这事没完,肯定没完!还得防着!”

“真不复工?”

“不复!谁爱干谁干,咱就蹲家里!”他斩钉截铁,“命比工分金贵——安全第一!”

他知道,何雨柱盯着的就是他,报仇的箭头,正对着自己心口。

越安静,越得竖起耳朵;越松懈,越容易被一刀捅穿!

风暴,已经卷到屋檐下了!

“行,听你的!”白璐点头就答应,半点不含糊。她信他,比信自己还牢靠。

父子俩就窝在后院小屋里,大门插死,窗栓扣紧,一步不出。

可院里其他人,早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有人哼着小调出了院门,说是“晒太阳”;

有人约好明早一起蹬车去厂里,顺带买两斤肉馅包饺子;

好像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阳光亮堂,人心踏实。

没人知道,何雨柱那边,夜灯通明,子弹上膛,地图摊开,倒计时已经开始……

水底下,浪正翻涌!

“李建业同志,你家这门锁得比保险柜还严实啊?”警察上门来了,探头瞧了瞧,“怎么,不打算出四合院,不回厂里上班?”

“不走,不回。”他摇头,干脆利落。

“咦?有啥难处?”

“有!”他挺直腰,“心里发毛,不踏实!警察同志,千万别掉以轻心,他们还在!绝对还在!”

警察点点头:“我们也在查,查了好久,船走了几趟,码头留过影,线索都指向东瀛……十有八九,人真跑了。”

“跑不了。”李建业直接摇头,“他们没走,不但没走,恐怕连刀都擦亮了,就等着割咱们脖子呢!

目标就是轧钢厂、四合院,你们真该多派几个人,守住关键地方,别等响了枪才醒!”

“你真觉得……马上就要动手?”警察半信半疑。

“没错!”他一掌拍在膝盖上,“现在越安静,越吓人!就像锅里的水,看着没泡,底下早滚开了!千万不能松劲儿,一松,就漏!”

“好!明白了,我们加派人手,加强巡逻!”警察郑重应下。

李建业没提别的,院里谁出门、谁去厂里、谁拍胸脯说“没事”,他一个字不说。

管不了那么宽,也懒得操那份心。

自己守好自家门,活下来,就够了。

警察走后,他和白璐照样缩在屋里,茶杯不挪地,窗帘不掀缝。

“警察同志,我儿子棒梗……有消息了吗?”警察从后院踱出来,路过中院时,秦淮茹正蹲在院子正中间的水龙头底下搓衣服。

她直起腰,手还滴着水,就急着问:“有棒梗的消息没?”

警察摆摆手:“没有,到现在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还没找到我儿子?”秦淮茹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都这么多天了,电话不打一个,信没一封,连影子都没冒一下——她心里那根弦,快绷断了。

“警察同志……”她声音发颤,“我儿子该不会……出啥大事了吧?”

警察叹口气,没正面答,只说:“不好说。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得往最糟那儿想。”

“最糟……”这三个字像块冰坨子砸进她肚子里。

她懂。意思就是——棒梗可能真没了。

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是遇上了大麻烦。

不然咋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求求你们了!”她眼圈通红,嗓子哑了,“一定得帮我找着我儿子!他不能出事啊!

我们贾家就这一个男娃,是顶梁柱,是火种,是将来养老送终的指望啊!

”话没说完,她嘴唇一哆嗦,眼泪哗地滚下来,“他要是没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啊!”

警察拍拍她肩膀:“放心,人一直在找。有风吹草动,立马通知你。你别老跑来问,我们也是干着急,没消息就是没消息。”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了,皮鞋踩在青砖上,咔咔响,越走越远。

秦淮茹僵在原地,手还搭在晾衣绳上,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

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傻柱下的黑手?”

棒梗失踪这么久,一点音信没有,八成是栽了。

要真是出了事,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满院子掰着指头数,也就何雨柱一个。

他恨棒梗,早就不止一天两天了!

“何雨柱!你还是人吗?!”她心口发闷,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你个畜生!你比刀子还毒啊!”

她猛地蹲下去,两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哭得上不来气。

而就在前院,也有一户人,同样睡不着、吃不下、心揪成团。

阎埠贵家。

他们的小儿子阎解放,跟棒梗一块儿失踪的,至今没救回来。

生死不知。

可怪就怪在这儿:这几天,何雨柱再没上门敲诈,也没拎着棍子堵门骂街。

这不是好转,是更吓人!

人不见了,连点响动都没,搞不好……早就被收拾干净了,只是没把尸首扔到门口罢了。

眨眼,又过两天。

院里风平浪静,没一点异常。

连麻雀叫都比平时响亮。

大家开始嘀咕:傻柱那伙人怕是真跑了,偷渡东洋去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院墙外的世界太平了,人心也松懈了。

第398章 不是打雷,是爆炸!

早上六点半,人就三三两两出了门,赶去厂里上班,连话都比往常多了。

只有李建业一家,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他老婆白璐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连买菜都不去。

别人放松,他们反倒绷得更紧。

李建业夜里翻来覆去,总听见心跳声咚咚响。

暴风雨,就要来了。

果然,当天深夜。

四合院的人都沉在梦里,呼噜打得正香。

“轰!!!”

一声炸雷似的巨响,猛地撕开夜幕!

不是打雷,是爆炸!

就响在院墙外不远的地方!

整条胡同都在震,窗棂哗啦作响,瓦片簌簌掉灰。

全院人全被掀下床!

第一个弹起来的,就是后院的李建业。

他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次是枪声加爆炸,这次动静更大,更狠。

“轰!!”

又是一声!

接着,“砰砰砰”,一串闷响,像重锤砸在人心尖上。

“老公!”白璐裹着被子冲过来,死死攥住他胳膊,手心全是汗,“来了!真来了!”

她早听李建业念叨过,一直绷着神经,就怕漏听半点动静。

可再防,也没防住心尖那阵发冷。

“别怕。”李建业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稳得像铁,“我在。”

“嗯!”她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却刷刷往下淌,“是不是……傻柱干的?”

“就是他。”李建业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他回来了,而且……是来拼命的。”

他猜得没错。

傻柱那帮人,根本没跑。

他们藏起来了,养好了伤,磨利了刀,专等这一晚。

爆炸一起,整个四合院和轧钢厂,同时亮起了红灯。

血,要重新流了。

所有人都醒了,全都趴在窗边往外瞅,腿肚子打颤。

没人喊,没人嚷,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可心里都清楚:

傻柱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吵架的。

是来要命的。

之前大家还暗自庆幸:

“他们总算滚蛋了。”

“咱们安全了。”

可惜,这念头才刚冒头,就被一声巨响,炸得稀巴烂。

谁料他们压根没跑,就猫在暗处,眼睛盯着呢,专等机会下手!

大伙最怵的场面,这回又来了!

“轰——轰——轰!”爆炸声一个接一个,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炸响。不少人实在坐不住,推门冲出来张望。

四下里全是动静:

喊的、叫的、跑的、摔的、撞的……乱成一锅粥!

还有人急得直搓手,袖子蹭着墙皮擦出火星子,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有人扯着嗓子问。

边上立马有人接话:“炸了!还听见枪响!轧钢厂那边八成是敌特干的!”

“啥?又是那帮人?!”那人脸都白了,“不是说傻柱他们早溜了?咋又杀回来了?!”

“压根就没走!就在咱眼皮底下蹲着呢,专等咱们松劲儿!”

“谁先嚷嚷‘人跑了’的?这不是坑人嘛!吓死个人!怎么老阴魂不散啊?!”

“这回警察可得麻利点,逮个干净,咱们才算能睡个安稳觉!”

七嘴八舌全炸开了锅。

眨眼工夫,人心就晃得跟水面上的影子似的,全碎了。

“都别在外头杵着!快回家!外头不安全!”几个警察边跑边喊,嗓门扯得震天响。

话音一落,大伙撒腿就往回蹽,哐当哐当关上门,插销咔嚓咔嚓全扣死,连窗缝都恨不得拿棉絮塞严实,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祸事!

秦淮茹搂着小当、槐花,缩在自家冷锅冷灶的屋角,牙关打颤,手心全是汗。

她比谁都慌——因为她清清楚楚,回雨庄那人心狠手辣,真不是唬人的。

更要命的是,人家早就把她们娘仨记在仇本子上头了!

不光要报仇,还是排第一号的靶子!

现在外头乌烟瘴气,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四合院来的,冲着她家来的!

真要闯进来,第一个挨刀的,准是她们!

想躲?没门儿!

全院人都钻回了窝,外头脚步声密得像雨点砸瓦片。

忽远忽近的枪响,还夹着零星爆破声,听着就像战场挪到了家门口。

石院。

李建业家里。

李建业绷着一根弦,耳朵竖得像雷达,眼珠子扫着每寸动静。

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就等着哪根弦“嘣”一声响。

他心里早算好了:

要是傻柱他们杀进来,头一个踹的肯定是他家门!

毕竟,他是傻柱咬牙切齿要啃下一块肉的仇家!

不过嘛,紧张归紧张,他倒不发怵。

凭他的身手和脑子,护住自己、护住圈子白隆,绰绰有余!

傻柱那帮人?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

“咚咚咚!咚咚咚!”

中院,秦淮茹家的门板被敲得直打晃。

她浑身一激灵,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该不会……真是傻柱来了?!”她屏住呼吸,心口咚咚擂鼓。

门响了,她没动,连挪一步都不敢,只死死抱紧俩闺女,往里屋角落一缩,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

“咚咚咚!咚咚咚!”敲得更急了,木门都在嗡嗡震。

“秦淮茹!开门!快开门!我们是警察!”外头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带哨音。

一听是“警察”,她心尖子稍稍往下落了落。

可仍不敢信,颤巍巍站起身,踮脚蹭到外屋,悄悄扒着门缝边的破窗往外瞄。

怕啊!

万一是装的呢?万一扒下警服就是傻柱那张脸呢?那可真就掉进狼窝了!

窗缝里一瞅:

制服笔挺,帽徽锃亮,肩膀上还挂着对讲机,明明白白是真警察!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踮着脚尖挪到门前,手抖着拔掉门闩,门开一条缝,只敢探出半张脸。

门刚咧开条缝,几条黑影“唰”地挤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顶住!

“警察同志,外头到底咋回事?咋吵成这样?”秦淮茹声音发虚。

“外头乱,你和孩子老实待家,别露头。”一个年轻警察开口,语气干脆。

“嗯……我们一直没出去。”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

顿了顿,又小声问:“……是不是……傻柱他们又来了?”

对方摇头:“不清楚,没实锤。”

她刚想再问一句“那你们咋找上我家了”,就听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你说呢,秦淮茹?”

耳熟!太熟了!

她脑袋“嗡”一下,脖子僵着,眼睛骤然瞪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声音……这调调……

不是傻柱是谁?!

她猛地扭头盯过去。

那不还是个穿制服的警察吗?脸上还挂着笑?!

可那人抬手一扯领口,“刺啦”一声撕开假领子,接着卸掉肩章、摘掉帽子……再一把抹掉脸上油彩。

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冰碴子似的老脸,赫然露了出来!

秦淮茹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真是傻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原来,那帮人早换上警服,混在巡逻队里,趁着骚乱摸进了四合院,直扑她家,三两下就攥住了她和两个孩子!

傻柱脱下最后一层伪装的那一刻,秦淮茹魂儿都飞了一半!

七魄去了六魄,只剩一缕气吊着!

她最怕的事,终究砸下来了!

她猜过傻柱会闹,猜过他会报复,却打死也想不到。

他会穿着警服、踩着混乱、堂而皇之走进她家门槛,就站在她跟前,笑着喊她名字!

这事荒唐得不像真的……

可偏偏,就是真的。

傻柱为了这一场,磨刀霍霍,早把日子掰着指头数透了。

在他心里,秦淮茹从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而是他恨进骨子里、排在榜首的那个名字。除了后院住着的李建业,整个大杂院里就属她最显眼!

他恨透了她,这人转脸就不认人,恩情全当驴肝肺!

“你……你……”

秦淮茹直勾勾盯着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眶了。

第399章 为啥逃?为啥反咬一口?

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一层白,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秦淮茹,没想到吧?我直接杀到这儿来了,站你面前了。”何雨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地。

“我……我……”她张着嘴,舌头打结,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整句都拼不出来。

眼神乱飘,心虚得连脚底板都在发烫。

“你为啥跑?为啥卷着孩子一溜烟蹽了?”何雨柱一步逼上来,“我为找你们,横跨半个地球,钻黑船、躲盘查,差点把命丢在海上!

好不容易把你们接过去,在东瀛安顿下来,吃穿不愁、房子带花园,结果呢?你半夜扛着包袱就走!还带着仨孩子一起逃!”

“我对你们娘几个掏心掏肺,你倒好,反手就给我来一刀!棒梗是没良心的崽也就罢了,连你也跟着学?还拉上小槐花和小当一块儿当‘白眼狼三连’?你一家子,真是一窝端的‘养不熟’!”

“你倒是说啊!你为啥这么干?为啥把我当仇人?!”

“我对你还不够上心?我在东瀛混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里我说一不二,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身边想搭话的姑娘排长队,可我一个都没碰!我就认准你!就想跟你平平安安过日子!你咋就看不见?咋就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每吐一个字,脚下就往前一踩。

秦淮茹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一声撞上院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看他那张扭曲的脸,她牙齿咯咯直响,浑身抖得像筛糠。

“说话!你哑巴了?!”何雨柱吼得青筋暴起。

早先他就暗下决心:找到她,必须问清楚!

为啥逃?为啥反咬一口?

今天人就在眼前,这事不掰扯明白,他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傻柱……你别这样……你……你干嘛非逼我们啊?”秦淮茹摇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咱们现在……根本不是一路人了……真不是一路人啊……”

“不是一路人?”何雨柱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话啥意思?谁跟你不是一路?我扔下东瀛的好日子不要,冒死回来找你娘几个,就为带你享福!结果你临阵脱逃,还学棒梗那一套,转头就往派出所钻,举手告发我,你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你对得起我吗?!”

“你变了……是你自己变了。”

秦淮茹抬眼看着他,声音发颤,“以前的傻柱,是那个闷葫芦似的傻好人。

他帮我们,不图回报,就是心里软、见不得人苦。可现在的你……眼里只有‘必须听我的’!

棒梗顶了你一句,你当场翻脸,骂他‘该死’,孩子哪句话错了?你就想动刀子?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我没否认你从前的好。那时候我们孤儿寡母,家里揭不开锅,你从厂里带剩饭剩菜回来,偷偷塞给我们;我也记恩,给你洗衣服、扫屋子、缝扣子……都是实打实还你的。

后来你发迹了,成了东瀛的大人物,说要接我们过去,我真动过心,也打算跟你走……可后来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怕了。

真怕了。

我算来算去,再走下去,大人小孩全都得栽进去。

所以……我才跑。

你可以说我不讲义气,辜负你一片真心。

我也想过赌一把,跟你闯东瀛、闯天下……可我不能拿仨孩子的命当骰子扔!”

“你走就走呗,干啥还要报警?干啥要把我送进去?这是恩将仇报,不是知恩图报!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何雨柱嗓子都劈了叉。

秦淮茹猛地摇头:“我没想报!是没路走了啊!我不去找警察,他们早晚摸上门!我一出事,孩子立马成孤儿!我还能怎么办?全是为孩子啊!为他们啊!”

说到这儿,她眼圈通红,嘴唇直哆嗦。

“嘴上全是孩子!心里只有孩子!尤其是棒梗!你眼里就他最金贵!”何雨柱冷笑。

“他们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不疼他们疼谁?”秦淮茹哽着嗓子,“我能不护着他们吗?!”

“行,我懂了。”何雨柱忽然静下来,盯着她,一字一顿,“你打心眼里,就没替我活过一天。

你喜欢我?爱过我?我问你,秦淮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句话,他憋了太久太久。

藏在胃里,磨在骨头缝里,熬成了一根刺。

今天,终于亲手拔了出来,甩到她脸上。

秦淮茹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因为她压根儿没琢磨过这事儿。

以前老往他跟前凑,跟他处得亲,连他跟别人相亲都拦着不许,说白了,就是图他手头宽裕、肯搭把手。离了他,家里立马就得垮台。

“你说话啊!快回答我!你到底爱没爱过我?是不是真心想跟我过一辈子?那些甜言蜜语,全是哄我的?!你骗我?!”秦淮茹嗓子都劈了,手指直抖,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

“我……我不知道!”秦淮茹猛摇头,心口像塞了一团乱麻,喘不上气。

“不知道?”何雨柱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是装傻,还是不敢答?!”他眼珠子都红了,就等她嘴里吐出那两个字,爱,或者不爱。

他要一个准信,要她亲口说清楚:心里有没有他?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回事?

秦淮茹却突然把脸一横:“你先告诉我!棒梗呢?我儿子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还是……你已经把他弄没了?!”她一步抢上前,声音发颤,“你还我儿子!立刻还我!”

她认死了:棒梗失踪这么久,肯定被何雨柱偷偷抓走了,说不定正锁在哪间黑屋里,甚至……早没气了。

“对!人没了!”何雨柱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吐出这几个字,“那小兔崽子活该!早该死!!”

其实他们也在找,一直没音讯。

可她这么问,他干脆顺水推舟,嘴上狠话一甩,装得像真的一样。

第400章 一露馅,命就悬了!

“你……你真把他害死了?!”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何雨柱!你不是人!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还我啊!!”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他衣领,眼泪混着唾沫喷在他脸上,恨得牙齿咯咯响。怕?早忘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撕了他!

“哈哈哈——!!”

何雨柱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又尖又瘆人,像夜猫子哭坟。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秦淮茹嘶声吼着,双手拼命摇他肩膀。

他还在笑,嘴角扯到耳根,眼里却一点光都没有,黑沉沉的,吓人得很。

就在这时。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当和槐花缩着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刚才听见外头吼得天崩地裂,娘哭得肝肠寸断,俩孩子实在憋不住,悄悄摸出来看个究竟。

哪知一露头,全傻住了。

尤其是看见何雨柱那一张脸。

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杀人魔!

站那儿不动,都能吓得人尿裤子!

“小当!槐花!快回屋去!!”秦淮茹一扭头看见女儿,嗓音直接变了调,尖叫起来。

刚才还疯魔似的她,瞬间慌了神,浑身打摆子。

“给我拿下那俩丫头!”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声令下。

手下立马扑过去,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俩孩子架住了。

“哇啊——!!”

“妈妈——!!”

哭声刚冒头,就被大手死死捂住嘴。

秦淮茹脑子“嗡”一声炸开:“别碰她们!求你们别伤孩子!!”

她转身就冲,脚还没抬稳,何雨柱已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骨头都快被捏碎。

“现在人在我手里,你还想抢回去?”他贴着她耳朵低吼,牙缝里蹦出字来,“杀她们?眨眨眼的事!”

“不……不要……”秦淮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一脸。

“傻柱!求你!孩子啥都不懂啊!她们没招你没惹你,放了她们!要打要骂,我替她们扛!”

她“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你冲我来!冲我一个人来!!”

“你们全家,没一个干净的!”何雨柱一脚踹翻椅子,吼得屋顶都在震,“白眼狼!养不熟!一个都别想活!”

“不是!小当才七岁,槐花才五岁!她们连酱油瓶都拧不开,能懂啥?!

棒梗是不懂事,可他也才十来岁啊!

傻柱,你要撒气,朝我身上撒!

放了她们,我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

她边哭边磕,额头上很快渗出血丝。

“我说了,”何雨柱狞笑着俯身,盯着她通红的眼睛,“你们仨,一个都不能留。”

“我们走,真不是想害你……是怕啊!怕出事,怕连累孩子,我才带着她们躲出去的……”秦淮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躲?”他嗤笑一声,眼里全是血丝,“那你报警算什么?把我捅给警察,算不算捅我一刀?算不算往我心口扎刀子?!这叫跑?这叫反咬一口!”

“不是!我是被逼的!警察说不说实话就不放我,我……我没法子啊!!”

她哭得岔了气,“傻柱,有错的是我!是我糊涂!是我欠你的!

孩子们真的啥都不知道!棒梗也是被人带偏的,他还小啊!

你饶了他吧……饶了他们三个吧!你要什么我都给!

命都行!只求你放了她们……求你……”

说到最后,她嗓子哑得只剩气音,整个人瘫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棒梗?那小畜生,我见一次,杀一次!”何雨柱啐了一口,“他不死,我睡不着觉!”

“你……你根本没抓到他?”秦淮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子戳破了何雨柱的谎话。

他刚刚脱口而出,说“人没了”,可棒梗压根不在他手上。

他连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下手了。

他嘴硬,赶紧补:“找不到?那只是暂时!我们马上就能把他揪出来!他要是落我手里……哼,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话音未落。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门“咚咚咚”被敲响了。

何雨柱几人浑身一紧,连气都不敢喘,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直撞。

虽说他们换了衣服、抹了灰、压低了帽檐,连熟人都难一眼认出;这会儿外面又是乱糟糟的,火光映天、警笛乱叫,可真要是碰上个较真的警察,多看两眼、多问两句,那点伪装立马露馅!

一露馅,命就悬了!

仇还没报,哪能栽在这儿?

秦淮茹家刚摸完,下一家,就在后院——李爱国家。

李爱国,才是何雨柱心里那根最深最毒的刺。

不剁掉他,骨头缝都疼!

秦淮茹猛地睁大眼,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得疼。

怕!真怕!比当年饿肚子还慌!

“别出声,也别应声,你一张嘴,咱四个全得死!”何雨柱冲她摇摇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井水。

“秦淮茹,在家吗?”门外传来声音,干脆利落,“我是派出所的,来核实点情况。”

她嗓子发干,脑子嗡嗡响,嘴唇动了又停,脚趾头都蜷紧了。

何雨柱朝她轻轻一点头。

她咬住舌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在呢,警察同志!我在家!”

语气平得像一碗凉白开。

门外那人接着说:“麻烦开下门,我们进去看看。”

“查啥呀?”她问,声音有点发虚。

“刚才听见你屋里有动静,还有小孩哭声,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没!真没事儿!”她忙接话,“孩子刚醒,外头炮声震天的,吓醒了呗,嚎两声就睡了,真没事!”

“那你先把门打开,我们瞅一眼。”警察语气里透着怀疑。

她脸一下子白了,手心黏糊糊的。

她清楚得很:门一开,屋里这三个人,她、小当、槐花,立马全交代在这儿!

何雨柱没说话,只死死盯住她,眼睛一眯,下巴朝门方向微抬,意思明明白白:不许开!拖!

第401章 人走了,危机过去了

她心领神会,脱口就来:“哎哟同志,真不巧,我正洗着澡呢!衣服刚脱一半,实在没法开门……要真有事,我肯定喊你们!”

这借口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居然顺得跟真的一样。

“行,有事随时招呼,院里好几个同事守着呢。”

警察倒没纠缠,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噼啪响了几下,很快没了声。

等人影彻底消失,何雨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垮下来。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刚才那一哆嗦,差点把命搭进去!

要是门开了……屋里的场面,刀子横着、人堵着嘴、眼神都发红,警察进门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到那时,不是抓,就是当场击毙!

好悬啊……

人走了,危机过去了。

她抖着手,眼泪哗一下涌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何雨柱脚边:“柱子……求你!放我们娘仨一马吧!”

“放?”他冷笑一声,像听了个荒唐笑话,“你算过账没有?要不是你们一家子反咬一口,我早就在东京住洋房、喝清酒、穿西装了!现在呢?见不得光,躲猫猫似的缩在这破屋子里——还是你们亲手把我推进来的!”

“我帮你带孩子、给你跑腿、替你扛事,图啥?就图你转身捅我一刀?白眼狼都比你们讲良心!”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都饶不了!”

“那……那小当和槐花呢?”她一把拽住他裤脚,声音劈了叉,“我求你!放她们走!你要我干什么都行!我跟你去日本!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我伺候你一辈子!”

“现在倒肯跟我走了?”他嗤笑,像听到最滑稽的段子,“晚了。我不稀罕了,秦淮茹。真不稀罕。”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你从来就是个没名分的寡妇,我没娶过你,你也没嫁过我,你拿什么高高在上?”

“现在更没资本了。我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布菜,想见谁,人家赶着来见我。

你想见我?排队排到东京湾去!你算老几?”

他早就不爱她了。

从坐上逃往日本那班船起,心里就再没她这个人。

不是忘了,是清空了。

现在撑着他活下来的,就两样:一手攥着的权,一手拎着的刀。

他要踩碎所有踩过他的人,包括李建业,包括这院子每一堵墙、每一块砖底下长出来的“熟人”。

现在,连秦淮茹和她三个孩子,也算进去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爱烧菜、爱逗孩子的“傻柱”。

他是疯子,是鬼,是专挑夜里下手的杀人魔!

秦淮茹僵在那儿,脸血色全无。

她傻了。

真的傻了。

原来他早就不爱了。

她一直拿“他还在乎我”当底气,生气、赌气、翻脸不认人……结果人家早把她的名字,从心上撕了、烧了、扔进海里喂鱼了。

她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了。

沉默半晌,她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他们全都死。”

他一字一顿,牙关咬得咯咯响,脸绷成铁块,眼里烧着幽绿的火,“一个不留。”

她看他一眼,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人。

是索命的阎罗。

“不要啊!”她崩溃地摇头,泪涕横流,“小当才七岁!槐花才五岁!

她们叫你何叔叫了这么多年,把你当亲爸一样敬着、记着、盼着!她们啥都不知道啊!

求你……求你放过她们!

就当……就当积点德!”

何雨柱没应声。

只是侧过头,飞快扫了一眼角落。

小当和槐花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哭不出一点声。“哎哟!!!”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炸开。

小当猝不及防,狠狠一口咬在抓她的那人手背上!

那人力气一泄,本能松了松手指。

小当立马矮身一钻,撒腿就往门口狂奔!

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吼:“救命啊!!!”

她真把何雨柱的人给咬出血了,人也趁乱挣脱,直冲大门!

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劈叉了。

何雨柱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淮茹也僵在原地,脸煞白。

“站住!!!”

那人回过神,“唰”地拔腿追,三步两步堵到门口,伸手一把攥住小当后衣领。

门还没拧开,人就被死死拽了回来!

门早就从里面反锁了,小当那点力气,连门把手都掰不动!

“呃啊——啊啊啊!!!”

小当拼命踢蹬、甩头、扭身子,指甲在那人胳膊上刮出几道血印。

还想张嘴再咬,可对方早有防备,“啪”一下捂住她整张小脸,五指收得铁紧!

鼻子嘴全被严严实实闷住。

一点声儿都漏不出来!

“快松手!别弄伤小当!!!”

秦淮茹魂都飞了,哭着扑过去喊。

刚迈一步,手腕就被何雨柱攥得生疼,像被铁钳夹住,半点动弹不得!

“找死!”

何雨柱嗓子里滚出两个字,眼珠发红,牙关咬得咯咯响。

“柱子!求你了!快松手啊!”秦淮茹抖着嗓子哀求,“她嘴被捂死了,鼻子也压着……再这么下去要憋死的!”

“她刚才要跑?差点把咱们全搭进去!”何雨柱冷笑一声,嘴角抽搐,“这种人,留着就是祸根!”

整张脸绷得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不是的!她真不是要害你……”秦淮茹拼命摇头,眼泪成串往下掉,“她就是吓傻了!快松松手,让她喘口气……求你了!”

她声音发颤,鼻音浓重,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

以前何雨柱见她这样,心立马就软了,啥狠话都说不出口。

可现在。

她越哭,他越烦。

那泪珠子在他眼里,早不是心疼的信号,是廉价的水,是演戏的道具。

“秦淮茹,”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少在我跟前装可怜。

你那套,我早看透了。

眼泪?不值一分钱。”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小当和槐花?”她牙齿打颤,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快看看她脸!紫了!嘴唇发乌了!再捂下去真会断气的!!!”

第402章 火药味儿已经烧到门口了!

何雨柱只斜睨了一眼,面无表情。

没下令松手,也没吭声。

手底下的人就继续死死按着。

“放开她!!放开我闺女!!!”

眼看小当眼皮往上翻,小胸脯几乎不怎么起伏了,秦淮茹彻底疯了!

她不管不顾,猛力甩臂、蹬腿、用头撞何雨柱胸口,就想冲过去救人。

就在这一瞬。

“砰!”

何雨柱反手一记掌根,干脆利落砸在她后脑勺上!

秦淮茹连哼都没哼全,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没了知觉。

等她倒下,何雨柱才抬了抬下巴:“松开她嘴,别真弄死了。”

他不想她们死太快。

死了,太便宜;活着,才够味。

恨意得一点点烧,才解气。

很快,秦淮茹母女仨全被敲晕,拖进里屋,锁进卧室藏好。

“田中先生,下一步咋办?”手下轻声问。

何雨柱压低声音:“不急。先蹲这儿,等天黑。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李建业,一刀捅穿!”

人是抓住了,仇却不能马上报。

不急。

反正她们跑不了,等收拾完李建业,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边刚安顿好,另一头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干掉李建业。

不共戴天的仇!

见面就得红眼!

不杀他,骨头缝里都痒!

现在人就在后院,不到五十米,抬脚就到。

可越近,越不敢莽撞。

外头警察来回晃,稍有动静,全盘皆输。

而且……李建业本人,更不好惹。

以前交过手,何雨柱被人家一根手指头放倒过。

如今他虽在日本苦练剑术,刀快、步稳、心狠。

但对上李建业,他仍不敢轻敌。

“我要亲手和他比剑。”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一剑封喉,不留余地。”

他信自己能赢。

要是光明正大对决,他有十足把握把李建业钉在剑尖上。

可惜。

眼下没那机会。

那就干脆点:趁他不备,一刀抹了喉咙!

几个人立刻围拢,压着嗓子商量怎么摸进后院、哪扇窗好下手、几点动手最稳妥……

屋外,风卷着硝烟味往里灌。

远处“轰”的一声闷响,又是一记爆炸。

紧接着,“哒哒哒”几声短促枪响,划破夜空。

四合院里里外外全是警察,端着枪来回晃,岗哨密得跟篦子似的。

不光李建业心里发毛,其他人也都琢磨开了,八成是何雨柱带人动手了!

他们盯的可不止轧钢厂那块地,连这四合院都早被划进目标里了,大伙儿哪敢松劲儿?个个绷着弦,眼睛瞪得溜圆!

后院自己屋里的李建业,手心直冒汗。

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噗通噗通跳得发慌。

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毛刺感,爬满后颈,挥都挥不掉。

轧钢厂那边“砰!砰!”几声闷响炸开,子弹擦着铁皮房顶飞过去,何雨柱这帮人,真动上手了!

可现在人到底推进到哪儿了?会不会掉头就往咱这后院杀过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表面猛攻轧钢厂,其实刀尖早就调转方向,直指四合院!

而他自己,就是对方最想砍掉的那颗脑袋!

火药味儿已经烧到门口了!

“老公,外头咋闹哄哄的?”白璐扒着门缝往外瞅,声音压得细细的。

李建业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一伙坏蛋在外头搞事!横得很!”

“能肯定是何雨柱那拨人?”白璐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李建业重重一点头:“错不了!就是他们!动手了,就在刚才!”

“他们……该不会冲咱家来吧?”她嗓音有点抖。

李建业摆摆手:“应该不会。外头全是警察,一圈一圈巡逻,贼难摸进来。”

话是这么说,可脚底板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早有预感——何雨柱那伙亡命徒,怕是已经摸进院墙了!

说不定正蹲在哪个影子里,喘气儿的声音都快贴着他后脖颈了!

太悬了!

这种时候,谁能不揪心?

他自己倒不怕。

真面对面干起来,谁死谁活,一眼就能见分晓。

可现在他不是光棍一条了,身边还有个白璐。

柔柔弱弱的,说话都轻声细气,连只蟑螂都能吓一跳。

护不住她,他这辈子都不安心!

“早该把她送走的……留在这儿,真是傻透了!”李建业在心里骂自己。

后悔得肠子打结。

他一个人硬扛没问题,可拖着媳妇一起等危险上门,就是混账事!

先前他还挺有底气,觉得凭自己这点本事,挡在白璐前面,那就是铜墙铁壁。

寻思着何雨柱那帮人根本不敢露脸,更别说动手。

结果呢?

小看了!

现在的何雨柱,早不是当年拎着饭盒喊“傻柱”的憨货了。

心狠、手黑、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是个扎手的硬茬!

早知道这样,就该趁黑悄悄把白璐接走,藏进没人找得到的老房子里,妥妥帖帖。

他自己嘛,大可以堂堂正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等他们一个个往枪口上撞!

可惜,没时间了。

总攻已经开始,整条胡同都像埋了雷。

你一露头,不知哪儿就冒出个黑影;

你一迈步,不知拐角就藏着一双盯梢的眼。

再想转移人?来不及了!

连个安全落脚的地儿都摸不着,上哪儿送?

事已至此,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硬刚到底!

这会儿,整座四合院都安静得反常。

前院、中院、后院,家家关门闭窗,屏住呼吸。

有人蹲在炕角发抖,有人抱着孩子咬嘴唇咬出血。

大伙儿都以为,傻柱早卷铺盖跑东洋去了,太平了!

结果呢?

人没走,还带齐家伙回来了!

轧钢厂挨了打,四合院也快亮刀了!

谁干的?心里都有数。

八九不离十,就是何雨柱那伙不要命的疯狗!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屋里,三大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叨: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傻柱那帮畜生别进咱们院,别再害人了!”

在她眼里,小儿子阎解旷就是被何雨柱活活逼死的。

人死了,仇没完。下一个,就是他们全家!

第403章 她信他,比信自己还信

“傻柱来了!他亲口说的,一个都不饶!”她猛地抬头,两眼直愣愣盯着房梁。

旁边炕上的阎埠贵蜷成一团,牙关咯咯打颤,眼神都散了,整个人像根快断的麻绳。

这样吓破胆的,还不止他们一家。

多少人捂着胸口默默求神拜佛,盼着天亮前这噩梦快散,盼着何雨柱那伙人被一锅端干净,再别回来!

而就在中院,秦淮茹家那间低矮的屋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带着人猫在里面,烟味儿混着汗味儿,在空气里闷着。

秦淮茹母女仨被绑在椅子上,嘴堵着布条,眼珠子吓得直转。

下一步?

直扑后院,找李建业算总账!

杀了他,再挨家挨户清理干净。

整个四合院,不留活口!

一个都不能少!

全得交代在这儿!

才算出够这口恶气!

商量好之后,何雨柱拍了下大腿,沉声下令:

“你们俩,先去敲李建业家的门。他要是开门,直接扑进去!

另外两个,绕到后墙,从窗户翻进去接应!

剩下的人,跟我后面,听我手势——动!”

手下几个人齐刷刷点头,没一个吭声。

门“吱呀”推开,两道黑影嗖一下滑出去,猫着腰奔后院去了。

外头警察来回踱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自家邻居半夜起夜。

这帮人装得太像,灰扑扑的衣服,走路不带声,再加上外头乱成一锅粥,谁还顾得上多瞅两眼?

紧接着,何雨柱一挥手,其余人鱼贯而出,脚步压得极轻,全都朝后院涌去。

目标只有一个:李建业家!

想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拿下!

干掉他,四合院里其他人一个都别想跑,挨个收拾,鸡犬不留!

“咚、咚、咚……咚、咚、咚……”

没过几分钟,后院,李建业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老公!有人敲门!”

屋里头,李建业和媳妇白璐正缩在墙角。一听这动静,俩人立马绷直了身子。

白璐脸色刷地发白,手心全是汗,眼珠子直发颤。

李建业却抬手轻轻摆了摆,压低嗓音:“别出声,也别去开门,我来应付。”

“真不去开?”白璐嗓子发紧,小声问。

他又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白璐一下就懂了,他不想动,那就肯定有原因。

她信他,比信自己还信。

只要听他的,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又被砸了几下,更急了。

“李建业!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

外头那人一边拍门一边喊,还特意强调“警察”。

白璐胸口一松,差点把憋着的气全吐出来。

原来是警察啊!那还好,不怕了!

刚才还以为是敌人摸进来了,四合院都快被围死了,连他们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可李建业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前后见过十好几个片儿警、所长、刑侦队的,没一个声音像门外这个!

这调门儿,生得很,硬得很,听着就假。

八成是冒牌货!

“这事,悬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建业!快开门!有急事找你!再不开门我们要强进了!”

外头催得更狠了,拳头砸在木门上,震得门框直嗡嗡。

与此同时。

何雨柱带着一帮人,早翻墙进了后院。

黑衣裹身,帽子压低,脚步踩得又轻又准。

他们没废话,目标只有一个:李建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药桶,就差一星点火星!

人一进院,立刻散开,像一张网,眨眼就把李建业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计划早定好了:何雨柱一抬手,大伙儿破门而入,三秒内解决战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建业脊背挺直,呼吸放得极轻,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朝外扫。

哪怕没看见人,他也闻到了。

杀气,已经飘到门缝边上了。

白璐死死咬着下唇,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指甲掐进掌心,疼也不敢叫。

她也感觉到了。

那股子寒意,不是风带来的,是人堆出来的。

像蛇贴着后颈游过去,阴凉刺骨……

何雨柱就蹲在门侧墙根下,半边脸贴着砖缝,耳朵竖得像只猫。

屋里没声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到底在不在?

旁边那人还在卖力敲:“李建业!我们真是警察!快开门谈事!”

敲了半天,里面跟没人似的。

那人扭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全是问号。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点头,就是不能硬闯。

规矩在这儿,谁也不敢乱动。

“老婆,别怕。”

屋里,李建业凑近白璐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水,“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

白璐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只管闭眼、堵耳朵,别的啥都别管,当自己睡着了。”

她愣了一瞬,眼里全是疑惑:

这是要干嘛?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她猛地明白了。

不是谈事,是动手!

大事,马上就要炸开了!

“嗯!”

她用力点头,喉咙发哽,却把这一个字咬得特别重。

哪怕手抖,哪怕腿软,她信他。

信他能扛住,信他能护住自己!

李建业二话不说,伸手从褥子底下揪出两团软棉,搓圆了,一把塞进白璐耳洞里,又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闭眼。

白璐乖乖照做,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这时候,李建业已经站直了腰。

他心里透亮:

外头不是警察。

是何雨柱带人杀上门了。

就在门口,刀已经出鞘了。

再不动手,命就得交出去。

先发制人,后发挨锤!

这回,他抢着拔刀!他心里直打鼓,手心全是汗,就等最后一声令下。

蹲在院墙外头的何雨柱一帮人,也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大气不敢喘。

他们心里门儿清:屋里不是什么软脚虾,是三个真练家子,手上带过血、脚下踩过尸的硬茬!

半点马虎不得!

个个把腰杆挺直,眼睛瞪圆,连呼吸都压着节奏来。

“动手!”

盯了快两分钟,何雨柱突然压低嗓子,短促地一吼。

第404章 他……他跑啦!

话音还没落,几个人已经抄起撬棍、铁锤,冲着那扇旧木门就扑了过去,打算一脚踹开,冲进去把李建业两口子当场摁住。

谁料。

“哐当!!!”

门板连框带锁,直接炸飞出去!

一道黑影“嗖”地从门洞里飙了出来,快得只剩残影!

何雨柱刚抬起手要挥,人已经窜到眼前了!

压根没料到屋里会先发制人!

他们全副心思都放在“怎么打进去”,压根没想过“人会从里面杀出来”,连抬胳膊挡一下都来不及!

“砰!砰!砰!砰!”

四个人跟纸糊的一样,挨了腿,整个人腾空翻出去,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半天爬不起来。

真就是被一脚踹飞的!

那人落地不停,脚尖一点,人已贴着地面掠向前院,眨眼就没影了。

何雨柱张着嘴,腿还悬在半空,人早跑没了——追?追得上才怪!

“混账!!!”

他猛地回神,拳头砸在砖墙上,震得指节渗血。

气得咬牙切齿,可再吼也没用,人早就钻进夜色里,连衣角都没留下。

“田中先生!他……他跑啦!”旁边一个手下嗓子发颤,指着前院方向喊。

“是他!就是李建业!”何雨柱咬着后槽牙,一口断定。

刚才那一闪,没看清脸,但那股狠劲、那身架、那股不要命的冲势,错不了,就是那个他恨了十年的人!

李建业逃了!

不是躲,是硬撞出来的!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带着人、顶着刀、生生撕开一条生路跑了!

这么多人围成铁桶,愣是让他冲开了!

“你!你!还有你们俩——立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抬手点了四个人,声音像淬了冰。

“是!”四人转身拔腿就蹽,靴子踩碎枯枝,人影转眼消失在院门口。

“田中先生,那我们呢?”另一个人凑近,贴着他耳朵问。

何雨柱摆摆手:“原地待命。别动。他还会回来。”

他笃定得很,李建业不会真走远。

肯定得折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跨进屋子,开始一间间翻找。

李建业跑了?可他媳妇白璐呢?

总不能一块儿扛着跑了吧?

他快步扫过堂屋、西屋、厨房……哪哪都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不剩。

他忽然一顿,眉头拧紧:“糟了……刚才那一脚,怕不是顺手把她拽走了?”

脑子一亮,豁然通透。

“他不是怕死才跑,是怕她出事!”

“护妻心切,拿命换时间!”

他站在堂屋中央,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既然如此……他就一定会回头。”

“不怕他不来,就怕他不敢来。”

“我在这儿等着,他自个儿就会送上门来!”

想到马上就能和仇人正面硬碰硬,血债血偿,他胸口一阵发烫,掌心微微发麻。

“砰!砰!砰!!!”

突兀的枪响炸在院门外,又急又密,火光在墙头一闪而过。

他浑身一僵。

“坏了!暴露了!”

要么是李建业杀了个回马枪,要么是条子摸到了!

今晚要动的是李建业,是四合院那帮人,尤其是秦淮茹和她几个孩子……

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撞上警察!

可枪都响了,再藏也晚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门边的短棍,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

屋外头,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子弹嗖嗖乱飞,打得正热火朝天。

“田中先生!露馅了!全暴露了!”手下人一瞅他出来,立马压低嗓子喊。

“撤!马上撤!”何雨柱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拍板。

警察都摸到门口了,不跑等啥?

真等他们端着枪堵进来?

不可能拖了!

他心里门儿清:警力增援几分钟内就到,连带军方的人搞不好也在路上,人越聚越多,自己这边才几个?硬扛?纯属找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溜为敬!

跑出去,还能卷土重来;不跑?命都搭进去,哪还有以后?

“是!”手下齐声应下,转身就打,边打边退。

三两下退到后院墙根,翻墙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接一个跃出去,眨眼就没影儿了。

早前就把撤退方案盘得透透的,哪扇窗能跳、哪条巷子能绕、哪个胡同口能换装,全记在脑子里。

真被发现了?照计划走就完事!

警察追得紧,子弹贴着后脑勺飞,“砰!砰!砰!”连珠炮一样响。

火力猛得吓人,弹雨压得人抬不起头。

有人扑通栽倒,再没起来;前面挡枪的刚倒,后头人已经蹬墙翻过去了。

何雨柱当然也在跑。

身手是队里最拔尖的,这会儿突围对他来说,轻松得很,几步助跑、腾空、翻墙,人就钻进对面黑咕隆咚的窄巷里,连衣角都没让人看清。

警察冲出四合院,撒开网到处搜,人人绷着脸,空气都发紧。

而院里各家各户,全缩在屋里抖成一团。

枪声就在自家院子里炸开,跟打雷劈窗户似的,震得耳膜嗡嗡响!

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有流弹“哐啷”一声把好几家玻璃全干碎了,渣子溅进屋,差点擦着人脑袋飞过去!

先前大伙儿还只是提心吊胆——怕何雨柱悄悄摸进来,不知藏在哪块砖后头……

现在好了,真来了!活生生杀进来了!

还敢这么横?不是那帮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还能是谁?!

就在这当口,李建业牵着媳妇白璐,稳稳当当把她送到了一处绝对安全的老地方。

刚才他为啥头也不回往外冲?不为别的,就为了她。

把她撂在院子里?那不等于把小白兔往狼窝口放?

人一送到位,心才真正落地。

“老婆,这儿铁桶一块,谁也摸不着你,你坐着别动,准没事。”李建业说。

“嗯,我晓得。”白璐点点头,声音轻但挺稳。

李建业又道:“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办点事,立马回来。”

“去哪啊,老李?”白璐问。

“别问,也别猜,啥事儿没有,等我!”他笑了一下,语气不容商量。

“好,我等你。”她没再多说,只盯着他眼睛看,信他,像信太阳明天准升起来。

第405章 他人呢?跑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蹽,拔腿朝四合院狂奔而去,鞋底几乎没沾地!

没两分钟,人已冲到大门口,“哐当”撞开院门直扑后院,家里就是战场,何雨柱那帮人,八成还在他家屋檐底下晃悠呢!

收拾他们,现在正好!

刚才跑,是顾忌白璐在身边,束手束脚不敢拼命;

现在人安顿妥了,藏得严严实实,他没了后顾之忧,腰杆子一下挺直了。

该算账了,一个都不能少!

他心里有底:何雨柱确实在东瀛练过,手脚比从前麻利;

可自己是谁?开了挂的穿越者,一身本事全靠系统喂出来,压根不是一个段位!

以前躲着他,是因为他藏得太深,明枪好防,暗箭难挡嘛;

现在倒好,自己跳出来了,正中下怀!趁这机会,一锅端掉,永绝后患!

可他一脚踹开后院门,却愣住了。

满院子都是穿制服的警察,人来人往,忙成一片。

何雨柱那伙人?早没影儿了。

“同志!何雨柱呢?人呢?!”他一把拉住个年轻警察就问,嗓子发紧。

不祥的感觉“噌”一下窜上来。

完了,晚了一步!

“李建业同志?!”那警察抬头一见是他,赶紧迎上来,“哎哟您可算露面了!我们正担心你们两口子出事呢!瞧您平安回来,大伙儿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他们都以为,何雨柱把夫妻俩劫走了……

“我们好着呢。”李建业摆摆手,接着追问:“他人呢?跑了?”

警察一拍大腿:“跑了!刚追到后墙,眼睁睁看着他们翻出去的!头目何雨柱溜了,不过底下几个没跑利索,当场击毙了!”

“往哪边跑的?”李建业急问。

“后墙!翻过去就钻小巷子,人影一晃就没了。不过咱人手全撒出去了,挨家挨户查,用不了多久肯定有消息!”

“行,知道了。”李建业点点头,没多废话,扭头就冲进自家屋子。

人虽脱险,可家不能不管——万一首领气不过,在他屋里砸个稀巴烂、埋个东西,那麻烦就大了。

推门进去一瞅:

桌椅板凳都在老地方,水壶盖儿朝上扣着,连炕席都没皱一下。

妥了,啥也没动。

不过嘛,刚才那场火拼刚结束,地上全是弹壳,窗户也碎了一地。

这些都不打紧,关键是把何雨柱他们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我去找人!帮你们把这帮作恶多端的坏蛋全逮住!”

李建业从屋里大步跨出来,话没绕弯,张嘴就撂下这么一句。

他铁了心要去追何雨柱一伙,配合公安把这群狠角色一锅端。

“李建业,这事儿太悬!”警察赶紧拦住,“你过去太危险,还是留在这儿吧,我们派人守着你,稳当!”

李建业摆摆手:“没事儿,真没事儿!我得跟你们一块儿动手,不抓到何雨柱那帮亡命徒,这事儿不算完!”

老婆孩子已经送到安全地方了,他心里踏实了,这会儿完全可以豁出去干一场。

何雨柱这回自己撞上门来,机会千载难逢,哪能错过?

不除掉他们,谁还睡得着?证人都活着,可命悬一线啊!

“行吧……那你千万小心!他们手里有枪,不是闹着玩的!”警察绷着脸叮嘱。

李建业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他就跟几个民警一起出了四合院,直奔外面找人,势必要把何雨柱他们堵个正着。

同一时间,中院,秦淮茹家。

秦淮茹脑袋嗡嗡响,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慢慢睁开了眼——她醒了。

意识一回来,心立马吊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一幕,全想起来了!

何雨柱杀上门来了,冲着她们娘仨来的,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她跪地求饶,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本以为小命交代了,没想到又活过来了。

人没被当场弄死,说明对方暂时没打算要她命。

可这不代表就安全了,她和两个娃,还在人家刀尖上晃着呢!

她越想越怕,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再一试,双手双脚全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塞得严严实实,连哼一声都费劲。

“呜——呜——!”

她喉咙里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气声,脸上写满惊慌。

一边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绳子,一边急急扭头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床上,左右各躺一个孩子,小当和槐花。

俩丫头一动不动,眼睛闭着,脸色发白,显然还没缓过来。

“呜呜……呜呜……”

她拼了命想喊醒孩子,可声音卡在嗓子里,压根传不出去。

更让她心头发毛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俩孩子还有没有气儿。

何雨柱那伙人下手没轻没重,啥事儿干不出来!

她又往屋角、门边、窗下扫了一遍。

还好,何雨柱他们人影都没了。

“跑了?该不会是溜了?”她脑子里飞快琢磨。

心头刚松半口气,马上又拧紧了:

人跑了不假,可她还被绑在床上啊!

不能动、不能叫、不能检查孩子、更没法呼救!

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命,万一那帮人杀个回马枪,她们娘仨今天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她咬紧牙关使劲挣,胳膊腿全使上劲,可绳子越勒越紧,纹丝不动。

“救命!救命啊!”

心里喊得震天响,嘴里却只发出“呜呜啊啊”的闷响。

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老实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走进来。

秦淮茹定睛一看,心一下子凉透。

这哪是警察?是假的!

跟何雨柱是一路货色!

她刚还在盼着真警察快来救她们,万万没想到,敌人根本没走光,反而留下俩人看场子!

她瞳孔骤缩,呼吸都停了,眼睛瞪得滚圆,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你再嚷一句,我就先崩了你,再顺手结果俩丫头!”那人冷着脸,枪口直接对准她脑门。

秦淮茹浑身一僵,汗毛倒竖,眼泪一下涌出来。

“不不不!我不出声!真不出声!”她疯狂摇头,眼神全是哀求,就差给对方磕头了。

第406章 求你们……别激他……

“想活命,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听见没?”那人语气阴森。

“听见了!听见了!我闭嘴!我闭嘴!”她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一秒就被打死。

命比啥都金贵,这时候只能认怂。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干脆利落。

“秦淮茹在家吗?开门!我们正在排查嫌疑人!”

一个洪亮又熟悉的男声传进来。

真是警察来了!

秦淮茹心口猛地一跳,又惊又喜,差点哭出来。

救星到了!

可她动不了、喊不出,连眨个眼都怕惹恼旁边拿枪的人。

那人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呢,只要轻轻一扣,她完了,俩孩子也完了!“这帮人绝不会放过咱仨!”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俩人背靠墙站着,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们心里门儿清,事情败露了!

就在刚才,何雨柱那伙人跟警察在胡同口干上了,枪声、喊声乱成一片,谁赢谁输,谁伤谁逃,根本摸不着底。

两人不敢露头,更不敢往外跑,只能缩在这屋里,死死盯着秦淮茹和她两个闺女,一个看人,一个守门。

“你出去瞅一眼,我在这儿盯着秦淮茹。”拿枪抵着秦淮茹太阳穴的那人压低嗓子说。

“行!”另一个立马点头,一把攥紧手里的枪,踮起脚尖,贴着墙根,一步一停地往门口蹭。

“秦淮茹!在家吗?开门!有急事找你!”

门外,警察的敲门声又响又稳,一下接一下,砸得人心慌。

秦淮茹身子一僵,眼睛瞪得溜圆,连气都不敢喘,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抠着裤子缝。

“你出声!告诉外面——家里平安无事,啥事儿没有!”持枪那人凑近她耳朵,声音像刀片刮铁皮。

“嗯嗯嗯!”她猛点头,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这会儿哪敢说半个“不”字?硬着头皮也得应下!

那人一把拽出她嘴里的破布。

“嘶,”她猛地吸进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呛咳出来。

可还没缓过劲儿,对方的枪口就又顶紧了她脑侧,嗓音阴冷:“听好了——只准说‘没事’,多说一个字,你和你俩丫头,全得躺这儿!”

“呜呜……我懂!我真懂!”她用力眨眼,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扬高嗓门喊:“我在呢!我在家!啥事都没有!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我们好着呢!”

门外顿了顿,又问:“秦淮茹,真没事?”

“真没事!真没事!”她抢着回,“你们快去抓坏人吧,别管我们啦!”

“好嘞!”外头应了一声,脚步声“哒哒哒”由近及远,越来越轻……

俩绑匪肩膀一松,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可就在这口气刚叹完的下一秒。

“哐!!!”

大门轰然炸开!木屑横飞,门板直挺挺砸在地上!

不是别人,正是警察!

他们早盯上这院子了——何雨柱一伙人钻进四合院的消息,刚传到指挥部,地图上圈就画到了秦淮茹家门口。

等了半天没人应门,哪还用想?直接踹!

屋里俩人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砰!砰!砰!”

没等他们转身掏枪,子弹已如雨点般扫来。

火光一闪,一人闷哼一声,胸口爆出数朵血花,像被钉在墙上的破麻袋,“咚”地栽倒在地,再没动静。

警察立刻扑向里屋。

“救命啊!!!”

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卧室冲了出来。

众人冲进去一看:她被死死掐着脖子按在墙上,一把手枪正死死顶在她左太阳穴上,枪口都压进了皮肉里!

旁边两个小姑娘抱成一团,小脸煞白,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都站住!往后退!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连她俩一起送走!”劫持者喉咙发紧,声音直打颤,枪口却一寸没晃。

秦淮茹牙齿咯咯打战,想喊又不敢张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救”字都挤不圆。

她怕啊,一出声,对方手一抖,命就没了;她更怕他扭头瞄一眼孩子,那才是真完了!

警察全举枪对准他,但谁都没扣扳机。

人质挡在前头,他整个人缩在秦淮茹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和握枪的手。

贸然开枪?万一偏了,打穿人质脑袋怎么办?

“滚出去!马上滚!”他嗓子劈了叉,朝门口嘶吼,“不走?我现在就打烂她的头!”

警察纹丝不动。

王实站在最前面,眼睛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牢牢钉在他脸上——不眨眼,不移位,连呼吸都像停了。

猎人已经把猎物锁死了,怎么可能放它蹽?

“不走是吧?那我数三下,”他咬牙切齿,“一!!”

“别!!”秦淮茹猛地摇头,泪珠甩得到处都是,眼神巴巴地求着警察,“求你们……别激他……”

可几个警察脸绷得像块铁,目光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松手,丢枪,跪下!”王实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冰面上,“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那人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子飞转:跑?窗子封死,门被堵死,外头全是人……逃?等于送死。

“放下吧……”秦淮茹忽然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逃不掉的……何雨柱?他早把你当弃子了。

你替他卖命,他连你死了埋哪儿都不会问一句。

可你活着,还能见爹娘,还能娶媳妇,还能……喘口气。”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掰枪,而是轻轻、轻轻地,拍了拍他攥枪的手背。

那人浑身一震,嘴巴微张,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明显动摇了,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到底该不该扔了家伙,举手认栽?

不投降?十成十是条死路。

没活路可走。

可要是把枪一放,说不定还能喘口气,多活一阵子!

起码不会当场倒下,死得那么难看、那么疼!

“我……我……”他嘴唇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秦淮茹盯着他,声音沉稳:“枪放下,现在就放。

你没别的路了,这是唯一能活命的出口。”

第407章 事儿还没完呢

“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把何雨柱干的那些事全抖出来,警察同志肯定不会朝你开枪,也不会难为你。”

她转头问:“警官,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你乖乖放下武器,我们绝不轻举妄动。”警察点头接话。

那人没立刻应声,只低着头,反复攥拳又松开,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还在摇摆,还在挣扎。

“行!我投!别开枪!我真投了!”他突然喊出声,嗓音发虚,“我全说!何雨柱做的每一件黑心事,我都交代!我帮你们逮他,一个字都不瞒!”

到底是怂了,低头了,主动交枪求生。

归根结底,他怕死。

哪怕是个跟在何雨柱后头作恶多端的死硬分子,骨头再硬,碰上真刀真枪、命悬一线,也照样发软。

刚才他压根就没想过投降这回事,脑子里全是拼个鱼死网破。

直到秦淮茹那句“就算你逃回去,何雨柱也不会留你活口”,像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太清楚那人是什么德性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对自己人都敢下黑手。

像他这种“办事不利”的,回去哪还有命?不被灭口才怪!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大不了还是死,但万一呢?

万一真能立功减刑,捡回一条命?

那可真是血赚不亏!

听他开口松口,秦淮茹胸口那块大石头“咚”一下落地。

她们娘仨,总算熬出头了!

人一投降,就再不会动手伤人,她们安全了!

“警官!您听见了吧?他答应交代了!愿意带路抓何雨柱这个杀人魔!”她语速飞快,眼眶都红了。

“把枪扔地上!马上从床上下来,抱头蹲好!”警察厉声下令。

“好!好!”他连声应着,二话不说甩掉手枪,双手高高举起,缩着脖子下了床,麻溜儿地蹲在墙角。

刚蹲稳,几个警察“哗啦”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他反剪双手按住,铐了个结结实实。

见他彻底制服,秦淮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背后全湿透了。

娘仨,活下来了!

真真切切,从鬼门关打了个来回!

“小当!槐花!”警察刚松开她手腕,她就扑向两个女儿,一边拍脸一边急叫。

可俩孩子眼皮紧闭,没反应。

她急得直晃,又伸手探鼻息、摸额头,还好,身子热乎,呼吸也匀称。

人还在,只是昏过去了,没挨刀,没遭毒手!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卸了力。

可还不放心,赶紧扭头对警察说:“警官,我俩闺女一直没醒,麻烦您快送医院看看吧!我怕拖久了出意外啊!”

“马上安排人送医,你们先别动,在原地等!”警察回得干脆。

“哦,好!好!”她忙不迭点头。

三条命,硬生生抢回来了。

这波,值了!

接下来,听警察的,一步不乱。

“说!何雨柱他们往哪儿跑了?老窝在哪儿?”警察转身,直逼那个刚缴械的人。

眼下最急的,就是趁他们脚跟还没站稳,赶紧包圆儿!

“啊?他们……跑了?!”那人一愣,满脸错愕。

他之前还以为,何雨柱早被围住了,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

没想到,人早就溜了!

“不然呢?我要是知道他们在哪,还用问你?”警察冷眼一扫,“赶紧讲!”

那人傻傻摇头:“真不知道……我就在这屋待着,啥也没看见,真没瞧见他们往哪跑……”

“不知道?”警察语气一沉,“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把知道的全掏出来,带我们抓人,才算戴罪立功;否则,法办起来,谁都救不了你!”

他哭丧着脸:“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啊!他们刚跑,我连影子都没瞅见!您信我一回!”

“那你总该知道,他们常去的地儿、落脚点、暗哨在哪儿吧?你是自家人,会两眼一抹黑?”

“没骗您!也没藏私!”他连连摆手,“我想活命,哪敢糊弄?

就晓得一个地方,以前呆过的老据点。

何雨柱窝点多,我只混过那一处,他也不常去,偶尔才露个面……”

“哪儿?”

“城西郊区。”

“具体点!”

“好好好!我说!我这就说!”他用力点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前前后后、角角落落,全倒了出来。

“就这些?”警察听完,盯紧他问。

他使劲点头:“就这些!全交代了!一点没留!”

“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不想死啊!!”他声音一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快把他弄走!”警察一挥手,干脆利落。

几个警员立刻上前,架起那人就往门外带。

“秦淮茹,你也带着两个娃,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转头,声音平稳但不容商量。

“同志,我俩闺女这是……是不是得赶紧送医院啊?”秦淮茹一把搂紧小当和槐花,手直发颤。

“人现在没知觉,嘴唇都发青了,可千万不能耽误啊!”

“放心,马上安排抢救。”警察点头应下。

“哎哟,太谢谢啦!真谢谢你们啊!”秦淮茹眼眶一热,连声作揖。

话音刚落,她一手牵一个,紧跟警员出了门,脚步匆匆穿过院子,朝外走去。

同一时间。

院里头,大伙还蹲在屋角,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事儿还没完呢。

危险还在。

只要何雨柱一天没落网,他们一天就悬在刀尖上。

只能等。等警方收网,等那伙人被揪出来、钉死在法网上!

“人呢?跑哪儿去了?”

四合院外头,李建业急得直跺脚。

他带着人绕着胡同兜了七八圈,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那一伙人,像水泼进沙地,眨眼没了影。

“唉……怕是又让他们钻空子溜了。”他仰头叹气,心里堵得慌。

本来以为这次稳了,能一锅端掉何雨柱这帮人。

结果临门一脚,人没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再翻一遍!死角也别放过!”他咬牙拍板。

他总觉得,何雨柱没跑远。躲得近,才最安全。

第408章 最吓人的事,过去了

眼下全城戒严,警力铺得比筛子还密,挨家挨户查,连老鼠洞都照了三遍。

敌人要么窝在城里某个老破屋子,要么藏在地下室、阁楼夹层里,动都不敢动。

可人总要吃饭、要喝水、要喘气,只要露头,准被摁住。

他立马转身,跟着搜捕队继续扫街、敲门、盯后巷。

“田中先生,接下来咋办?”

此刻,京城一条黑咕隆咚的老巷深处,一扇掉漆的铁门后。

说话的是个满脸灰土、衣领撕破的男人,正是从四合院逃出来的同伙。

何雨柱蹲在他旁边,脊背绷得笔直,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显然,这会儿,他们正卡在生死线上。

跑散的不止一两个,好几拨人都甩开了,专挑窄道、废楼、菜市场后门钻,就是为把警察引开。

要是硬扛着不拆开,早被堵死在巷口了,那会儿,十几条枪对着,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别出声,先趴着。”何雨柱压低嗓子,气息轻得像蚊子哼。

外面全是蓝制服,一冒头,马上围成铁桶。

他再能打,也没法单挑二十多号人,更别说后面还有增援,叫来一车都嫌少。

“嗯,听您的,伺机而动。”手下屏住呼吸,慢慢挪了挪膝盖。

两人贴墙静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边他们缩着不动,那边秦淮茹已跟着警察赶到医院。

小当和槐花一路昏睡,到急诊门口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反应没有。

推床一进抢救室,“砰”一声关门,红灯亮起。

秦淮茹在门外来回踱步,指甲都抠进掌心,嘴里不停念叨:“醒过来,快醒过来……”

怕得不行,就怕医生出来摇摇头,说句“尽力了”。

不知站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咔哒”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

“医生!我俩闺女咋样了?还……还行吗?”秦淮茹冲上去,声音发飘。

医生摆摆手:“别慌,人没事,真没事。”

“真没事?!”她一下子瞪圆了眼,嘴都合不上了。

医生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一过性晕厥,毒素清得快,心率血压全稳了,等会儿就能睁眼。”

“哎哟我的天!谢天谢地!谢谢您啊医生!谢谢!”秦淮茹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医生笑着扶了一把:“职责所在,别客气。

你去病房等吧,估摸着半小时内就能醒。”

“好嘞好嘞,太感谢了!”她不住点头,脸上泪还没干,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医生一走,她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松下来。

最吓人的事,过去了。

孩子活蹦乱跳,比啥都强!

果然,没过多久,小当和槐花就被推出手术室,安顿进单间病房。

不到二十分钟,小当先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

槐花紧随其后,咳了一声,也醒了。

两双眼睛滴溜一转,看着妈妈,喊了声:“妈……”

秦淮茹鼻子一酸,笑着抹了把脸。

这时候,小当揉揉眼睛,第一句话就问:

“妈,傻柱抓着没?那个害人的坏蛋,到底落网没?”

以前叫“何叔”,现在连名带姓都懒得提,“傻柱”两个字咬得又重又狠。

在她眼里,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祸害,专干缺德事的贼骨头!

秦淮茹点点头:“抓了,真抓了。

警察早就盯上他了,现在关得死死的,咱往后日子踏实了。”

“哇!太好啦!”小当一下子坐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再也吓不着咱们啦!”

秦淮茹笑着摸摸她额头,轻轻应了声:“对,再也不用怕他了。”

可她垂下眼时,嘴角还挂着笑,眉头却悄悄拧紧了。

何雨柱他们压根儿没落网,人还在外头蹽着呢!

只要一天没被抓着,那危险就一天没解,跟头顶悬把刀似的,随时可能掉下来。

他心里还揪着儿子棒梗。

前面话里透出来的意思,棒梗没被对方按住,也没遭毒手。

可没出事?不见得。

真要平平安安,早该有信儿了,家里人、街坊、派出所,谁都能递个话儿。

可这都多久了?音信全无。警察翻遍犄角旮旯,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能不急吗?

“这回要是真让他蹽了,咱们一个都别想好过!”秦淮茹攥着衣角,心里直打鼓。

又慌,又憋气。

可光着急没用啊。

只能干等警察那边甩来消息。

她倒宁愿听见的是,人全堵住了,一锅端!

而不是听人嚼舌根:“跑了!彻底没了影儿!”

另一边,李建业带着警队满城撒网。

明查暗访、挨家挨户、巷子胡同全扫了一遍,连下水道口都照过了。

可忙活到天边泛白,连个可疑的背影都没撞上。

仨人,像被风吹散的灰,说没就没了。

李建业琢磨:八成还没溜出京城。

这地界儿太大,人往哪条窄巷、哪处老楼、哪个废弃厂子一猫,跟滴水入海差不多。

找人?难!

可再难也得找。

这会儿不使劲,等风头一过,人早换皮改名跑没影了!

此刻,何雨柱他们正缩在城西一片破旧筒子楼的夹层里,大气不敢喘。

外头全是巡逻的,哨声、脚步声、对讲机电流声,一阵紧似一阵。

出去?等于送人头。

只能咬牙等着,等风头过去,等搜捕松劲儿,再悄悄冒头。

关在审讯室里的那俩特务,嘴早就漏了底。

什么窝点、接头暗号、藏货地点,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警方立马扑过去查,冲进他们指的据点,果然抄出一堆硬货:假证件、密电码本、联络名单……

虽然没当场摁住何雨柱他们,但这堆东西,足够顺藤摸瓜,把人逼到墙角了!

接下来两天,警力轮班上阵,一轮刚歇,下一轮立马顶上。

可还是没线索。

人就像蒸发了一样,连影子都没留下。

但没人敢松劲儿。

逮不住?那就接着翻!

搜查的空当里,李建业抽空去了趟妻子白璐藏身的小院。

“老公,院里现在咋样了?”白璐一见他就迎上来,声音都发颤。

第409章 他们……真跑了?

四合院那摊子事,她天天惦记着——傻柱那伙人疯起来不要命,谁都怕。

李建业拍拍她肩膀:“别慌,大体上稳住了。”

“傻柱呢?抓着没?”她立刻追问。

他摇摇头。

“还没?”白璐脸一白,“这么久了还没影儿?他们……真跑了?”

“不行啊!真跑了,咱日子还过不过?我受够提心吊胆了!

就想上班、买菜、带孩子、睡个安稳觉!”

李建业笑了一下:“放心。人没跑远,就在京城圈子里蹲着。

我们网已经张开了,就等他们露头,一冒尖儿,立马罩住!”

“嗯!”白璐长出一口气,点点头。

李建业又叮嘱:“你先别动,就在这儿待着。

安全!等傻柱他们落网,我亲自来接你回家。到那时,灯亮了,门开了,一切照旧。”

“好,我听你的。”她低头应下,顿了顿,小声说,“我不怕躲着,有吃有喝,挺踏实。我就怕你……怕你碰上他们。”

李建业摆摆手:“不怕。他们越躲,我越踏实;我就怕他们缩着不吭声。

早点跳出来,早点结案,大家才能松口气。”

话不多聊,他转身又出门了,继续带队拉网排查。

而此时的四合院,静得吓人。

家家关门闭户,窗户缝儿都捂得严严实实。

谁也不敢往外探头。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最慌。

小儿子阎解放至今没回来,老两口整日坐在炕沿上发呆,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傻柱还没抓着?”三大妈声音打飘。

“没呢!”于莉叹气,“听说人早蹽了,藏哪儿谁也不知道。

警察还在找,可啥时候能抓着……不好说。”

“真蹽了?”三大妈手一抖,碗差点摔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们记仇,不会放过咱们的!上次得罪过他们,这次准没好果子吃啊!”

她眼泪哗哗往下掉。

于莉张了张嘴,没接话。

阎埠贵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空茫茫的。

全家人都在抖,不是冷,是怕——怕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不能再等了!

城西某处旧厂房后巷,几道黑影在晨雾里缓缓起身。

这几天,他们就是靠着这破地方活下来的。

现在,该动了。这地儿藏得太深,警察翻遍犄角旮旯也没揪出他们,人就这么溜了,成了漏网的黑鱼!

人没被抓,表面看着平安无事,可心早悬到嗓子眼了。

憋在这巴掌大的窝里,闷得人胸口发堵、喘不上气。

外头警察布岗设卡,一天十二个时辰盯得死死的,一刻没松劲。他们坐不住了。

再耗下去?谁晓得猴年马月才能收场!

忍不了了,必须动!

对,真要动手了,这回不等了,主动扑上去!

“田中先生,咱真要出门?”门边仨人压低嗓音问。

何雨柱把头点得干脆利落:“走!马上走!这鬼地方待不下去了,骨头缝都发霉了!”

“那出去咋办?直接回东瀛?”那人又问。

“回啥东瀛?”何雨柱眼皮一掀,斩钉截铁,“半道撤?事儿才干一半就甩手?图个啥?白跑一趟?”

大仇没报,哪能拍拍屁股走人?咽不下这口气!

秦淮茹一家还好好活着呢,李建业那小子更是一根毛没少!

该剁的还没剁,该灭的还没灭,账本上全是红叉叉!

不把这笔债结清,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错过这次,怕是永无翻身之日——这事,比命还重!

“不走?”那人倒抽一口凉气,“田中先生,外头满街都是条子!

上次侥幸跑了,再撞上一次,真可能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慌什么?”何雨柱冷笑一声,“我有招儿!来这儿不就为讨债的?债没讨完就让我撤?你当我傻?我火都烧到脑门上了!那几个仇家,一个都不能留活口,全得见阎王!”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神像刀子,狠得能刮下一层皮。

“可……可现在根本找不到缝儿啊!”那人急得直搓手,“本来想着熬几天,他们松懈些,结果人家反而更紧了!哨岗密得跟筛子似的,一点风都透不进!”

何雨柱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怕啥?他们防得严,我就钻得巧!

上回穿身旧衣、换个脸就混过去了,这回照样行,只比上次更像!”

“您……又要改头换面?”那人瞪圆了眼。

“没错!”何雨柱重重一拍大腿,“换!彻底换!头发、衣服、步态、说话腔调,全都拧过来!”

这两天他越想越后悔:当初抓住秦淮茹母女仨,干嘛手软?一刀抹了,哪还有后患?早该下手狠一点!

这回,见一个,宰一个;盯上谁,谁就没了!

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统统清零!

“田中先生,我……”

“闭嘴!”何雨柱嗓门陡然拔高,“我都不怵,你抖什么?照我说的干!听我的,错不了!”

话音没落,已转身布置起来,化装用的假发、旧工装、破草帽、胶布、灰粉……全搬了出来。

他们正紧锣密鼓地收拾行头,准备二次杀进四合院。

上回确实摸进去了,也把秦淮茹攥在手里了。

可心一软,手一松,李建业溜了,三个女人也只挨了几下就放了。

仇没报成,功亏一篑!

这事像根刺,天天扎他心窝子,疼得他夜里睡不着!

就惦记着再冲进去,一锅端了那些仇人,一个活口不留!

行动,刻不容缓!

这边何雨柱带着人悄悄套上伪装、磨刀擦枪;

那边李建业领着警察还在街巷间拉网排查;

而四合院里,人人门窗紧闭,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缩在屋里直打哆嗦。

头顶那团黑云,压得人连影子都喘不过气来。

医院病房里,警察推开病房门,对秦淮茹说:“小当和槐花都好了,可以出院回家了。”

这几天秦淮茹一直守在医院,寸步不离。俩闺女被何雨柱他们伤得不轻,所幸抢救及时,如今退了烧、止了咳,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医生点头说没事了,警察也顺势开口,毕竟住院得花钱,街道办垫的也不是大水漫灌,哪能长住?

第410章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不回!打死也不回!”秦淮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秦淮茹,你胡说什么?”警察板起脸,“孩子病好了,医生签字准许出院,还赖着不走?这儿是医院,不是招待所,医药费谁掏?你掏得起吗?”

她眼泪当场掉下来:“可……可院里太吓人了!他们人还在外头晃呢!

上次就是盯上我们娘仨才下的手……这一回去,万一又被堵住,哪还有命活?

上回是老天开眼,下回……下回可真没人拉一把了!”

“他们早跑没影了。”警察语气放平了些,“具体往哪儿跑了,目前没线索。

可你怕,整个院子的人都怕。

光躲着不是法子,你们得回家,院门口我们加了双岗,进出查得比菜市场还严。

就算他们真躲在附近,也别想再跨进大门一步!”

秦淮茹双手绞着衣角,声音发颤:“可他们会装啊!

扮成警察、扮成送水的、扮成收废品的……蒙混进来,找到我们……求求你们,让我们去派出所吧!

或者换个安全地方躲一阵!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警察一抬手,打断她:“这事儿没得商量。

让你回,你就回。

我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

后面怎么安排,听我们的。”

“行吧。”秦淮茹应了一声,下巴轻轻一点。

她没得选了。警察话都撂那儿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回?那也得押着你回。她只能顺着安排,牵着小当和槐花的手,一步一沉地往四合院走。

要是傻柱真又冒出来……那就认命呗,运气差,怪不了谁。

老话说得透亮:“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这样,母女三人从医院出来,默默穿过街巷,回到了那个熟悉又发冷的院子。

人刚踏进院门,整条胡同都跟按了静音键似的,死寂。

各家各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个探头张望的都没有。

没人知道她们回来了。

其实也没人在乎。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大伙早憋了一肚子火气。

怪她跟傻柱不清不楚,拖泥带水,才把祸水引到院里来。

要不是她一直黏着他、护着他、由着他……哪至于闹出人命、吓得人不敢睡觉?

傻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眼神像刀子,心肠比铁硬,见血不眨眼?

根儿,就扎在她身上。

她是这场乱子的起点,是火药桶的捻子,是所有倒霉事拧成一股绳的那个结!

一进屋,秦淮茹立马把小当和槐花往里拉,反手“哐当”一声关上门,插上双栓,又搬了把椅子顶住门缝。

“门不开,谁叫也不开。”她在心里咬着牙说。

上回信了假扮的“熟人”,开门让贼进了屋,这亏,吃一次够记一辈子。

这次她脑子清醒了:宁可饿三天,也不开一条缝!

上回是命大捡回一条命,下回?没这个彩头。

“呜……哇。”

门刚堵实,屋里就响起抽抽搭搭的哭声。

是两个孩子,在发抖。

“妈……这儿黑,还响……我怕……”小当搂着槐花,声音发颤。

秦淮茹蹲下来,手有点抖,却还是摸了摸女儿的头:“别哭,不哭了啊。”

“傻柱被公安抓走了,真的。”她声音放得很稳,“他再不会来了,一个人都不会来。”

“真抓了?”小当仰起脸,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抓了,全抓了。”她点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妈妈骗过你们吗?放心睡,明天天一亮,啥事儿都没了。”

小当眨了眨眼,慢慢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袖口上。

槐花也止住了哭,抱着布娃娃缩进墙角,小小一团,不动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秦淮茹回来了?”

院门口,李建业正路过中院,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他脚步一顿,扭头问刚巡逻完的警察:“人真回了?”

“刚到,带着俩闺女从医院回来的。”警察点头。

李建业眉头一跳,没说话,只盯着地上砖缝看了两秒。

“李师傅,这有啥不对劲儿?”警察察觉出异样,试探着问。

“没啥不对。”他抬眼,声音压低了,“就是琢磨——傻柱他们盯的,不就是她家这三口人么?

上次翻墙、撬窗、装电工混进来,图的是啥?

不就是想拿她当饵,钓咱们的人么?

那咱,能不能反过来,用她们当钩子,把藏暗处的蛇给勾出来?”

“您的意思是……在她们身边埋人?等傻柱露头,一锅端?”

“对喽!”李建业一拍大腿,“他惦记她们,比惦记命还上心。

只要她们照常吃饭、照常走动,他就忍不住要凑近瞧一眼,这一露面,人就包圆儿了!”

警察眼睛一亮:“您这招狠!靠谱!”

“那就别等了。”李建业抬脚就走,“现在就找秦淮茹谈。她得点头,咱才能贴身守着,不能让她吓破胆,把人拒之门外。”

两人快步朝北屋走,鞋底踩得青砖咔咔响。

刚到门口,“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干脆利落。

屋里,秦淮茹浑身一僵,后背直冒凉气。

她攥紧两个孩子的手,屏住呼吸贴着门板听。

外头是谁?

是傻柱?换了脸、变了声,又来骗她开门?

上次开门,换来的是黑布袋、绳子、冰凉的刀刃……

这回,她死也不会再犯蠢。

门把锁舌“咔哒”一声弹回去的声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谁呀?”小当扒着她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不是……傻柱又来了?”

秦淮茹没答,只是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拽了拽,牙齿咬得下嘴唇生疼。“

嘘,小声点!别出声!”秦淮茹一把捂住小当的嘴,指尖发颤。

门外砰砰砸门声又急又重,像擂鼓似的:“开门!快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

可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淮茹贴着门板站,后背全是冷汗,心口咚咚撞得生疼。

她不敢应,不敢动,更不敢开门。

第411章 整件事,源头是你

怕一伸手,门就塌了,那扇木门早被白蚁啃得松垮垮,踢两脚准散架。

真要硬闯,根本拦不住啊!

“人到底在不在?”敲门的警察停了手,朝旁边问。

“肯定在!我亲眼见她牵着孩子进门的!”另一人答得笃定。

“那为啥不吱声?装听不见?”

后面站着的李建业往前半步,声音沉稳:“她怕认错人……怕又是冒充警察的坏蛋。”

他提高嗓门朝里喊:“秦淮茹!你是信不过咱们,还是信不过自己眼睛?”

屋里猛地一静。

秦淮茹浑身一激灵,耳朵都竖起来了,这声音,是李建业!

不是何雨柱,不是棒梗,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混账!

她长出一口气,腿都软了一下:“来了来了!我马上开!”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三个人:两个穿警服的,一个穿旧工装、胳膊上还沾着灰的李建业。

不是假的,不是套话的,是真真切切来救她的。

“警察同志,您们怎么过来了?出啥事了?”她忙把人往里让。

“叫半天不开门,喊哑了嗓子!”领头的警察皱着眉。

秦淮茹脸一热,声音都发虚:“对不起……真对不起……上次他们扮成警察,拎着公章就往我家闯,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和孩子……”她顿了顿,眼圈有点红,“我现在看见穿制服的,腿都是软的。”

警察摆摆手:“别慌,这次真没假的。”

她抬眼瞄了李建业一下,小声问:“那……到底啥事?”

“进屋说。”警察抬脚跨过门槛。

三人一齐进了屋。李建业也跟着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刚坐定,警察就开门见山:“何雨柱没死心。他肯定还要来,而且很快。

你和孩子,现在还在危险里头。”

“我知道!”秦淮茹点头点得飞快,“我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

“那咋办?”她急得直搓手,“求您们帮帮我们吧!他要是再摸进来……我们娘仨真就完了!上次是命大,下回哪还能碰上这么巧的事儿?”

她眼眶都湿了。

“要不是为护你们,我们今天也不会站这儿。”警察语气缓下来,“就是来跟你商量怎么保命的。”

“谢谢!谢谢同志们!”她抹了把眼角,赶紧追问,“那……打算怎么守我们?”

“他肯定会回四合院,大概率直奔你家。”警察说得干脆,“我们安排人盯梢,埋伏在你身边。

他一露面,当场拿下——既能救人,又能抓人,一举两得。”

“太好了!就这么干!”她拍着大腿答应,“人在哪儿我都听您的!”

“得靠你配合。”警察认真看着她,“只要你不露馅,他就不知道有人守着。”

“我保证!一定照办!”她连连点头。

顿了顿,她忽然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李建业脸上:“那个……我有个小请求。”

“啥请求?”

她咽了口唾沫,盯着李建业说:“能不能……让他留下?就守在我家。”

警察一愣,回头看他:“李建业?”

李建业没吭声,只微微颔首:“行。我留下来。”

他老婆眼下藏得严实,短时间不用他守着;何雨柱这人,迟早要回来找秦淮茹——这儿,就是最好的蹲守点。

于是,俩警察走了,留了两个值勤的,加上李建业,一共三人。

秦淮茹点名要的人,真就在她家里扎下了根。

灶上烧着水,窗边坐着人,连孩子玩布娃娃,都有双眼睛悄悄护着。

屋里安静片刻,秦淮茹忽然转头,望着李建业开口:“你说……他最恨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李建业抬眼:“嗯?”

“肯定是你啊。”

她语气很轻,却很实,“没你揭发他,他还在轧钢厂混日子呢。

不会坐牢,不会疯魔,更不会拿我们当出气筒……整件事,源头是你。”

李建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笑了一声,冷得很:“秦淮茹,这话你该照镜子说。”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点槐花香。

“你真以为他是被我毁的?”

“他毁在谁手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没有你,他顶多是个油腻厨子;有了你,他才变成一条咬人的疯狗。”

“最后冻死桥洞底下,没人送一口热水——那会儿,你抱着孩子,在屋里吃着白面馍馍吧?”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秦淮茹当场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话太实在了,实得她连反驳的念头都冒不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讲啊……”她停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开口,“我真没害过他。

是他自己天天往我跟前凑,一厢情愿,跟我可没关系。”

“他自找的不假,但你真能拍拍屁股说没你事儿?”李建业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点上。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落到这步田地,一半是自己拎不清,一半是踩进了坑里爬不出来——秦淮茹就是那坑口边上最显眼的石头。

秦淮茹晃了晃脑袋:“我真不觉得我该担什么责。

我又没点头答应过他啥,他以前给我和孩子买米、送菜、修房顶,全是他自愿干的,我连句‘谢谢’都没硬逼过他。”

她顿了顿,嗓音低下去,“不过现在提这个也没用了……他早不是从前那个人了,现在简直像头红了眼的狼,谁碰谁倒霉。”

李建业点点头:“对,别翻旧账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他揪出来,连根拔起。

你们才能睡个安稳觉。

不然呢?刀就悬在脑门上,指不定哪天‘啪’一下掉下来——他们可是敌特,杀人放火都不带眨眼的!”

“没错,抓人刻不容缓。”秦淮茹正色点头,“可你真信他们还会露面?”

“你觉得呢?”李建业反问。

“他们肯放过我和孩子?”她没等对方答,自己先摇了摇头,“不会。

我清楚得很,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李建业,这事真得拜托你了。”

她语气诚恳,“我信你,所以让公安特批你留在这儿,守着我们娘俩……谢谢你。”

第412章 守株待兔!

“谢就不必了。”

他摆摆手,“我留下,不是来当保镖的,跟你家也没半毛钱关系。

我就盯着何雨柱一个人——他和他那伙人,一个都不能漏!”

“我知道,我当然明白你图的是啥。”

她苦笑一下,“可你现在确实在护着我们,这份心意,我得记着。”

“行了,少说这些。”

李建业抬手止住话头,“现在只有一件事——等。”

他不吭声了,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墙皮掉渣的声音。

秦淮茹也收了声,低头搓着衣角,再没接话。

就这样,他扎进了秦淮茹家里,猫着不动,专等何雨柱现身。

万事齐备,只欠东风。

守株待兔!

李建业刚蹲进四合院那会儿,何雨柱那边就已经动起来了。

人人换了脸:戴假发、贴胡子、改口音、裹大褂……活脱脱变了个人。

亲妈站对面,怕都得喊一声“同志您找谁”。

装备齐整,目标明确:直扑四合院。

动手对象很具体——秦淮茹一家,外加那个死盯他们的李建业。

“六六零”——这是他们咬牙切齿念叨的代号,仇比天高!

队伍悄无声息离开窝点,混进街上的行人堆里。

城里满大街都是巡街的民警,可哪怕和他们肩膀碰肩膀,照样没人多看一眼。

他们不紧不慢朝四合院靠拢,准备再摸进去,下狠手。

不过这次学乖了,没莽撞冲,只远远趴着,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大门口。

“田中先生,不对劲啊!”手下凑近低语,眉头拧成疙瘩,“院里防得铁桶似的,咱们压根进不去!”

警察吃过亏,这次长记性了——进出要查三遍,生面孔一律拦下。别说人,连只野猫窜进去都得被呵两嗓子。

何雨柱摇摇头,嘴角反而翘了翘:“慌啥?鱼饵撒下去,还怕鱼不上钩?”

他神情笃定得很。

上回他们溜进去,离秦淮茹就隔着一道堂屋门,可惜心软了,想着“给她个教训就算了”,结果教训没给成,自己倒差点栽进局子里。

这回?没商量。只要人出现,照面就动手,干净利落,送他们去见阎王。

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间解旷——死了没?”

两天过去,第三天一大早,何雨柱突然问。

问的就是阎家老三,间解旷。

人还在他们手里关着,没杀,也没放,就这么吊着。

之前废了他一条腿,但命还留着。

只要他不下令,谁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可这两天事太多,人太忙,要不是今天突然想起来,估计连这号人都快忘干净了……

“没死,好好的,人还攥在咱们手里。”手下立刻答。

“行,放人。”何雨柱一拍大腿,“把他拖出来,松绑,给他塞俩馒头,直接推出去。”

“放他?!”手下惊得瞪圆了眼,“田中先生,这是为啥啊?”

“因为——”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活着,才是咱们最好的通行证。”

手下愣住:“啊?”

“听好了……”何雨柱招招手,几颗脑袋立刻围拢过来。

他把计划一点点说出来,大家越听越亮,最后齐齐点头。

拿间解旷当“钥匙”,骗开四合院大门;

趁乱钻进去,刀尖直指秦淮茹和李建业;

一击毙命,血债清零;

完事甩手走人,坐船回东瀛,继续当他的阔少爷,喝清酒、赏樱花、数金条!

何雨柱已经想好了:就用还喘气的间解旷打头阵,演一出“苦主喊冤求救”的戏,骗过守门的民警,骗过所有人。

四合院的大门,这次,他非踹开不可。商量定后,何雨柱立马拍板,招呼手下人开干。

他的人火速摸到那个藏得极深的老据点,准备按他的意思,把阎解旷“请”出来——就为给后续动作搭好台、铺好路。

“田中先生,那边的消息我们扒出来了!”没过多久,手下人跑来汇报。

“啥消息?”何雨柱眼一瞪,急吼吼地问,“阎解旷人呢?还喘气不?”

“活着!真活着!没咽气!”手下斩钉截铁。

何雨柱长舒一口气:“没弄死就成!只要他还站得起来,咱们这盘棋就能往下走。”

“那啥时候动手?”手下立刻追问。

“现在!立刻!刻不容缓!”他一挥手,“但给我记牢喽——所有动作,全听我一声令下!谁乱来,谁滚蛋!”

“明白!等您号令!”手下挺直腰板,用力点头。

这会儿,四合院里头没人知道这事。

警察那边也还没收到风声。

李建业依旧蹲在秦淮茹家,像只盯梢的猫,守着门、守着窗、守着每一秒。

“李建业,都这么些天了,傻柱他们咋还不露脸?”秦淮茹终于憋不住,开口就问。

李建业摇摇头:“不清楚。”

“你不清楚?”她声音发紧,“我还以为你早算准了呢!

看你天天窝我家,不就是等着他们撞上门吗?结果呢?干等!

熬得我心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一闭眼,他们就踹门冲进来,拿刀架我脖子上……”

李建业淡淡道:“再等等,快了。”

他嘴上没打包票,心里却笃定得很。

傻柱那边肯定在密谋,火苗已经窜起来了,就差一点火星。

蹲这儿没错,准能等来。

只要他们敢现身,就别想溜。

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真……真这么有把握?”秦淮茹手心冒汗,声音都在抖。

“百分百。”李建业盯着她,语气没半点含糊,“你们准备好,该藏的藏好,该躲的躲严实。”

“那……我们怎么办?”她腿一软,声音发颤,“李建业,你可得护着我们啊!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护住我和俩闺女!”

李建业眼皮都没抬:“我可没答应非得护着你们。”

“啥?!”秦淮茹猛地抬头,“你这话咋说的?!”

“为啥不能说?”他语气平得像口井,“我跟你,跟警察,说的是‘驻守’,不是‘保命’。

尽最大努力,不等于兜底负责。”

第413章 十有八九……悬了

“求你了!”她一把抓住他胳膊,眼泪都要掉下来,“你行的!你真行!只要保住我们娘仨,往后我给你磕头都行!绝不亏待你!”

李建业抽回手,没接话,扭过头去,不再吭声。

秦淮茹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一种寒气从脚底往上蹿——她突然意识到:傻柱他们,真的要来了。

自己和闺女,可能连明天太阳都见不着了。

她缩在屋里,牙齿打颤。

不止是她,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气不敢出。

前院阎家更是抖得厉害。

小儿子阎解旷,至今没回来,生死两不知。

“老阎……解旷他……他还……还在人世不?”三大妈嗓子发哑,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阎埠贵脸灰得像抹了层土:“……不好说。

十有八九……悬了。

就算还活着,怕也……被那畜生整废了,骨头折了、脑子坏了……不成人样了……”

他自己说着说着,手都在抖。

“傻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狼!我咒他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三大妈破口骂出声。

“妈!小声点!”大儿子阎解成一把捂住她嘴,脸色煞白,“您喊那么响,万一招来他们咋办?上回他们就假扮警察混进院里,直扑秦淮茹家……人到现在都没抓着!

要是再摸过来,咱全家一个都活不了!”

二儿子阎解放也瘫在椅子上,嘴唇发青:“可不是嘛……他们不挑人的,逮谁咬谁!见了面,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三大妈一下子噎住,不敢再吱声。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死寂。

“咚、咚、咚……咚、咚、咚……”

第二天下午,敲门声忽然响起。

阎埠贵一家全跳了起来。

“谁?!”他嗓子发劈,哆嗦着喊。

三大妈拼命摇头:“不……不知道……”

大儿子贴着窗缝往外瞅,压低嗓子:“像……像是穿制服的。”

“警察?”阎埠贵刚提起点气,又立刻咽回去,“真是警察?还是……他们又来了?!”

“上次就靠这招混进来的!”

阎解成一屁股坐地上,脸白如纸,“装警察,闯秦淮茹家,差点把人活埋了!咱可不能再上当!”

“我看不像真警察……也不像假的……”阎解成咬着牙,额上全是汗,“反正……不开门!死都不能开!”

阎埠贵猛拍大腿:“对!不开!绝对是傻柱那帮疯狗来了!他们杀上门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外头那帮人,八成是冲咱们命来的!”

“成!我开!”阎解成嘴上应得干脆,手却死死攥着门闩,一动没动。

“哐!哐!哐——哐!哐!哐——”

门板震得直跳,跟打鼓似的,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急。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门外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火烧眉毛都不带这么烫的。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紧急情况!”

声音劈开空气砸进来,又急又亮,像是怕慢半拍就要出人命。

窗户缝里偷瞄的阎解成,腿肚子直转筋。

里屋的阎埠贵和三大妈更别提——脸发白、手发凉、喘气都压着声儿,连咳嗽都不敢咳出声。

屋里静得只剩心跳咚咚响。

“爸……咋办?开不开?真要是警察……不开门,人家要记过啊!”

阎解成嗓子发紧,话音都在抖,“可……可万一是何雨柱他们假扮的呢?再这么敲下去,门板都要被踹散架了!”

阎埠贵嘴唇哆嗦两下,终于一咬牙:“开!开吧!”

他心里清楚:

要是真警察,拖着不放人进门,轻则挨训,重则写检讨;

要是何雨柱那伙人,锁十道门也没用——砸窗、撬锁、拆门框,他们干得出来。

真耗下去,不是坐等挨揍,就是等着收尸。

横竖都是开,不如趁早!

“好嘞!这就开!”阎解成一把拔掉门闩,哗啦拉开门。

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帽檐压得低,眼神利得像刀子。

“你们怎么回事?敲半天才开门?”带头的警察脸绷得像块铁板,语气硬邦邦的。

阎解成赶紧赔笑:“同志您别见怪!刚才真吓坏了……我们合计着,该不会又是何雨柱他们,扮成啥样都敢往院里钻,上次还冒充修水管的,差点混进堂屋!我们不敢赌啊!”

这会儿他心里石头总算落地——不是演的,是真警察!

来得这么急,准没小事。

“同志,您几位大半夜登门,是不是出啥大事了?”他忙问。

“大事!”警察一点头,“你弟弟,阎解旷,有下落了!”

“啥?!”阎解成脑袋嗡地一声,脸唰地煞白。

“解旷?!他活着?!”

里屋“哗啦”掀帘子,阎埠贵和三大妈光脚踩着拖鞋就冲出来了,头发都没理顺,鞋带还歪着。

“同志!人在哪儿?伤着没?说话利索不?能自己走路不?”三大妈一把抓住警察袖子,指甲都掐进布料里。

原先他们都觉得——人八成没了。

何雨柱下手多黑?躲都躲不及,哪还留活口?

连棺材板都悄悄量好尺寸了……

结果,人突然就冒出来了?

“千真万确!”警察挺直腰杆,“刚接到线报,人就在东边老砖厂后头的小库房里!我们车已经出发了,估摸十分钟就到!听口风,人还有气儿,能喊疼,就是饿脱了相!”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三大妈原地蹦起半尺高,眼泪刷刷往下淌,“活的!真是活的!”

以前那日子,是睁眼怕收通知单,闭眼怕做噩梦——怕听见敲门是来送断指,怕看见布包里裹的是衣裳不是人。

如今,总算知道人还在哪块地上喘气!

阎埠贵也咧开嘴直搓手,阎解成背过身抹了把脸,嘴角压都压不住。

几家欢喜几家愁。

警察前脚踏进阎家门槛,后脚就叩响了中院秦淮茹家的门。

“咚咚咚!”

秦淮茹浑身一激灵,立马缩到李建业身后,手指死死揪住他后衣襟:“建业……是不是他们来了?何雨柱他们?!”

第414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李建业没答话,只把食指按在唇上,侧耳听。

门外那声又响了:“秦淮茹!开门!快!”

“是派出所老张!”李建业脱口而出,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

秦淮茹猛摇头:“万一是学的呢?何雨柱手下有个哑巴都会学哨子,保不准也练过人声!”

李建业眉头一拧,声音陡然冷下来:“我说是,就是!你信我这一回,不难吧?”

他耳朵有多灵?

当年在侦察连,靠听脚步声就能分出敌我三个人名。

老张这嗓子,他喝醉了都能认出来——左嗓子有点破音,右耳根有旧疤,一激动就爱带点京片子尾音。

假不了。要真是傻柱他们假扮的,那这帮人简直神了——装得比真金还像,骗得连影子都找不到!

“去开门!”他声音一沉,直接冲秦淮茹甩了一句。

“行……行吧,我信你!但你得护着我啊!我可不想横着出去,更不想我俩闺女跟着遭殃!”秦淮茹咽了口唾沫,手指揪着衣角直发抖,脸都白了半截。

李建业眼皮一掀:“放心,你命硬得很,死不了。”

“好!我开!”她咬牙应下,腿有点软,一步一挪往门口蹭,鞋跟都踩歪了半寸。

心里其实还是信他的——不信能咋办?早把人留家里护着娘仨了,真要是靠不住,谁敢让个外人天天蹲自己炕头?

她刚摸到门板,“咔哒”一声拧开。

门缝刚露条缝,门外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就跟风似的“嗖”地闪了进来。

李建业立马迎上去。

他心知肚明:这帮人火急火燎赶过来,准是天大的事砸了锅。可到底啥事这么急?他一时没底,只觉嗓子眼发紧。

“李建业同志!”

警察一眼就盯住他,快步上前,话都没喘匀。

明摆着,找的就是他。

“有啥事,直说。”李建业不绕弯。

“出情况了!”警察嗓门压着,却透着股焦灼。

“啥情况?”

“阎埠贵的小儿子——阎解旷,有音信了!”

“阎解旷?!”李建业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活的?”

警察用力点头:“在哪儿,知道了!”

“人在哪儿?找到人没有?”

“队伍已经出发,消息千真万确,十有八九能捞回来!”

李建业却突然闭了嘴,盯着地面站了三秒,然后狠狠摇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想起什么硌牙的事,后脖颈一阵发凉。

“李建业同志?咋了?”警察见他脸色刷地变了,忙追问。

“就是这事不对。”他声音低下去,像块铁坠在水里。

“哪不对?”

“阎解旷——突然冒出来了。”

“人找到了,这不挺好?”警察一愣。

“好?”李建业冷笑一声,“前头他被傻柱他们掐着脖子藏了那么久,查遍全城都像蒸发了一样,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现在倒好,一拍大腿就‘冒’了?谁信?这里面肯定埋着雷!”

“你是说……有猫腻?”

“何止猫腻!”他斩钉截铁,“是局!傻柱放人,绝对不是心软——他巴不得咱们院儿所有人一块儿进棺材!放阎解旷,图啥?图给自己添堵?不可能!准是有后手!”

“消息谁传的?”他忽然抬眼。

“匿名报的。”

“匿名?”李建业嗤了一声,“还能是谁?傻柱的人!故意往这儿甩饵!”

警察点头:“我们正往那边赶,先接人再说。”

“当心点!”李建业攥紧拳头,“说不定人家正等着你们撞墙呢。”

“放心,人多、枪齐、脑子也绷着——就怕他们不来!”

“不来才怪。”李建业扯了下嘴角,“我要亲自跑一趟!”

他转身就想走——既然对方布了套,不如反手撕开,趁乱逮几个活口,顺藤摸瓜!

“李建业同志,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去?”警察一怔。

“不去了。”他脚步猛地刹住,脸一下沉下来。

“又咋了?”

“调虎离山。”他吐出四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他们想把这儿守着的人全调走,好趁虚杀进来!我一步都不能挪!”

“调虎离山?”警察将信将疑。

“没错!”李建业盯住他,“你们防着外头,我守着里头——一个钉子都不能少!”

警察皱眉:“可我们加派了人手,这儿绝不会松劲!”

“那好。”李建业顿了顿,“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傻柱不来,我就不睡!”

“李建业不能走!”秦淮茹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走了,他们立马就来!我和孩子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她扑上来拽他袖子,声音都劈了叉:“求你别走!真的求你!没了你,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等刀落!”

李建业没应声,也没看她。

警察也没接话,只朝他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门“砰”一声关上。

秦淮茹扑过去反锁上门栓,手还在抖,扭过头就问:“傻柱……真会杀上门来?”

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直打颤。李建业一拍大腿:“还用问?他们铁定要来!不放阎解旷,图个啥?放人,准是有猫腻!”

“能有啥猫腻?”秦淮茹手心直冒汗,声音都发颤,“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放个人能换啥?他们到底想干啥?”

李建业胳膊往桌上一撑:“刚不是说了吗?要么挖坑等咱们跳,要么故意引咱们出门——调虎离山!肯定有后招。可何雨柱心里揣着啥主意,谁说得准?”

“这么说……他们真动手了?”秦淮茹眼睛一眨不眨,小声嘟囔。

“必须动手了!”李建业一口咬死,半点不含糊,语气像铁锤砸地。

“那咋办?咋办啊?”秦淮茹一下抓住他袖子,脸都白了,“建业,你可得帮我们!

一定得守在这儿!别走!天塌下来你也别走!护住我们娘几个!你要是撒手不管,傻柱真能下死手——他现在就是个疯子!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建业直接甩开袖子:“我可没答应过罩你们。我蹲这儿,就为逮何雨柱,把他和一伙人全端了!跟你们?八竿子打不着!”

第415章 真是……无话可说!

“你别这么说……”秦淮茹眼圈一下子红了,“好歹咱们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啊!”

“报答我?”李建业冷笑一声,像听见了个荒唐笑话,“拿啥报答?”

对啊,拿啥?

早些年,她年轻、水灵,兴许还能说句“人归你”,可现在呢?

三个娃的妈,死了男人的寡妇,脸上还带着憔悴和风霜。

还能剩下啥?

钱?贾家早被掏空了,比纸糊的还薄。整个四合院,数他们最穷——锅里煮的是水,柜里挂的是风,真·家底清零!

所以“报答”俩字,听着暖,实则一张白纸,风一吹就散。

秦淮茹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

李建业这一问,把她问哑火了。

真是……无话可说!

她两手空空,连块糖都掏不出来,拿什么堵人家的嘴?

人家又不是三岁小孩,哄两句就信。

她低头不吭气了,李建业也没再瞅她一眼。

“消息散出去没?”

另一边。

何雨柱猫在京城老胡同一间暗屋角落,压低嗓子问。

“散了,田中先生。”手下躬身答。

“那边动静呢?”

“警察火速出动了,已经奔阎解旷露面那地儿去了。”

“好!”何雨柱眼睛一亮,拳头攥紧,“就等这个!

人一动,戏就开场,听我号令,稳住,别乱,一步错,全盘输!”

“明白!田中先生!”

这边密谋正酣,四合院和派出所却绷紧了弦。

警察车轮滚滚冲向阎解旷现身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字:找!

消息早由派出所传到院里:可能是圈套!

既然是坑,就得提防着走,踩不准就掉下去!

再说四合院——非但没撤岗,反倒加派了人手。

为啥?防的就是“调虎离山”!

你往外调兵,他反扑老窝。

这节骨眼上,大门钉死、院墙盯牢、连晾衣绳上都多出两双眼睛,就为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特务,连个耗子洞都钻不进来!

很快,警车嘎吱刹在巷口。

人还没下车,就听见喊声:“找到了!人在墙根底下躺着!”

过去一瞧——阎解旷仰面瘫着,眼闭着,身子软得像面条,一点反应没有。

“阎解旷!醒醒!”警察连拍带喊。

没应。

“没知觉了!”

“还有气不?”

“有!胸口还在起伏!人还活着!”

警察伸手一探颈侧,点头:“活的!快送医!”

旁边人抢着说:“重伤!呼吸快没了!再拖五分钟,人就凉了!”

“上车!直接拉最近医院!”

“是!”

阎解旷不是犯人,是四合院掉进狼窝的人质,是受害者!

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盘问细节?先抢回一条命再说!

救护车鸣笛蹿出胡同,不到十分钟,消息传回四合院。

院门口执勤的警察一听,差点跳起来:

“找到了!人救回来了!”

大家松了一大口气——找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回音!

人活着,比啥都强!察看了现场,啥事儿没有,人好端端的。

这么说来,李建业猜岔了——何雨柱他们压根没在那儿埋雷、设套,更没打算害人。

当然,这不等于何雨柱心里就一片空白。他可能另打主意,暗地里还藏了别的招数,正憋着等下一手呢。

那咱也别瞎猜,走着瞧吧,看他肚子里到底揣的是啥盘算。

消息一到,派出所同志立马赶到了阎解旷家,把人找到的事儿当场说了。

人找着了,家里头能不第一时间通知吗?

这阵子阎家人快熬疯了——自家孩子失踪这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哪能不揪心?亲儿子啊,命根子啊!

人刚找回来,还不赶紧报个信?

话音刚落,阎埠贵和三大妈“腾”地就炸开了锅!

等了这么久,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可算等到回音了!

“人找着了?现在就在医院?!”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警察一开口,全家人都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似的,傻在原地。

愣过之后,全脸放光,笑得比过年还亮堂!

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连口信都没一个,谁能想到真能找回来?

可笑着笑着,眉头又拧成疙瘩了——人送去医院了?

送医?那准是出事了!轻伤重病,生死难料啊……

其实大家心里早有数:解旷被何雨柱那伙人糟蹋过,打得皮开肉绽,哪还能囫囵个儿回来?

指望他蹦蹦跳跳自己走回家?想都别想!根本不可能!

“警官,我儿子阎解旷……真在医院?”三大妈手直抖,声音发颤,“他……他还喘气儿吗?”

全家人都屏着呼吸,心悬在嗓子眼儿上。

“人还活着。”警察点点头,“但伤得太重,一直昏迷,没醒过来。

具体咋样,医生还在抢,我也不清楚。人应该已经进抢救室了,等结果吧。”

“我要去医院!看我儿子!”阎埠贵“哗”地站起来,嗓门拔高八度,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也去!解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三大妈一把拽住他袖子,跟着嚷。

俩人急得脚底冒烟,恨不能插翅飞过去——不见到真人,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不了地!

就怕他一口气没挺住……人找回来,却是一具冷冰冰的身子,那找回来还有啥意思?白忙一场!

“你们真要去医院看儿子?”警察皱紧眉头,语气一下子沉下来,“那可太危险了!出了四合院大门,保不准就撞上何雨柱!他还在暗处盯着呢,你们忘了?”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嘴巴张了张,没声儿了。

刚才太激动,脑子一热,全给忘了……

“傻柱他们早跑路了吧?”三大妈小声嘀咕,“要是没跑,咋会把人放回来?”

“对!跑了!扔下解旷,自个儿溜了!”阎埠贵一拍大腿,笃定点头。

人既然放回来了,说明那帮人肯定撤了,危险自然也就没了。

警察却摇摇头,脸色严肃:“真要跑了,干吗不干脆弄死他?还费劲送医院?我看啊,这不是逃,是布局——要么是调虎离山,引你们出门;要么是借刀杀人,让你们自个儿往坑里跳。

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416章 您这是……看出啥问题了?

“这还有啥好琢磨的?”阎埠贵一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压根不信他们还能憋出什么花招!儿子在医院躺着呢,我这心都揪成疙瘩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三大妈眼圈发红,声音有点发颤:“可不是嘛!人找回来多不容易啊,失踪那么久,一露面就浑身是伤,直接送进抢救室了。

现在医生都说不清能不能挺过去……咱要是今天不去见他一面,怕是连最后一面都捞不着啊!

警察同志,行个方便吧,让我们去看看吧!”

警察双手插兜,站得笔直,语气平平淡淡:“谁拦你们了?想去就去呗。

我们没说不让。但话撂这儿——路上出了岔子,可跟我们一毛钱关系没有,你们自己担着。”

说完,他抬脚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等警察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大儿子阎解成才凑上前,压低声音问:“爸、妈,你们真要去医院看解旷?”

“废话!”阎埠贵脱口而出,嗓门都高了八度,“亲儿子躺 ICU里生死不知,咱当爹妈的缩家里喝凉水?不赶紧去守着,等他睁眼看不见人?那不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儿吗!”

三大妈也攥紧拳头,斩钉截铁:“去!必须去!一家子全去!一个都不能少!”

“可外头不安全啊。”阎解成皱着眉,“傻柱他们还没落网呢,保不准就在外头盯着咱呢,咱这一出门,说不定就撞枪口上了。”

“要真动手,早该动了!”阎埠贵嗤笑一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上次差一点就被按住了,傻柱再横,也不至于拿命赌第二次吧?他又不是真傻,脑子比谁都活泛!

我敢打包票——人早就溜出京城了,八成已窜回东瀛,躲得比耗子还严实!

外面警力铺天盖地,他还不趁乱蹽?留这儿等抓?那是嫌命长!”

大家心里一合计,干脆拍板:立刻出发,直奔医院!

唯独大儿媳于莉不动窝。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去。

他们不怕死,我还惜命呢。”

阎埠贵摆摆手:“不去就不去,家里待着也行,帮我们盯着点动静。”

主意一定,全家老小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直奔医院。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停在中院门口。警察敲开图绘团家大门,进门就喊:“李建业同志,好消息!阎解旷找到了!”

“啥?真找到了?!”李建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警察点头,神色认真:“对,找到了。

发现时人已经昏过去了,浑身多处重伤,现正在市一院抢救,情况还没出来,生死未卜。”

李建业长长吁了口气,喃喃道:“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着了。

我还担心是圈套,让你们多盯紧点儿。”

警察笑了笑:“真没啥事儿,现场太平得很。”

“李建业同志,这回您怕是猜错了。”另一位警察接口道,“事情不像您想的那样——那不是陷阱,何雨柱他们压根没设局。”

秦淮茹一听,手心都出汗了,急急往前一步:“警察同志,这么说……他们是真跑了?逃回东瀛了?以后再不会回来祸害咱们了?”

警察没接这话,只微微抿了抿嘴——既盼他们跑得远远的,又怕真跑了就难抓了,心里拧着一股劲儿。

“不对……”李建业突然沉下脸,慢慢摇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忽然抬头,眼神发亮又发沉:“傻柱他们,凭什么白白放人?还把他打成那样送回来?这不讲逻辑啊!背后肯定有文章!”

“李建业同志?”警察一愣,“您这是……看出啥问题了?”

李建业重重一点头:“有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啥问题?”

“就是解旷这事——”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发紧,“他们放人,绝不是因为怕了,更不是良心发现了……是另有图谋!”

“哦?您还想着‘二三零’那会儿的事儿呢?”警察问。

“对!就这件事!”李建业盯住他,“没那么简单。”

警察笑着摆摆手:“哎哟,您这神经绷得太紧啦!

之前我们也疑过,可结果呢?人平安送到医院,全程顺当,连根毛都没掉。

说明您担心过头了,傻柱他们压根没在这事上下功夫。”

李建业却绷着脸:“可越是顺当,越要提防!

现在人是找到了,可危险不一定跟着一起‘送医’了啊!

你们千万不能松劲儿,得盯死每一个细节!”

警察点头:“您说得对。

人是救回来了,但凶手还在外头晃荡,我们不敢有一丝松懈——查到底,盯到他们落网那天为止。”

“好!”李建业抬手拍了下桌子,“继续守紧,一鼓作气!”

他没再多说,毕竟眼下除了等消息,也真没别的话可讲了。

警察敬了个礼,转身离开。“李建业,警察说得对,你纯属自己吓自己!

何雨柱他们放了阎解旷这事,真没毛病——要真有坑,早炸锅了,哪能现在还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恰恰说明啥事没有!”

等警察一走,秦淮茹就开了口。

一听警察这么讲,她肩膀都松了,整个人像卸了千斤担。

她打心眼里信:何雨柱那伙人根本没埋伏后手,危险这不就解除了嘛!

八成啊,人家早就脚底抹油溜出京城了,说不定已经坐上回国的船,回东瀛老家去了。

人都跑没影了,还能怎么害他们?压根够不着啊!

……李建业没吭声。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心里早打了个结——这事太顺、太干净,反倒不对劲。

可到底哪不对,一时半会儿又抠不出来。

翻来覆去想,还是卡壳。

可他咬死一点:里头绝对有猫腻,迟早要露馅。

只是不知道,雷会在哪天、从哪冒出来。

但有一点,他笃定得很:

何雨柱他们根本没走!

人还在京城,就在这片地界晃着呢。

第417章 马上就要出大事!

搞不好,正躲在四合院后头那条窄胡同里,或者蹲在对面老槐树下的破棚子里,眯着眼盯梢呢。

所以,不能松气,不能眨眼,得绷紧弦,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守着!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李建业在肚子里把这话嚼了三遍。

别人信了“人跑了”,松了劲;他偏不信,反而攥得更紧。

越平静,越要盯死;越没人影,越要备好网,就等他们现身,一锅端!

李建业在四合院盯梢的时候,

医院那边,阎埠贵和三大妈匆匆赶到了。

他们是奔阎解旷来的。

听说儿子找着了,但浑身是血送进医院,抢救中,两人连鞋带都没系牢就往这儿蹽。

一进医院,直奔急诊楼。

刚到门口就问:“阎解旷在哪儿?在哪间?”

护士指了指抢救室大门:“还在里头躺着呢,手术没完。”

家属不让进,只能蹲门口干等。

“……到底咋样了?”阎埠贵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

大儿子阎解成轻声劝:“爸,还没推出来,说明还有救。真不行了,早抬太平间去了。”

三大妈眼圈发红,声音直抖:“可这抢救灯亮着啊……凶多吉少啊!只盼他命硬,扛过去吧……”

“傻柱不是人!是畜生!活生生把解旷整成了人棍!”她突然压低嗓门骂,“本来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现在生死一线!就算捡回条命,怕也是废人一个了!”

他们早听遍了细节:骨头断了几根、脸被砸烂、右腿全废……恨得牙根痒痒,提起何雨柱名字就想吐。

“闭嘴!”阎埠贵猛地挥手,脸色刷白,“这时候提他干啥?咒自己儿子吗?!”

他一听到“何雨柱”仨字,脊梁骨就发凉,手心冒冷汗,心口像被铁钳夹住,太怕了,怕到不敢听、不敢想、连影子都不敢照见。

三大妈赶紧捂住嘴,俩儿子也低头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爬,抢救室门纹丝不动。

没医生出来,没病人推出,连个护士都没经过。

“我去趟厕所,你们盯着点,门一开就喊我!”阎埠贵突然起身,脚步有点虚。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三大妈和俩儿子留在原地,眼不错珠地盯住那扇红灯亮着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

门,还是关着。

阎埠贵,也没回来。

“爸咋还不回来?就上个厕所,不至于磨蹭这么久吧?”二儿子阎解放皱眉嘟囔。

大哥摇摇头:“没瞅见人。”

三大妈叹口气:“再等等,兴许堵上了。”

“嗯,再等两分钟。”阎解放点点头。

谁也没当回事。

可这一等,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人影不见,脚步无声。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太反常了。

“爸……不会真出事了吧?”阎解放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抠住了门框。

阎解成脸色也变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这都快二十分钟了,电话也打不通……”

“快去找!”三大妈一把拽住俩儿子胳膊,“分头找!男厕、女厕、楼梯口、开水房,全给我翻一遍!”

兄弟俩头皮一麻,却不敢怠慢,撒腿就冲。

三大妈独自守在抢救室门口,盯着那扇红灯、盯着门缝、盯着每一秒流逝的时间,就等着门开,等着儿子出来,或者医生出来报一句:“人醒了”,或“尽力了”。

可她等到的,只有走廊顶灯滋滋的电流声。

而另一边,

阎解成和阎解放一头扎进洗手间,翻遍隔间、水池、通风口,连清洁工工具间都扒拉了两遍。

没人。

母亲在抢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父亲,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个弟弟,也再没出现。“

这咋回事儿?老阎上个厕所,人就没了影儿;

俩孩子去找他,也跟着一块儿失联了,爷仨儿到底钻哪儿去了?”三大妈心里直打鼓。

“得过去瞅瞅!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拖这么久,八成是卡壳了。”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立马拿定主意,“不行,我得亲自跑一趟,看看那边到底咋了。”

没多琢磨,抬腿就往洗手间方向走,直奔阎埠贵父子三人去的地方。

摸情况,问清楚,到底碰上啥幺蛾子了!

他们四个还在医院里熬着呢。

四合院这边,阎家。

大儿媳于莉和小姑子阎解娣窝在屋里,谁也没敢去医院。

怕。真怕。

“嫂子,都这么久了,爸和妈咋还没回来啊?”阎解娣小声问。

于莉摆摆手:“唉,真不知道……我也纳闷呢。”

阎解娣低头嘀咕:“人还不回来……那三哥估计真悬了,怕是病情急转直下。”

于莉赶紧接话:“别瞎猜!说不定人已经稳住了,医生刚给治好了呢。

解娣,你先别慌,坐这儿等就是了。”

“嗯……行吧。”阎解娣点点头,顺从地应了一声,又默默坐回椅子上。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眼巴巴等着阎埠贵他们回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中院秦淮茹家,李建业猫在墙根儿底下,心里咯噔一下。

眼皮子突突直跳,心口像压了块石头,一股子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蹿,

要出事。

马上就要出大事!

可到底啥事?说不清,道不明。

他不是神仙,没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李建业,你搁那儿念叨啥呢?”秦淮茹一眼瞧见他脸色发白,踱过来问。

李建业摇摇头:“没事,风迷眼了。”

秦淮茹似笑非笑:“装啥呢?你不就是怕何雨柱杀回来?怕他带人砸门?告诉你吧,放心睡大觉,人家早卷铺盖蹽到东瀛去了,这辈子不敢露头!”

李建业没吭声,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挺乐呵?真来了,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你和你闺女,到时候看你哭不哭!

天黑透了,院里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前院阎埠贵家,于莉和阎解娣还守在屋门口。

等啊等,等得茶凉了、钟敲了十下、外头蛐蛐都歇了……

人,还是没影儿。

他们在医院呢。

于莉手心开始冒汗,喉咙发紧。

第418章 他们……还是他们吗?

阎解娣手指绞着衣角,越绞越紧。

俩人都慌了神,可谁也不敢迈出院门一步。

不敢去医院,怕撞上麻烦;

不敢找警察,怕招来更大麻烦;

连门都不敢出,只能缩在家里,听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爸妈回来了!”阎解娣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冲。

完全是条件反射,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腿先动了。

于莉刚张嘴想喊“慢着”,门“咔哒”一声,已经被拉开了。

“爸,你们,”

话没说完,她僵在原地。

进来的确实是公公阎埠贵、丈夫、还有小叔子……

于莉一口气松到一半,心刚落回肚子里,

可下一秒,猛地提了起来。

因为……

这三人进门后二话不说,“砰”一声把门死死关严;

脸上没一丝活气,眼神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嘴角不弯,眉头不皱,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太静了。

静得吓人。

于莉头皮一麻,忽然想起什么,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上次何雨柱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假扮警察,亮证件,穿制服,哄得大伙儿开门……

那这次呢?

他们……还是他们吗?

“不会吧……他们……他们该不会是……”

念头刚冒出来,于莉脸唰地白了,指尖发颤,嘴唇都哆嗦起来。

“啊,!”

一声短促的抽气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住,没喊出来。

“于莉……”

那个“阎埠贵”缓缓朝她走近,嗓音低哑干涩,像砂纸刮过木头,

完全不像平时说话的调儿。

于莉本能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住。

“于莉,你躲啥?我是你公公啊。”

那人盯着她,嘴角勉强往上扯了一下,

可那不是笑,是刀划出来的弧度。“爸?!”

阎解娣猛地一激灵,刚还在发呆,这声喊直接把她钉在原地。

“哎,!”

“阎埠贵”应得干脆,还扭过头来冲她咧嘴一笑。

那笑僵在脸上,像糊了一层灰浆,眼珠子也不动,嘴角扯得太高,看着不像活人。

阎解娣瞳孔一缩,脸唰地白了,张嘴就叫:“啊,!!!”

可才冒个音,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闷得她直翻白眼。

于莉早就反应过来了。

她盯着眼前这伙人,心口咚咚撞着肋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哪是自家那几个出门买菜的亲人?

分明就是何雨柱他们!

就是他们!

又摸进四合院了!

上回装成邻居混进来,这次更绝,直接披上亲人的皮!

于莉想喊,喉咙却被掐得发不出声;想蹬腿挣扎,胳膊早被人反拧在背后,腰也被人死死勒住,动都动不了。

阎解娣也一样,脚尖离地半寸,整个人被架着,只剩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里头全是惊恐和不信。

谁能想到?

人前脚刚走,后脚回来就全换了个芯子!

脸还是那张脸,可里头住的,早不是原来的人了。

能干这事的,除了何雨柱那伙人,还能有谁?

别无他人!

“呜,呜呜!!!”

于莉拼命扭头,死死盯住那个“阎埠贵”。

“于莉,好久不见啊。”

那人又开口了,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旧日熟稔的调子。

越听越耳熟……

越听越毛骨悚然……

“傻柱?!”

“是傻柱!!!”

俩人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根本不用再猜,

眼前这个“阎埠贵”,压根儿就是何雨柱扒了皮套上的!

他真来了!

又来了!

还穿着“父亲”的壳子,堂而皇之进了门,转眼就把她们摁得死死的!

于莉和阎解娣浑身发冷,头皮阵阵发麻,眼睛睁得几乎裂开,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像盯着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

最怕的事,偏偏就发生在眼皮底下!

“呜……呜呜……”

好一会儿,于莉才喘上一口气,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她拼命想挣,可身子跟灌了铅一样沉,手脚全不听使唤,只从指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省省力气吧。”何雨柱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贴着耳根滑过,“你喊破喉咙,警察一来,你们俩立马见阎王。”

他往前凑近半步,嘴角慢慢翘起,阴冷又瘆人:

“你要是乖乖的,我倒未必杀你,你跟阎解娣,我没记你们多大仇。

以前没往死里坑过我,这点我还记得。

但你要是乱来……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呜呜!!!”

于莉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脑袋磕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懂。

她太懂了。

这已经不是当年拎着锅铲追着人骂街的傻柱了。

这是真敢捅刀子、真敢要命的狠角色!

耍聪明?

在这儿玩心眼?

那是拿命开玩笑!

活命的法子只有一个:听话。

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像块木头那样顺从。

她本就不是愣头青,是院里出了名的明白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话刻在她骨头缝里!

何雨柱见她点头如捣蒜,绷着的肩膀松了松,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捂嘴那人立刻收手。

于莉大口吸气,呛得直咳,胸口起伏不停。

何雨柱却一眼不眨盯着她,眼神像钩子,把人钉在地上,仿佛她不过是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

轻轻一剁,连血都不用擦。

“现在放开你嘴,是问你几句话。”他慢条斯理道,“答得老实,我就信你;答错一个字,或是让别人听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解娣煞白的脸,“你们两个,今天就留不下全尸。”

“嗯!嗯嗯!!!”

于莉用力点头,脖子都快晃断了。

“很好。”他眯起眼,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赞许,“我就说,你是院里脑子最清楚的那个。

所以你也该知道,我真想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再次点头,牙齿咬着下唇,渗出血丝也不敢松。

何雨柱终于信了七分,抬手示意手下退开半步。

空气重新流进肺里,可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419章 这一步,马虎不得!

他知道,自己刚刚闯进来的这座院子,表面还热热闹闹,暗地里早就换了天、变了局。

不问清楚,一步都踏错不得。

知己知彼,才能活着走出去。

“说。”

他盯着于莉,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落进深井,“现在,这院子里,到底是什么光景?”

“啥?”于莉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他,脸上的表情像刚睡醒似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何雨柱盯着她,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院里现在啥样?实话实说,别绕弯,别装傻,更别瞎编。

糊弄我,你可真扛不住。”

“就……就那样呗。”

于莉嗓子发干,说话时肩膀都在抖,手指头死死抠着衣角,“满院子都是穿制服的警察,站岗的、巡逻的、蹲门边的,一个都没闲着,守得可严了……”

这点何雨柱当然清楚。

刚才他和手下乔装成送菜的老张他们混进来时,早把前前后后扫了好几遍。

他根本不在乎警察在不在,他要盯的,是另外两个人。

秦淮茹,还有李建业。

这才是他今儿翻墙跳院、冒死潜入的真正目标。

仇人就在眼皮底下,不除,他夜里都睡不踏实。

“秦淮茹呢?”他立马接上,直奔主题,“她一家子还住院里不?”

问得干脆,连口气都不带喘。

他来这一趟,图的就是这俩人的命。

一个都不能留。

“不……不太清楚。”于莉使劲摇头。

“不清楚?”何雨柱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你天天在这院里转悠,她以前就住你隔壁,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于莉快哭了,眼圈通红:“真不知道啊!我这几天大门都没出过!连厕所都憋着不去前院!

就听说她闺女摔伤了,警察当晚就把人全带走了,说是送医院去了……后面咋样,我真没听见半句风声!您问我,我拿啥答您呀?”

“人走后,回来过没?”何雨柱追问。

于莉又摇头:“没看见……真没看见他们再回来。”

“你敢确定?”他眯起眼,语气冷得像井水。

于莉猛点头,差点把脖子晃断:“确定!百分百确定!我要知道,用得着骗您?我怕都来不及,哪还敢瞒?”

话音刚落,他突然扭头,盯住旁边一直缩着脖子的阎解娣:“你呢?你知道不?”

阎解娣浑身一激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喉咙里“呜呜”两声,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看样子,她心里有数。

“松手。”何雨柱朝边上人使了个眼色。

“哎!”手下立马松开钳制她的胳膊。

阎解娣扶着墙直喘气,胸口一起一伏。

“说!秦淮茹他们回没回来?”何雨柱嗓门一提,不容分说。

她哆嗦着开口:“我……我瞧见了!那天下午,警察用车把她和孩子送回来了,直接抬进中院……后来我就没再出门,再没瞅见他们……”

“进了中院,就没再出来过?”何雨柱追着问。

她又摇头:“没看见……真没看见。”

“行了。”何雨柱点点头,眼神沉了下来。

心里这下有底了,人是回来了,八成还在中院窝着,一步没挪。

动手,正当时。

“秦淮茹,这次你甭想活。”

他在心里咬着牙发狠,“上次手软,是我蠢。

这次,见血封喉,连她孩子一块儿清干净。

不留根,不剩渣。”

顿了顿,他拧眉再问:“李建业呢?他在哪儿?回没回院?”

问完秦淮茹,他立马调转枪口,冲着另一个名字。

如果说秦淮茹是块扎心的刺,那李建业就是捅他命门的刀。

举报信是他亲手递的,栽赃是他一手安排的,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他所赐!

而秦淮茹……那是又恨又放不下的糊涂账。

恨法,不一样。

“说!李建业人在哪儿?!”他突然吼出声,震得窗棂都像颤了一下。

于莉和阎解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傻站着,最后齐刷刷摇头,脸白得像纸。

“哑巴了?”何雨柱眼神一厉,像刀子刮过两人脸上,“我问的是李建业!人在哪!不说实话,你们俩,今天就躺这儿!”

于莉声音都劈了叉:“我们……真不知道啊!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谁天天盯着他看?乱猜万一错了,那不是找死吗?”

阎解娣也赶紧附和:“对对对!真不知情!没见过他!一次都没露过面!”

“那你倒是说说,你见没见他回院?”何雨柱逼进一步。

于莉直摇头:“没!真没!我连影子都没扫见!”

阎解娣也小声接话:“我也只瞧见秦淮茹抱着孩子回来……李建业?没见。”

何雨柱眉头一锁,心头一沉。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真躲了?

那晚他拉着媳妇卷包就跑,八成早就溜得没影,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是找不到人,仇就报不了,气就咽不下。

他站定几秒,忽然转身,目光钉在于莉脸上:“你,去中院、后院转一圈。

悄悄摸摸看看,秦淮茹和李建业家门开着没?灯亮没?有人没?给我盯死了,回来立马报我。”

他叫于莉去中院和后院转一圈,盯一盯秦淮茹家和李建业家,摸清那边啥动静。

他得先搞明白状况。

不摸底,就贸然动手?那不是瞎撞墙嘛!

老话讲得好:知道对方干啥、在哪、想干啥,才能稳赢不翻车!

这一步,马虎不得!

“让我去?”于莉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声音发颤,“傻柱,你……你真让我去中院和后院?干啥啊?”

“还能干啥?”何雨柱脸一沉,语气冲得很,“刚才话撂那儿了,你耳朵塞棉花了?

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去中院瞅瞅秦淮茹在不在家,再去后院李建业家门口转转,重点看他本人在不在屋里!”

他是拿于莉当“眼睛”使唤。

他自己可不敢露头。

一出去,准惊动外面蹲点的警察。

真把人惹毛了,立马收网,那他们连跑都来不及!

可于莉不同,她出门没人盯,不扎眼,不会打草惊蛇。

第420章 哪有这么巧的事!

“于莉,听明白没有?!”何雨柱嗓门一提,像打雷。

“听……听明白了!”于莉忙不迭点头,手心全是汗。

人家都把刀架脖子上了,她敢说个“不”字?

哪敢啊!

命攥在人家手里,稍微动歪念头,全家就交代了!

“记牢了,这事一个字都不准跟警察提!漏一句,你全家跟着完蛋!

你男人阎解成现在就在我手上,你儿子闺女也在我眼皮底下,听清楚没?!”

何雨柱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半点不含糊。

“我绝不说!真不说!”于莉脑袋点得飞快,大气不敢出。

一家老小的命全被对方捏着,连喘气都得看人脸色,哪还有半分硬气?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缓口气,缓好了就出门办事。”

说完,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算敲定了细节。

谈妥,于莉拉开门,抬脚就走。

屋外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

守在四合院门口的警察不知道。

缩在自己屋里不敢冒头的街坊不知道。

更别说正猫在秦淮茹家房梁底下、屏住呼吸的李建业,他压根儿没听见。

秦淮茹也不知道。

她还当傻柱一伙早卷铺盖跑路了,八成已经溜到东边的日本去了,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既然人跑了,她心里彻底松了劲儿,走路都带轻快。

李建业却完全相反。

他越安静,越觉得不对劲。

他认定,傻柱根本没走!

说不定就躲在院里哪个角落,正盯着他们呢,随时准备扑上来。

所以他一直绷着神经,眼睛扫四方,耳朵竖着听动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秦淮茹家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谁呀?”她应了一声,语气挺随意。

换作前两天,一有响动她就腿软,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是傻柱带人踹门来了。

现在嘛,她笃定人跑了,自然不怕了。

“秦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她一听就认出来:是于莉。

藏在窗后暗处的李建业也听见了,心头猛地一跳:

“于莉?她来干嘛?”

“是于莉啊。”秦淮茹松了口气,提高嗓门问:“啥事儿?”

于莉在外头答:“秦姐,您开下门呗,我有事找您说。”

一听要开门,秦淮茹下意识扭头望向李建业藏身的方向。

李建业没出声,只轻轻摇了下头,动作很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别开!

他直觉不对劲:

于莉从来没单独来过她家,整个阎家,从没人踏进过她这门槛。

这节骨眼上,突然上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反常即为妖。

必须防着点。

秦淮茹虽觉得于莉不至于害她,但还是信了李建业的判断,朝门外回道:

“于莉啊,姐这会儿正忙,真不方便开门。

有啥事你就站门口说,我听着呢。”

于莉顿了顿,才开口:“那……我就直说了,你家还有盐没?我们家灶上断货了,想借点救个急。”

“盐?借盐?”秦淮茹一愣,差点笑出声,“我家哪来的盐?你找错人了,快去别家问问吧!”

心里直犯嘀咕:

我家比清水还干净,穷得锅底都发亮,还没开口求人呢,倒有人登门来借东西?这叫啥世道!

“行吧行吧,打扰您了,秦姐。”

于莉很快接话,脚步声随即响起,由近及远,走了。

“她咋突然来借盐?自家没盐不会去买?粮店排半天队也买得到啊!

实在没票,找隔壁王婶、赵叔借不也比找我强?真是怪事!”秦淮茹自言自语,皱起眉。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李建业在暗处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扣紧窗框。

一个平时根本不搭理人的邻居,挑这时候上门借盐,明摆着是幌子。

背后肯定藏着别的事。

他决定立刻去找警察碰个面。

得搞清楚,阎埠贵家到底出了啥变故。“上他们家瞅一眼,啥都明白了!”

于莉刚从秦淮茹家门口转身离开,压根没急着回前院自己家,脚一拐,直接奔后院去了。

她是奉了何雨柱的吩咐出门跑这一趟的,就为摸清两户人家的底:秦淮茹家,还有李建业家。

得知道这会儿两家各在干啥、人在不在、躲没躲、藏没藏……

好给后面的事拿主意、定盘子。

虽说刚才秦淮茹没开门,但人影没见着,声音可听真亮了,一听就知她窝在家里,哪也没去,更没下地干活!

这头心里有了数,于莉扭头就往后院走,接着盯李建业家。

按何雨柱的说法,这家才最关键,必须查实、查透。

不多会儿,她就站到了李建业家门口。

大门锁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费劲,里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明显没人。

她又喊了几声,屋里还是没一丝回应。

成,任务齐活儿了,回去交差吧。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前院,抬手敲响自家门。

“咋样?秦淮茹和李建业家现在啥光景?”

门一开,何雨柱立马堵上来问,嗓门都绷紧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生怕漏一个字。

于莉没绕弯,张嘴就来:“我刚才挨个跑了一趟,中院、后院全去了,两家门都敲了,也喊了人。”

“那结果呢?人都在家不?”何雨柱抢着追问。

“秦淮茹家我喊她了,她应声了,清清楚楚在屋里,绝对跑不了。”

“李建业呢?!”话音还没落,何雨柱已经急吼吼打断她。

秦淮茹那边他心里有底了,李建业这头,才是他真惦记的。

于莉摇摇头。

“摇头?人不在家?”

她点点头:“对,不在。门锁着,敲了半天、喊了半天,里头跟睡死了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真没在?你敢打包票?”何雨柱半信半疑,眉头拧成疙瘩。

“真没在!”于莉语气肯定,“门是反锁的,我连猫眼都没见着亮,窗缝儿都没透风,铁定空屋!”

“好啊!这姓李的王八蛋,真撂挑子跑路了?那天一蹽腿,就没再露过脸?!”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涨红,气得直喘粗气。

第421章 谁也没料到这事会闹这么大

“缩头乌龟!呸!就是个缩头乌龟!”

他越说越火大,拳头攥得咯咯响。

其实他早揣着这层担心,如今怕啥来啥,人确实没回来;就算偷偷溜回来过,怕也是听见风声,立马又钻回老鼠洞里去了!

以后怕是再不敢冒头了。

他想找人当面对质、讨个说法?难喽!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气得牙根发痒,额角青筋直跳。

于莉在一旁看着,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墙边缩,大气不敢出,手指头都在抖。

就在这时候,

李建业正坐在胡同口派出所里,对面坐着两名穿制服的民警。

“李建业同志,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要反映?”

警察一进门,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李建业坐得笔直,脸色沉得像锅底:“警官,我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又出啥事儿了?”两位民警互相看了一眼,满眼纳闷。

“刚才,有人来我家门口晃悠了!”

“谁?”一位警察脱口而出,神情一下严肃起来。

“于莉。”

“前院阎家那个大儿媳,阎解成的媳妇?”民警皱眉确认。

李建业用力点头:“对!就是她!”

“她去你家干啥?”民警追问,语气多了分警惕。

旁边秦淮茹插了句嘴,语气轻飘飘的:“就来借盐。我说家里没多余盐,她转头就走了,估计就是忘了带,没啥大事。”

警察听完,点点头:“哦,就为这点小事?”

李建业却没松劲,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更沉:“警官,别小看这事!这事儿太反常了!您想想,于莉家缺盐?轮得到她跑我们这儿借?再说了,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别人借盐都是朝我们开口,哪有反过来的道理?她专程跑一趟借盐,图啥?不就是打掩护吗?!”

秦淮茹听了,也跟着一愣,点头附和:“哎……还真是。”

李建业立刻接上:“我建议您赶紧去前院查查!看看阎埠贵家到底有没有盐!他们前两天不是说要去医院看小儿子阎解旷吗?去了没?回来了没?人现在在哪?”

警察答得干脆:“去了,也回来了,全家都在家呢。”

“啥?!他们已经回来了?!”李建业瞳孔一缩,脱口惊呼。

谁也没料到这事会闹这么大。

阎埠贵一家真去看了阎解旷,还顺顺当当地回来了!

“对,人确实回来了!”警察点点头。

李建业立马追问:“那您留意他们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没?”

警察摆摆手:“没发现,一切正常。”顿了顿,又补一句,“李建业同志,你是不是太上心了?老觉得哪儿不对?”

“可我就是心里打鼓啊!”李建业一拍大腿,“要不您几位辛苦一趟,上他们家瞅瞅?就查一样,家里还有没有盐!这事儿可大了,真不能马虎!”

“行,等会儿我们就去。”警察应得干脆。

其实他们压根儿不信阎埠贵家能出啥大事,但李建业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脱反倒显得不重视,只好走这一遭,图个安心。

说完,几人跟秦淮茹道了别,转身就往外走。

刚踏出她家门,抬脚就往前面院子奔,直奔阎埠贵家!

按李建业说的,先上门问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缺盐,有没有藏着什么猫腻。

转眼就到了前院。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又急。

屋子里,何雨柱带着几个乔装打扮的人正猫着腰蹲在屋里,一听敲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啪”一声断掉!

那股子紧张劲儿,隔着门板都能闻见!

警察是听李建业劝才来的,一到门口就哐哐砸门:

“开门!阎埠贵!快开下门!”

声音洪亮,半点不含糊。

他们亲眼看见阎埠贵父子从医院回来,肯定在家,就等开门问话。

至于王莉跑出去借盐那档子事……到底是真是假?背后有没有啥弯弯绕绕?谁也吃不准。

“田中先生,来人了!是警察!”旁边一人贴着何雨柱耳朵,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警察?咋这时候来?他们盯上咱们了?”何雨柱眉头拧成疙瘩,眼一扫,立马盯住角落里的于莉。

心里头“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她漏了风?还是哪句话、哪个动作露了馅,让人起了疑,直接引警员找上门来了?

“不……不是我!真跟我没关系!”

于莉一看他眼神就懂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嗓子发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都别出声!当没事发生!照我之前交代的办,一个字不许错!”何雨柱嗓子眼儿里挤出这句话,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白!”

于莉和阎解娣齐齐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话音刚落,何雨柱已走到门口,冲扮演“三大妈”的那人使了个眼色。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没吭声,只侧身让开。

警察二话不说,抬脚就进。

于莉立刻迎上来,脸上堆起一脸“恰到好处”的困惑:“哎哟,警察同志,这是……出啥事啦?”

早就在警察来前,何雨柱就拉着她反复过了一遍台词,怎么说、怎么答、表情怎么拿捏,全教明白了。

所以这会儿,由她出面招呼人,不显山不露水。

警察没接她的话茬,而是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每个人,都挨个看了个遍。

有点怪?是有那么点……

可又说不出哪儿怪。

阎埠贵在,阎解旷在,于莉在,阎解娣也在……

一个不少,全齐活儿!

但这不是重点。

警察今天来的目的,就一件事,

查于莉刚才出门借盐那回事!

李建业说得明明白白:这事可疑,八成有鬼!

“于莉,刚才你干啥去了?”警察直奔主题。

“啊?啥事儿?”她眨眨眼,满脸茫然。

“刚才是不是出门了?”

“哦,对!是出去了。”她点头。

“去干啥?”

“借东西。”

“借啥?”

“借盐!家里彻底没盐了,灶台边空碗都摆着呢!不放盐,饭都做不香啊!”

第422章 真一粒盐都没了?

“真一粒盐都没了?”警察半信半疑。

“真的!”她猛点头,“警察同志,您说说,没盐的日子咋过?我们想借点应急,结果跑了几家,全没借着……您要是方便,帮我们捎两包回来成不?”

话里带笑,语气诚恳,还带着点小可怜劲儿,活脱脱一个为油盐酱醋发愁的普通街坊。

警察没接这茬,只平静回了一句:“我们得进去看看,实打实查查,你们家,到底有没有盐。”

话音落地,于莉和何雨柱飞快对视一眼,

脸色一白,眼神乱飘,手心全是汗。

搜查?突击检查?

这下真悬了!

屋里几个人,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蹦得又急又重。

何雨柱刚才让于莉出门,说去秦淮茹家、李建业家讨盐,这话听着像真事儿,其实全是糊弄人的幌子。

真目的压根儿不是借盐,而是绕到中院、后院转一圈,摸摸各家动静,看看谁家有动静、谁家在偷偷藏东西!

还真让他探出点门道来,可万万没料到,风声漏得比翻书还快,警察屁股还没坐热,就拎着本子直奔“四号住户”来了。

刚问完话,立马就要翻箱倒柜查个底朝天。

这下可把何雨柱他们唬得心里直打鼓。

换成谁摊上这事,都得手心冒汗、嗓子发干。

“咋都不吭声了?”警察一挑眉,“查你们家‘断盐’这事儿,总不能装哑巴吧?不配合,我们可就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心里有鬼?玩什么花招?”

于莉脸堆笑,连连摆手:“哎哟,警官同志,哪敢啊!我们能玩啥花招?真没那胆儿,我连您说的啥都懵着呢!”

警察眼皮一抬:“刚话撂那儿了,还用我再嚼一遍?搜家,核实你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下意识瞥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不动声色,飞快朝她眨了下左眼。

“查,您尽管查!”于莉立马接话,语气又急又诚恳,“我家真没盐了,灶台上三天没撒过一粒盐花儿!

要是不饿得慌,谁愿意顶着风头往外跑?我找秦淮茹家借盐?那是碰巧?我挨家敲门都试过了,张婶家、刘大爷家、老赵头家……全摇头,不是说‘自家都抠着用’,就是‘一勺也不剩’!

这年头,谁家盐罐子不是刮得比碗底还亮?怪谁?怪这日子太拧巴呗!”

她说完就侧身让道:“您请进,门敞着呢!”

“搜!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翻明白了!”警察一挥手。

人立马往里走,开始动手。

进厨房第一件事,掀开盐罐盖子,空的,里头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连点白渣都不剩。

翻遍橱柜、碗柜、米缸缝、案板底下……连灶膛灰里都扒拉了一遍,愣是没瞅见半颗盐粒子!

这下李建业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一截。

原来不是演戏,人家真揭不开锅了。

“您瞧,我没瞎扯吧?”于莉在旁边赶紧搭话,“我跑这一趟,是拿命换盐啊!

外头乱成啥样您清楚,我揣着纸条出门那会儿,腿肚子都在抖!

我要真想耍滑头,犯得着豁出去干这傻事?”

警察没应声,只盯了她两秒,又扫了眼阎埠贵一家,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那点别扭,活像鞋里进了沙子,硌脚却说不出位置。

停了几秒,于莉又软声补了句:“警官,要不……给我们匀点儿盐?票钱都备好了,一分不少。”

警察淡淡甩了句:“等着。”

说完收拾本子,带队出门。

门一关,于莉背靠门板,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何雨柱长长呼出一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行啊于莉,这波稳住了!回头请你吃糖!”

刚才要是她露半点破绽,现在怕是已被按在院里问话了。

“唉,夸不动了……”于莉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虚,“该做的,必须做。”

她哪想骗警察?图啥?图蹲大牢还是挨批斗?

可不顺着何雨柱的意思来,命都保不住,他眼睛一红、嗓门一哑,谁知道下一秒干出啥事!

真把他惹毛了,刀尖指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话讲得透亮:“活着比硬气金贵。”

这种时候,低头,才是活路。

他们刚缓过神,警察已经拐进后院,推开秦淮茹家院门。

此时,李建业正坐在小凳上啃冷窝头,眼睛盯着院门口,等回音。

他在等,等前院查出来的结果。

等知道于莉为啥突然从前院冲进来,像丢了魂似的讨盐。

打从她跨进门槛那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这感觉,比刚才还重。

这事透着怪,可到底哪儿不对劲,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他之前特意让警察去阎家走一趟,现在人刚回来,按理说该摸清底细了,心里早等着听个准信儿。

所以一见警察,他立马凑上前,就盼着对方开口,最好能一锤定音,把那层雾气掀开。

“警官,辛苦了!您们真去前院阎家查了?查出啥没?”李建业开门见山,语气干脆。

警察摆摆手:“查了,啥情况也没有。”

“啥也没查出来?”李建业眉心一跳,脸一下子拉长了。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真没查出问题?一点异常都没有?”

“真没有。”警察斩钉截铁,“我们按您说的,先去了前院,敲开阎埠贵家门,当面问得清清楚楚,屋里屋外也翻了个遍,干干净净,没藏东西,没人躲着,连可疑痕迹都没一星半点。

他们家缺盐是实打实的,但借盐这事儿,压根不是冲着秦淮茹一家去的。

不光找她借,还挨家挨户问过别家,后来我们也跟其他住户核实了,确实如此。”

“那阎埠贵和阎解成呢?他们在不在家?有没有发慌、躲闪、说话打结这些?”李建业追着问。

警察摇头:“都在家,老老实实待着,阎解旷回来后,他们连门都没多出一步。”

“李建业同志啊,这次真是虚惊一场。”警察拍拍他肩膀,“阎家安生得很,没猫腻,也没藏着什么人。”

第423章 接下来怎么动?

“我……想多了?”李建业声音低下去,眼神晃了晃。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那股子发毛的感觉,还在肋骨底下嗡嗡响。

可眼下没证据,全是自己瞎琢磨。

也许真是神经过敏?毕竟现实摆在这儿,板上钉钉。

“就是想多了。”警察点头,语气笃定,“别总绷着弦,真有问题,我们早动手了,轮不到您操心。”

“嗯,但愿吧。”李建业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脚底板还是发轻。

他信不过耳朵,更信不过那阵子心慌。

可不信又能咋办?空口白话,谁搭理你?

那就先搁着吧。

其实他也巴不得太平,真要阎家出了岔子,那摊子事,怕是连锅端都难收拾。

只求风平浪静,别节外生枝……

“田中先生,接下来怎么动?”

前院,何雨柱正蹲在院门口,跟手下低声合计。

“不急。”他手指轻轻敲着裤缝,“等火候到了,再掀盖子也不晚。”

脸上没一丝慌乱,像早把整盘棋都摆好了。

“明白!”手下立刻应声,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早就混进院子,连警察眼皮底下都溜过去了,这步棋,算稳了一大半。

胜局,基本攥手里了。

后面全听何雨柱,哦不,田中雨柱,怎么号令就行。

于是大伙儿收声敛气,原地待命,只等下一步暗号。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连鸟叫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建业,你一个老爷们儿,整天疑东疑西,自己吓自己,还拉着警察满院子跑,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中院贾家门口,秦淮茹倚着门框,笑吟吟地开了腔,嘴角翘得轻松自在。

警察刚走,她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她断定:何雨柱那伙人,早蹽了,八成已坐上船,奔东洋去了。

人影都没了,还怕啥?

家里危险?没了。

提心吊胆?没必要了。

先前她还有点悬着心,万一猜错了呢?万一何雨柱根本没走,反而躲在暗处,悄悄摸进自家院门……

现在彻底踏实了。

心宽了,连背都松了。

警察都上门辟谣了,李建业那套“有鬼”的说法,自然也就站不住脚。

……

李建业垂着眼,没接话。他心里直犯嘀咕:“秦淮茹,你先别乐呵,这事儿准有猫腻!

就算何雨柱那帮人还没摸进四合院大门,也八成蹲在墙根儿、胡同口,或者就藏在隔壁院儿的柴房里,反正离你们家不远了。

等他们一动手,你跟仨孩子立马成靶子。

到时候我救不救?哼,得看我心情。”

直觉跟他说:何雨柱没走,真没走。

不但没撤,还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至于具体猫哪儿?猜不着,要是能猜着,他还在这干站桩当门神啊?

留下来?可不是为了给你秦淮茹当保镖!

更不是护着你那仨娃!

他李建业的差事就一条:揪出这群装模作样的敌特分子,一锅端掉,清干净,不留后患。

“建业,发什么愣呢?”秦淮茹笑眯眯凑近,“放心,别人笑话你,姐可不笑话你啊~

不过……你人都坐这儿半天了,光等着傻柱露脸?怕是还有别的打算吧?”

话音刚落,她冲远处飞了个眼风,那动作,像甩糖纸似的又黏又腻。

李建业胃里猛地一翻,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什么打算?你瞎扯啥?”他绷着脸问。

秦淮茹眨眨眼,笑得更软乎了:“你说呢?装啥老实人呐?你是男的,男人想啥,姐还不懂?再说你眼光贼准啊,这么快就瞄上我了?早说啊!非要等到今儿个才憋不住?只要你开口,姐哪回不依你?姐可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

那眼神勾得跟缠丝糖一样,甜得发齁,腻得发慌。

“打住!你再说下去,我脸都要烧穿了!”李建业气得拍了下大腿,“我嫌丢人!你也不嫌臊得慌!”

她居然主动撩他?真是倒胃口!

他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念头,从头到尾,一丁点都没有!

根本不可能!

再说了,他老婆白璐,年轻、水灵、一笑俩酒窝,比她强出十条街去!

找秦淮茹?图啥?图她三孩妈的身份?图她守寡多年的“资历”?图她眼角的细纹和腰上的肉?

年轻那会儿嘛……确实还行。要打分,八分顶天了。

可现在?都生仨娃、拉扯多年、丈夫早走、自己也熬老了。

黄脸婆仨字,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也就何雨柱那种老光棍,才稀罕啃这口隔夜馍。

他李建业?不吃这一套!

“建业啊,嘴硬啥呀?”秦淮茹晃了晃身子,笑得风骚,“以前咋想的我不清楚,可现在你心尖上想啥,我门儿清!

要不是对你有意思,你干吗赖在我家不走?

嘴上说是等傻柱,可你自己都明白,人早溜了,再不会回来!

你还留着,图啥?不就是图我这个人嘛!”

“你是爷们儿,咋不敢认账呢?不光敢想、敢说,还得敢干啊!你要真想干点啥,姐绝不推脱,全依你,行不行?”

边说边往他胳膊上蹭,肩膀都快贴上去了。

“起开!滚远点儿!”李建业猛一挥手,用力把她搡了一把。

“哎哟,噗通!”

秦淮茹一个趔趄,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坐地上那一刹,她脑子“嗡”一下,清醒了。

死死盯住李建业,那张脸冷得像结了霜,眼睛黑沉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她心一沉,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原来全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人家压根没当真。

更没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李建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瘪着嘴,眼圈发红,“我又没跟你讨钱要物,你急吼吼推我干啥?”

“要真对我没意思,你留这儿图啥?傻柱人都没了,院子也搜过了,你还赖着不走?”

“行,我现在就走。”李建业扯了扯衣领,嗓音硬邦邦,“他爱来不来,来了你们自个儿扛着,死了别喊冤。”

说完转身就走,一步没停,直接跨出门槛。

秦淮茹傻坐在地上,嘴半张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第424章 这下彻底坐实了

真走了?说走就走?连个回头都没有!

这下彻底坐实了。

她在他眼里,连根葱都不如。

纯属自己上赶着贴冷屁股。

心口忽地一抽,酸得发苦。

但她很快回过神,脊背一僵。

不对劲……

刚才李建业那句话,太扎耳朵了,

“他还会来。”

再来,就是冲他们三家来的!

一家挨一家,没一个能跑掉!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后脖颈子嗖地蹿上一股寒气,头皮都麻了。

“李建业同志?您怎么出来了?”

院里巡逻的警察见他推门而出,赶紧迎上来问。

李建业只撂下一句:“可以出来了。”“对,早就能出来了。”

警察点点头,语气挺实在,“你待在秦淮茹家真没啥意义,何雨柱压根儿没打算露面,人早蹽了,蹽得没影儿了!

八成已经蹲到日本去了,躲那儿当缩头乌龟呢。”

大伙儿跟秦淮茹想的一样:何雨柱那伙搞鬼的,趁乱就蹽了,早就不在北京地界上晃荡了。

人影都没了,还指望他自个儿送上门?

更别说摸进四合院、钻进秦淮茹家,守着等?等三天?等仨月?纯属白费灯油!

“真蹽了?”李建业眉头一拧,有点发懵,嘴里问着,心里却直打鼓。

刚开始,他信得死死的:何雨柱肯定还在京城,说不定就猫在胡同口废砖堆后头,或者蹲在哪个澡堂子锅炉房里,就等着瞅准机会,往院子里扔颗雷、放把火!

可现在,他心里那根弦,开始松了。

是不是……真跑远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蹽了!”警察斩钉截铁,重重一点头,“刚收到线报,城西货站、永定门外都发现他们甩下的旧衣服、半包烟,连脚印都被认出来了,人,确实蹽了!”

“真有线索?”李建业一愣。

“有!”警察应得干脆,“痕迹都对得上,错不了。”

“李建业同志,别绷得太紧了,这事儿,差不多翻篇了。大伙儿都平安,没伤没损。”

“那……咱们的岗哨,还撤不撤?”李建业马上追问。

“撤不撤?先等等通知。”警察摆摆手,“上头很快就有准信儿。”

这阵子为盯何雨柱,轧钢厂整个歇了工,机器停转,流水线静音,活儿全卡住了。

要真确定人跑了,立马就能点火开机,铆足劲儿干!

“嗯,差不多该动起来了。”李建业点头,声音轻了些,但踏实多了。

人要是真跑了,危险就解了;轧钢厂恢复生产,刻不容缓。

拖一天,少产一车钢锭;拖一月,国家建桥修路的计划全得往后挪!

可转念又一想。

“难不成……他真去日本了?再也不回来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建业脸一下沉了。

真要是那样,麻烦就大了。

东瀛隔着海,人一钻进去,等于鱼跳进大海,找都找不到。

抓不回来,就永远是个雷,埋在暗处,不定哪天“砰”一下炸响。

何雨柱必须除!

不除,夜夜睡不着,吃饭不香,连媳妇怀孕都提心吊胆。

孩子一生下来,他就得天天琢磨:窗台有没有异常反光?门缝底下有没有纸条?

明枪易躲,暗箭最难防啊。

敌人藏得严实,自己却亮着底牌,他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就在李建业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时,前院阎埠贵家,忽然起了动静……

“李建业出来了?”

屋檐下,何雨柱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像烧着两簇火。

刚才有人亲眼瞧见:李建业从秦淮茹家大门出来,正慢悠悠穿过院子。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之前查他,查得眼睛发酸,连影子都没捞着;

现在倒好,人不找,自己走出来了,还晃荡在大院里!

这不是送上门的靶子,是什么?

他是何雨柱最想撕碎的仇人之一。

千里迢迢潜回四合院,图啥?不就是冲着他来的吗?

现在目标活生生站在阳光底下,谁还能坐得住?

“对!李建业真出来了!”手下人用力点头,手心全是汗。

“出来了?真出来了?!”

何雨柱身子一颤,指节捏得咯咯响,眼珠子泛红,嘴唇绷成一条白线。

恨意一股脑往上顶,烧得喉咙发干。

“他人还在外头吧?”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在!刚还在秦淮茹家门口跟警察说话!”

“动手!”何雨柱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狠得像刀刮骨头,“现在!立刻!把他给我弄干净!”

“这就干?”手下人一愣,脱口而出,“田中先生,真现在就动手?不合适吧!

咱原定的步骤全打乱了啊!

您前脚刚说‘照计划来’,后脚又要推倒重来,可关键物资还没运到位,人手也只凑齐七成,外头巡街的警察跟走马灯似的来回转,硬上?

李建业没摁住,反倒先把自己暴露了,那不是找死嘛!”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低头盯着鞋尖,足足半分钟没眨眼。

心口那股火苗“腾”一下蹿起来又“嗤”地被自己浇灭,太急了,简直像毛头小子拎着菜刀冲进面馆,见谁都砍两刀。

他潜进这四合院,可不是只为把李建业按在地上捶一顿。

仇是两头的:一头扎在李建业身上,另一头,死死缠着秦淮茹。

要是现在莽撞出手,李建业倒了,秦淮茹却溜了,那他夜里闭不上眼,吃饭噎得慌,连呼吸都像吞玻璃碴子,恨意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活受罪!

所以,不能动,绝不能动。

一动就惊鸟,鸟飞了,林子就空了。

好在李建业已经露面。人就在眼皮底下晃,不急这一时三刻。盯紧他,掐准他回窝的时间,随时能补刀。

想通这点,他肩膀松了下来,手指慢慢从裤缝上移开。

“照老章程走。”他声音低而稳,像拧紧的螺丝钉,“谁也不许擅自加戏。”

屋外,警员正把李建业堵在院门口问话。

“李建业同志,下一步怎么安排?”

“我出门一趟,马上回来。”他拍了拍衣兜,“你们别撤岗!

第425章 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那伙人八成没走远,说不定就猫在墙根底下听动静呢。

你们一松劲,他们立刻钻空子,真捅出篓子,谁都兜不住!”

他是奔媳妇白璐去的。结婚才仨月,蜜月糖霜都没化完,就忙着破案抓人,媳妇一个人躲在安全屋里,他心里直打鼓。

“放心!”警员挺直腰板,“我们刚研判过,何雨柱那帮人确实跑了,但岗哨一点没减,俩小时一轮,枪上了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李建业笑了:“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说完挥挥手,大步流星出了门,直奔城西小楼,那儿藏着他的新娘子。

搂着她说了半宿悄悄话,指尖绕着她发梢打转,连她睫毛颤几下都数得清。

新婚的男人,想老婆想得牙根痒,再正常不过。

“李建业走了?”

消息传到贾家后院时,何雨柱正用棉布擦一把旧怀表。

“走了,刚出大门。”

“往哪边去的?”

“不清楚。但他说了,还会回来。”

何雨柱把表盖“咔哒”合上,轻轻叹了口气:“唉……眼睁睁看他从门口走过,手里连块砖都没甩出去。”

多近啊!就隔着一道门缝,他甚至看清了李建业后颈上那颗小痣。

仇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缩着脖子当鹌鹑,憋屈,真憋屈!

手下赶紧解释:“真不能动!咱们连撬门的钩子都没带齐,冒然扑上去,不光失手,连藏身点都保不住!后面整盘棋全废!”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向院墙方向:“等他回来。他肯定回。”

顿了顿,他抬手朝中院方向一指:“先摸进秦淮茹家。她和俩闺女,一个都不能漏。”

他干这行二十年,早把一句话嚼烂了咽进骨头里:火烧眉毛,先掀锅盖;真要炸炉,得等火候到了再点引信。

忍一时,换一世。

“对!秦淮茹家那扇后窗,今儿下午我瞄过了,锁芯松,窗栓锈,三分钟够我们翻进去。”手下压低嗓音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把茶杯底磕在青砖上,“嗒”一声轻响。

此时,中院。

秦淮茹坐在炕沿剥毛豆,豆壳堆成一座小山。

她嘴上念叨:“人都跑东三省了,还能插翅膀飞回来?”

可手指一抖,豆子掉进簸箕缝里,半天没捞出来。

李建业临走那句“小心”总在耳边绕,越想忘,越像根细线勒进太阳穴。

心口发空,脚底发虚,好像站在独木桥上,前后都看不见岸。

十五个水桶吊井里,七上,八下,晃得人头晕。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秦淮茹立马竖起耳朵,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谁啊?谁在敲门?”她压着声音贴到门边问。

“秦淮茹,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外面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男声。

她一听就认出来了,真是警察!不是何雨柱那帮人!

心里石头刚落一半,她手忙脚乱拉开门栓,“哗啦”一声把门打开了。

“警官同志,您找我有啥事?是不是出啥状况了?

李建业呢?他……他还回不回来啊?能帮我们叫他回来一趟不?求您了!

”她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

其实她心里早空了一块。

李建业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她夜里躺下就发慌,总觉得屋外有动静,连窗帘抖一下都吓得攥紧被角。

以前有他在院里晃、在她家门口蹲着,她踏实;现在四下静悄悄的,反倒像等着挨刀。

她怕的不是黑,是黑里藏着的那张脸,傻柱那张笑嘻嘻又阴森森的脸。

她越想越怕:万一他们根本没走?

万一就在胡同口蹲着?

万一昨儿夜里已经溜进咱们大杂院,就藏在隔壁王婶家堆煤的棚子里?

万一……今天就摸到她家窗根底下?

“李建业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再管你们家的事。”警察板着脸,话说得斩钉截铁。

“不回来了?为啥?”她脸一下垮了,嘴唇直哆嗦。

“没为啥,就是不回来了。”警察语气硬邦邦的。

“可……可真出事咋办啊?”

她急得往前凑半步,“求您帮我说说情!

让他回来几天,就几天!

护我和俩闺女平安过了这阵子行不行?

我……我真怕得睡不着觉啊!”

警察皱着眉:“他之前住你家,压根不是给你当保镖,是盯梢傻柱他们!现在人跑东洋去了,彻底没了影儿,你还瞎担心啥?”

“不一定!”她猛摇头,眼神有点发直,“上回我也信了,结果呢?结果越等越不对劲!

傻柱多滑啊!说走就走?我咋不信?

我昨儿半夜还梦见他站在我床头咧嘴笑……上次没得手,这次再来,我跟孩子连喊都来不及!”

她一把抓住门框,指节发白:“求您了!找找他!让他回来!他能打,脑子也灵,只有他在这儿,我才敢让闺女自己去上茅房!”

警察叹口气,摆摆手:“别说了。他不回来,就是不回来。你这指望,没用。”

“那……那我们咋办?”她嗓音都哑了,眼圈通红,眼泪在眶里打转却掉不下来,“真等着人杀上门?”

“你放心,”警察抬高一点声调,“傻柱跑了,院里还有我们巡逻,出了事我们担着!”

话锋一转,他忽然顿了顿:“今儿来,其实不为这个。”

“啊?”秦淮茹愣住,“那是……?”

“是棒梗的事。”

“棒梗?!”她呼吸一滞,猛地揪住自己衣襟,“他……他找到了?是不是?是不是他回家路上迷路了?是不是被人捡走了?快告诉我!”

警察点点头,又慢慢摇头:“我们找到个人……身形跟你儿子很像。但……不敢确定。”

“啥意思?”她脑子嗡一下,听不太清。

“是具遗体。”警察声音低了些,“在南河沟那边发现的,穿着跟你家棒梗失踪那天一样的蓝布褂子……脸损得厉害,一时没法辨认。”

第426章 他……他到底咋了?

“尸……尸体?”她倒退半步,后背撞上门框,“您……您说棒梗……没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人丢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没有。

,今儿终于有音信了,竟是这么个信儿。

“警官……您可别哄我……”她嗓子眼里挤出点气音,手死死抠着门缝,“您再说一遍,棒梗他……他到底咋了?”

警察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现在……还没法下定论。”

警察开口说:“目前还没法百分百断定,但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放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出现明显腐败,脸都看不清了,不过身高体型跟十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很像你家棒梗!”

“不可能是他!绝对不是!”秦淮茹一个劲儿摆手,嗓音发紧。

她刚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警察已经下结论了,认定那具尸体就是棒梗。

结果一听“还不确定”,她立刻松了半口气。

没实锤,就不能认;不认,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死咬着不松口!

警察语气沉下来:“不管是不是,你都得去一趟。这事不能含糊。”

“认?怎么认?”她愣住,眼圈泛红。

“还能怎么认?”警察说,“带你去殡仪馆,当面看看。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也得走这一趟。”

“我不去!真不去!”她猛地往后退半步,身子晃了一下,“那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咋会……咋会躺在那儿?!”

话没说完,声音先抖了起来。

她压根不信。

不信,也不愿信。

这事太突然、太狠,她根本兜不住。

“他咋会出事?”警察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硬邦邦的提醒,“你心里真没数?人失踪这么久了,一点音讯没有。

现在发现一具身形相近的遗体,你连见都不敢见?”

“秦淮茹,我懂你怕啥,可这事躲不过去。

该面对,就得面对。你不来,我们也照样得查,但你得配合。”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接不上。

嘴上抗拒,心里却早翻过好几遍:

要是真是棒梗……那就得扛;

要不是,那就是一场误会,能喘口气。

其实她夜里早想过最坏的可能。

他是不是早就没了?是不是倒在哪条冷巷、哪片荒地里,再没人找得着?

想是想了,可一碰这念头,心就跟被撕开似的疼。

又怕,又不敢停,整个人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警察摆摆手:“别说了。到时候通知你,你就得出面。

这是义务,也是关键线索。”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她留商量的空档。

门一关,秦淮茹腿一软,瘫坐在炕沿上,眼泪哗一下全涌出来,嚎啕不止。

棒梗……多半是没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

这事儿,由不得她不信了。

现实砸过来,再疼也得接着。

她哭了一整夜,眼睛肿得像桃子。

第二天上午,警察又来了。

“秦淮茹,走吧,去殡仪馆认人。看看是不是棒梗。”

她嗓子哑得厉害:“真……非去不可?”

“还能是跟你开玩笑?”警察板着脸,“不一定是你儿子,只是高度吻合。

我们得确认身份,这对破案太重要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去了就知道。”

“行……我去。”她低着头,轻轻点了两下。

昨晚想通了:拖着没用,躲着更糟。迟早得掀开这层布。

“那我家俩闺女呢?”她忽然抬头,手指攥得发白,“总不能扔家里不管吧?

她们还小,会吓坏的……再说……再说我怕何雨柱那帮人还在打主意!

他们要是趁机摸上来,孩子真就危险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一家的!”

警察马上回:“一起带过去,有人全程护着,放心。”

“那……谢谢。”她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没多久,一行人出了屋,带着两个小姑娘,穿过四合院门口,快步朝外走去。

刚跨出院门,阎埠贵家屋内。

“田中先生!出事了!”

何雨柱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声儿猛睁眼:“啥事?!”

“秦淮茹……带着俩孩子,刚被警察接走了!”

“什么?!”他一下坐直,眉头拧成疙瘩,“她人呢?往哪儿去了?!”

那人答:“走了,真走了!”

“走了?!”何雨柱脸色骤变,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他蹲这儿图啥?不就为了盯死秦淮茹?

就等着她落单、松懈,好动手进门、彻底拿捏她!

这次他早想好了,不玩虚的,不给活路。

先收拾她,再端掉李建业,拍拍屁股回东瀛,这辈子舒坦到底。

可这节骨眼上,人没了影?

这口气,憋得他太阳穴直跳。“对!人真走了!”

那人猛点头,脑门上还冒汗,“我亲眼瞅见的,警察领着他们出的门!

可怎么走的、往哪去的,我是一点儿没看清!”

“肯定有事儿!”何雨柱脱口而出。

“是有事儿,可啥事儿……谁也摸不着边儿。”那人摊手。

“李建业走了?连秦淮茹也撤了?!”何雨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己喃喃起来。

前脚刚看着李建业被带走,心口就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闷得慌;这会儿秦淮茹也没影儿了。

那不是白熬这一宿吗?

人还卡在这儿,怕是连门都不敢迈!

一露头,警察立马盯上你,太可疑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又堵又躁,像被关在蒸笼里,浑身冒火又没处撒气!

meanwhile,秦淮茹一行,在警察陪着下,进了殡仪馆。

刚踏进大门,她手指头就抖开了。

马上就要看见那具尸体了。

虽说警察还没拍板说这就是棒梗,可她胸口像揣了只兔子,蹦得又急又重。

就怕。

怕那真是她儿子。

怕“500号”那张裹尸单底下,躺着的是棒梗那张小脸。

“不会!绝不会是他!”她在心里死命念叨,“棒梗命硬!比他爸强一百倍!他福气厚,早躲过去了,准没事!”

“秦淮茹,来,过去看看。”警察轻声招呼。

“哦……好。”她嗓子发干,愣愣应了一声。

第427章 原来全是吓唬自己的!

脚步虚浮地跟进去,膝盖直打晃。

越往里走,心越悬得高。

进了小殓房,一眼就瞧见了那具停在台上的尸身。

放得久了,脸已经看不清模样,泛青发胀;但个头、骨架,活脱脱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

她屏住气,死死盯住,眉毛、耳朵、手型、脖子弯儿……一样样过脑子。

“是棒梗吗?您认认?”警察在旁边问,语气很稳,但眼神绷得紧。

这认人,是破案的钥匙。差一点儿,全盘就得重来。

“不是!真不是我儿子!”

她猛地回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又尖又亮,“绝对不是!”

换句话说。

那具尸体,跟棒梗八竿子打不着。

“您再想想?真能确定?”警察追问。

她挺直腰,一连点了三下头:“确定!太确定了!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闭眼都能摸出来!”

“不是棒梗!真的不是!”

“我就说嘛,他哪儿那么容易出事?命大着呢!”

警察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一开始,谁心里都打鼓:会不会是亲妈不敢认?

可瞧她这股子劲儿,眼神清亮、语气斩钉截铁、身子绷得笔直,不像装的。

要是真是棒梗,她早瘫地上嚎啕大哭了,哪还能站得住、说得清?

亲妈认儿子,凭的是骨血里的感觉,不是看身份证!

糊弄不了自己,更糊弄不了警察。

“同志,我敢拿命担保,那不是我娃!你们查错了!棒梗好好的,他平安着呢!”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警察点点头:“行,我们信您这话。案子照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谢谢!那……我们先回了。”她抹了把额角的汗,答得干脆。

转身跨出殓房门时,肩膀一下松了下来。

走出殡仪馆那一刻,她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扬。

心里那块压了半夜的大石头,“噗”地碎了、散了、飞了!

原来全是吓唬自己的!

脸上绷着的愁云“哗啦”散开,笑得轻松又畅快,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透着一股子轻快劲儿。

没过多久,警车又把她送回了四合院。

家门还是那扇门,天还是那片天,她和棒梗,都还在。在他们回来之前,大院里头早就乱了套。

当然,是何雨柱这边先动的。

“田中先生,打听到消息了!”一个跑腿的手下急匆匆钻进屋,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秦淮茹带着俩闺女跟警察一起走,不是逃,是有正经事!”

何雨柱眼皮一跳:“啥事?她走还有啥正当理由?”

“棒梗出事了,真出大事了!”那人一跺脚。

“棒梗?他怎么了?!”何雨柱猛地坐直身子,手指一下子掐进大腿肉里。

“没了。”那人摇头,“人没了。死在外头,躺在野地里好几天,警察巡线时发现的。叫秦淮茹去领尸。”

“啥?!棒梗死了?!”

何雨柱嗓子眼儿一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着,连喘气都忘了。

他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那小兔崽子……真咽气了?

死在外头,没人收,连个棺材板都没盖,就那么晾在荒坡上?

现在人没了,得秦淮茹亲自去认,所以才带俩孩子一块儿走。

原来如此。

可谁也没料到啊!

一个人都没猜到!

“真确认了?”何雨柱嗓音发哑。

“警察点名要她去。尸首就在殡仪馆停着,八九不离十是棒梗。”手下摊摊手。

“……真死了?”何雨柱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塞满木渣。

心里头翻江倒海:

高兴?高兴!那个坑过他、骗过他、背后捅过刀子的小混蛋,终于烂在外头了!

他早恨不得他消失!

结果真没了,来得又快又悄无声息。

可这口恶气……怎么还是堵着?

他没亲手摁住那小子脖子,没亲眼看他断气,没听见他求饶……

恨没出口,怨没落地,像攥着一把空拳头,砸下去全是风。

“就这么死了?连句狠话都没留?太便宜他了!”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我该亲手把他按在泥里碾死才对!”

旁边那人赶紧接话:“死了倒省事。不然满世界找他,猴年马月才能揪出来。”

何雨柱哼了一声,点点头:“横尸荒郊,活该!这结局,算老天开眼。”

他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人死了,再咬牙也咬不到肉。

可转念一想,棒梗走了,接下来,轮到秦淮茹和她俩闺女了。

她们,一个也别想活。

这时手下补了一句:“田中先生,您放心,秦淮茹她们准回来。”

“嗯。”何雨柱点头,眼神冷下来,“这事儿一完,她立马就得回来。用不了多久。”

刚才他还怕她一走就不回头,现在踏实了。

她不是跑了,是去领儿子的尸首。

尸领完了,自然回。

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门外又冲进一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回来了!秦淮茹带着俩闺女,刚进门!”

“啥?!她领完尸回来了?!”

何雨柱“噌”一下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嘴角都翘起来了。

她回来了!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一手牵一个,从东门进来的!”手下肯定道。

“好!太好了!”何雨柱连连点头,手心都出汗了。

刚才那份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渣都不剩。

他缓了口气,接着问:“她脸色咋样?哭傻了吧?”

亲儿子死透了,躺冰柜里让人认,哪能不垮?

那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命根子啊!

惯得无法无天,宠得六亲不认,多少麻烦都是他招来的!

一大爷,不就是被他害死的?

“……没看出来。”手下挠挠头。

“没看出来?”何雨柱皱眉,“人死了,她不哭不嚎?起码得软在地上吧?”

按理说,掀开白布那一刻,她就该晕过去才对!

手下老实说:“真没见她掉一滴泪。脸挺平,走路稳当,跟出门买趟酱油似的。”

第428章 争这个干啥?

“……疯了。”

何雨柱一口断定,“失心疯,彻底懵了,魂儿早飞了。”

他认定:人受不住这打击,脑子直接断了弦。

手下附和:“……有可能。”

“不是可能!”何雨柱盯着他,一字一顿,“是肯定!是铁定!她最爱的儿子,血亲骨肉,说没就没,她要是不撕心裂肺,不哭断肠子,那她就不是人!她是鬼!”

……

手下垂下眼,没吭声。

争这个干啥?

,眼前这位,才是真疯的。

惹毛了,倒霉的可不是自己。真的,事儿太棘手了!

压根儿没法跟他掰扯。他说啥算啥,随他去就完事了。

何雨柱一伙人正在阎埠贵家嘀咕这档子事的时候,

秦淮茹已经牵着小当和槐花,回了中院自家屋。

她这会儿反倒松了口气。棒梗虽然还是没影儿,可至少心里有底了。

殡仪馆停着的那具尸体,真不是她家棒梗!

人要是真出事了,尸首都找不着,那也说不准;

只要没亲眼看见、没签字确认,那就不能算没了!

啥情况都可能啊!

不想它,它就伤不了你!

指不定哪天,孩子自个儿拍拍土,推门就回来了呢!

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先例!

可刚缓过劲儿来,她后脊梁又是一凉。

何雨柱这颗雷,根本还没拆掉!

她越想越笃定:李建业说得没错,那帮人压根儿没走!

不但没走,说不定正蹲在哪儿盯着四合院呢。

随时可能翻墙进来,冲她们娘仨下手!

一想到这儿,她心口发紧,手心冒汗,腿肚子直转筋。

可又能咋办?

李建业走了,再也不会踏进这个院子了。

警察那边呢?问了几句就走了,连句“多留意”都没多说。

等于说,她们母女仨,现在就是刀尖上走路,没人扶一把。

越琢磨越瘆得慌,最后差点儿打哆嗦:“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攥着围裙边,暗暗咬牙:

只盼着早点听个准信儿。

要么听说何雨柱他们真出国了,跑东瀛去了;

要么干脆听见消息:人抓到了!

可两条信儿全无,饭都咽不下去,觉也睡不踏实。

“要是李建业能回来……就好了。”她忽然又冒出这念头。

想着想着,眼眶有点热:

他要是在,她们就不用缩在屋里数墙皮裂纹了……

可人家压根儿没回头的意思。

连个电话都不打,哪还会回来护着她们?

“当家的,咱啥时候能回家呀?”

秦淮茹正揪着心神时,

几百米外一处旧砖房里,李建业和白璐正低声说话。

白璐坐不住了:“我想回院里,住够了!在这儿闷得慌,就想回自己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巴不得明天就搬回去。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回。”李建业一口回绝,斩钉截铁。

“为啥?”白璐拧着眉,“院里早消停了,风平浪静的,还怕啥?”

李建业顿了顿:“表面是没动静了……可我这心里,老跟揣了块冰似的,凉飕飕的。”

“凉?”白璐一愣,“你还在琢磨啥?”

他点点头:“嗯。我就怕院里埋着雷,看着太平,底下全是火药。

只要一天没摸清底细,一天没确定那帮人真滚蛋了,我就绝不让你踏进四合院一步!”

“你留在这儿,才最安全。这儿吃喝不愁,我隔三差五就回来看你。

咱们俩在一块儿,哪儿都是家。”

白璐低头笑了下:“对,只要咱们俩在一块儿,哪儿都一样。”

李建业接着说:“所以,先别动,稳住。

等风彻底停了,警报解除了,咱再一起堂堂正正搬回去。”

“好,听你的!”白璐立马应下,“我不走,就在这儿等你,绝不给你添乱。”

她乖乖留下,继续藏好,把危险挡在门外。

“媳妇儿,你先待着,我出去一趟。”过了一会儿,李建业起身。

“去哪儿?”白璐立刻抬头,“回院里?”

他点头:“嗯。出来太久了,得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新动静。”

“可那儿不安全啊!”白璐伸手拉住他袖子。

“我知道。”他反手拍拍她手背,“但该去还得去。放心,我一个人,轻车熟路,他们盯不住我。

我倒不怕他们露脸,就怕他们一直猫着,不吭声。

只要他们敢冒头,我就让他们原地栽倒。”

白璐轻轻点头:“你去吧,我等你。”

话音落下,李建业转身出门,直奔四合院。

他得亲眼看看:院墙有没有新脚印,谁家窗子夜里亮着灯,哪家门口多了陌生自行车……

这事比吃饭还急。

因为他的直觉,跟警察说的完全相反:

何雨柱他们没跑,就在附近喘气儿呢!

只要他们还活着、还在京城,这院子就永远不安全。

白璐留在藏身处,李建业独自出发。

他要去四合院,一圈一圈,慢慢看,细细查。

看他担心的事,是不是真在悄悄发生。

何雨柱那伙人到底走没走?躲哪儿去了?是不是还猫在院墙外头偷摸张望?又或者已经翻墙进来、藏在谁家房檐底下?

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只要何雨柱一伙还在外头晃荡,他老婆白璐就甭想踏进四合院大门半步,连家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安生过日子了。

心里老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堵得慌,睡不踏实,吃饭不香,看谁都像盯梢的。

非得把这帮人连锅端了、连根刨了,连影子都抹干净,他才能真正松口气,躺下闭眼不怕半夜有人踹门。

没多会儿,他就又迈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李建业同志,您回来啦?”

院里巡逻的民警一见他,立马迎上来打招呼。

李建业点头:“嗯,回来了。”

顿了顿,又问:“这两天院里没啥事儿吧?”

民警摆摆手:“没动静,挺太平。”

“院里是风平浪静,可院外头……我们刚发现点东西。”

“啥情况?”李建业眼皮一跳,马上追问。

“野外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谁的?”他眉头拧成疙瘩。

民警说:“身份还没核实,脸损得厉害,衣服也烂了,暂时没法认。”

第429章 真那样,反而更危险

“一开始还真以为是棒梗,毕竟那孩子失踪好多天了,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也是个半大小子。”

“后来呢?”李建业嗓子有点发紧,心口微微发热。

他自个儿都没想到,听说是个少年的尸首,第一反应居然是,快点确认,是不是那小混蛋!

哪怕不痛快,至少……能落个踏实。

民警接着说:“秦淮茹亲自去看了,当场摇头,说不是她儿子。所以这线索断了,现在只能从别的路子查。”

“哦……不是啊。”李建业点点头,语气淡了下来。

脸上没表现,心里却像被泼了瓢凉水,那点冒头的火苗,“噗”地一下灭了。

要是真是棒梗,好歹算个了结。可惜,不是。

念头一散,什么劲儿都没了。

“李建业,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再去秦淮茹家坐坐?”民警顺口问。

“我去她家干啥?”他嗤笑一声,“我上次去,压根不是护着她,是蹲点等何雨柱露面!

结果守了半天,连根鸟毛都没见着。

今儿回来,就为摸摸底,院里有没有风吹草动。

现在问清了,但我不急着走,先在院里转转、看看,待两天再说。”

说完抬脚就走,没回头。

进了中院,他没拐向秦淮茹那排房,反倒一转身,直奔后院,推开门,进了自己家。

“田中先生!李建业回来了!真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腿,眨眼就窜到了隔壁阁楼。

手下冲进屋,声音压得低,手心全是汗。

“李建业回来了?!”何雨柱腾地站起来,眼珠子亮得吓人。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他进门,跟警察聊了几句,随后就往后面去了……估计是奔秦淮茹家,也可能回自己屋了。”

“太好了!太好了!”何雨柱搓着手,笑出声来,“我还怕他溜了呢!跟他媳妇一块儿猫到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再想找,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这下省事了,人自己送上门,连费劲找都免了!”

“秦淮茹在这儿,李建业也回来了……正好一锅端!仇,今天就报!”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给我死盯住!他们眨一下眼,喘一口气,都给我立刻报过来!”

“是!田中先生!”手下“啪”一个立正。

另一个凑上前,声音发紧:“先生,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再拖下去,我怕出岔子。警察天天在院里转,稍不留神就漏了马脚。要是暴露了,全完蛋!”

何雨柱沉默几秒,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我也恨不得明天就开干!可接应的人还没到位,联络频道也还没全通……再等等。等信号一响,马上动手!”

他嘴角一扯:“秦淮茹和李建业?命早攥我手心里了,跑不了,活不成。”

手下闭了嘴,垂手站着,老大话撂这儿了,照做就是。

中院,秦淮茹“哐当”拉开屋门,差点撞上巡逻的民警。

“警察同志,我想搬走!带着俩孩子,马上走!”

她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眼神直飘,生怕院墙角、树后头突然钻出个人来。

她不敢睡。一闭眼,全是何雨柱拎着刀冲进来的梦,惊醒时满身冷汗,枕头都湿透。

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真要疯。

不是吓的,是熬的,心悬在嗓子眼,一天比一天高,早晚得断。

“只要离开这儿,换个地方躲起来,他就找不到我们了!”她就这么想的,“他只知道我们住四合院,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搬!”

她只盼着:要么何雨柱滚出京城,要么被警察抓走,只要危险没了,她立刻就搬回来。

“你想走?行啊。”民警倒没拦,语气很平。

“真的可以走?!”秦淮茹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以。”民警点头,目光沉沉,“但你得想清楚。”

“想啥?”她一愣。

“想清楚去哪儿,想清楚以后咋过。一出这院子,我们没法跟着保护你们。人手不够,顾不过来。你们出了门,就是自己扛着。”

“不……不保护我们了?”她脸色唰地白了。

民警认真看着她:“是你自己要走,不是我们赶你。

在这儿,每天有人巡,有人盯,有门禁,有警哨,安全是有保障的。

可一旦离开,没人替你盯着前后左右,没人替你挡冷枪暗箭。

何雨柱的人,很可能就在胡同口、公交车站、菜市场门口等着你……你一出门,人就跟着你走。

真那样,反而更危险。”

秦淮茹僵在门口,嘴唇抖了抖,没说出一个字。

她原本想着:只要开口,警察就会安排车、派人、送她们母子去个牢靠地方,再派两个便衣守着……

哪知道,一句话,全落空了。警察直截了当地说:“这事儿真办不了,人手根本不够,顾不上你们。”

他们一跨出这个四合院的大门,保护就自动撤了,后面的事,概不负责。

这话秦淮茹一听,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压根儿没法接受!

对方说得没错:要是何雨柱那帮人其实压根没走,或者还有漏网的躲在暗处……那她们母子一出门,十有八九就成了活靶子!

真被盯上,哪还有活路?

“秦淮茹,我最后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等风头彻底过去,确认何雨柱他们真走了、没危险了,再动身也不晚。

你要非往外跑,出了事,谁也兜不住!”警察板着脸,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知道了,警察同志!”秦淮茹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快赶上小鸡啄米了。

人家警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咋办?只能咬牙认下。

那点想带孩子出门的念头,当场掐灭。

说白了,她怕啊,真怕出事。

“行了,就这样吧。没事别喊我们,有急事再联系。”警察说完,转身就走。

“哎,警察同志,等下!”秦淮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追了一句,“李建业回来了吗?他啥时候回的?”

她心里还揣着指望呢,盼着李建业一回来,立刻就奔她家来,护着她和孩子!

第430章 对啊……凭什么?

“回来了。”警察没隐瞒,干脆利落,“今儿上午刚到。”

这事本就不用瞒,说了也无妨。

“李建业……回来了?!”

秦淮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擦了火柴似的,“噌”地燃起一团光。

可下一秒,她又垮了脸:“那……他怎么没来我家?”

“来你家干啥?凭什么来你家?”警察反问得干脆,一点不留情面。

秦淮茹顿时哑火,张着嘴愣在那儿。

对啊……凭什么?

人家没义务管她啊。

之前话早撂那儿了:不掺和、不站队、不兜底。

“我……我就想着,让他来家里坐镇,帮我们守两天。”

她嗓子有点发紧,声音低下去,“现在太悬了!万一何雨柱他们摸进来,头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家!真扛不住啊……”

她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带着恳求:“警察同志,帮帮忙,找找李建业,让他来一趟行不行?他在,我心里才踏实!他要真肯来,让我干啥我都干,一句话,全听他的!”

警察没接话,也没停步,径直走了。

秦淮茹就那么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没戏。

她清楚得很,这事儿,黄了。

李建业早把话挑明了:不来,不搅和,不蹚这浑水。

事实也是,警察后来真去后院找过他,开门见山一说,李建业眼皮都没抬,就仨字:“不去,不帮。”

态度硬得像块青石,连个缝都不留。

警察一看这架势,啥也不说了,扭头就走,再没提第二回。

之后两天,四合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可这平静,就像锅里烧开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到了第三天夜里,

“轰!!!”

一声巨响,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正是大伙儿睡得最沉的时候。

爆炸地点就在胡同口外头,震得窗棂直抖,瓦片哗啦掉了一地。

所有人“腾”地坐起,心差点跳出来。

这动静,错不了,是炮弹爆了!

铁定是敌特搞的鬼。

人还在城里晃荡,专挑软柿子捏,搞破坏!

眼下谁最先被怀疑?还不是何雨柱那一伙?

凶、狠、疯、绝,整个四合院没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号。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干的?

爆炸声一响,巡逻的警察立马抄家伙冲了出去。

“出事了!”

后院李建业家的灯“啪”一下亮了。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系好就冲到门边。

第一反应就是:何雨柱没走!一直猫着呢!

果然,这帮人压根没去东瀛,就蹲在眼皮底下养精蓄锐,就等这一刻!

时机一到,立马动手。

“咚!咚!咚!咚咚咚,”

正要拉开院门往外冲,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他一听就知道,是警察。

手一拧,门开了。“李建业同志!出大事了!轧钢厂炸了,又被人偷袭了!”

门外警察拍得门板咚咚响,额头上全是汗。

李建业眉毛一压,喉结上下一滚:“嗯,听见了。”

他刚站到窗边,那声闷雷似的巨响就从西边劈过来,震得玻璃嗡嗡颤。

“那边乱成一锅粥了!”警察喘着粗气,“现在啥情况还不清楚,人手刚派过去,但谁干的?哪路货色?全没谱儿!可肯定是搞破坏的,绝不是自己人!”

“是何雨柱。”李建业嗓音沉得像块铁,“就是他。”

没半点迟疑,话出口像刀切豆腐,干脆利落。

“何雨柱?”警察一愣,手不自觉摸上腰间,“您这么肯定?”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建业眼都没眨,“这手笔、这时间、这路数……翻来覆去就那一套。”

警察点点头:“也对,有这可能……不过还没实锤,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正摸情况。”

他往前凑半步,压低声音:“建业同志,您看,这事要不要您亲自跑一趟?您之前交代过,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向您汇报。

这会儿消息送到您跟前了,您咋打算?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厂里,把那伙人摁死在当场?”

他是真盼着李建业点头。

为啥?

因为谁都清楚,李建业不是普通干警。

那是能徒手掰断钢管、三步跨过两米高墙的主儿。

有他在,何雨柱那帮滑溜如泥、心黑手狠的家伙,想逃?门儿都没有。

可要是缺了他……

谁知道最后逮住的是影子,还是风?

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再让他们溜一次,恐怕真要飞出国门,躲去东瀛,到时候,咱们连签证都办不下来,更别说抓人。

李建业没立刻接话。

他垂着眼,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去。”他摇头,语气平和,却没一点商量余地。

他一步都不打算迈出这四合院大门。

“您……不帮我们?”警察脸上明显黯了一截,“真要错过这次?他们刚露头啊!一松手,怕是要钻回地缝里,再冒头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李建业抬起眼:“不是不想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青砖、檐角、门楣,“是这事不对劲。”

警察一怔:“不对劲?”

“对。”李建业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地板,“轧钢厂那声炸,听着吓人,其实是幌子,调虎离山的老把戏。”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最危险的地方,根本不是厂子,也不是街道,就是这儿,咱脚踩的这方院子。他们要来的,就是这扇门。”

警察猛地吸了口气。

李建业接着说:“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空档:大伙儿都往厂里跑,四合院空了,警戒松了,人散了……他们就会摸进来,冲着院子里的人下手。这才是刀尖上最狠的一招。”

“有道理!”警察用力点头。

“你们去厂里查线索、追乱党,我守在这儿。”

李建业转身朝院门走去,脚步稳得像尺子量过,“我蹲门口,只要何雨柱敢露脸,一个都别想抬腿走远。”

“好!就这么办!”警察攥拳一挥,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李建业没动。

他站在原地,鼻尖已经闻见那股子刺鼻的火药味,混着焦糊气,直往喉咙里钻。

第431章 这一仗,避不掉

血味,还没见,但快了。

这一仗,避不掉。

枪已上膛,刀已出鞘,就等那人推门。

警察上门求援,要李建业出手,围堵正在作乱的何雨柱团伙。

他没应。

不是退缩,更不怕事。

是脑子转得比耳朵快,一听爆炸,他就懂了:

这不是冲锋号,是烟雾弹。

何雨柱又来了老一套:声东击西,虚打一枪,实取要害。

他真正要啃的,从来都是这院子、这门、这屋里活生生的人。

所以李建业不能走。

走了,等于把后脖颈子递过去。

他得守着,守死这方寸之地。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何雨柱从眼皮底下溜走。

抓住他,不是任务,是必须。

除掉他,才能让妻子安心踏进家门,才能让这院子重归平静。

不然,日子永远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不敢喘气。

“外头咋了?!出啥事了?!”

同一时刻,中院秦淮茹家屋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一条缝。

她整个人缩在门后,脸发白,手抖得端不住搪瓷缸,水泼了一襟。

刚才那声爆响,像在耳道里直接点了炮,震得她牙根发酸、脚底发软。

她怕。

怕得浑身打摆子。

因为她心里门儿清.

那不是事故,是预告。

何雨柱回来了。

她提心吊胆的日子,又开始了。何雨柱他们压根没走,还猫在京城里头,藏得严严实实。

这帮人不挪窝,对他的威胁就是最大的。

为啥?秦淮茹心里门儿清,何雨柱恨他们全家恨到骨头缝里去了。

迟迟不撤,不是不敢跑,是憋着一股劲儿,非要亲手把这口恶气出了才甘心。

就为了那一口气,死活赖着不走。

“轧钢厂那边刚炸了,他们下一个动作……该不会又摸回四合院,跟上回一样踹我家门,冲进来打我和孩子吧?”秦淮茹脑子里一冒出这念头,头皮就发麻。

越想越怕,手心直冒冷汗,腿肚子都不听使唤地抖。

上回那场面,她现在闭眼还能听见踹门声、玻璃碴子落地的脆响,连枕头底下藏剪刀那会儿的慌劲儿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回,怎么瞅都像翻版,先放个大动静把人全勾走,再趁乱钻进来。

上回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门就被踢开了,孩子还在炕上哭呢……

“不会的,这次真不一样了。”她咬着嘴唇,硬给自己打气。

上回是警察没防住,被人钻了空子。

这回可不一样,派出所早盯紧了,岗哨加了三倍,巡逻一圈接一圈,连只野猫溜进来都得被拦下盘问。

只要门禁卡死,何雨柱他们就甭想踏进院子半步。

人进不来,自然伤不了她,也动不了孩子一根头发。

其实这话,她自己听着都发虚,哪有那么稳当?形势明摆着悬得很。

可不这么劝自己,还能咋办?出不去,跑不了,连窗户都不敢开一条缝,只能缩在屋里等天亮。

不光她这样,整个院儿里的邻居也都躲回自家屋,门栓插三道,窗帘拉死,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谁不怕?就怕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怕院门“吱呀”一响。

除了李建业,还有谁敢喘匀乎气?

“动手的时机到了,准备上!”

话音还没落,躲在三大爷阎埠贵家西厢房夹墙后的何雨柱一伙人,已经把刀刃磨亮、手套戴紧、耳朵竖直了。

等这天,他们等得鞋底都磨薄了。

“田中先生,外面是不是可以进了?”手下凑近低声问。

轧钢厂那声巨响一传过来,这群人就坐不住了,脚趾头都在靴子里抓地。

何雨柱没急着答,只反问:“现在院里啥样?”

手下立马汇报:“守院子的警察差不多全扑轧钢厂去了!说是要抓人,可咱的人早闪了,钻胡同、翻后墙,连影子都找不着。”

“秦淮茹和李建业呢?还在不在?”

“在!都在!一个没少!我们一直盯着呢,这会儿估计全蹲屋里,连灯都不敢开,大气不敢喘。”

何雨柱嘴角一扯:“好!人在,就全在咱们棋盘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等信号弹升空,火光一亮,立刻开干!”

“按老计划走:先踹秦淮茹家门,拿下人再说!”

“记住,活捉!秦淮茹必须留口气,让她死得太痛快?那不是便宜她了。她的命,我亲手收。”

“明白!田中先生!”

几人齐声应下,不再多话,只静坐在暗处,手指搭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

东风早备好了,就差天上那朵火。

此刻何雨柱心里头像烧着一把火,又烫又亮。

报仇这事儿,今天就能落槌。

前耻洗刷,旧账清零。

想到这儿,他心口咚咚直跳,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轻点,像是踩着倒计时。

就在他们蓄势待发的当口,派出所的车刚停在轧钢厂门口。

半小时后,几辆警用三轮车“突突突”驶回四合院。

李建业一眼瞧见,赶紧迎上去:“同志,轧钢厂那边到底咋回事?真是被炸了?”

“炸了,真炸了,有人搞破坏!”警察抹了把汗,嗓音沙哑。

“人呢?逮着没有?”

李建业明知故问,他知道,那是烟雾弹。

他没跟着去追,就是防着这招调虎离山。但该问还得问,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他也清楚,何雨柱根本不会露面,顶多派几个小喽啰扛锅。真要抓主谋?难。

能捞几个是一些。

“没捞着。”警察摇头,“炸弹是提前埋好的,定时引爆,人早就没了踪影。

我们正查线索,很快会有眉目。”

李建业点点头,声音沉下来:“人没抓着,那咱们院儿,怕是要出事了。

同志们,得马上加防。”

“李建业同志,这话……啥意思?”警察一愣。

“意思就是,”他盯着对方眼睛,说得慢而清楚,“那爆炸不是意外,是信号。

何雨柱在报信:他的人,马上就要摸进咱们院里,再动手。”

“这个我们也分析过。”警察拍拍他肩膀,“你放心,这次我们布了双岗、设了暗哨,连树杈上都趴着人,飞只鸟进来都得报备。院里,绝对安全。”

第432章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行,听组织的。”李建业点头应下。

他信警察的话,上次的教训够疼,没人敢再松懈。

可不知咋的,他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心口像压了块棉花,闷,又悬。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静得不像话。

可再不安,也只能等。

等那人现身。

等那扇门,被一脚踹开。四小时三十六分后。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像爆豆子似的,一下接一下,炸在耳朵边。

不是从轧钢厂方向传来的,那儿早没人了。

也不是隔着几条街飘过来的远音。

就是这儿!就在院墙外头、胡同口、隔壁院儿顶上……全响起来了!

何雨柱的人,到了。

动手了。

“上!快上!”

一声低吼撕开寂静。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住户撞着门往外冲,孩子哇哇哭,老人跌坐在地;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刚拔出枪,手就抖得扣不上扳机,有人甚至转身往厕所钻,那地方最黑、最窄、最能躲。

就在同一秒,阎埠贵家东屋炕底下猫着的何雨柱一伙,猛地掀开铺盖卷儿,翻身而起!

等的就是这会儿!

信号一响,人就动了!

前院乱成一锅粥,他们反倒顺顺当当溜出院门,分成三拨,贴着墙根、踩着砖缝、专挑黑影多的地方,嗖嗖地往中院包抄。

不到八分钟。

中院,秦淮茹正蜷在堂屋门槛上发抖。

外头枪声一响,她连牙关都打颤,手指死死抠进门框木缝里,指甲劈了都没知觉。

这时,里屋“窸窸窣窣”响了起来。

她心头一跳:“老鼠?又窜进柜子底下了?”

顺手抄起炕沿上的鸡毛掸子,壮着胆子推门进去。

刚迈过门槛,眼前白光一闪.

“轰!”

后墙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直接炸开!

木框飞出去半截,碎玻璃碴子蹦了一地,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秦淮茹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脑子一片空白,比刚蒸好的豆腐脑还嫩!

还没来得及喘气,两条胳膊就从身后狠狠钳住她脖子,一只手“啪”地捂住嘴。

她连“啊”都叫不全,只剩喉咙里咯咯作响。

不是梦。

真不是梦。

是何雨柱,那个疯子、恶棍、披着人皮的豺狗,又来了!

小当和槐花还在里屋炕上叠被子,听见动静刚探出头,就被两个人一人一个,像拎小鸡崽似的夹走了。

俩孩子嘴唇发青,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掉,连抽噎都不敢大声。

秦淮茹被人死死按在墙边,后背硌着冰凉的砖,只能瞪着眼,眼白翻得老大。

紧接着,窗口破洞里,慢悠悠爬进来一个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短寸头,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走路微微驼背,像极了阎埠贵他二哥!

“阎家人?!”她心口一坠,“他把阎家人都拉下水了?!”

那人站定,拍拍裤腿灰,朝她一笑。

笑得嘴角扯到耳根,可眼睛里没一点热气。

“秦淮茹,你拿这眼神瞅我,是真没认出我来?”

声音一出来,她浑身血液直接冻住。

这哪是阎家人的调调?

这是何雨柱的嗓子!

对!就是他!

脸还是那张脸,可又不像,眉毛描得细长,颧骨垫高了,连下巴都削尖了一截。

活脱脱换了个人!

刚才她连想都没往他身上拐弯,硬是信了那是阎家亲戚!

现在脸揭开了,心也掉进了冰窟窿。

心跳哐哐砸着肋骨,耳膜嗡嗡震,眼前直冒金星。

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你猜对了,是我。又见面了。”

“上次放你一马,是给你留口气喘。可你记错了,我不是发善心……我是留着你,看你怎么怕、怎么抖、怎么跪下来求我。”

秦淮茹拼命摇头,头发散了,口水从指缝里挤出来,呜呜咽咽像受伤的猫。

“别摇啦。”他伸手,用拇指蹭了下她眼角湿漉漉的泪,“你闺女、你儿子……一个都跑不了。

棒梗现在不在家?好啊,我们慢慢找。

找到那天,让他亲手给你烧纸,烧一摞,够你在下面当钱花。”

她喉咙里爆出发不出声的嘶叫,整张脸扭曲变形,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何雨柱看着,喉结上下一滚,笑得肩膀直颤。

就是要这样。

就是要她瘫软、崩溃、魂飞魄散!

她越怕,他越爽。

爽得头皮发麻,手指发痒,连脚趾头都在鞋里兴奋地蜷起来。

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这一刻,他心里像点了把火,烧得又旺又痛快。

收拾秦淮茹?整她?看着她跪在自己脚边发抖?,何雨柱只觉得骨头缝里都舒坦!

太舒坦了!

他脸上的笑彻底撕掉了伪装,冷得像结了霜的刀子。

秦淮茹当场瘫软,牙齿打颤,身子抖得像筛糠,一个劲儿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起初那眼神,全是吓破胆的惊惶;

没两秒,就变了,眼眶红了,泪在打转,嘴巴微张,下巴轻抬,整个人都在无声地求饶。

求他别动手。

求他留她一条命。

求他……别碰她两个女儿。

“临走前,真没话要讲?”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他本来恨透了她,咬着后槽牙发过誓:逮住就毙,绝不手软。

可人真跪在跟前了,他又改主意了.

一刀杀了?太便宜她了。

那点爽劲儿,三秒就散了。

他偏要拖着,一点一点,把她那点指望碾成渣。

所以,他想听她说。

听她说出什么来:是哭着认错?还是磕头求饶?

“呜,呜!”

一听这话,秦淮茹立马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咚”一声。

她急啊!一开口才有活路!闭着嘴?等死!

“可以让你说话。”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但记牢喽,你俩闺女,现在就在我人手里。

我一抬手,她们立马倒下。

你说,你舍得让她们替你垫背吗?”

“呜呜……呜呜呜!”她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行,答应了。”他朝旁边一努嘴。

第433章 你心软……你心软啊!

手下松开手,一把拽开了捂她嘴的破布。

秦淮茹“嗬,”一声猛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刚才差点被闷断气!这会儿空气灌进肺里,才算活过来。

她嗓子嘶哑,抖着音哀求:“傻……傻柱……你、你别这样……”

“别杀我们!求你了!你让我们干啥都行!干啥都行啊!”

“说啊,要我们干啥?快说!”她往前膝行两步,指甲抠进地板缝里。

“晚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语气比井水还凉,“早八百年就给过你机会,一次、两次、七八回!

你呢?转身就勾别人,踩我头上过日子!

你们一家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喂不饱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淮茹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以前……以前真是逼不得已啊!”

“做完那些事,我夜里睡不着!揪心!愧得吃不下饭!

我后悔啊……后悔没信你,后悔没跟你过下去!

可回头路没了……柱子,再信我一回,就一回!

放过我和孩子,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好不好?柱子……求你……”

她突然抬头,泪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当和槐花才多大?你抱过她们,换过尿布,喂过米糊……你真下得了手?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心软……你心软啊!”

哭得越惨,眼神越亮。

那副样子,换了从前,何雨柱早就心一软,摆摆手让人带下去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他,是田中雨柱。

东瀛籍,铁石心,骨头缝里都浸着冷意。

她这点眼泪?糊不住他的眼。

“哭没用。”他冷冷一哼,“你欠我的,还不清。

伤我的那一刀,疤还在呢,它长不好,也揭不掉。

要想安生,只有一个法子:你和她们,一起下去,给我陪葬。”

话音落,他伸手进怀,掏出一把黑黢黢的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枪口直直对准秦淮茹眉心。

她瞳孔骤缩,眼珠几乎瞪裂,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不要!傻柱!!”她疯了一样摇头,膝盖乱蹬,手指扒着地板往后拖。

可何雨柱手指已经扣上扳机。

这回不是演戏。

他是真打算,一枪崩了她。

秦淮茹脑子“嗡”一声炸开,空白一片。

完了。

真完了。

她不想死!

怕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就在这时,她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带着钩子的、熟透了的笑,眼角弯着,唇角翘着,像从前在他家厨房里偷偷递糖时那样。

“傻柱,咱以前多好呀……”她声音轻了,软了,像裹了蜜的刀,“你帮我家修房顶,我给你煮挂面;你发烧,我守一夜,给你擦汗……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嫁给你,该多好。”

“我想嫁的,真的。”她眼波流转,字字清晰,“你对孩子好,对我也好。

可我不敢啊……我是寡妇,你是光棍,我怕配不上你。

可我心里装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她深深吸一口气,直直望进他眼里:

“傻柱,我爱你。真的爱。”

这三个字,第一次,没掺假,没算计,没退路。

“啥?!”何雨柱手腕一顿,枪口微偏。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秦淮茹立刻接上:“我说,我爱你!”

“你爱我?”他扯了扯嘴角,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她用力点头,泪光闪闪:“嗯!我爱你,傻柱!”

他盯她三秒,忽然冷笑:“这时候说这个?哄鬼呢?你以为我还会信?”

“饶了你?这事儿根本没得谈!你现在说什么都白搭,黄花菜都凉透了,彻底凉透了!”

“我没糊弄你,真不是装可怜、说好话哄你心软,想让你原谅我,我说的句句是掏心窝子的话!

傻柱,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是拿命在爱你啊!”

秦淮茹声音发颤,眼圈通红,眼泪直往下滚,“东旭走后,除了你,再没一个男人是真心待我的!

那些围着我转的、嘘寒问暖的、动不动送东西的……全是冲着我身子来的,图个方便,占个便宜罢了!”

“就你不一样,你从来不要回报,不提条件,连多看我两眼都躲着躲着,怕人说闲话!”

“你知道我对你掏心掏肺,可你为我干过啥?替我挡过一回骂?替我扛过一回难?我为你豁出去多少,最后落着啥?连你手都没敢正经拉过一回!啥也没捞着!

没捞着就算了,你还反过来踩我,说我忘恩负义,把我当草芥一样踩!”

何雨柱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我也想跟你好啊!可……可真不行啊傻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不对,是我婆婆!她把我盯得死死的!不准我跟外头男人说句话,更别提改嫁!我要敢提‘傻柱’这两个字,她能当场扒了我的皮!在她眼里,我活是贾家的媳妇,死是贾家的牌位,这辈子甭想摘下这个姓!”

“她啥样人,你心里没数?傻柱!”

“你信我!我真的爱过你!比对谁都真!东旭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动了真感情的男人!”

“现在还爱!一直爱着呢!”

“刚才你问我爱不爱你?我现在拍着胸脯告诉你:爱!真爱你!特别爱你!秦淮茹这一辈子,就实实在在爱过你这么一个男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劈了叉,眼睛亮得吓人,目光牢牢黏在何雨柱脸上,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

“她说她爱我……她亲口说的!”

何雨柱胸口一热,脑子嗡嗡响。

这是头一回,秦淮茹把“爱”字说得这么狠、这么实、这么不顾脸面。

她脸上没半点演的痕迹,眼角挂着泪,嘴唇微微哆嗦,连呼吸都在发颤,不像装的。

“她……真喜欢我?”

他心口堵着一团火,又烫又乱。

可刚有点晃神,脑子猛地一激灵,不对!

这哪是表白?这是拖时间!

是缓兵之计!

她压根儿没动过真心,全在演!

第434章 一句真的都没有

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像那么回事!

“你骗我!满嘴跑火车!”他嗓音一沉,冷得像冰碴子。

“没有!真没有啊傻柱!”秦淮茹拼命摇头,泪水甩了一脸,“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发誓!”

“誓你也发过不少回了!”他打断她,嘴角一扯,笑得发苦,“你压根儿就没爱过我。

你爱的是你那个家,是贾家那块匾,是你那几个娃,尤其是棒梗!”

“说中了吧?你自己都点头了!”

他忽然清醒得可怕。

其实早想明白了,她跟他走近,全是图个靠山。

图他能给棒梗撑腰,图他能在厂里照应小军小当,图他能把秦家那堆烂摊子一把兜住。

他自己算啥?

不过是个顺手的拐棍,用完就扔的扫把!

“不是……不是这样的……”秦淮茹嗓子哑了,肩膀垮下来,像被抽了筋,“傻柱,你听我说……我真是……”

“打住。”他抬手,声音冷得掉渣,“你爱的是你儿子,不是我。

你拿我当跳板,当垫脚石,当免费长工!

在我这儿,你跟那些想蹭饭、想攀关系的男人,没差!”

“行了,上路吧。”

他手腕一抬,枪口稳稳顶上她脑门。

金属冰凉,压得她额头一麻。

他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不想听了。

一句都不想再听。

全是假的。

一句真的都没有。

她就是个戏精,把人心当锣鼓敲,敲得越响,骗得越狠。

世上最能装的人,非她莫属。

不是好人,半点都不是。

“不要!!!”秦淮茹尖叫出声,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珠子瞪得快裂开,“傻柱!我说的是真话!真的!我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枪口就贴着皮肉,她连眨都不敢眨。

只要他手一松,脑袋就开花。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永远没了。

她才三十出头,头发乌黑,牙一颗没掉,孩子还没成家……怎么敢死?

她一边抖一边磕头,额头蹭着水泥地,留下淡红印子,眼神里全是哀求,全是活命的劲儿。

“闭嘴。”何雨柱面无表情,“听见你说话,我胃里翻腾。你这张嘴,吐出来的全是糖衣炮弹,里头裹着刀子。”

“那你说,要怎样才信我?”她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指望,“我……我想过咱俩成家,给你生儿子!给你传宗接代!你姓何,我姓秦,咱的孩子就叫何小柱,多好听……”

“你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是不是?”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放了你,你就跟我走?真嫁我?真给我生娃?真让咱的孩子,以后替何家撑门立户?”

“千万别开枪!真不能开啊!,这枪声一响,整个院子都得听见!外头还蹲着一帮警察呢,你惊动了他们,跑?门儿都没有!”

“你犯不着为我搭上自己一条命啊!放我走,我啥都不说,立马跟你走!你要我干啥我都听你的!可你要是真把我毙了……图个啥?解气?那气撒完了,人也没了,你还剩下啥?

李建业才是你死对头,他害过你、坑过你;可我呢?我啥时候拿刀捅过你心窝子?我顶多是让你寒了心,不是要你命的仇人!

你杀我,不是报仇,是跟自己较劲、赌气!

,其实你自己清楚得很:你心里还有我,要不你大半夜翻墙进院、攥着枪直奔我屋来干啥?难道我说岔了?”

“你真开了枪,后半辈子都得难受!那又何苦呢?活着多好,俩人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咱们是真心喜欢过对方的,掏心掏肺的那种!那就该成全彼此,别互相撕扯,行不行?”

她语速飞快,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何雨柱原本手指已经扣上扳机,可听到“给你生个孩子”这几个字,手猛地一滞,枪口僵在半空。

他怔住了。

脑子嗡地一下,她说得没错啊。他跟她之间,哪来什么血海深仇?

最多就是拧巴、委屈、怨气堵胸口。

比起李建业那套阴招狠手,这点子恩怨,真不够提刀见血的分量。

“傻柱,我说得对不对?”秦淮茹眼瞅他没吭声,心口一热,赶忙接上,“咱俩压根儿没仇,有的是情分!你杀了我,等于也把自己钉在悔恨里,就算今儿跑出这四合院,往后天天睡不着觉,吃饭不香,笑不出声,值吗?咱俩活得好好的,不吵不打,我给你生娃,你护我们娘仨,小家暖暖和和过日子!你说,好不好?傻柱?”

她越说越软,越说越亮,把日子说得像刚蒸出锅的白面馍馍,冒着热气,香得直往人鼻子里钻。

何雨柱听着听着,眼神一点点松了,举着枪的手开始发沉,枪口一点点往下垂,最后软软地垂到身侧。

那双原先烧着火的眼睛,慢慢熄了焰,浮起一层雾似的光。

“傻柱,句句实话啊!你信我!”她声音放得更轻,像哄孩子,“这世道没那么糟,坏人不多,就一个李建业!院子里头,真心盼你跌倒的,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满五个人!”

看他真把枪放下了,秦淮茹立刻往前半步,趁热揉面:“听我的,把枪收了,咱不打架、不流血!你杀我,你也不痛快;我怕你出事,怕得心口发紧!现在回头,刚刚好!我跟你走,从此你就是我男人,天南地北,我跟着你跑,再不瞎琢磨、不闹脾气,行不行?”

“你说疼孩子,哪个当妈的不疼?棒梗、小当、槐花,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肉!我抱过、喂过、捂过,她们挨饿我心疼,她们发烧我掉泪,我拿她们当命根子!将来咱俩有了娃,我一样捧在手心宠!”

这话听着肉麻,可偏偏准!

何雨柱手彻底松开了,枪垂在腿边,连抬都不想抬。

眼睛温温的,像冬日里晒化的冰碴子,透出点水光。

这些话,他爱听,真听进去了,字字落进心坎儿缝里。

他没吱声,只静静望着她,眉头微皱,像在拆一个缠了好久的死结。

(她要是早十年这么说……这事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第435章 可他们到底藏哪儿?

从前那些事在他脑子里闪:她哭着求他帮忙,他豁出去替她扛黑锅;她转身却跟别人拉手说笑;他递去的饭盒,她看都不看就塞给李建业……那会儿她的心是铁打的,他心是炭烧的,烧完了只剩灰。

“傻柱,枪收起来。”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恳求,“我不愿咱俩变成这样。

本来该多好的光景啊!你瞧小当、槐花,两个娃娃才多大?脸蛋儿还没长开呢!

她们可没骗过你、没害过你,还眼巴巴盼着叫你一声‘爸爸’!

你忍心让她们这辈子都做噩梦?”

她一扭头,看向墙角。

小当和槐花被按在地上,嘴被死死捂着,小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纸片,眼泪糊了满脸。

何雨柱顺着她目光扫过去,心口一抽。

眼神彻底软了,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见了吧?她们快吓晕了……再不松手,真要出事!”

秦淮茹声音发颤,但没停,“傻柱,你心是热的,我信你!”

“收枪,放人,咱一块儿想法子离开这儿,去哪儿都行,你想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咱一起活,好好活,行不行?”

……何雨柱盯着她,还是没说话。

只是眼神晃了晃,像水面投进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

他在掂量。

掂量放下仇恨值不值?放下枪,是不是等于认怂?可继续扣扳机……又能换来啥?一身逃亡、半生煎熬?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咬牙想三分钟。

“傻柱,信我这一回!”她往前再挪半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根,“咱不是仇人,是自家人。

你真放下这口气,我立马带孩子们跟你走!咱奔新日子去!

你现在是东瀛来的少爷,有房有车有身份,图个啥非得拿命换一口恶气?”

“打住。”何雨柱忽然开口。

“好,我不说了。”她立刻点头,退后半步,给他留足喘气的空儿,“你自个儿想想,刚才我说的,哪句不对?”

她心里清楚:人一旦开始想,火苗就灭了一半。

催得太急,火反会炸。

现在,只要他还在琢磨,她和孩子们的小命,就还稳稳拴在裤腰带上。

何雨柱站着没动。

风吹过院子,枣树叶子沙沙响。

他正在心里撕一张纸,左边写“报仇”,右边写“活着”。

纸没撕开,但手已经抖了。

秦淮茹正跟何雨柱在屋里拉扯不清呢。

门外头,整个四合院还乱成一锅粥。

躲在家里的街坊们全缩在门后、柜子边、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何雨柱那伙人不是善茬,是披着人皮的毒蛇,早就在暗处盯上大院了。

可谁也说不准:人藏哪儿了?是趴在东墙根儿偷听?还是蹲在西厢房顶上瞅动静?

更瘆人的是,搞不好,早就混进来了!就坐在你隔壁屋,端着碗喝粥,笑眯眯地跟你打招呼……

“李建业!快过来!出事了!”

守在院门口的李建业刚把烟掐灭,就听见派出所老张扯着嗓子喊他。

有新线索了!

李建业心头一紧,立马迎上去:“啥事?快说!”

他一直悬着心,何雨柱那帮人,就像黑夜里埋伏的野狗,没准下一秒就扑进来咬人。

可他们到底藏哪儿?啥时候动手?谁心里都没底。

“阎埠贵一家被绑了!”警察抹了把汗,“刚从城南旧粮仓救出来,人全昏着,正送医院抢救!”

“啥?!阎埠贵?!”李建业一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警察点头:“真事儿!绑匪把他们弄晕了,再找人顶替,现在住在他家的,根本不是他本人,是假的!”

“我明白了!”李建业一拍大腿,“他们早溜进大院了!一直在装聋作哑等时机,现在才动真格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警察用力点头。

话没说完,李建业拔腿就往阎家跑,身后警察追都追不上。

他得赶在贼人转移前,堵死这最后一道口子!

一脚踹开阎家院门,“哐当!”木门直接飞进堂屋。

他没工夫讲礼数,里头蹲的不是邻居,是随时能要命的狠角色!

这何雨柱,早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炒菜的厨子了。

人家现在叫田中玉柱,身手、脑子、心机全变了样,走路不带声儿,笑里能藏刀。

李建业不敢托大,但也不怵,手里有枪,心里有谱,干的就是这个活!

可门一撞开,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空的!

连只耗子都没留下!

“人呢?!咋一个不见?!”跟着冲进来的民警直跺脚。

李建业扫了一圈,摆摆手:“跑了。趁我们盯别处时,脚底抹油溜了。”

“快搜!”

大伙立刻散开,翻箱倒柜。

不多会儿,有人在里屋喊:“这儿有俩人!”

李建业三步并两步冲进去。

床上躺着俩:于莉和阎解娣,脸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于莉!解娣!醒醒!”民警拍脸、掐人中,可两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别喊了。”李建业蹲下摸了摸颈动脉,“人被药麻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赶紧送医院!”

“得嘞!”几个民警抱起人就往外跑,救护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

等人抬走,老张抹了把脸问:“接下来咋办?他们跑哪去了?”

李建业站在空荡荡的床前,慢慢攥紧拳头:“不知道。”

他不是神仙,猜不出何雨柱下一步落子在哪。

但有一点铁板钉钉。

他们刚走不久,鞋印还新鲜,汗味还没散,肯定就在这条街上晃悠呢……

就在这当口。

秦淮茹家院墙外,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猫着腰贴墙根儿蹿进来,压低嗓子朝屋里吼:

“田中先生!坏事了!出岔子了!”“柱子,出事了!”

何雨柱正拧着眉毛发愣呢。

秦淮茹和俩孩子就坐在跟前,他手一动,枪一响,事儿就全完了,仇报了,人没了,干净利落。

可刚才秦淮茹那几句话,像根线似的,缠得他心里直打结。

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到底该扣扳机,还是该把枪扔了?

第436章 她竟敢?!

“啥?出啥事了?”何雨柱猛一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他压根没料到,这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岔子。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儿可是秦淮茹家!他们猫在四合院里,跟老鼠钻粮仓似的,藏得再严实,也怕被巡警撞个正着。

真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真完了。

跑都来不及,回头路都没了。

“李建业他们那边,彻底漏馅了!”手下喘着粗气冲进来。

“漏了?!”何雨柱脸唰地白了。

最怕的事,终究来了。

“全炸开了!”那人急得直跺脚,“警察已经踹开阎埠贵家门了!

咱们的事,八成早传进他们耳朵里了。

搞不好,人这会儿正往这儿赶呢,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何雨柱耳朵里嗡的一声,跟敲锣似的。

他懂这意思,“动手”,就是现在!

先崩了秦淮茹和俩孩子,再抄后院宰了李建业,一锅端,一滴不剩。

这本是他盘算好的死局。

可就在几分钟前,他手软了。

因为秦淮茹。

她没哭没喊,就坐在那儿,一句句劝他:

“别报这个仇了……咱走,走得远远的,好好过日子。”

“我跟你走,给你做饭,养孩子,听你的,你说东我不往西。”

他当时真有点晃神。

胸口那团火,悄悄凉了一截。

可脚还钉在原地,枪还攥在手里,手指头悬在扳机上,不敢按,也不敢松。

信她吗?

她说的是真是假?

可要是真放了手,往后天天提心吊胆,睡不踏实,吃饭都不香……

可要是硬干,刀尖上舔血,说不定今晚就交代在这儿。

“柱子!快拿主意啊!”秦淮茹一把抓住自己衣角,声音发颤,“枪放下!咱马上走!再晚一秒,就真出不去了!”

她脸上没血色,手心全是汗。

心蹦得比鼓点还快,不是为自个儿,是为身后两个缩在炕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儿。

命,就悬在何雨柱这一眨眼的工夫里。

何雨柱缓缓转过头,盯住她。

眼神飘忽不定,像风里晃的烛火。

手抖,心跳重,呼吸沉。

还在挣扎。

还在掂量。

是转身就走?还是,

抬手,瞄准,扣下。

杀了她,再去后院结果李建业。

一个不留,一个不饶。

“柱子……”秦淮茹嗓子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忍着没掉,“跟我走吧……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男人……你要我跪,我就跪;你要我活,我就活;你要我死……我……我也认。”

她看着他眼睛,突然一凛。

那里面没温度,只有冷光,像刀锋划过冰面。

她闻到了铁锈味。

不是血,是杀气。

是子弹上膛的味道。

她知道:劝不动了。

他要开枪了。

果然。

何雨柱手腕一抬,枪口稳稳对准她眉心。

没犹豫,没迟疑,没回头。

仇,必须报。

人,一个不饶。

秦淮茹、李建业、整个四合院……全是他恨着的人。

“不要!!”

秦淮茹猛地往后一缩,声音劈了叉。

不是怕死。

是怕两个孩子,还没看清明天的太阳,就得闭眼。

她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原来真到了这一刻,什么情啊爱啊,都碎得听不见声儿。

傻柱早不是傻柱了。

那个肯为她挨饿、替她扛骂、傻乎乎护她半辈子的男人,已经死了。

死在她一次次推拒里,死在李建业的冷笑里,死在今天这支黑漆漆的枪管里。

现在站在这儿的,只是个满身血债、眼里只剩仇恨的疯子。

只有亲手干掉她,心里那股邪火才算彻底熄了。

“别……别啊……”秦淮茹嗓音发颤,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子,牙关直打战。

命,马上就要没了。

可她真不想死!

她才三十出头,要是没这档子事,往后还能活几十年呢!

“傻柱,你忘啦?以前咱俩多好啊!你疼我、护我,我也想着对你好点儿,你今天放下枪,咱立马走,走得远远的,重新过日子!”

她嘴上急急地往外倒话,手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想用老情分,把何雨柱拽回人样儿里来。

哪怕只撬开一道缝,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个人。

“跟谁过日子?跟你?”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我早腻歪透了!现在瞅见你这张脸,胃里就翻腾,直犯恶心!就想一枪崩了你,让你当场断气!”

“下地狱去吧,秦淮茹!”他咬着后槽牙吼,眼珠子通红,像两团烧糊的炭。

心早就冻成冰碴子了,里头只剩一个字:恨!

“别……别……”

她眼睁睁看着他“咔哒”一声拨开手枪保险,手指已压上扳机,魂儿差点从天灵盖蹦出去!

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湿了一小片。

怕!

真怕!

怕得五脏六腑都拧着疼!

死,原来不是说说而已,是活生生要把人撕碎了往黑窟窿里扔!

“救命!!!”她突然嘶吼出来,嗓子劈了叉,“来人啊!何雨柱要杀人了!在这儿!快救命啊!!!”

这时候不喊,等啥时候?

她心里门儿清:讲道理?没戏!

再拖三秒,子弹就穿脑门儿了!

喊晚了,连张嘴的机会都没了!

“秦淮茹,你,找死!”

他一听这声嚎,血一下冲上脑门,抄起枪就往前逼。

她却猛地尖笑起来:“何雨柱!你就是个窝囊废!彻头彻尾的废物!!啊啊啊!”

骂得又狠又脆,字字带钉子。

他愣住了。

扳机上的手指一僵。

万万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她敢这么骂他?

还连骂两遍“废物”?

脑子“嗡”一下炸开,耳膜直跳。

她竟敢?!

当年他省下饭票给她孩子买糖吃,大冬天跑三条街给她送药……换来的就是“废物”俩字?

火气“轰”地燎了全身!

恨不得把她撕成八瓣!

“我这辈子都没正眼瞧过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秦淮茹仰着脖子吼,眼泪混着唾沫星子往外喷,“你对我好?那是你自个儿发骚!我可怜你!可怜你傻!可怜你没人要!”

第437章 他拿不准了……

骂得痛快!骂得解恨!

生死关头,她豁出去了,理智全烧光了!

废物!傻子!贱骨头!

这些词,她一股脑全甩他脸上!

在他耳朵里,这话比刀子捅还疼。

别人叫他“傻柱”,他能咧嘴一笑;

可从秦淮茹嘴里出来的“傻子”,像毒蛇钻进耳道,狠狠咬住神经!

“你说啥?!再说一遍!”他嗓音劈裂,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气得、冷得、怒得,三股劲儿搅一块儿!

“听不清?那我喊给你听!”她扯着破锣嗓子,“你就是废物!就是傻子!我嫌你恶心!恶心得想吐!要不是为了小当和槐花,我连你影子都懒得看!”

“开枪啊!怂包!快扣扳机!”她梗着脖子瞪他,“我现在就想死!早点下去陪贾东旭!他才是我男人!我一辈子只认他一个!”

刚才还在哭求饶命,转眼就催他开枪。

心死了,话也狠了,连活着都不稀罕了。

她只想闭眼,去找那个躺在土里的丈夫。

“疯了……她真疯了……”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这念头。

眼前这个人,哪还是从前那个温声细语的秦淮茹?

像被雷劈过,又像被鬼附了身。

他原本铁了心要拉她陪葬,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恨到了根儿上!

可这会儿,她越骂越疯,他反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

到底是真话?还是吓破胆的胡话?

他拿不准了……

“你疯了!满嘴胡吣!”他吼回去,声音发虚。

“疯的是你!”秦淮茹龇着牙,眼里全是血丝,“你杀那么多人,还不算疯?你说我们欠你的,我偷你钱了?害你命了?你对我好,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图啥?图我报答?图我嫁你?呵!你自己掂量掂量,那份‘好’里,掺了多少算计?多少不甘心?!”

“就因为我没跟你睡一张炕,你就把我和孩子全弄死?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肺?你连畜生都不如!”

“来啊!开枪!”她摊开双手,脖颈露出来,白得刺眼,“打死我们!我早受够了!就带小当和槐花,去找她们爸!一家团圆去!”

“你开枪啊!!!”

“可你枪一响,警察立马堵门口!你逃不掉!早晚被毙!下了地府,阎王爷先给你钉十八层铁桩子!”

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砸过去。

何雨柱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脑袋里像塞了一窝蜜蜂,嗡嗡乱撞。

他压根没料到秦淮茹会劈头盖脸喷出这么狠的骂声。

恨他?恨到骨头缝里都结冰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真要是当场崩了她和俩孩子,他非但不痛快,反而胸口发闷、喉咙发堵,跟吞了团湿棉花似的。

所以他拧着眉毛,心里反复拉锯,跟打结的麻绳一样解不开。

特别纠结。特别难受。

“秦淮茹!闭嘴!立刻给我闭嘴!”

她还在那喊,嗓门撕得又尖又利。

何雨柱脑子“咔”一声,直接短路了。

彻底崩了!

这辈子头一回,心口像被重锤砸过,眼前直冒金星。

“我偏不闭!我就骂!骂到你清醒为止!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是披着人皮的鬼!”秦淮茹眼睛通红,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你……你……”何雨柱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像纸,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牙关打颤,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捂住她嘴!快!别让她再出声!”他吼得嗓子劈了叉。

“闭嘴!!!”

手下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扑上去,“啪”一下死死捂住秦淮茹的嘴。

刚才她突然开骂那会儿,大伙儿全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能爆发出这种不要命的劲儿,太反常了!

直到何雨柱吼破音,他们才猛地惊醒,立马按住她,把她剩下的话全堵回喉咙里。

“呜,呜呜!!!”

秦淮茹拼命扭身子,双脚蹬地,肩膀猛撞,胳膊抡圆了挣扎。

一边挣,一边喉咙里“嗬嗬”地叫,可声音早被手掌压得又闷又哑,像破风箱在喘气。

“你不是说想跟我走?想去东瀛?行啊,我现在就安排,马上带你母女仨走,一起出国!”何雨柱盯着她,一字一句砸出来。

话音刚落,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放大,呼吸停了半拍。

懵了。

彻底懵了。

眼前这人,前一秒还端着枪对着她脑门,转头却答应带她逃命?

命,保住了!

不用现在就倒在这儿了!

刚才她真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都凉透了,才豁出去骂。

那哪是真疯?是赌,拿命当筹码,往他最怕听的地方戳!

揭他软肋,揭他老底,骂得越难听,越往他心口上扎!

没想到,这一刀,真捅准了!

“活下来了!真活下来了!”她心里咚咚直跳,热流冲得耳膜发烫。

她不怕死。

真不是豁出去找死。

也不是看开了,打算去底下跟贾东旭团圆;更不是吓傻了、失了智。

就是没路可走了,求饶?他理都不理。跪下磕头?人家眼皮都不抬。

那不如骂!

往死里骂,骂得他下不来台,骂得他心口滴血!

反着来,反而撞对了门!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不止秦淮茹傻在那儿,连边上几个手下也集体石化。

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不会转了。

刚才还要开枪杀人,转脸又要放人?

现在还主动打包带三个“拖油瓶”出境?

外头警察已经盯上这儿了,巷口都站满便衣,跑?拿什么跑?

带仨累赘硬闯?那不是跑,是送命!

可老大开口了,谁敢吱声?

哪怕心里嘀咕得像开水滚锅,脸上也只能点头哈腰:“是!马上办!”

其实何雨柱压根没心软。

更没想起什么旧情。

他翻脸,是因为被骂得火冒三丈,一口气卡在胸口下不去。

杀?太便宜她了!

一刀毙命,她倒是一了百了,可他这口气怎么咽?

得带回去,慢慢耗,一点点磨,一寸寸剐。

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他真正盘算的。

第438章 这就等于……还吊着一口气

秦淮茹自以为“骂赢了”,其实完全想岔了。

“先把人弄走!先离开这鬼地方!至于李建业,必须死!一定得死!我要亲手剐了他!”何雨柱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咬牙切齿。

行动,这就开始!

他铁了心,要把秦淮茹和两个孩子绑走,送去东瀛。

现在不杀,是嫌太便宜。

她刚才骂得太毒、太绝,光是死,根本不够还债。

要活着带走,让她余生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今天这把枪、这张脸、这句“畜生”。

“田中先生,眼下怕是出不去了。”

旁边一人凑近,压低声音,“警局刚接到密报,已经锁死了咱们藏身的这片胡同。

外面全是便衣,连只耗子钻出去都费劲。”

“那你说咋办?坐这儿等抄家?”何雨柱冷笑,“立刻启动B计划!

把警察视线扯开,放火、砸车、假报警,怎么乱怎么来!

趁他们乱成一锅粥,咱们从后墙翻出去!

实在拦不住,就开干!

反正先得把她们仨弄走,别的,路上再说!”

之前他压根没琢磨“撤退”这事儿。

心里只有一把火:报仇。

烧尽秦淮茹、烧尽李建业、烧光四合院所有熟面孔。

可秦淮茹那一顿骂,像盆冰水浇头上,让他猛地清醒。

留着活口,比打死更有用。

那就走。

带她们走。

先挪出四合院,换地方再说。

眼下被困,险象环生,唯一出路。

干票大的,把水搅浑!

他们埋在暗处的人,早备好了。

时机,就在此刻。

“好!”手下应声转身,摸出信号器,按下了按钮。

远处,一道无声的火光,在夜色里悄然亮起。“这帮人……简直不要命了!”

秦淮茹盯着何雨柱那副样子,心口一紧,差点喘不上气。

太吓人了!

真不是装的,是真疯!

“一群亡命徒!”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准没好果子吃。

危险?何止是危险,那是踩在刀尖上走路,连呼吸都得掂量分量。

可万幸的是,何雨柱没当场动手。

没立刻结果她们娘仨。

这就等于……还吊着一口气。

一口气在,就有翻盘的可能。

对她们来说,活下来,就是赢麻了。

别的?早不重要了。

所以她干脆不动了。

不吵、不喊、不挣。

她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再撩拨一句,怕是要把命直接送进火坑里。

好不容易把人从“杀”拉回“留”,哪能又一把推回悬崖边?

她只能压住心跳,稳住手脚,等着看。

看何雨柱到底想干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能把她们娘仨弄出这院子,带到他想去的地儿。

说来也怪,她竟还有点好奇。

反正……刚才是真死过一回了。

现在还能站着喘气,纯属白捡的。

白捡一大笔!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警察同志!快!中院秦淮茹家有动静!”

前院阎埠贵屋里,季廷国猛地拍桌站起,声音发紧。

他们早摸清底细了:

何雨柱一伙人冒充阎埠贵,混进了四合院,现在就藏在秦淮茹家!

这就是他们的落脚点,也是下手的地方!

必须马上冲进去抓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走!”

警察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外冲。

门刚拉开一条缝。

“轰!!!”

一声巨响,震得窗棂直抖,瓦片簌簌往下掉。

爆炸!

又炸了!

李建业他们刚迈出前院,耳朵就被炸得嗡嗡作响。

这次比上回猛多了,地皮都在颤,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怎么回事?!”李建业拧着眉吼。

“敌特分子搞破坏!还在外围埋雷!”警察扯着嗓子喊,“怎么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李建业脸色铁青:“全出动了!肯定是在给何雨柱打掩护!命令就是他下的!”

“你是说……躲在秦淮茹家里的何雨柱,正在暗中指挥?”警察一愣。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建业斩钉截铁,“人就在那儿!一个都不能漏!”

“他现在太危险,咱们得当心!”警察手按枪套,绷紧了身子。

“再危险也得上!”李建业一步跨出门槛,“趁他们还没散,一举端掉!”

他早想好了:

错过今天,再想找这群恶鬼,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不趁现在拿下,往后怕是要天天提防,连觉都不敢睡踏实。

机不可失!

他拔腿就朝中院冲去。

几乎同一秒,秦淮茹家后窗“哗啦”一声碎成满天渣子。

何雨柱拽着秦淮茹胳膊,一手一个抄起小当和槐花,翻身跃出。

跑!

不是按原计划先杀人,再灭李建业。

是改主意了。

秦淮茹那一通骂,把他心里那股邪火点着了:

不能让她们死得太痛快。

得带出去,慢慢来。

等收拾够了她们,再回来,一个一个,清算四合院的老账。

现在,撤!

他们动作快得像影子。

爆炸声刚冒头,人已经蹽出秦淮茹家大门了。

秦淮茹只觉天旋地转,脑袋里像塞了一窝蜂,嗡嗡乱撞。

小当和槐花早就软成两团棉花,歪着脑袋,眼皮都没掀一下。

而这时,李建业已踹开中院门,直扑秦淮茹家。

没时间了!

必须抢在他们溜之前堵死退路!

“砰!砰!砰!”

枪声先到,密集得像炒豆子,火光蹭蹭冒。

屋里埋伏的人,开火了!

子弹嗖嗖擦着耳根飞,密得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换个人,早被打成马蜂窝了。

可李建业不是一般人。

他有系统加身,身法快得离谱,反应比脑子还快。

子弹来了,他偏头、侧身、滑步,全躲开了。

一颗没挨着。

人毫发无伤。

“哐当!”

他借势腾身,一脚踹在门板上。

木屑横飞,门直接飞进屋内。

“啊!”

一声短促惨叫。

屋里开枪那人,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觉胸口一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眼睛一闭,再没睁。眨眼工夫,开枪的俩人就倒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彻底凉透!

“人呢?!”

李建业刚把屋里的杀手放倒,立马扫视一圈,何雨柱他们早没影儿了!

第439章 啧,果然是块硬骨头

不光是何雨柱,连秦淮茹和她俩闺女小当、槐花,也全不见了。

“跑了!”

他脑子“嗡”一下就转过弯来。

没错,刚走!脚印还没凉呢!

更绝的是,他们走时顺手把秦淮茹母女仨全带走了。

“不能让他们蹽了!得抓回来!”李建业心里火苗直蹿。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里屋冲。

后窗!肯定从那儿溜的!

追那儿准没错,带个大人、俩孩子,能跑多快?喘口气的工夫都够追上!

一准儿能堵住,一个不落全拎回来!

他越想越带劲,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逮住何雨柱,这事儿就算彻底了结。

往后就能睡踏实觉,吃口热饭都不用回头看一眼。

现在呢?天天像后脖颈子插了根刺,坐立不安!

这哪是过日子,这是煎熬!

必须马上解决!

“嗖”一下,他就钻进里屋,纵身跃出南边那扇破窗。

窗框还晃着,泥灰正往下簌簌掉。

他敢打包票:何雨柱就是从这儿架着秦淮茹、抱着小当、牵着槐花翻出去的,人已经蹽出院子了!

“砰!砰!砰!”

他脚刚落地,眼前火光炸开,子弹跟下雨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侧身一拧,轻松闪开,连衣角都没擦着。

不等对面换弹匣,他已如离弦箭般扑了过去。

对方连扳机都来不及再扣,人就软了,直挺挺栽倒。

秒杀!

可定睛一看,不是何雨柱。

秦淮茹、小当、槐花,全都不在。

人又没了!

但他心里门儿清:

肯定是翻后墙跑的!

四合院围墙那么高,别人攀不上去,何雨柱偏能带着仨人悄没声儿翻过去。

这本事,真不是盖的。

手脚利索、脑子清楚、胆子还贼大……

啧,果然是块硬骨头。

“何雨柱,你命到头了!”李建业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转身一蹬墙,“嗖”地翻出大院。

人刚落地,立刻左右张望。

他们往哪边蹽的?东?西?还是钻小巷子了?

不盯准方向,再快也白追!

“人呢?到底蹽哪儿去了?!”他眉头拧成疙瘩。

四下空荡荡,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他又不是算命先生,哪能掐指就知?

“砰!砰!砰!”

右前方枪声猛地炸响!

就是这儿!

何雨柱的人开的枪,他们在那儿缠着警察!

李建业拔腿就冲,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风刮过耳朵都只听见“呼”的一声。

眨眼间,他就到了现场。

火光乱跳,弹壳满地蹦,警察卧倒、滚翻、掩护,对面火力凶得像炒豆子!

原来何雨柱在外头也埋了人,专等警察追出来,好断后!

“李建业!别往前冲!太危险!”有警察嘶吼着挥手示意。

那边枪口喷火,打得抬不起头,谁过去都是活靶子!

“你们往后撤!交给我!”李建业吼得震耳欲聋。

他可不是来添乱的,那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硬功夫!

子弹都能擦着头皮飞过去,这点阵仗算啥?

之前跑,是因为白璐还在屋里,他得护着媳妇;

现在单枪匹马,一身轻,怕个球!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掩体,迎着枪火直线突进!

周围警察全看傻了。

这还是人?

枪林弹雨里走得跟逛菜市场似的!

那一刻,没人觉得他是警察,倒像传说里踏雪无痕的武林宗师!

“啊!”

“噗通!”

下一秒,更吓人的一幕来了。

李建业冲进敌群,抬手、拧腕、踢膝、甩肘……

开枪那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人就瘫了。

剩下几个,根本来不及反应,接连栽倒,跟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躺平。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快!太他妈快了!

在场警察眼珠子都快瞪脱眶:

见过猛的,没见过这么猛的!

这哪是办案?这是拍武侠片!

“何雨柱呢?!”

李建业甩甩手,环顾四周。

没人。

秦淮茹、小当、槐花,统统消失。

刚才那伙人一倒,他们立马趁乱溜了,连个影子都没留。

李建业一怔,突然有点懊:

早知道留个活口问路啊!

可后悔没用,地上躺的,全咽气了。“建业哥,您撑得住不?”

警察气喘吁吁从后头追上来,一边抹汗一边盯着李建业的脸瞧。

李建业摆摆手:“没事,好着呢!”

话音还没落,立马指着前头喊:“何雨柱他们人不见了!快!分头找!谁先瞅见影儿,立刻吹哨、打电话、喊人,一秒都不能耽误!这帮人跑不了,也绝不能让他们溜了!”

“得嘞!马上行动!”警察一跺脚,转身就散开了。

李建业又追着补了一句:“当心啊!他们手里有枪!不是闹着玩的,真敢开火!”

“明白!您也留神脚下!”警察头也不回地应了声,人影早窜出老远。

两拨人说分就分,动作利索得很。

李建业没走,抄起手电筒,一头扎进搜查队伍里去了。

他心里清楚:人没跑远。

就在这片地界儿,顶多刚拐过街角,钻进哪个胡同口。

逃?逃不出这眼皮子底下!

,那边厢,秦淮茹正哭得嗓子发哑,攥着俩闺女的手直哆嗦:“傻柱!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小当才六岁,槐花还拖着鼻涕呢……你让你那帮人松点手行不行?!”

她仨正被何雨柱一伙人半拖半架着往前奔,鞋跟都磨歪了,头发散得像稻草。

“闭嘴!”何雨柱猛地扭头低吼,眼睛瞪得通红,“再嚷一句,我先撂倒你闺女!”

他耳朵竖着听风,警笛声虽没响,但空气里全是紧绷的味儿。

他早盘算好了:先闪人,躲到没人认识的地界儿去。

东瀛?对!岛上熟人多、路子野,藏个人跟藏根针似的。

等把秦淮茹料理干净,再悄悄杀回来,专盯着李建业,新仇旧账,一并算清!

这主意是临时拍的板。

要不是秦淮茹突然疯了似的扑上来骂他“畜生”“不得好死”,他本来想干脆利落一刀解决仨,腾出手再去拧断李建业脖子。

可现在……算了,留着活口还有用。

他边走边催:“快!翻墙!走后巷!”

第440章 难不成……真飞了?

秦淮茹脑瓜子嗡嗡的,想挣,胳膊被铁钳子似的手掐得生疼;想叫,嘴被人一把捂住,连喘气都费劲。

小当吓懵了直打嗝,槐花裤子湿了一片,可没人搭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脚下的路越来越黑,越来越陌生……

这边,李建业带着警察满城撒网,翻遍菜市场、撬开废弃仓库、扒拉过每一辆停靠的货车。

可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拿刀切掉了一截。

“往哪边跑了?”李建业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眉头拧成了疙瘩。

秒针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多拖一分钟,何雨柱就多蹿出百十米。

这次要是放虎归山,下回见面?怕是得等他披麻戴孝来烧纸!

两小时过去,三小时过去……

四合院外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没动静。

没消息。

没踪影。

李建业站在路口狠狠踹了一脚砖墩子:“难不成……真飞了?”

心头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一块肉。

白璐还窝在地下室啃冷馒头呢,连楼都不敢上;自己白天不敢接电话,晚上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活得比老鼠还缩头缩脑。

又搜了半晌,还是白忙活。

他慢慢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肩膀,转身往回走:“算了,先回院里看看。”

推开门,四合院安安静静,大爷们照样摇扇子下棋,孩子蹲墙根逮蚂蚁,连只鸡都没少。

何雨柱没回来,也没人来报信。

“啧……等吧。”他叹口气,晃悠着往后院走。

家门一关,他瘫坐在炕沿上,顺手抄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

瞎跑不如静等。

海里捞针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更靠谱。

他信警察,也信自己的直觉:何雨柱,绝对没出京!

果然,刚坐定不到十分钟,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有人敲门跟擂鼓似的。

李建业一个激灵跳起来,拉开门就问:“怎么了?人找到了?”

带队的警察帽檐都跑歪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建业同志!刚接到线报,他们奔天锦港去了!八成想登船,偷渡东瀛!”“他们想蹽去日本?!”

这话刚出口,臣健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正是他最怕的事儿。

怕何雨柱一伙人真溜出国门,直奔日本。

一旦人跑到那边,再想揪出来、按住他们,基本就等于大海捞针了。

,毕竟隔着海,还隔着国界线呢!

而且还是日本!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可就彻底被动了。他眉心一拧,脸都沉了下来。

“八成是往那边去了。”警察语气很笃定,重重一点头。

李建业立马接话:“必须截住!一个都不能放跑!人要是跑了,再想找回来?难上加难!”

警察说:“这点我们清楚,刚已通电锦港公安,让他们全线布控,查人、盯码头、封港口,死死卡住出海口。”

李建业点头:“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盯牢每一个出口,千万不能松劲儿,这事马虎不得!”

警察马上问:“李建业同志,您……要不要亲自去锦港坐镇?”

李建业略一琢磨,摇头:“我不去,我就守在京城。”

他心里有数:何雨柱和秦淮茹他们,还没跑那么远,至少没摸到港口边儿上,更别说登船去日本了。

他甚至觉得,这帮人,十有八九还会冒头,就出现在四合院附近。

所以,他决定不挪窝,就钉在这儿守着。

一边等锦港那边的消息,一边随时准备出发。

消息一到,他立马带人扑过去,一锅端!

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得有动静了。再等等,稳住。

“行,您留下也挺好,我们已经加派警力,在各路口、码头、渡口严防死守,绝不会让他们混上船、逃去日本!”警察答得干脆利落。

又聊了几句,双方告别,各自行动。

李建业慢慢坐定,深吸一口气,静等下一条线索。

“最近……能不能悄悄离京,偷渡去日本岛?”

就在警察满城撒网找人时,藏在京西北一片老砖窑后头的何雨柱,压着嗓子,朝身边人问。

他急着走,特别急。

想甩开这儿,一头扎进日本。

因为计划早变了。

他看清了:眼下报仇?不现实。弄不好反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他只惦记一件事,赶紧带着秦淮茹母女三人,闪人!

先去日本岛上,关上门,好好“收拾”秦淮茹;等把她们料理完,再回头算旧账,有的是时间。

之前火急火燎要报复,全是因为秦淮茹,她踩得太狠,他恨得牙根痒。

如今人已攥在手里,随他拿捏,那就没必要硬碰硬了。

李建业那些人?留着,往后再说。

“田中先生……眼下真走不开。”手下低声回道。

“走不开?啥意思?”何雨柱皱眉。

“警察铺天盖地在搜,码头早被封死了,咱连码头外围都靠不近。”

“靠不近码头?就是说,现在根本出不去,去不了日本?”他声音一下拔高。

手下点头:“暂时,确实出不去。”

“出不去?那意思是还得猫在这儿耗着?耗个一年半载,甚至一直藏下去?”他猛地攥紧拳头,“不行!必须走!越快越好!立刻滚去日本!”

顿了顿,他又问:“除了锦港,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手下想了想,说:“快走的话,只剩一条活路。”

“哪条?”何雨柱眼睛一亮。

“不走水路,绕道走陆路,从北边或西边边境出境,再转车、转船,设法抵日。”

“你是说……偷越国境,绕大圈去日本?”

“嗯。可行,但风险不小。路上一动,容易引人注意。万一被盯上,当场就得栽。”

“这个我们有安排。”何雨柱打断。

稍停片刻,他缓缓点头:“行,就这么办。

你去细盘盘,挑最稳的路线,最保险的时机,干!”

这是目前唯一能走的道儿。

别的,不是太慢,就是太悬。

只要能出去,多绕点路,他认了。

第441章 怕,太怕了

说完,他不再开口,仰头盯着窑顶裂开的一道缝,眼神发沉,脑子飞转,怎么躲人眼、绕检查、混过关……

“傻柱真打算把我跟小当、槐花一块儿绑去日本?”

秦淮茹侧躺在角落干草堆上,闭着眼,装睡。

其实耳朵竖得老高,一句没漏。

心口像揣了只兔子,咚咚撞个不停。

从被拖出四合院那刻起,她就没安生过。

怕,太怕了。

可她不敢挣、不敢喊,只能疯疯癫癫地笑、傻乎乎地哼歌、时不时抓一把灰往脸上抹……

她知道,只要露出一点清醒样儿,何雨柱就能立刻掐断她脖子。

活命的唯一法子,就是装疯,表面糊涂,心里门儿清。

她比谁都明白:傻柱带她去日本,不是享福,是送葬。

她不想走,死也不想离开京城!

可光不想没用,得让警察找来。

只有他们破门而入,自己和两个孩子才算真正活下来。

“怎么才能给警察递个信儿?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

她一遍遍琢磨,脑仁发胀。

她得救自己,救小当,救槐花。

可咋办?

他们三个人被死死看管着,吃喝拉撒都有人盯着,连上茅房都要两人跟着。

根本没机会脱身,更别提写纸条、打电话、扔东西求救……

“咋办?到底咋办?”

她越想越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其实,她早摸透了傻柱的心思。

他眼里,根本没有“活着的秦淮茹”,只有“待宰的仇人”。

对方要把她们娘仨弄走,摆明了是想换个地儿狠狠收拾她们!

眼下在这边,碍着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可一旦跨过海去了东瀛,那就没人管得了、拦不住了,到那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搓圆捏扁都行?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李建业后脊梁就直发凉,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可偏偏,他连个招儿都想不出来。

这会儿母女仨,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动弹不得。

喊天,天不搭理;叫地,地不应声。

眼下,真就只剩一个字:熬。

“等等!我虽然发不出消息,但警察肯定不会撒手不管,他们迟早摸到何雨柱的窝,把这帮人一锅端!只要他们落网,秦淮茹她们就能得救!”秦淮茹心里猛地攥住这点指望,死死咬住不放。

她一遍遍给自己打气:联系不上外面?没关系!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线索迟早浮出来,人迟早被揪出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等。

拼尽全力,守着这一线光!

她心急得像火烧眉毛,手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

而另一边,警方早已铆足了劲儿开干。

锦港全线封死,连只苍蝇扑棱翅膀都得查三遍!

就为掐断何雨柱他们偷渡东瀛的后路。

跟李建业预想的一样,这次绝不能让他们溜!

一跑出国门,那可真是大海捞针、再难追回。

所以这回,宁可查漏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何雨柱他们……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

四合院里,李建业靠着门框,眉头拧成了疙瘩。

心里直打鼓。

早先他还琢磨着:说不定这帮人贼心不死,还会杀个回马枪,再冲进大院抢人,那他就能来个瓮中捉鳖,一勺烩了。

可现在他越想越不对劲:他们哪还有闲工夫折腾回头路?

眼下最急的,就是逃!

火速撤离京城,绕道出境,奔东瀛去!

这才是他们的活命稻草。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怕他们脚底抹油,一去不返。

更怕他们一落地东瀛,从此逍遥法外。

毕竟跨国办案,哪是说抓就抓的?

眼下他啥也干不了,只能原地蹲守,等消息。

与其漫无头绪满城乱撞,不如守在四合院盯紧动静,说不定守着守着,就等来转机。

“警察同志,有新线索没?”

警察刚踏进门,他就迎上去问。

惦记这事,比惦记自己吃饭还上心。

就差把“何雨柱人在哪儿”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一听见风吹草动,立马就能跳起来赶过去!

“目前还没锁定具体位置,但查到了些新动向。”警察答得干脆。

“快说!查到啥了?”李建业脱口而出,眼睛都亮了。

这消息,他等得太久了!

警察如实道:“据线报和轨迹分析,何雨柱他们往西南方向去了,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京城。”

“跑了?出京了?!”李建业一怔,“这消息准不准?”

“还没最终核实,但多个目击点指向西南,反常得很。”

警察顿了顿,“之前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往东部沿海跑,结果人家反其道而行之。”

李建业立刻点头:“对!是咱们被带偏了,他们肯定料到警察第一反应就是堵港口、卡码头,根本不敢硬闯,所以干脆掉头西进,玩了个声东击西!”

警察肃然:“没错,这帮人脑子太活,手脚也太利索!”

“那就立刻调人,追西南!”李建业斩钉截铁。

“早派出去了。”警察摇头,“可至今没回音,他们最擅长装普通人,混在人流里,神不知鬼不觉。”

“嗯,这确实最难防。”李建业颔首。

他自己就吃过这亏,上回何雨柱就是扮成修水管的工人混进院子,眨眼功夫就把秦淮茹母女全制住了。

他随即提醒:“但他们拖家带口啊!带着秦淮茹,还有俩孩子,小当和槐花。小孩哪懂掩饰?眼神慌、步子乱、穿得不像当地孩子……只要看见哪伙人里有两个小姑娘,神情不对、衣着扎眼、被大人紧紧牵着或抱着,立马盯死!”

“明白!”警察郑重应下,“李建业同志,谢谢您这关键提示!我们一定重点排查带娃群体,可疑人一个不漏,见人就控!”

聊完正事,警察起身告辞。

门一关,李建业立刻蔫了。

心沉甸甸的,像灌满了铅。

何雨柱太狡猾了,搞不好真已跳出京城,一头扎进西南山沟,一路辗转出境……那再想抓人?基本等于做梦。

“他们……真溜出京了?往西南跑了?”他盯着地上一道裂缝,低声自问。

第442章 太便宜她们了!

“咋办?到底咋办?”他来回踱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就算他穿越来的,带系统、有本事,可也不是顺风耳千里眼啊!

人生地不熟,线索全断,满世界瞎找?纯属瞎耽误工夫。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在墙边轻声道:“算了,信警察一回吧……他们经验足、人手多,顺着蛛丝马迹,总能摸到实处。”

说完,他坐下来,泡了杯浓茶,静静等着电话响。

就在李建业愁得茶都喝不下去的时候,

何雨柱正把一张皱巴巴的西南地图摊在油灯下,用红笔重重圈出三个字:

“往西走。”

京城一处偏僻小院里,何雨柱突然开了口。

他憋了半天没吭声,反复琢磨了好久,才下定决心。

他打算往西南方蹽,绕道出境,一路摸回东漫岛。

脑子里老晃着老家山坡上那片粉白的樱花。

这事他其实挺纠结的。

真不想跑那么老远。

不坐船,硬走陆路,从西南边儿出去,得翻山越岭、穿城过镇,拖拖拉拉几个月才能到家。

太费劲了。

关键是,现在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溜,还捎带着秦淮茹和她俩娃——小当、槐花。

一个带孩子的寡妇,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全是拖累。

走路都喘不上气,更别说逃命了。

可要是干脆把她们仨处理掉?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太便宜她们了!

那折腾这么大一圈图啥?

他临时改主意:不杀,带走!带去东瀛,在岛上慢慢收拾她们,让她们尝够苦头。

之前为秦淮茹掏心掏肺,结果换来什么?骂、躲、冷眼、连句好话都没有。

值吗?真不值。

心里那股火,烧得他眼睛发红,恨不得扒皮抽筋、嚼碎骨头才解恨!

“田中先生,您拿定主意了?”旁边手下低声问。

何雨柱重重一点头:“定了!不走海,走陆,从西南边境钻出去,绕道回东瀛!”

手下搓搓手:“行,眼下也就这法子能活命。不过……这一路凶险得很,得动脑子才行。”

“还能怎么动?”何雨柱一摆手,“就一个字——装!咱们最在行的就是扮人!准备吧!今晚就动身,离开龙夏,回东瀛!我回家了!”

话音落地,几人立马凑一块儿合计,琢磨怎么混出去、藏哪、换什么脸、用啥身份。

而被关在隔壁屋里的秦淮茹,正缩在墙角直哆嗦。

心慌得不行。

就怕傻柱真把她娘仨绑走,扔到东瀛岛上关起来、折磨死。

光是想一想,脊梁骨都发凉。

夜里闭眼就做噩梦,梦里全是铁链、黑屋子、孩子哭喊声,惊醒时冷汗湿透后背,压根睡不着。

四下门窗全钉死了,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连外头天是晴是雨都不知道,更别说逃了。

最揪心的是——小当和槐花根本不在她屋里!也不知道关在哪,甚至……有没有被伤着?

“小当、槐花……应该还好吧?”她咬着嘴唇默默念。

又赶紧补一句:“对,傻柱没碰我,那就肯定也没碰她们……他要是真想动手,早动手了。”

只能这么劝自己,不然真会疯。

正胡思乱想呢,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影子慢悠悠踱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抓她来的何雨柱。

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疯子。

那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

他一进门,脸绷得像块冻硬的面饼,眼神扫过来,冷得扎人。

目光直勾勾锁住秦淮茹,里头没有一点温度,只有刀子一样的狠劲儿。

秦淮茹打了个寒颤——这哪是看人的眼神?分明是盯猎物。

“傻柱,你到底要干啥?”她声音发虚,却硬撑着说,“要杀就杀!我不活了!我要带孩子们去找东旭,他等着我们呢……我们都想他啊!”

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其实盼着活。

她原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傻柱没下手,反倒把她母女三人从四合院掳出来,要强行带走。

可她完全猜不透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到底是想玩死她们,还是另有所图?

真猜不出来。

就在她心头发毛的时候,何雨柱冷冷开口:“你们死不了,也别想着死。”

心里却补了一句:现在弄死你们?那多没意思!老子非得让你们活着遭罪!

要是只想杀人,早一刀解决了,何必费这么大劲藏、躲、绕、逃?还千里迢迢奔东瀛去?

“你逃不掉的。”秦淮茹忽然抬头,嗓音发紧,“外面全是警察,满大街设卡蹲点,网都撒好了,你往哪儿钻?不如留在这儿,踏实。

命只有一条,傻柱,我恨你入骨,可……可我真不想看你死。

我想带孩子死,死干净,省得你活着再缠我们……我不想再见你了。”

这话是冲着保命说的。

她清楚得很:只要留下,哪怕被通缉、被关押,她娘仨还有半分活气;

一旦去了东瀛?那就彻底没了退路。

那儿是他的地盘,他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不死不活,求死不能,比死还熬人。

“我们自有办法。”何雨柱眼皮都没抬。

秦淮茹急得眼圈泛红:“有啥办法?满街都是人!你往哪儿躲?听我的,别试了,真没戏,纯属找死!”

她还在拼命劝,就想把他钉在这儿。

只要不动身,就有活路;

一上路,就是断头台。

“少废话。”何雨柱嗤笑一声,“我说能走,就能走。”

秦淮茹一把攥住衣角,声音发抖:“你要走,随你!但求你别带上我们……我们不想去东瀛,不想离这儿。

东旭埋在这儿,魂在这儿,我们走了,魂也找不到家……生生世世都是孤魂野鬼啊!”

“你觉得我会留你们?”他冷笑,“做梦!我带你,带小当、槐花,一起走!去东瀛享福!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要啥有啥,让你天天笑出声!”

“你不是总说日子难?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以后我养你们,把你当宝供着!你说句话,我立马办!幸福,一定给你!”

听着是甜言蜜语,可那调子,像毒蛇吐信子,黏腻又阴冷。

第443章 他其实早后悔了

秦淮茹头皮一炸,浑身汗毛倒竖。

她当然不信。

什么享福?什么幸福?全是假的!

他是要把她们拖进地狱,一点点碾碎,才肯罢休。

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帮衬邻里、热汤热饭的傻柱了。

是疯子,是恶鬼。

谁信疯子的话,谁就得死。

“你骗我!”她猛摇头,眼泪砸下来,“别哄我了……你恨我都恨到骨子里了,还会给我幸福?你会让我活?你只会让我……生不如死!”何雨柱没吭声,就那么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

“何雨柱!你倒是说句话啊!别想把我们弄走!我们死也不跟你走!”

秦淮茹嗓门都劈叉了,脑袋甩得像拨浪鼓,脖子都绷出青筋。

可何雨柱就跟聋了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

站那儿足足半分多钟,才一转身,咔哒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秦淮茹愣在原地,脑子“嗡”一下,全空了。

眼睁睁瞅着那扇门合上,连门缝都没留一条,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堵得慌。

不是委屈,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咽不下、吐不出的闷。

她知道,刚才那一通嚷嚷,等于对牛弹琴。

白费劲,白张嘴,白浪费唾沫星子。

可她还是喊了,就想赌一把,万一他心软了呢?万一他改主意了呢?

结果呢?人家连个眼神都没赏她。

压根儿没听。

“小当和槐花……她们咋样了?”

冷不丁,这念头像根针,扎进她脑仁里。

俩闺女也被抓来了,可一直没见着人影,也不知道关在哪儿。

是挨打没?饿着没?是不是……已经……

她心头一揪,手心全是汗。

“早该问问的!早该问小当她们在哪!”

她后悔得直咬嘴唇,刚才光顾着拦人、求人、吼人,把最要紧的事全忘了。

现在人走了,门锁了,再想问,门板都凉透了。

“嗐,没事,没事……孩子命硬,肯定好好的。”

她自己哄自己,拍着胸口顺气,勉强把心往下按。

人是慢慢静下来了,可那股子怕劲儿还在骨头缝里钻。

以前她真不怕死。

那会儿以为横竖都是个死,索性骂个痛快,让他杀了自己还带点愧疚,背点良心债。

可现在,命又捡回来了,喘气的机会有了,她反倒怂了。

一想到东瀛那地方,想到何雨柱说的“好好‘招待’她们”,她后脊梁就窜冷风,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怕有啥用?

身子被捆着,嘴被堵着,连喊救命都喊不出声。

挣扎?呵,跟捆鸡似的,越动绳子勒得越紧。

那就只能盼着:

盼他们跑不掉!

盼路上出岔子!

盼警察快点找过来!

只要别踏出国门,只要还留在龙夏这片土地上,就有翻盘的指望。

一线活路,就攥在这儿了。

屋外,何雨柱正带着手下嘀咕。

逃。

只有一条路:跑出国,去东瀛。

那边才是他的老巢,是他说了算的地盘。

这儿?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头号通缉犯,躲着藏着,连抬头晒太阳都不敢。

东瀛才叫家。

他其实早后悔了。

当初图啥?图报仇?派几个杀手暗中下手不香吗?

图秦淮茹?人早就变了心,棒梗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把他卖了个底儿掉!

现在倒好,里外不是人,进退两难。

能不能活着回东瀛?他心里也没谱。

四合院?早不是他的了。

门没拆,心早搬空了。

那院子跟他之间,隔的不是砖墙,是万丈悬崖。

很快,计划定死了:

往西南溜,绕道出境,再从邻国转车坐船,兜个大圈子回东瀛。

美其名曰“曲线归国”,说白了就是没法直着走,只能歪着爬。

他冷静多了,也怕多了。

以前敢玩命,只为出一口恶气;

现在怕死得很,死了,仇没报,人没整,气没撒,全泡汤了!

小当和槐花还没挨过收拾,李建业还活蹦乱跳……

他哪能现在倒下?不能!

“就这两天,走人!”

他脸沉得像锅底,“先换脸,再上路。”

手下迟疑:“那秦淮茹和俩孩子……也一块儿带?”

“必须带!”他斩钉截铁,“不带她们,我跑这一趟图啥?”

“可……带着她们,容易露馅啊。”

“那就一起换脸。”

他眼皮一掀,“她肯配合最好;不配合,打晕,剃头,画皮,塞包袱里扛着走。总归得走。”

手下皱眉:“要是半路醒了闹腾……”

“闹腾?”他冷笑,“嘴堵严实,手绑死,腿卸一卸关节,反正到地头前,不让她睁眼,不让她喘匀气。”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几秒。

谁都懂:这不是吓唬人,是真干得出来。

“行,听您的。”

手下低头应了,不答应也得答应。拖油瓶再沉,主子发话,就得扛着走。

“今晚起开始准备。先控制住秦淮茹,再绑两个娃。明后天,立马出京!”

“是,田中先生!”

人散得飞快,眨眼就没了影。

同一时间,警察已撒开网,往西南方向压过去。

李建业蹲在四合院门口的石阶上,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手指头不停敲膝盖。

心焦。

太焦了。

这何雨柱滑得像泥鳅,前两次都能混进来,这次化个妆,换个身份,八成真能溜出京城。

六十年代啊,没监控,没天眼,出了城,就是大海捞针。

他叹口气,狠狠把烟掐了:“跑了就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还敢踏进东瀛一步……我就盯死他,耗死他。他不死,咱全家甭想过安稳日子。”

老婆还在家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刚查出来……

这些事,哪件不是顶在刀尖上?

容不得半点马虎。

两天后。

东西备齐了,人装好了。

何雨柱一伙人悄无声息,推开门,闪身进了胡同深处。

他们的第一站,不是边境。

是,出京。

先离开这座城,才是活命的第一步。跑出京城,才算熬过第一关!

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第444章 人,必须带走

可雨柱他们一开溜,立马换装改头换面,衣服、发型、眉毛、肤色,连说话腔调都调了个遍。

干这活儿,他们熟得像吃饭喝水,闭着眼都能蒙混过关。

顺手还把秦淮茹和她俩闺女小当、槐花一起“请”走了。

人,必须带走。

这是何雨柱自己拍板定的事儿,没商量余地。

他打的主意是:先带她们偷渡到东瀛,再一点点收拾,最后送她们上路。

不这么办,心里那股火压不住!

他们走一路歇一路,专挑背街小巷、废弃厂房、城中村边角蹭着走,目标直指京城西北边儿。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轻,生怕惊起半点风声。

偏偏周围巡逻的警察不少,盯得也紧。

可愣是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为啥?化得太绝了!

别说外人,亲妈站面前都认不出来!

整个人,换了副骨头架子似的!

四合院里,李建业正跟来查案的警察搭话:

“同志,得防着点!我琢磨着,何雨柱他们这会儿怕是已经蹽了!”

警察答得干脆:“早盯上了!全城拉网,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李建业接着说:“我估摸着,他们没跑远,八成还猫在城里哪个犄角旮旯喘气呢,就等风声松动,立马蹽!”

“而且他们最会装人,今天是卖糖葫芦的,明天能变修鞋的老头,脸一遮、声一压,谁都看不出破绽。”

警察拍胸脯:“放心!搜得连老鼠洞都照了电筒!只要他们还在京里,连根头发丝都别想漏出去!”

李建业点头:“那就重点盯死西南片儿!他们要是跑,十有八九往那边钻。”

警察一拍大腿:“哎哟,您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咱早就蹲那儿了,西南道口、长途站、物流园、黑车点,一个不落!就算他们变成蚊子,也得按住翅膀抓回来!”

“行!有消息立马喊我!”李建业叮嘱。

“妥了!”警察应得响亮,转身就走。

目送他们背影消失,李建业皱起眉头:

“就怕……他们早动身了,现在拦都拦不住。”

他清楚得很,这帮人精得像泥鳅。

今儿的何雨柱,可不是从前那个爱耍嘴皮子的厨子了。

他是只老狐狸,还是带毒牙的那种!

之前多少回,神不知鬼不觉就摸进四合院,翻箱倒柜、留条示威……

这次要逃,照样有门道、有准备、有后招!

“难不成……真打算出国,奔东瀛去?”他心里咯噔一下。

越想越沉,眉头拧成个疙瘩。

可愁也没用啊,人影都没见着,满城撒网找?等于往沙堆里捞针!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

“等吧……只能等消息了。”

他留在四合院,眼巴巴盼着警察那边的好信儿。

结果,两天过去,静悄悄,没一点动静!

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建业坐不住了。

两天,够他们翻山越岭、跨省窜道了!

何况他早就有预感:人,八成已开拔,正从城里往外挪!

这步棋太关键了!

千万别让他们出了城区!

一旦踏出京界,茫茫人海,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该不会……真跑了吧?”他心口发紧。

眉头锁得更死。

要是确认人跑了、还进了东瀛的地盘……

那只好亲自追过去,亲手了结!

“唉……真到那步,再说吧。”他低声嘟囔。

反正这事不能拖,不解决何雨柱,他跟白璐这辈子别想过安生日子!

这事儿,比命还重!

正叹气时。

何雨柱他们,还真在路上!

这两天根本没闲着,脚底板就没停过。

可奇怪的是,明明逃了两天,却压根没挪出京城!

连郊区都没沾上边儿,还在城里兜圈子。

为啥?

不是不想跑,是不敢快跑!

一步不敢迈大,一程不敢走远。

慢,才活得久!

好在眼下还算稳当:没人盯梢,没人起疑,路上连回头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他们自个儿都觉得:嘿,顺!

走着走着,阿雨任忽然开口问:

“田中先生,离城还有多远?”

手下回话:“照这速度,还得两天。”

另一个人赶紧接话:“还是您高啊!幸亏临时改道,本来想走西南,您一琢磨,立马拐向西北!不然早被堵在半道上了!”

何雨柱点点头:“警察在西南埋了雷,咱们刚听见风声,那边岗哨密得跟筛子似的,连流浪狗都被盘了三遍!”

其实,是他们安插的线人提前传回了实情:

西南方向,全是便衣+监控+卡口,就等他们露头!

要是硬闯……

不带秦淮茹她们,凭他们几个老手,兴许还能撕开个口子;

可拖着三个不会跑、不会藏、还容易哭喊的女人孩子?

等于绑着沙袋跳崖,想活命?难!

“得抓紧!再磨蹭,怕真出不去!”何雨柱声音压低。

“明白!”手下齐刷刷点头。

他又补一句:“前头探路的,消息随时报!有风吹草动,立马绕道!咱们不求快,只求活!”

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栽跟头。

秦淮茹母女仨,必须活着送出京,再经东瀛中转。

到了那边,天就是他的!

就在他们往西北方向挪的时候。

队伍中间,一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是秦淮茹。

何雨柱怕她闹事,出发前给她打了针,让她一路昏睡。

本以为她至少得睡到城外……

没想到,半道上,醒了。

她眨眨眼,脑子发懵:

“我在哪儿?谁把我弄这儿来了?”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到底咋了?

只记得,之前被何雨柱摁在屋里,连同两个闺女小当和槐花,一块儿锁着。

可有一天,他手下几个黑衣人猛地踹开门,二话不说,抬手就朝她后脖颈一记狠的,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啥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人还活着。

她第一反应是:完了,我真死了?

可手脚能动,胸口也热乎着,呼吸也顺……没死!

“他没杀我?真没下死手?”她心里直打鼓,“他要是真想弄死我,早动手了啊……除非,”她猛地一激灵,“除非他要把我们娘仨,偷偷运去东瀛!”

这话一冒出来,她心口就发凉。

第445章 难不成……已经出海了?

活命的念头,一下压过了所有害怕。

能喘气,就是天大的福气!

可问题是。

“这是哪儿啊?他们想干啥?”秦淮茹立马绷紧了神经。

怕。

不是一般的怕,是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怕。

她使劲回想,最后的记忆,还在那间老屋:灰墙、铁门、窗外一棵歪脖子枣树……

可现在?四面都是晃动的软垫,头顶有灯带一闪一闪,脚下微微颠簸,耳边嗡嗡响着低沉的引擎声……

“难不成……已经出海了?我在东瀛的车上?”念头一出,她头皮一炸。

最怕的就是这个!

被绑到那个岛国去,关进不见天日的小楼里,任他们折腾。

小当才八岁,槐花刚上小学,连饭都得自己盛……

去了那儿,真就等于进了坟地,连哭声都传不出去!

何雨柱为啥不一刀宰了她们?

她太清楚了。

他恨透了,可光死太便宜人。

非得让她们一天天熬着、疼着、盼着救又等不来……这才解气!

留在这边,好歹还有条缝儿透风;

一上船,那就是盖棺定论,活埋!

“哎哟!”她猛一偏头,看清了。

窄窄的窗沿、磨砂玻璃、座位扶手上的黑色皮革纹路……

“是车!我在一辆车上!”

车子正跑着,速度不慢,轮胎碾过路面,有节奏地颤。

“他们在转移!急着跑路!”她心口一跳,“可……还没出龙夏!我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是咱这儿的味儿,尘土混着早点摊子的油香!”

但往东走,没错。

奔港口去的,八成要坐船!

这就跟踩着棺材板走路一样,每一步都在往绝路上挪!

“不行!不能走!棒梗还没找着呢!”她指甲掐进掌心,“我要留在这儿!留在这儿才有盼头!”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

得动起来!得想办法!

可怎么动?

她悄悄试了试手指,麻,像泡过冷水;胳膊抬一半就抖;腿沉得跟灌了水泥似的……

不过……还能动。

血还在流,筋骨没废,只是被药劲儿压着,缓一缓,力气会回来。

“别慌,等劲儿上来。”她在心里一遍遍念叨,“只要能抬手,就能拍窗;能拍窗,就能喊人;能喊人……就有活路!”

她慢慢闭眼,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忽然,指尖蹭到袖口,布料不对!

再摸头发,假辫子、胶水味儿……

“他们给我改头换面了!”她心头一亮,“连小当和槐花,肯定也换了样儿!”

这招她熟!

当初何雨柱就是扮成收废品的,拎个破麻袋混进四合院的!

现在又来了,假证、假发、连脸都糊了层薄粉底……

“所以,车还没出京!”她一下子想通了,“还在城里兜着!顶多刚上高速!”

一想到这儿,她差点笑出声!

没出京城=满大街都是穿蓝制服的!

警察就在街角巡逻、在路口查车、在超市门口帮老太太提菜篮子……

他们能骗过一次,可车一开上主干道,那点伪装就跟纸糊的似的!

“等!只要路过岗亭、交警岗、派出所门口……我就豁出去喊!”她攥紧拳头,“喊‘救命’,喊‘我是秦淮茹!’喊‘孩子被绑架了!’,嗓门不够大?那我就撞窗!”

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惊动前排的人,

不露一点破绽,

就等那个路口、那个红灯、那个穿制服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爬。

她数着胎噪,听着窗外掠过的报站声、小贩吆喝声、汽车鸣笛声……

突然。

“吱嘎!”

车子猛地一顿,车身往前一倾,刹停了。

秦淮茹心跳骤停。

“停了?谁让停的?是警察设卡?还是……他们发现我醒了?”

她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紧,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就在这时。

车外,传来清晰的男人说话声。耳边嗡嗡响,跟菜市场开张似的。

好多人在嚷嚷,七嘴八舌,听不真切。

是警察?真来了?

车猛地一停,门“哐当”一声被敲响……莫非是条子查车,把这辆黑车给盯上了?

秦淮茹心口一跳,血直往头上冲!

来了!真来了!

就等这一刻呢!

可她没敢立马撒欢儿,先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小兔子,外面人说的是普通话还是京片子?语气是公事公办,还是带着江湖气?

万一是何雨柱手下那帮人装的呢?

那可糟透了。

毕竟何雨柱不是单枪匹马:人多、脸熟、关系硬。

要没点根基,哪能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觉混那么久?又哪能两次摸进四合院,把院里人折腾得鸡飞狗跳?

她咬紧后槽牙,全神贯注听外头动静。

到底是穿制服的,还是披着人皮的狼?

这事儿,错不得半分。

听清了,才敢动;听错了,命都没了。

这是她母子仨活命的唯一出口。

过了这村,真没这店了。

再等?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运到东瀛,泡进福尔马林里去了……

“是警察!绝对是!”

听了几句,秦淮茹心里石头落了地,那声音利索、中气足、带点命令味儿,绝不是何雨柱那伙人装得出来的腔调。

对了!就是他们!

她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别怂!上!现在不上,一辈子都别想上!

这是老天爷塞到手里的活路,抓不住,就真成死路了!

心扑通扑通狂跳,耳朵比狗还灵,眼睛死盯着车门缝隙……

就等那一秒!

突然。

“轰!”引擎嘶吼,车身一震,车子要开溜!

“别走!!”

秦淮茹头皮一炸,魂都差点飞出去。

“救命啊,我是秦淮茹!!秦淮茹啊!!!”

她吼得嗓子劈叉,身子像离弦的箭,“嘭”一声撞开车门,整个人朝外猛扑!

“救,命!!我是秦淮茹!!!”

喊得撕心裂肺。

为啥报名字?傻子才不知道,满城贴的都是她和何雨柱的通缉告示!

只要这三个字一出口,条子立马认人,立马围上来!

果然。

车里那几个假模假样的“乘客”全僵住了,脸刷白,手抖得点不着烟。

“哗啦!”

门框碎了一角,她整个人翻滚落地,扬起一溜灰。

第446章 完了……真完了

早算好了,装睡不是真睡,是攒劲儿!就等着这一下爆发!

刚沾地,眼角余光就扫见蓝制服、大盖帽、肩章亮得晃眼……

没错!真是警察!

“秦淮茹?!”

一个年轻警察脱口而出,声音都变调了。

当然认得!全市拉网找的人,案子惊动了总局。

谁拐走胡同里最老实的寡妇,谁就撬动了整个反特战线!

逮住她,等于拎住何雨柱那条毒蛇的七寸!

“是我!!”她哑着嗓子点头,眼圈通红,嘴角却往上翘。

脚底板刚沾地,人已经蹽出去了,撒丫子往警察那边冲。

两个闺女小当、槐花?

顾不上了!

人质是人质,可自己要是躺这儿不动,连当人质的资格都没了!

“轰隆隆!”

话音未落,那辆黑车油门踩到底,窜得比兔子还快!

露馅了!跑路要紧!

满街都是警察,硬碰硬?送人头?

何雨柱早想透了:活着,才能享福;死了,荣华富贵全是纸糊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跑了!!快追啊!!我闺女还在车上啊!!”

秦淮茹边跳脚边嘶喊,指甲抠进自己胳膊里。

“站住!!”

“拦住那辆车!!”

警察们拔腿就追,哨子吹得刺耳。

黑车甩开尾气,眨眼冲出百米。

再不跑?等着戴铐子喝西北风?

“砰!砰!砰!”

枪声炸开,不是警用制式,是杂牌手枪的闷响。

何雨柱的人开火了!

子弹擦着路灯杆打飞,火星乱蹦,路人尖叫着抱头蹲下。

秦淮茹腿一软,当场钉在原地,牙齿咯咯打颤。

完了……真完了。

“趴下!!!”

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按倒在地,警帽都歪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反复念叨:

“小当……槐花……还在车上……还在车上啊……”她们人还在何雨柱手里攥着,命悬一线,随时可能没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警察扯着嗓子吼。

一边追,一边举枪朝天开火示警。

那辆破车一踩油门,嗖地蹿出去老远,眨眼就拐过街角,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秦淮茹瘫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车屁股冒的黑烟,喉咙里拼命往外挤话:“别让他们把我闺女带走啊,求你们了!拦住啊!救救我俩孩子!”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断断续续,几乎听不出词儿。

胳膊腿早软成面条,想撑一下都抬不起来。

就算还能动弹,她也不敢动啊!

子弹嗖嗖地乱飞,站起身?那不是自个儿往枪口上送嘛!

一中弹,当场就得躺平。

她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哪舍得又一头撞回去?

虽说闺女还落在何雨柱那帮人手上,凶多吉少,可她真没那本事冲上去抢人。

活命才是当务之急,人没了,啥都白搭。

秦淮茹!”

冷不丁一声喊,一个警察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胳膊,跟拎小鸡似的拽了起来。

转头就带她上了警车。

“警官!我俩闺女还在何雨柱手里啊!那人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求你们快去救人!救小当!救槐花!”她边被拖走边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还在空中乱抓。

警察没吭声。

该出手时,他们自然会出手,用不着她一遍遍催。

没过多久,车子停稳,她被带进一间屋子。

墙上挂着“XX派出所”的牌子,桌上摆着登记本,墙角还有个老式热水瓶,没错,这是派出所。

一进门,心就落了地。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了三分。

连闺女还在何雨柱手上的事儿,都差点儿忘在脑后。

眼下只惦记一件事:活着,先好好活着。

要不是咬牙从屋里冲出来,她早跟小当、槐花一块儿交代在那儿了!

何雨柱那疯子,绝不会留活口!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秦淮茹找着了?!”

这消息像阵风,刮进了四合院,直接吹到李建业耳朵里。

他一听,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真找着了?!”

压根儿没想到,真能活着回来!

本来以为这回彻底完了,连骨灰都找不着,谁成想人家不但跑出来了,还囫囵个儿站在派出所门口!

这命也太硬了吧!

“秦淮茹……真是命大啊!”他在心里直咂舌。

老公贾东旭短命归短命,她倒像块烧不烂的铁疙瘩,前前后后几回被何雨柱捏在手心里,刀架脖子、绳勒喉咙,愣是没死成,次次都从阎王爷眼皮底下溜了!

“没错,秦淮茹找着了!”报信的警察点头,嗓门挺响,“她是自己逃出来的,从何雨柱手里跑掉的!”

“自己跑的?!”李建业一愣,“咋跑的?”

警察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这才明白过来:“哦,原来如此!”

“对,就是这么回事!”警察又重重一点头,“李建业同志,何雨柱他们露面了!您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正缺您这样的人手!他们大白天当街劫人,现在刚往西边跑了,我们正在追,估计还没跑远!”

“走!马上去!”

李建业一口答应,半点没含糊。

警察亲自来请,他还能推脱?再说,盼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天!

何雨柱他们终于现身,机会来了,他哪肯错过?

“太好了!有您帮忙,咱们十拿九稳,一锅端!”警察眼里放光,赶紧带路。

“好嘞,这就走!”李建业拔腿就蹽,几步窜出院门,跟着警察一路狂奔。

他脚底生风,跑得比自行车还快,眨眼就到了事发地点。

可地上空荡荡,连个人毛都没见着。

人早没影儿了,不过听说警察正往前追,方向得问清楚,不然瞎跑白费劲。

同一时间,派出所里,秦淮茹坐立不安,揪着值班警察袖子直问:

“逮着没?人抓着没?”

她就等这一句话,一是为了闺女小当和槐花能活着回来;二是盼着何雨柱这辈子再别睁开眼。

他不死,她永远睡不踏实。

警察不可能天天守着她,一转身,她又得落进何雨柱掌心里。

只要他还在喘气,她就得提心吊胆过日子。

第447章 她能做的,真的只剩等

可他要是没了,天就真正晴了。

“还没呢,正追着。”警察答得干脆。

秦淮茹脸立刻垮下来:“咋还没追上啊?再晚一会儿,我俩闺女就危险了!我人都跑出来了,还把他们的事儿全说了,他们肯定恨死孩子,小当才八岁,槐花才六岁啊!还是娃娃呢!”

“别念叨这些没用的。”警察语气有点冲,“这事不用你教,我们比你还急!他们祸害了多少人?

群众骂声都快掀翻房顶了!抓他们是我们的本分,轮不到你一遍遍催!”

抓人,是警察的活儿;也是大伙儿的心愿。

这帮人早成了过街老鼠,谁见了不想踹两脚?用不着她反复强调。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能做的,真的只剩等。

等电话响,等警车鸣笛,等小当和槐花牵着警察的手,哭着扑进她怀里。

另一边,李建业按指示赶到现场,只看见一地落叶,几道车轮印。

人?早蒸发了。

正琢磨往哪追,对讲机里又传来新消息:

“西南方向!他们开车往西南方去了!”

他立马掉头,撒腿就奔。

不多会儿赶到地点,结果还是一样,人又没了。

只看见一辆黑色旧轿车,孤零零停在路边,车门大敞,钥匙还插在 ignition上。

人呢?跑光了。

“同志,这啥情况?”李建业眉头拧成疙瘩。

“跑了。”警察叹口气,“何雨柱他们弃车跑了。”

“又跑了?!”李建业瞪圆了眼。

警察点点头:“对,丢下车就蹽了。人还在追,但追没追上,还不知道。”

“弃车跑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果然,又让这群蟑螂溜了。

命硬得离谱,跟秦淮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打不死,拍不扁,抓不住。

“对,就是这儿跑的。”警察朝那辆车扬扬下巴,“喏,车还在那儿。”

“他们几个人都换了衣服,连秦淮茹和俩孩子都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抹灰、戴草帽、穿补丁褂子,要不是秦淮茹情急之下失声喊了一嗓子,谁都发现不了,伪装得滴水不漏啊!”李建业点点头,说:“哦,明白了。”

他心里这下全清楚了。何雨柱那伙人鬼精鬼精的,趁乱溜走,一点儿都不稀奇。

真要轻轻松松就被摁住,那才叫见了鬼呢!

“秦淮茹自己跑出来了,那她俩闺女,小当和槐花呢?她们也脱身了没?”

李建业顺嘴就问了一句。

“没,俩孩子没出来。”警察摆摆头,“被何雨柱一伙人裹挟走了!硬生生给掳走了!”

李建业皱着眉,低声嘟囔:“照这么看,小当她们……怕是悬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虽说没亲眼瞧见现场,可想想也知道。

秦淮茹当着他们面跑了,何雨柱能不炸毛?

八成气得直跺脚、摔茶杯,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盛怒之下,拿两个小姑娘撒气,根本不用猜。

别忘了,他压根不是普通人,是搞暗杀、耍阴招的敌特分子,心黑手狠,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冲着小当和槐花动手?对他来说,跟掐死两只蚂蚁差不多。

“秦淮茹怎么跑的?!谁放的水?!”

正说着这话,人早跑出警戒圈的何雨柱,已经在半道上暴跳如雷了。

秦淮茹竟从他们眼皮底下溜了?

这事儿一冒头,他肺都快气炸了。

前一秒还稳稳当当攥着人,刚把秦淮茹从四合院里架出来,眼看就要奔东瀛去了,结果临门一脚,翻车了!

药下得不够狠,人半路就醒了,瞅准机会,推开车门就跳,撒丫子没了影儿!

人一跑,整个计划直接塌了一半。

本来盘算得好好的:带秦淮茹过去,连她俩女儿一块儿弄走,慢慢收拾。

现在主犯飞了,人质留手里也没用,没饵,鱼不上钩啊!

他哪受得了这个?

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能当场掏出枪,对着空气砰砰打十发泄愤!

可再恨,人也追不回来了。

秦淮茹进了警局,等于钻进铁壳子,想动她?难如登天。

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早该一刀抹了,省得夜长梦多!

这一跑,不光计划废了,身份也彻底暴露。

京城满大街都是警察布控,岗哨密得像筛子,警戒级别拉到顶。

回四合院?做梦。

藏身点?早被端了。

想再揪她出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仇报不了,气散不出,这才是最憋屈的!

“废物!全是饭桶!”何雨柱一把掀翻座椅,朝手下吼得唾沫横飞,“一个晕过去的娘们儿都看不住?下药都不会下?让她清醒过来、跳车逃命?这点小事都办砸,你们不如回家喂猪!”

手下全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脑袋垂得快贴胸口了。

谁不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找死?

何雨柱是真敢开枪的,你张嘴,他就抬手,子弹都懒得瞄准。

“田中先生……那个……秦淮茹是跑了……可……可小当和槐花,还在咱们手上啊……”

过了老半天,才有个人抖抖索索挤出一句。

“小当?槐花?”何雨柱猛地一怔,像是刚想起来,“对!那俩丫头还在!”

“对对对!就在后厢车上,捆得结结实实呢!”那人连连点头,声音总算高了一丢丢。

“只要捏着她俩,秦淮茹迟早得露头,等她来救,再一锅端!”

“等她来救?”何雨柱冷笑一声,像听了个天大笑话,“她胆小如鼠,怕死得要命!自个儿能活命,哪管女儿死活?杀了她俩,她也不会露面,信不信?”

他太了解秦淮茹了,贪生怕死,只求活命,连回头望一眼都嫌费劲。

指望用孩子逼她现身?痴人说梦。

“田中先生,咱先撤吧!这地儿不能久留,警察眨眼就能包抄过来!”

又一人硬着头皮劝。

“不走!”何雨柱斩钉截铁,“哪儿也不去!”

众人一愣,脸都白了。

好不容易逃出四合院,离城门就剩一步了,他却说不走了?这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

第448章 好端端的,干吗往外推?

“你们失手让人跑了,她现在撂挑子不跟我走了,我还走个屁!”他眼睛血红,“必须找到她!见了面,亲手结果她!这次绝不再留活口!”

“可……可她早进公安局了啊!守卫层层叠叠,我们怎么近身?怎么下手?”

以前她在四合院,还能乔装混进去、找空子动手;

如今有警察贴身护着,想抢人?等于往枪口上撞!

“公安局?”何雨柱嗤笑,“有墙,就有缝。进不去?那就蹲着等,警察总得放她出来吧?上次不也送回去了?总不可能天天住在局里!”

“可……可我们在这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挨枪子儿的风险啊!”那人哭丧着脸,“田中先生,三思啊!”

“对啊!快走吧!回东瀛才是活路!”另一人急得直搓手,“派杀手回来寻她也行,反正人不能留在京里,警察通缉令都快贴满胡同口了!”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无声催促:走!立刻!马上!

“不行!这事儿我得亲手办!别人动刀,我咽不下这口气!”何雨柱嗓门拔得老高,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堵得慌,真堵得慌。

不是怕输,是怕没亲手拧断那脖子,就这口气,咽不下去!

要是雇人一枪了结秦淮茹?报得了仇,可胸口这团火,压根儿灭不了!

他要的是她跪着求饶、哭着喊爹、最后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那才叫舒坦!

爽到骨头缝里!

底下人硬着头皮劝:“柱哥,您再不走,真要栽这儿了!条子鼻子灵得很,一揪一个准,人没了,仇还报个屁啊?咱得先活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出声。

脸上的横肉慢慢松了,眼里的火苗也一点点矮下去。

对,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不想死。

半点都不想。

他还想回东瀛穿名牌、开豪车、搂着洋妞喝洋酒,当他的阔少爷呢!

刚才那是豁出去的疯话,现在脑子清醒了:拿命换一时痛快?不值当!

“行,走!”他咬牙甩下话,“把小当和槐花带上,秦淮茹……先搁那儿晾着!等我站稳脚跟、攒够人手,迟早拎着刀回来找她!账,一分都不会少!”

主意定了,逃!马上逃!东瀛才是活路!

至于报仇?往后挪一挪,等风头过了,等钱到位了,等刀磨利了……再算!

人立马散开,各找门路往外溜,目标就一个:出了京城,天高任鸟飞!

“有信儿没?有信儿没?!”

警察局里,秦淮茹嗓子都喊哑了,一把抓住值班民警胳膊直晃,“抓到傻柱没有?我闺女呢?小当和槐花救出来没?!”

民警叹气:“秦大姐,有动静早告诉你了。你现在问破天也没用。”

“那啥时候能有信儿啊?”她眼圈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

急啊!

何雨柱还没影儿,俩闺女就跟蒸发了一样。

落在他手里?那哪是当人质,那是往鬼门关里推啊!

九成九,回不来!

“真不知道。”民警摇头,“刚说了,有消息秒通知你。

你先歇会儿。”

“哦……”她肩膀垮下来,点头点得像断线木偶。

“同志,有进展没?”

另一边,李建业也挤在门口问。

他比谁都清楚:何雨柱一旦溜出京城,就等于鱼跳进海,再也捞不着了!

现在人已经摸到城郊了,再拖半天,黄花菜都凉透!

“还没。”民警如实说,“车扔了,人没了踪迹。”

“弃车之后就彻底断线了?”李建业皱眉。

“对。”民警点头,“躲起来了,藏得严实。但只要他们露头,我们就能摁住。”

“好。”李建业闭了闭眼,应得干脆。

没招,只能等。

干等着,心焦,又没法子。

果然,当天夜里,何雨柱一伙人就绕过检查站,悄无声息出了京,直奔东瀛去了。

几天过去。

警局电话没响过一次。

消息?没有。

人?没有。

孩子?还是没有。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完了。

这念头像冰水灌进耳朵里:

“傻柱……该不会真把她们带出国了吧?”

她猛一哆嗦,指甲掐进掌心:“别啊……千万别送东瀛!去了那边,就真找不回来了,真没了啊……”

可事实摆在这儿。

小当和槐花,跟着何雨柱一起,人间蒸发。

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们八成早就溜出京城,往东边蹽了。

说不定连国境线都越过去了,直接跑日本去了。

这会儿人估计正蹲在东京哪条街喝清酒呢。

可俩孩子,全被何雨柱攥手里了。

硬生生给绑走了,动弹不得。

“不可能!肯定还在国内,搞不好连二环都没出!”秦淮茹心里猛地一顶,自己先给自己打气。

她拼命把这句话嚼烂了咽下去,像吞了一颗定心丸:警察马上就能破案,何雨柱转眼就落网,闺女们眨眼就被接回来,一家子还能围在炉子边包饺子……

可消息呢?

没了。

彻底断了音信,比扔进深井的石子还安静。

李建业急得直转圈,嘴上起泡,手心全是汗,却啥也干不了。

秦淮茹也熬不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一层灰蒙蒙的雾。

她原先还盼着警察能快点查、快点追、快点把人堵在胡同口。

只要抓住何雨柱,女儿就能回家。

可拖到现在还没动静……

怕是早飞出国了,飞到日本去了。

那边人生地不熟,咱们的人手伸不过去,救?怎么救?

“520,同志,秦淮茹人在哪儿?”

这天警察一进门,李建业立马迎上去问。

“还在局里呢,没走。”警察答得干脆。

李建业立刻说:“让她回去吧,别留了,今天就送她出警局。”

“啊?”警察一愣,“为啥?好端端的,干吗往外推?”

这话听着不对劲,不是随口一说,是有打算的。

李建业没绕弯,直接摊开讲:“把她放出去,何雨柱那伙人说不定就露头了。”

他压低声音:“我猜啊,何雨柱本人可能真跑了,但底下人不一定全跟着走。

第449章 这招……够狠,也管用

至少,京城里还有钉子,就埋在这儿。”

警察皱眉:“你凭啥这么想?”

“秦淮茹是他要死磕的人,人刚从他手里溜掉,他能当没事发生?不可能!”

“他准在盯梢,盯着她的行踪,等着再下手。

现在她窝在警局,安全是安全了,可人藏得太严实,对方就没反应,等于白等。”

“可她一旦出门,一露面,哪怕只在门口买根冰棍,都可能被人盯上。

只要有人动,我们就有了线索;抓到一个小喽啰,撬开他的嘴,何雨柱躲哪儿、下一步往哪钻,全都能扒出来!”

警察听完,沉默几秒,点点头:“行,这招……够狠,也管用。”

,秦淮茹,就是何雨柱最舍不得扔的软肋。

很快,警察找到秦淮茹,开门见山:“姐,待不住了,今儿就得送你走。”

“啥?!”秦淮茹脸色唰一下全白了,手心冒冷汗,腿都发软,“送我走?往哪送?!”

“回老家,四合院。”警察口气平静。

“不!我不回!”她脑袋摇得像风里的铃铛,“我就守这儿!一步不出这个门!”

“这事没得商量。”警察摇头,“你选地方,我们开车送。”

“我不走!死都不走!”她嗓音发颤,“你们清楚的呀!何雨柱见不得我活在外面,上次把我送回去,结果呢?当天夜里就摸进院里,把我跟孩子全绑走了!现在仨娃全没影儿了!再送我出去?那是让我去送命啊!”

她眼眶通红,声音劈了叉:“前两次我能跑出来,是命大!再有第三次……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警察叹气:“可人都跑远了,你还怕啥?”

“跑?跑个屁!”她猛地抬头,眼泪没掉下来,声音却像绷紧的弦,“上回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结果她们娘仨全被拖走了!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就为了再被拖回去砍一刀?我不干!绝不!”

她嗓子哑了,却一句比一句狠:“要送我走?行啊,先把我的骨灰盒准备好!”

“我们给你罩着呢,一直罩到摸清何雨柱那帮人的底细、把他们全摁住为止,你安心待着就成。”

“罩着?”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泪直往下淌,“上回不也是说罩着我?结果呢?人直接摸进四合院,把我跟儿子都伤了!这哪是保护啊,这是把狼往窝里引啊!”

“真能把何雨柱这群亡命之徒给钓出来,不好吗?”警察声音一沉,眉心拧紧,“你还怕得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他们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你俩闺女还在他们手里攥着呢,你不盼着他们露头救人,还盼着他们永远藏下去?”

这一通问,问得秦淮茹当场哑火。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活像被人抽走了舌头,只剩一双眼直愣愣地发呆。

警察刚走,她就瘫在那儿,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确实理亏。

光顾着怕自己倒霉,忘了小当和槐花还在魔爪里攥着呢。

再说这哪是家常事?那是敌特!干过多少坏事?往后还指不定捅多大娄子!

警察话都撂这儿了,她再拧着也没用,这事,轮不到她挑三拣四。

“四二零”

走?不走?由不得她。

真不走?更不行。

干脆闭嘴吧。

说啥都是白搭,屁用没有!

她比谁都明白。

“等会儿就送你走,想去哪儿,你定。”警察补了一句。

秦淮茹低头抠了抠指甲缝,好半天才闷声答:“还去哪?你们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没地方可去了。

老家?早不是她的了。

四合院?是唯一还能落脚的破地儿。

回去蹲着,等着,赌一把。

赌何雨柱现身。

现身了,才有可能把小当和槐花找回来;

可他真来了,自己搞不好又要栽进去,命悬一线。

左也怕,右也慌,心揪成一团乱麻。

话一落地,警察就把她送回了四合院。

门一开,她又站到了这院子门口。

不知第几次回来了。

每次进门,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回是生是死?没人敢打包票。

全看老天爷肯不肯赏口饭吃。

她一露面,四合院的人就炸了锅。

背地里全骂她是“灾星”。

要不是她跟仨孩子招惹上何雨柱,谁能信这院里会闹出人命来?

人心散了,墙塌了,全赖她这张脸!

“秦淮茹,回屋待着,哪儿也别去……”

送她进门的警察只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同志,你们真能保我平安吧?”她哆嗦着问。

警察点点头:“放心,守着你呢。你就老实待家里,别的不用操心。”

“那我俩闺女呢?小当和槐花……你们什么时候找她们回来?”

警察摇摇头:“没消息,就是还没找到。问多了也没用。”

话音一落,人就走了。

“砰!”

她反手摔上门,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脑子嗡嗡响,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又怕,又急。

怕何雨柱的人冷不丁又杀回来,把她绑走;

更怕小当和槐花。

要是真被带去了东瀛,这辈子恐怕连面都见不上了……

秦淮茹瘫坐在中院自己屋里的地上,彻底垮了。

meanwhile,警察转身去了后院,找到李建业。

“人已经送回四合院了。”

“哦?”李建业抬眼,“这么快?”

警察点头:“按您说的办的。”

“对喽。”他笑了笑,语气很稳,“关在局里纯属白耗电。让她回去,才是正解。”

“可……真能成?”警察还是有点悬心。

“只要何雨柱还在京城,或者在这片留了钉子,秦淮茹就是最好的饵。”

李建业顿了顿,压低声音,“他盯着她,就像饿狼盯兔子,不现身,他自己都憋不住。”

“行,那咱就等。”警察应道,一点没迟疑。

他们信李建业,从来都是。

等。

等那群敌特冒头。

等收网。

等把何雨柱一伙人,连根拔起!

接下来几天,秦淮茹就缩在四合院里,哪儿都不敢挪。

白天数砖缝,夜里听风声。

第450章 希望?早被磨成灰了

既盼着脚步声响起,小当和槐花可能跟着一块回来;

又恨不能捂住耳朵,怕那脚步声,真是何雨柱来了。她生怕俩闺女早被何雨柱拐到东边去了。

更怕人已经没了,死在阿国那个疯子手里。

可心里又总忍不住盼着。

盼着何雨柱哪天突然折返回来,风风火火踹开四合院的门,一手拎一个,把小当和槐花活生生带到她跟前。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难受。

一边盼,一边怕;一边想见,一边恨。

整颗心像被两股劲儿扯着,拧得生疼。

日子过得比熬药还慢,一睁眼一闭眼,全是空的。

转眼又过了好几天。

四合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何雨柱?影子都没一个。

连他手下那些狗腿子,也全像蒸发了一样。

秦淮茹起初吓得不敢喘大气,现在反倒坐住了。

心沉到底了,反而不怕了。

她怕的不是他们来,是他们不来。

人不来,女儿就没指望。

没指望,就等于判了死刑。

早先她还哆嗦着躲人、关门、捂耳朵;

现在倒巴不得听见外头有动静。

哪怕是一声咳嗽,一声脚步,她都要竖起耳朵听半天。

可什么都没有。

一丝风,一点光,半点音信也没有。

希望?早被磨成灰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开恩;

如今才明白,活着比死了还难熬。

身边一个人没有,亲的远的,全散了、没了、走了。

就剩她孤零零守着空屋子,连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李建业和派出所那边也早凉了半截心。

等这么久,别说人,连个烟头都没捡着。

人影不见,线索断光,八成早溜出京城了。

要么就是根本没盯她,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当然……也可能还在暗处猫着,只是一直没出手。

但谁信呢?拖到现在,还能藏着不动?

“咚咚咚!咚咚咚!”

那天下午,秦淮茹正缩在炕沿发呆,屋里冷得像口冰窖。

门响了。

她整个人“嗖”地弹起来,手心全湿了。

“是他?!还是他的人?!”

心跳差点撞破胸口。

刚稳住的那点平静,瞬间炸飞了。

可下一秒,她又慌里慌张盼起来。

要是真是他们,说不定……就能撬出小当和槐花的下落!

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可转念又怕:万一开门是送命呢?

她不怕死吗?怕得要命!

谁不想多活两天?谁不想见闺女一面?

“谁啊?!”她贴着门缝,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们是派出所的,秦淮茹,快开门,有要紧事跟你说!”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一听是警察,心立马一沉。

完了,不是何雨柱。

可马上又一激灵:

“会不会……警察查到了?找到了孩子?!”

念头刚起,她就扑到门边:“是不是我闺女有消息了?!小当和槐花在哪儿?!你们找到她们没?!”

“先开门,事情很急,当面说。”警察语气沉得很。

“哎!来了来了!”她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民警,帽子端正,脸色凝重。

“警官,到底啥事?快说!是不是我闺女……”

警察没绕弯子:“跟棒梗有关。”

“棒梗?!”

这三个字像根火柴,“啪”一下点着了她心里那堆快灭的灰。

她猛地站直身子,眼珠子瞪圆了,手直打颤:

“他……他还活着?!他在哪儿?!快告诉我!我现在就要见他!!”

话没说完,眼泪先砸在地上。

这几个月,她连哭都忘了怎么哭。太孤单了。

小当和槐花被何雨柱带走了。

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了。

真·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心都发凉。

再这么下去,人怕是要疯。

有时半夜惊醒,手心全是汗。

怕得厉害。

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她也后悔过。

后悔当初自己一个人跑掉,把俩闺女扔在那儿。

早知道现在这样,不如不走。

哪怕一起倒下,至少还能看见她们最后一眼。

就在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说。

棒梗有消息了!是匹子睦那边传来的信儿!

要是能把棒梗找回来,让他住家里,那日子就有奔头了。

有人说话,有人喊妈,热乎气儿就回来了。

哪还用天天盯着四面墙发呆?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

她恨不得马上知道儿子在哪、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

越快见到人,心里越踏实!

“你现在见不了他。”

警察一句话,把她刚燃起的火苗直接浇灭。

“啥?还见不到?”她脸一下垮了,声音发颤,“为啥呀?是不是……我儿子犯事了?你们把他抓起来了?”

“就算他真闯了祸,偷了东西、犯了错,他也是我亲生的啊!

我当妈的,一年多没见他面了,连他咳嗽一声都没听过……你们说,我能不想他吗?

能不急吗?求求你们,让我看一眼吧,就一眼!

只要知道他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她心里清楚,棒梗从小手脚不干净,爱顺手拿点小东西。

离家这么久,没吃没喝,饥一顿饱一顿的,保不准又伸手了。

万一被逮住,关起来审问,那也正常。

她怕的不是这个。

她最怕的,是连“关在哪”都不知道。

是彻底没音讯。

所以一听警察上门,她第一反应是:

“找到人了?只是暂时不能见?”

结果对方摇头:“我们还没找到他。”

“啊?!还没找到?!”

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发黑。

刚才还盼着见面,转眼就掉进更深的坑里。

找不到……那就等于生死不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比坐牢还煎熬!

“秦淮茹!你这是咋啦?!”警察赶紧扶她。

她被拽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身子直晃。

前一秒还在做梦,后一秒梦碎成渣。

那股劲儿散了,人就虚了。

缓了几秒,她抖着嗓子问:“同志……你们专门来跟我说棒梗的事,结果又说没找着?

那您到底想告诉我啥?我儿子……他还活着吗?还是……已经……”

警察顿了顿:“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

第451章 连个招呼都不打?

心口猛地一跳,像被谁攥紧又松开。

冰封的胸口裂开一道缝,热气往上冒。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指望!

找不找得到,是警察的事;

她只管惦记、等、盼,就够了。

“真的?”她急得往前凑,“他现在在哪儿?谁看见的?在哪儿见的?啥时候?穿啥衣服?人精神吗?”

警察说:“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但前天下午,在城郊那边,有个路人瞧见个少年,模样、年纪、穿着,都跟棒梗对得上。不认识,但描述得挺细,八成没错。”

“前天?!那他前天还好好地走路、喘气?!”

“对。既然前天还在,现在大概率也平安。”

她听完,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是空欢喜,是真有影儿了!

“那……他当时啥样?吃饭了吗?有没有受伤?那人咋断定就是他?”

“这些还在核实,目前没确切说法。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话音一落,两位警察转身就走。

她还张着嘴,问题卡在喉咙里。

人却已经出门了。

她傻站在原地,手心捏出汗来。

“棒梗还活着……真活着……”

嘴上没动,心里已翻江倒海。

这一年多,她连做梦都不敢梦见他。

怕一睁眼,连梦都是空的。

结果就在她心灰意冷、连眼泪都流干的时候。

消息来了。

不是谣传,是警察亲口说的。

不是听说,是有人亲眼见的。

那他还跑啥?

好端端的,咋不回家?

想到这儿,她眉头一拧,心又悬了起来。秦淮茹心里直打鼓,棒梗到底咋样了?

人是找着了,可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干啥呢、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全是一头雾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儿悬着,就容易出岔子。

搞不好早就出事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不可能!棒梗好好的!前两天还有人瞅见他了,说明他肯定还喘气儿呢!肯定还活着!等信儿就是了!”秦淮茹嘴里念叨着,像在给自己灌定心丸。

声音不大,但语速飞快,眼神发直,手指还无意识抠着门框边儿,整个人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她就那么戳在院门口,站了老半天,腿都麻了,才慢慢挪动脚步,一瘸一拐往屋子里蹭,顺手“咔哒”一声把门带上了。

“棒梗有信儿了?”

同一时刻,后院。

李建业刚从警察那儿听来这消息,立马竖起了耳朵。

警察点点头,表情挺严肃:“真见着人了,千真万确。”

“那他人呢?在哪?干啥呢?”李建业问得直白。说实在的,他对棒梗这事,还真上心,不是心疼,是纳闷:

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

连个招呼都不打?

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

要真是蒸发,那也得有点理由啊!

可这理由在哪儿?谁也摸不着边儿……

警察摆摆手:“这咱就不清楚了。

只听说他在城郊晃悠,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贼眉鼠眼,跟干坏事似的。”

“贼眉鼠眼?”李建业拧起眉毛,“咋个贼眉鼠眼法?”

“那人就这么说的,”警察摊摊手,“反正不像正经走路的样子。”

李建业哼笑一声:“嗐,那不稀奇,他从小偷糖偷铅笔,长大偷自行车锁、偷供销社肉票,人送外号‘四合院神偷’。

他不鬼祟,那才叫怪事!”

警察叹了口气:“也对,他是这德行……不过嘛,眼下不琢磨他偷没偷,先得把他本人揪出来。

人是报失踪的,找到人,才是正经事。”

“嗯,找着再说。”李建业点头。

俩人又聊了几句,警察便告辞走了。

四合院一下子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瓦楞的声响。

秦淮茹强压着性子等回音。

可一连好几天,警局那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开头她还能端杯水,慢慢喝,装作挺沉得住气;

后来水杯放桌上忘了拿,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再往后,她坐立不安,满院子转圈,脚底下跟踩了钉子似的。

都这么多天了!

当初说是看见人,结果呢?人又没了!

像扔进井里的石头,咕咚一下,连个泡都不冒。

“棒梗到底跑哪儿去了?!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她一遍遍咬着嘴唇问自己。

越想越怕,那天有人看见他,之后呢?是不是被谁盯上了?是不是摔沟里了?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可脑子偏往那黑咕隆咚的地方钻。

“不行!得去问警察!”她猛地攥紧手,“说不定他们早知道了,就是没告诉我!”

她不指望人马上押回来,就想知道棒梗是胖了还是瘦了,是还在京里,还是跑了外地,只要一句准话,她就能喘口气!

她就求一样:

他还活着。

活蹦乱跳,没躺下,没走远,没跟着他爸贾东旭一道去了阴曹地府。

她一口气冲到派出所,抓着值班警察就问:

“同志,我儿子棒梗,有信儿了吗?”

警察摇摇头,干脆利落:“没有,还没着落。”

秦淮茹脑袋“嗡”一下,刚才那点指望,像火苗被泼了盆冷水,彻底灭了。

“真……真还没消息?”她嗓子发干,声音都飘了。

“真没有。”警察补了一句,“案子在查,线索正在摸,应该快了。”

她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他是不是……已经……”

“这咱没法打包票。”警察老实回答。

她眼泪“唰”地下来了,一边抹一边哭腔嚷嚷:

“你们可是警察啊!怎么查这么久还没影儿?我闺女小当和槐花,被何雨柱那黑心肝的拐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剩棒梗这么一个指望了!我一个人守这空院子,夜里睁眼到天亮,心口像压块大石头,喘不上气儿啊!”

警察拍拍桌子边儿,语气也缓下来:“我们真在查,可人没线索,我们也难办。您再等等,一有动静,立马通知您!”

“一定得帮我找着他!”她一把抓住警察胳膊,指甲掐进自己掌心也不觉得疼。

第452章 这次,不会太久的……

说话间,嗓子已经哑了,肩膀跟着一抽一抽的。

小当和槐花,她早不抱希望了。

眼下唯一撑着她的,就是棒梗还活着的消息。

只要他还活着,她就还能熬。

要是连他也断了音,那这日子,真不如掀了锅盖、撒手算了。

“我们尽力。”警察说完,匆匆转身走了。

这话说得诚恳,可谁心里都清楚。

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何雨柱那伙人。

什么敌特头目、潜逃分子、拐带幼童……桩桩件件,火烧眉毛。

而棒梗?

自从那天城郊一闪而过的身影后,就再没一丝一毫的动静。

警察只能按着有限的线索,一寸寸扒拉。

真找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淮茹傻站在派出所门口,风吹得她鬓角碎发乱飘。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慢慢攥紧,自言自语:“警察肯定会找到他的……肯定……上次不也等到了吗?这次,不会太久的……”

她是在哄自己。

可不哄,她真撑不住。

又是几天过去。

依旧,没信儿。

一点响动都没有。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听着都像在笑话她。

她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不是着急,不是难过,是木。

整个人空了,连眼泪都懒得流。

就在这时候。

“李建业同志!有信儿了!!”两天后。

后院。

“砰砰砰!”

门被敲得山响。

李建业刚拉开门缝,就看见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外头,额角还挂着汗珠。

“有线索了?人逮着没?何雨柱他们落网没?!”

他一把扒住门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叉,这事儿压在他心上快半个月了,睡不实、吃不香,连烟都比平时多抽三包。

人没抓着,音讯全无。

他跟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似的,坐立难安。

老婆白璐不敢接回来,还藏在外地亲戚家;自家这四合院,现在瞅哪儿都觉得窗缝里可能藏着盯梢的眼。

要是能把何雨柱一伙端了,彻底铲干净,白璐就能回家,俩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他盼着的正经事。

“还没。”警察摇摇头,干脆利落。

“没抓着?那您大老远跑一趟,是为哪出?”李建业一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肚子里那点火苗“噗”地蹿高半尺。

人还在外头晃荡,那就等于刀还架在脖子上。

警察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人是没落网,但行踪摸清了,何雨柱他们,已经回东瀛了。”

“啥?!回东瀛了?!”李建业嗓子眼儿一紧,像被人掐住了。

最怕的事,真来了。

他原以为,就算一时没盯住,想偷渡出境也没那么容易,查户口、过边检、换船转机……哪一关都不好混。

结果人家真溜了,脚底抹油,一去不回头。

还他妈真成功了!

这人,太滑!滑得像泥鳅钻进酱缸里,捞都捞不着。

人跑了,风向就得变。

不能再满京城撒网了,得调头往东边看,跨海、越洋、闯他老家去!

他必须死。

非死不可!

从警察嘴里确认消息那刻起,李建业心里就只剩这一句。

“确定?”他盯着对方眼睛问,“真回东瀛了?不是谣传?”

“千真万确。”警察点头,“线人、码头监控、出入境记录,三路印证。”

“哦……”李建业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眉头压成一道深沟。

坏,太坏了。

人一出国,本地警力就没了抓手。

现在何雨柱窝在田中家,门口有保镖,院子里有探头,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过三道盘查,想上门摁住他?难如登天。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他抬眼问。

“算?”警察冷笑一声,摆摆手,“他可是敌特头子!炸粮库、毁档案、害死三条人命,这种人,逃到火星我们都要追!”

“我们正在协调跨国执法渠道,也在铺暗线。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不会停手。”

“该当如此。”李建业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警察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李建业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在影壁墙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咋办?这烂摊子,到底咋收?”

他心里反反复复琢磨这句话。

何雨柱跑了,可仇没完。

就算警察撤了案,他自己也绝不会松手。

放过?不可能。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除掉他,往后余生天天做噩梦,饭嚼不出味,觉睡不到头,活得像具提线木偶。

“要不……我亲自走一趟?”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腰。

去东瀛。

亲手了结。

只要摸清田中家在哪,盯准何雨柱出门的点儿,有的是办法让他“意外”闭嘴。

其实早就在心里盘过这步棋:人躲国外,那就追过去打。

眼下看来,这是唯一能斩草除根的法子。

没有退路,也没有备选。

毕竟国外执法?谈何容易。

光是落地签、找关系、混进安保圈,就够耗上半年。

“不能急……得细想,再细想。”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把每一步都捋清楚,错一步,满盘皆输。”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关上门,开始一张纸一支笔,画路线、列人名、标时间点。

没过多久。

警察又来了,这回直奔中院。

秦淮茹正坐在石榴树下补袜子,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警官!是不是有消息了?!”她“噌”地站起来,手里的针线团都掉了,顾不上捡。

这两天,她熬得眼窝发青。

就等一句话:小当和槐花在哪儿?棒梗有没有受伤?

一个人守着空院子,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夜里听着风声都像有人在喊她名字。

“有。”警察点头。

“真的?!谁的消息?!”她心跳快得撞肋骨。

“何雨柱的。”

“何雨柱?!”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他……他是不是被你们按住了?!”

要是他落网,女儿就有救了!

“没抓到。”警察摇头。

“没抓到?!”她声音陡然拔高,指甲掐进掌心,“那他在哪?我闺女呢?!”

第453章 一洋之隔,万里之遥

“他出了国,现在人在东瀛,住在田中家。”

“啊,”

她腿一软,直接瘫进身后的藤椅里,椅子“嘎吱”一声惨叫。

脸色霎时褪得像糊了层石灰,嘴唇直哆嗦。

人跑了……真跑了。

小当和槐花,八成也被他带过去了。

一洋之隔,万里之遥。

她连哭都哭不出声,太远了!

这会儿人全在东瀛,被何雨柱死死攥在手里,想把她们捞回来?难,真不是一般的难。

她脑子“嗡”一下就空了。

心口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跪地上。

“秦淮茹?你咋啦?”

警察一愣,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你们……你们耍我呢吧?”

她嗓子发紧,话都打颤,“何雨柱他怎么可能跑东瀛去了?他在龙夏国啊!他一直在轧钢厂啊!”

警察脸一沉,语气硬邦邦的:“骗你有啥好处?他真跑了,护照、航班、边检记录全对得上,人现在就在东瀛。”

“亲眼见着了?”

她一把抓住对方胳膊,“真确定?没搞错?”

“确定!千真万确!”

警察点头点得下巴都要磕到胸口,“消息来源很牢靠,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咋会……咋会这样啊?!”

她往后踉跄一步,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几百只马蜂在撞鼓膜。

现实不讲情面,硬生生拍她脸上,她躲不开,也捂不住眼。

何雨柱走了,彻底没了影。

那小当和槐花呢?肯定也跟着没了!

俩闺女,活生生被带去了那么老远的地方,隔了山、跨了海,连呼吸都吹不到她脸上来了。

“我女儿呢?小当和槐花,她们在哪儿?是不是也被他带去东瀛了?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把她们接回来?”

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半秒。

其实她早不在乎何雨柱去哪儿、干过啥。

她就惦记俩孩子。

就这一个念头,烧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

夜里老做梦:仨孩子围在灶台边啃窝头,棒梗抢槐花手里的糖块,小当咯咯笑,她伸手一摸,全是热乎气儿……

可一睁眼,炕上空荡荡,锅冷灶凉,连声咳嗽都没人应。

冷,透心的冷。

“不知道。”

警察摇头。

“不知道?”

她声音突然拔高,手指甲掐进掌心,“人都找着了,咋还找不到我闺女?”

“查到的是他本人的动向,东瀛落地、住处、新身份,都有线索。”警察顿了顿,“但两个孩子,目前没任何音讯。”

“没音讯……是啥意思?”

她嘴唇发白,眼珠子死死盯住对方,“是丢了?还是……还是出事了?”

空气一下僵住了。

她自己先抖了起来,何雨柱恨她入骨,抓不住她,拿孩子撒气太容易了;

再说逃命的人,谁会拖着俩拖油瓶?

扔半道、塞黑车、或者……更不敢想的……

死了?

真死了?

那她上哪儿哭去?上哪儿找去?

“我们确实还没收到她们的消息。”

警察低声说,“但案子在跟进,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你。”

秦淮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脸色像糊了一层灰,指尖冰凉,连抖都抖不动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来回撞:

她们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警察走后,屋里只剩她一人。

“为啥啊?到底为啥走到这一步啊?”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当不见了,槐花不见了,连棒梗也断了联系。

家里空得能听见回声,饭桌没人坐,针线筐积了灰,连门框上的孩子身高刻痕,都蒙着薄薄一层灰。

“不会的……她们一定活着!”

她突然攥紧拳头,声音发狠,“何雨柱再坏,也不会对孩子下死手……说不定,他半道就把人放了!说不定……她们正往家奔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猛地咬住下唇。

田中家那边,哪会干赔本买卖?放人?不如说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指望,她也得死死攥着。

哪怕手心磨破、指甲崩裂,也不能松。

因为只要没亲眼看见尸首,她就不能认。

不能认命。

同一时刻,东瀛·田中家族本宅。

庭园静得能听见竹筒叩石的脆响。

穿深蓝纹付的下人垂手立在廊下,朝屋内低声道:“田中先生,秦淮茹那两个女儿,接下来怎么处置?”

此时的何雨柱,已换回武士服,腰佩短刀,端坐于榻榻米之上。

他指节轻轻叩着茶几,眼皮都没抬:“先关着。”“瞅见她们了?不干脆弄死?”手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纳闷。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直接摆手:“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真一刀剁了,反倒让秦淮茹痛快了,她巴不得一了百了呢!不行不行,得留着俩丫头,当活饵使!”

前头秦淮茹半道蹽了,他气得踹翻三把椅子,牙根都咬出血来。

当时差点就下令把小当和槐花拖出去“处理”掉。

可转念一想,人一死,秦淮茹最多哭一场、烧几炷香,反倒是解脱了。

只要孩子还喘着气、还攥在自己手里,秦淮茹就得日夜提心吊胆,吃饭没滋味,睡觉不敢闭眼,连做梦都在找人……

这才是真刀子割肉,慢工出细活!

他就是要拿这两个孩子,当钩子,钓她这条慌神的鱼!

这次让她溜了,行,没关系。

但绝不能让她舒坦一天。

得让她活成惊弓之鸟,活得又累又苦,活得生不如死,这才叫报复到位!

“那……这俩娃,咋安排?”

手下又问。

“咋安排?”

何雨柱冷笑一声,“关起来!挑个谁也想不到的地儿,锁严实了,连只耗子都不许靠近,等用得上的那天,再拎出来。”

“明白!田中先生!”

手下立马挺直腰板,点头如捣蒜。

“对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秦淮茹跟李建业那边,下一步怎么动?”

“他们?”

何雨柱手指捏得咔咔响,嘴角扯出个狠笑,“一个都别想囫囵着活!骨头碾碎,血放干净,才算完!”

第454章 钱能办的事,干嘛拿命赌?

“可咱现在人在东瀛,他们在龙夏,隔着千山万水……”

手下皱眉嘀咕。

“隔得远,就不动手了?”

何雨柱嗤笑,“我又不是非得自己飞过去揪他领子。”

“您有招儿?”

手下凑近了点。

“招儿?”

他眯起眼,“简单,花钱买命,派最硬的杀手,一批接一批地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几时!”

其实早想透了。

回东瀛前他就后悔:当初太莽撞,单枪匹马冲去京城,差点把命搭进去。

傻不傻?

有刀不用,偏要赤手空拳往上撞?

钱能办的事,干嘛拿命赌?

现在稳坐老家,只管发号施令,杀手名单排到明年开春,他连机票都不用买一张!

“秦淮茹,李建业……”

他盯着窗外海面,声音像冻过的铁,“你们尽管过好日子,越甜,后面就越苦。”

心里早盘算清楚了:不急,慢慢来。

人不死,恨就不灭;日子不毁,仇就不算报。

一晃,就是几个月。

四合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鸡不打鸣,狗不乱叫,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不吆喝了。

啥动静都没有。

秦淮茹那边呢?

棒梗,没影儿;

小当、槐花,彻底失联;

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白天数窗棂,晚上听滴答漏的水声。

心早空了,凉了,结了霜。

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连指望都磨没了。

可奇怪的是,何雨柱那边,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合院也慢慢回暖:

该上班的打卡,该带孩子的遛弯,该吵架的照吵不误。

李建业把白璐从郊区老屋接了回来,两口子重新住进四合院,灶台热了,茶壶冒气了,晾衣绳上晒着新洗的床单。

原先他真动过念头:办护照、买机票,飞一趟东瀛,亲手了断何雨柱。

可冷静下来一合计。

出国?费劲。

潜入田中家?跟闯龙潭虎穴差不多。

更别说,对人家底细一无所知。

老话讲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瞎冲,等于送人头。

万一搞砸了,对方警觉了、藏深了,以后再想下手,比登天还难。

所以干脆按兵不动。

等警察查线索,等证据攒够分量,等一个稳准狠的机会。

再说,何雨柱这么久没动静,八成是消停了,至少暂时不会跳出来捣蛋。

那就先踏实过日子,好好吃顿热饭,好好抱抱老婆。

,这一过,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后某天,阳光正好,四合院照旧安安静静。

院门“吱呀”一响,有人跨了进来。

是个年轻人,一身笔挺西装,头发卷得像刚被烫过,脸倒是白净,就是有点塌鼻梁,看着不太顺眼。

“哎哟,这谁家小伙儿?”

他脚刚踩进院子,立刻惹来左邻右舍齐刷刷扭头。

“打哪来的?”

“穿得倒光鲜……”

“该不是找对象的吧?”

眼前这人,谁都没见过。

完完全全的一张新面孔。没错,就是那种生面孔,以前从未在这院子里出现过。

这是他头一回踏入此地,刚一现身,便立刻吸引了好几双眼睛的注视。

“哎?这人是谁呀?从来没见过!”

“确实没见过,之前肯定没来过咱院子,可看着……怎么感觉有点面熟呢?”

“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是什么来头?来这儿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到咱们四合院来了?”

“谁晓得呢?根本说不清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小伙子一迈进院门,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中院走去。

他可不是在前院闲逛,而是直奔主院,像是要找人,找中院里的人。但前院的人压根儿不知道他具体要找谁。

他刚跨进中院的门槛,屋里屋外瞬间又热闹起来。

有人掀开帘子,有人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全都凑过来看热闹。

一时间,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该不会……是棒梗吧?”

突然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这人把这个年轻人认成了棒梗,那个失踪了十多年,大家早就默认“没了”的棒梗!

棒梗回来了?回到咱们这个老院子了?

这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嗡”地喧闹起来!

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棒梗真的回来了!

就活生生地站在这儿!

十年啊!

整整十年毫无音讯!

大家心里早就把他当作“过去式”了。

都猜测他遭遇了不测,要么是出了意外,要么……更糟糕的情况都不敢去想。

警察找了十年,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谁能料到,他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还迈着步子,稳稳当当地走进了四合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离谱得让人忍不住直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是棒梗吗?”

有人小声嘀咕着,手还放在自己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十有八九就是他!虽然长高了,模样也变了些,但眉眼和鼻子,还是老样子,能认出来!”

旁边的人赶忙点头附和。

“是有点像……就是比小时候黑了点,也壮实了些。”

“肯定错不了!就是他!”

“嘿,棒梗不仅活着回来,穿着还挺讲究呢!”

“瞧见没?一身西装,皮鞋亮得能反光,一看就是混得不错!”

“肯定是在外头做生意赚了大钱!现在机会到处都是,有人倒腾点小商品就发家致富了!”

“这派头,可不像是打工的,妥妥的老板范儿!”

“棒梗发财啦!”

众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大家吵吵嚷嚷的时候,那年轻人抬手,敲响了秦淮茹家的院门。

没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依旧没有动静。

他下意识伸手一推,门竟然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墙皮脱落的细微声响。

一个人影都不见。

他抬脚走进屋内,缓缓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没人。

确实没人。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半天没有动弹。

第455章 棒梗回来了?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他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转身退了出来。

此时,中院已经围满了人。

大家都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挤。

棒梗回来了?

谁能不激动?

毕竟十年了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回来就突然回来了,就跟做梦似的!

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变样了,是瘦了,还是老了,或者……

跟以前一点没变。

“还真是棒梗!他刚才都去敲秦淮茹家门了!要不是棒梗,谁会直接去她家?”

“对啊!除了棒梗,谁还知道她家门朝哪个方向开?”

“那肯定就是他,还能有谁?”

“棒梗真的回来了?老天爷呀……”

又是一阵喧闹声。

“你是谁?”终于有人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你……是棒梗吧?”

虽然大家心里十有八九都认定了,但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离奇了。

就好像夜里打个盹儿,一睁眼,本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呼吸。

“嗯。”那年轻人点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实在劲儿,“我是棒梗,我回来了。”

他承认了。

他就是秦淮茹的儿子,那个消失了十多年的棒梗。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回来了,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提前预告。

“真的是棒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又哄闹起来。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件事,简直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就好比坟头突然冒出一股烟,然后里面钻出个人来打招呼:“妈,我饿了。”

“棒梗!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这些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有人急得直搓手,“我们都以为你……唉,不说了!你真的没事吗?真的还活着?”

棒梗摇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唉,说来话长,能讲上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望向院子里那扇熟悉的旧门,轻声问道:

“我妈呢?她还在这院子里住着吧?”

“她在呢!一直都住在咱这院子里,没搬过家,不过日子可不像从前那么好了,全都变样喽!”

“刚才还在院子里溜达呢,一转眼人就没影了,也没人注意她去哪儿了。”

“估计是出院门了,可能去街上逛逛了吧?”

旁边一位大爷接过话茬说道。

棒梗点点头:“行,那我等会儿,等她回来再说。”

“哎哟,棒梗你这身打扮可真够亮眼的!你在哪儿发的财呀?做什么生意赚了这么多钱?”

有人憋不住心中的好奇,脱口问道。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这哪像回老家串门的,分明就是衣锦还乡的大老板派头!

谁都想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在外头闯出了一番名堂?

“就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而已。”棒梗笑了笑,回答得轻描淡写。

“糊口?这叫糊口?这身行头都快把人眼睛闪瞎了!”

“可不是嘛,看着就气派,肯定是当老板了!”

“对对对,不是小老板,是大老板!”

“棒梗啊,你可真有出息!谁能想到,一晃十年,你都成大人物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交谈起来。

想当初,棒梗在院里那可是人人见了都头疼的主儿,“盗圣”这个名号可不是凭空得来的,顺手牵羊、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不过时间久了,人走茶凉,这都过去十多年了,那些旧账早就像被风刮走了一样,没人再去提。

现在大家只看到他穿着体面,身姿挺拔,说话也沉稳靠谱,完完全全是一副功成名就的样子。

棒梗呢,也不张扬,不吹嘘自己,别人问起他具体做什么营生、赚了多少钱,他总是笑笑,巧妙地把话题岔开,就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李建业!赶紧回来!院里出大事啦,超级大的事!”

正聊得火热,前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又急又响亮。

来人是后院的李建业,他身旁跟着妻子白璐,俩人牵着一对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这俩小姑娘长得水灵,站在一起齐刷刷的,模样一模一样,是对双胞胎。

记得十年前白璐怀孕的时候,大伙还凑在一起送红鸡蛋,热热闹闹的。

“出啥事了?院子里看着好好的呀,怎么就说炸就炸了?”

李建业一脸茫然,“我刚才出去买菜的时候,还安安静静的呢!”

“有人回来了!你绝对猜不到是谁!”那人眼睛放光,故意压低声音,吊人胃口。

“谁回来了?”李建业挠挠头,“难不成……是何雨柱?”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要是何雨柱露面,派出所肯定早就来人了!

“是棒梗!棒梗回来啦!”那人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谁能想到啊!他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啥?棒梗?!”

李建业的脸瞬间僵住,舌头都不利索了,“真……真的吗?”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早传言他死在外面了吗?

连个葬礼都没办成,骨灰盒都没见着!结果……十年后,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大门口?

“千真万确!”那人用力点头,“穿着一身黑西装,还打着领带,头发油光锃亮的,都能当镜子照了!走路都带风,看着就像谈几千万生意的大老板!”

“真……有这事儿?”

李建业将信将疑,但心里已经开始“咚咚”直跳。

盗圣摇身一变成老板?

小偷居然成了大款?

这事儿听起来比听评书还夸张!

可要说不信吧……大家说得有板有眼;信吧……又实在不敢轻易相信。

得亲眼去看看!

第456章 棒梗?!真的是棒梗?!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着前院和中院跑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心里就一个想法:

我倒要亲眼看看,当年被赶出大门的棒梗,如今到底变成啥样了!

眨眼间,李建业就冲进了中院。

远远地就听见嘈杂的人声,一大群人围在秦淮茹家门口,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赶庙会一样。

就这阵仗,他一看就明白,肯定出事了!

“150号”棒梗,八成是真的回来了!

这可是江湖上人称“神偷爷”的主儿,这回真的踏进四合院了!

他抬眼一看,瞧见一个陌生面孔。

是个年轻小伙,穿着十分利落。

“棒梗?!真的是棒梗?!”

他脑袋里“嗡”的一下,像是炸开了锅。

还能有谁呢?

别人可能不认识,但他怎么会不认得?

成年后的棒梗,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啊!

一眼就确定了!

“棒梗真回来了?那个‘小神偷’真的回来了?太不可思议了!简直绝了!”

李建业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也太离谱了!

“建业!建业你快看!谁来了?是棒梗啊!棒梗回院子里啦!”

有个眼尖的人,一把拉住李建业的胳膊,兴奋地嚷嚷着。

“建业,服不服?棒梗真的回来了!就活生生地站在咱们眼前呢!”

“你瞧瞧人家现在这精神劲儿!西装笔挺的,领带打得漂漂亮亮,一看就是在外面做大买卖、赚大钱的!”

“谁都没想到他会回来,你肯定也惊到了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对着李建业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指手画脚。

李建业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棒梗,眼睛一眨不眨。

这也太邪乎了!

简直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一个大家都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人,突然又出现在了大太阳底下,还笑着跟你打招呼!

“建业叔!”

棒梗也看到他了,几步就走了过来,大声地打着招呼。

这一声“叔”,直接把李建业喊懵了。

以前棒梗喊过他吗?根本没有!

那时候棒梗连正眼都不瞧他,更别提叫一声“叔”了。

可如今倒好,主动喊他叔,客客气气的,把他当长辈尊敬。

棒梗简直像变了个人,

这还是当年那个没大没小,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混蛋棒梗吗?

李建业只觉得耳朵发热,眼睛有点发酸,心口像敲鼓一样跳个不停。

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笑容爽朗的棒梗……怎么看都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不一样!

电视里演的成年棒梗,还是那副讨人厌的德行:白眼一翻,恩将仇报,仿佛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可眼前这位呢?

真的不一样。

仔细想想也对,电视里那个棒梗,是秦淮茹和贾张氏一手养大的,在那样的环境下,教出来的孩子自然走了歪路;

而眼前这个,失踪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管教,没人引导,长成什么样,确实很难说。

这样一想,似乎也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建业叔,好久不见啦!”棒梗咧嘴一笑,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膀,显得十分热络。

李建业却像被定在了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他脑子一片混乱,舌头也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这一切也太魔幻了!

棒梗真的变了,不是变了一点点,而是彻头彻尾地换了个人!

从前那个混不吝的小子,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掉,又重新用新的笔墨描绘了一番。

“建业叔,你不记得我啦?”棒梗依旧笑着,声音清脆,“我是棒梗啊!我回来啦!回到咱们这个院子啦!大家都还好吧?”

“记得……当然记得。”李建业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认得就好。”

棒梗轻松地笑了笑,“我知道,大家肯定都很好奇:人怎么凭空消失了十年,说回来就回来了?这事儿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回头我再慢慢跟大伙聊。”

停顿了一下,他又问道:“我妈呢?她今天去哪儿了?我刚才问了一圈,谁都没瞧见她。”

李建业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我没看到,你再问问其他人吧。”

“嗯,我也问过了,估计是临时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棒梗语气很平和,“我不着急,等她回来。”

李建业没有再回应,默默地转身,向后院走去。

其他人仍在中院聚成一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越兴奋。

棒梗一边笑着回应众人,一边不时地望向院门口,眼神中满是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人归来。

“老公,棒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人都消失那么久了,说出现就出现,这也太离奇了吧!”

白璐提着菜篮子走进后院,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李建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啊,这事儿我跟你一样摸不着头脑,真没想到他会回来……”

“谁说不是呢!整整十年啊!说没就没,说回来就回来,跟耍魔术似的!”

白璐把菜往桌上一放,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李建业搓了搓手,分析道:“他失踪那时候,肯定遭遇了一些谁都意想不到的变故。”

“什么变故?”

白璐凑近了些,“你瞧瞧他那身打扮,皮鞋亮得能反光,手腕上那块表,金光闪闪的,看着倒像在外头做大生意的老板。”

“老板?不一定。”

李建业摇了摇头,“穿得再光鲜,也不代表就有钱;演戏演得像,不代表就是真角儿。

不过,”他稍作停顿,“他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的棒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横劲儿;现在这人,说话轻声细语,脸上还总带着笑……怪就怪在这儿。”

白璐眨了眨眼睛,猜测道:“我寻思着,他可能一直在港岛待着,那边开放得早,他在那儿安了家,如今政策放宽,就回来了。”

“港岛?!”

白璐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会这么猜?”

第457章 家里出大事了!

李建业肯定地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要是他一直在北京城,怎么可能十年都没消息?早被熟人瞧见传开了。

可他一露面就是这副派头,港味十足。”

“但他当年是怎么过去的呢?”白璐继续追问。

李建业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反正他肯定在那儿待过,至于有没有赚到大钱……”

他耸了耸肩,“咱又没看过他钱包,谁说得准呢?”

“对,八成就是这么回事。”白璐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李建业摆摆手:“他这次回来,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至于到底想干什么……咱也猜不透。”

“别管他了!爱回不回,跟咱没什么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我明白。”白璐点头,语气很平淡。

两人很快就不再谈论这件事,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秦淮茹!你还在外面闲逛呢?赶紧回去,家里出大事了!”

几分钟后。

在四合院门口的那条老巷子里。

一个头发全白的女人被这声喊叫叫住了脚步。

不是别人,正是这院子里有名的秦寡妇,秦淮茹。

没错,就是她。秦淮茹,守了半辈子寡的秦家媳妇。

“啥?”

她抬起头,眉心微微皱起,满脸疑惑地看过去。

家里?还能出什么事?

这个家早就四分五裂了啊!

就剩下她一个人苦苦支撑,哪还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呢?

仔细想想,这个家早就塌了、碎了、空了!

所以听到“家里出大事”这句话,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人都没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压她一个人罢了。

难道是房子塌了?

那倒真是个事儿,那房子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是最后一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要是没了它,她就真成了街头无家可归的人,连个门牌号都说不上来。

可转念又一想,今天风平浪静的,既没打雷也没地震,连树叶都没怎么晃动,怎么会房子塌了呢?

“你别瞎说了,我家能出什么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根本不相信,只当对方是随口喊喊,听过就算了。

“我是说,你家真的出大事了!”那人急得直跺脚,“你儿子回来了!”

“哈?你说什么?!”

秦淮茹猛地停住脚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人干脆扯着嗓子喊道:“你儿子棒梗!回家了!真的回来了!”

“我儿子……回来了?”

这次她听清了。

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棒梗,已经失踪十多年了啊。

这些年,她四处寻找,哭过,求过神拜佛,问过路人,也求过别人帮忙……

后来,她连做梦都不敢想了,就怕梦醒之后,心里比之前更空落。

可即便如此,梦里还是会一次次出现棒梗的身影:他笑着喊妈,背着书包跑进门,饭菜刚上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枕头都是湿的。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换来的却全是失望。

结果今天,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人,回家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就好比一潭死水,突然跳出一条活鱼?

她的第一反应是,又有人来骗她了。

以前也不是没人装模作样地说在火车站、南方码头看见过棒梗,甚至还编造出他穿着西装戴着金表的照片……

可到最后呢?全是幻影,一阵风就吹没了。

“你不信?”那人着急了,“我骗你干嘛?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院子里!亲眼所见!棒梗坐在中院台阶上呢,就等着你回去!你赶紧的啊!”

“真……真的没骗我?”秦淮茹声音发紧,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骗你?我图啥?你家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我还缺你这一句谢谢?”

“行!我信!我信!”她拼命点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顾不上擦,转身就往回跑。

她信了。

真的信了。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那个她拼命都不敢忘记的人,真的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喜讯,让她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胸口却热得发烫。

十年啊……整整十年,她咬着牙熬过的每一天,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儿子回来了!

家,就有了希望!

有了光!

有了盼头!

小当和槐花呢?

要是棒梗真的回来了,那两个丫头,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吃热饭,灶台上冒着热气,窗台上晒着被子,孩子们嬉笑打闹,锅碗瓢盆碰撞作响……

光是这么想一想,她的腿肚子都发软了。

她撒开腿朝着四合院飞奔而去,风把她的白发吹得向后飞扬,心跳声比她的脚步声还要响亮。

一拐进院门,就有人喊道:“秦淮茹回来啦?”

“棒梗回来了!就在中院等着你呢,快去!”

“知道!我知道了!”她一边回应着,人已经冲进了中院。

刚迈进中院门槛,她就看到,自家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

众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秦淮茹来啦!”

“快看快看,娘俩要见面了!”

“哎哟,棒梗都长这么高了!听说在外头做生意,赚大钱了,西装皮鞋亮闪闪的!”

“棒梗!快看看,你妈来了!”

“棒梗!”

她张开嘴,这一声呼喊,既撕心裂肺,又轻得如同梦呓。

她心头的那股热流“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根本压制不住!

儿子就在眼前啊,还看什么?还忍什么?

这十年间,她每晚做梦都在呼喊他的名字,夜里惊醒后,下意识地就去摸枕头边,满心恐惧,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一直盼望着三个孩子能全部归来,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旁。

她会烧上几道拿手好菜,看着他们吃饭、说笑,甚至为了争筷子打闹……

她真怕到最后,连个给自己送终的人都没有,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生命终结。

那该是多么凄凉的场景啊!

第458章 我的儿子真的回来了!

“棒梗!你在哪儿呢?!妈在这儿啊!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秦淮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嗓子都喊劈了也浑然不觉,那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话语都因激动而变得断断续续。

“我在这儿!妈,我在这儿呢!”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声音略显低沉,可那独特的语调、尾音,熟悉的人一听,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棒梗!是棒梗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真的回来了!”

秦淮茹耳朵一动,立刻就听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棒梗!

不是虚幻的错觉,也不是在做梦,实实在在的人就站在眼前!

棒梗奋力拨开人群,朝着母亲的方向跑去。

秦淮茹也急切地想要迎上去,然而,双腿却像被灌满了铅,刚迈出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咯噔”一下定在了原地。

棒梗见状,也急忙刹住脚步,站在那儿,直直地望着母亲。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年啊!

整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谁能相信,他们真的还能相见?

“儿啊!”

秦淮茹喉咙发紧,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筛糠一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妈!!”

棒梗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悲嚎,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脸庞,他不顾一切地拔腿狂奔,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周围围满了人,每个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场景实在是太令人揪心了!

他几步就冲到母亲跟前,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妈!”

“儿子!我的亲儿子啊!”秦淮茹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指甲都深深抠进了土里。

棒梗“噗通”一声蹲下,张开双臂,将母亲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母子俩抱得无比紧实,脊背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也不停地耸动,哭声从他们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根本无法抑制。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抽泣声。

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每个人都眼睛发酸,鼻子发堵。

十年了啊!

为了寻找孩子,秦淮茹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眼窝深陷,仿佛被挖过坑一般。

派出所的门槛都快被她踩塌了,有段时间,她整天对着电线杆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抹眼泪,邻居们都担心她哪天就会疯掉。

如今可算好了!

棒梗穿着崭新的衣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的手表锃亮,人回来了,这个家仿佛又有了团圆的希望!

然而,大家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

“小当和槐花呢?怎么没和棒梗一起回来?”

“当年可是被何雨柱强行抢走的呀!听说还被扔到海里喂鱼了呢?”

“可不是嘛!这院子里谁没被他坑过?打老婆、偷粮票,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简直就是恶人里的头号人物!”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大多数人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

以前大家嫌弃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觉得她命硬,还爱惹是非。

可十年过去了,大家的心肠也都变得温和了。

今天亲眼看到她抱着儿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谁的心里能不软下来呢?

母子俩相拥而泣了许久,直到哭得岔了气,才慢慢松开。

棒梗轻轻地拉起母亲的手臂,说道:“妈,别哭了,我真的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手也还在微微颤抖。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天才挤出话来:“你……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妈都……都以为你……”

棒梗低下头,搓了搓裤缝,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道:

“妈,我去了一个特别远的地方,那儿电话打不通,信也寄不到……不然的话,我早就飞奔回来了。”

“你跑那么远?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秦淮茹满脸疑惑。

棒梗回答:“特别特别远,您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哎哟,快跟妈说说!到底是哪儿呀?”秦淮茹焦急地往前凑。

她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挠一样,这孩子一消失就是十年,毫无音讯,她找遍了大街小巷,问遍了左邻右舍,连派出所都不知跑了多少趟。

就盼着能知道儿子的下落。

棒梗轻声说:“我去了香港。”

“香港?!”秦淮茹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去香港了?!怎么去的?坐飞机?坐船?还是……难道是爬过去的?”

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香港就跟天边一样遥远,电视里都很少见到,更别说自家儿子真能踏上那片土地。

以前她一直琢磨:儿子八成是没了,可能冻死在桥洞下,饿死在火车站,又或者……被什么人给害了。

哪敢奢望他还活着,而且还穿着整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自己面前微笑呢?

“什么时候去的?”她紧紧攥着围裙角,继续追问。

“十年前。”棒梗回答得很干脆,“刚满十五岁的时候。”

“谁带你去的?”她紧接着又问,就像拧开的水龙头,问题一个接一个。

“我师父。”棒梗说道。

“师父?!”秦淮茹愣住了,“你还有师父?谁会收你做徒弟啊?”

在她印象中,这孩子从小就蔫头耷脑的,就连打架都得靠喊人帮忙,谁会愿意带他?

又教他什么呢?扫地?煮饭?还是教他怎么躲人?

棒梗摆了摆手:“妈,那些事儿就别再提啦。现在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嘛?咱们娘俩又能一起过日子了。”

秦淮茹鼻子一酸,连连点头:“对对对,回来就好!妈找你找得鞋底都磨穿了呀!”

她嗓子有些沙哑,接着开始倾诉这些年的心酸:“十年前,你放学后就没回家,第二天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警察找了半年,说在城西的废砖厂看到过你,可一转眼又没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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