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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明日生死战,顺便和学姐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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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剑都是最基本的劈、砍、扫,可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赤袍青年被压得节节后退,脸上那点轻蔑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眨眼间,十招已过,赤袍青年额角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刀法也开始变得散乱起来。

十二招,封默寒一剑斩在他的刀背上,长刀脱手飞出。

十三招,重剑横扫,剑锋划过他的脖颈。

赤袍青年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涌出。

封默寒收剑,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望向对面天罗学宫的阵营。

对面,鸦雀无声。

这边城墙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封师兄!封师兄!”

萧彻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十三招,杀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欢呼声还没落下,对面阵营里忽然掠出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稳稳落在了擂台上。

来人身形矮小,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却阴沉沉的,透着股毒蛇般的狠劲儿。他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巅峰,只差一丝就要踏入大圆满之境。

他扫了封默寒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有点意思。”

声音沙哑,刺耳难听,“杀了我们一个人,就乖乖留在这里吧,别下去了!”

封默寒没吭声,只是握紧了剑柄。

那人动了。

快。

极快。

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封默寒身后,短剑刺向他后心。

封默寒回身格挡,那人却已经退开,又绕到另一侧。

快速一剑刺出,每一剑都像毒蛇吐信,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封默寒的重剑大开大合,力量惊人,但速度本就是短板。几十招下来,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被拖得气喘吁吁。

二百多招过后。

封默寒的剑势越来越慢,额头上汗珠滚落。那矮瘦身影却像不知疲倦,依旧游走在他四周,一剑一剑地耗着。

城墙上,众人看得心急如焚。

“这孙子,太阴险了!”

“封师兄,别中计啊!”

萧彻攥紧拳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游走的身影。

三百多招过去,封默寒忽然一个踉跄,像是力竭,身形不稳。

那矮瘦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手中短剑毫不犹豫,直刺封默寒后颈。

就在这生死一刻之际……

封默寒猛然转身,重剑横扫而出,“砰”的一声,重重拍在那矮瘦身影胸口。

“噗——”

那人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破布袋一般,横着飞出擂台,重重砸落在地。

封默寒拄着重剑,大口喘气,身上汗如雨下。

“封默寒!回来!”

赵紫霄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声音坚决。

封默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拖着沉重的剑,一步一步缓缓往回走。

对面阵营里,几个身影迅速冲上去,扶起那矮瘦身影。

萧彻刚要有所行动,一只手突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赵紫霄看着他,目光沉稳:“你确定?“

萧彻没有丝毫犹豫,嘴角一勾,笑道:“确定?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碾压。“

赵紫霄沉默了一息,缓缓收回手,低声道:“小心。“

萧彻点点头,纵身一跃,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落在擂台上。

白衣飘飘,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背负赤炎剑,浑身剑气四溢,似剑身临世。

他稳稳立在擂台上,筑基二层的修为波动,毫不遮掩地散开。

城墙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萧师弟!萧师弟!“

“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双势在手,天下我有!“

白灵站在人群里,眼尾微微挑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不远处,澹台明月静静伫立,月白色长裙轻轻拂动。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那道白影上,比平时专注了几分。

对面阵营里,传来一阵阵嗤笑。

“筑基二层?”

“白鹿学宫莫不是没人了?竟派个废物上来?”

“杀这种小垃圾,我都觉得掉价。”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越众而出,扛着一柄开山斧,跳上擂台。

那大汉上下打量萧彻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小子,你是来搞笑……”

话未说完,一道赤金剑光如闪电般划过。

人头落地。

那人头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还残留着轻蔑与不屑。

尸体轰然倒下。

萧彻缓缓收剑,赤炎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

“话多。”

对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城墙上,欢呼声再次炸裂开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萧师弟!萧师弟!“

“一剑!就一剑!“

“话都没说完,头就掉了!“

“萧师弟,牛逼!“

“这就是化境的剑法吗?“

萧彻矗立在擂台上,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轻拂动。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吐出两个字:“下一个。

对面阵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几息,人群缓缓分开,一个青年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着赤红战袍,面容阴鸷,筑基九层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开。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青年跳上擂台后,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双手稳稳持剑,将剑身横在身前,摆出一个严密的防守姿态。

他眼神阴翳地盯着萧彻,像毒蛇盯着猎物。

“小子,够阴险的,居然搞偷袭。”青年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

萧彻只是挑了挑眉,神色平静,没搭话。

那青年握紧剑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剑身泛起一层赤红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记住了,杀你者,天罗学宫,王……”

然而,话未说完。

萧彻动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紧接着七步连踏,纯阳大势如煌煌大日,轰然铺开。

那青年脸色大变,在这磅礴大势的压迫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剑光闪过。

第79章 一个龙套而已,还不配拥有名字

人头落地。

那阴鸷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嘴唇微微张着,后半句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萧彻收剑,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脸上满是不屑。

“一个龙套而已,还不配拥有名字。”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对面阵营,高声喝道:“下一个!”

对面阵营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那嚣张的嗤笑声,早已消失;那轻蔑的眼神,也全然不见。

所有人盯着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咕噜”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城墙上,欢呼声如同炸开的油锅,再次沸腾起来。

“萧师弟!萧师弟!“

“两个人!就两剑!“

“一剑一个!“

“这纯阳大势,太狠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跳起来挥舞手臂,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拽都拽不住,差点把他从城墙上掀下去。

“萧师弟牛逼!“

白灵站在人群里,眼尾微微挑起,唇边漾开笑意。她偏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澹台明月。

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那道白影上,比平时专注了几分。

晨风拂过,发丝轻扬。

赵紫霄双手撑着城墙,盯着擂台,嘴角微微扬起。

“有点意思。”

封默寒拄着重剑,喘着粗气,目光也落在萧彻身上,握剑的手紧了紧。

城墙上,欢呼声震天响。

林云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擂台上的萧彻身上,眉头微皱。

旁边一个亲卫凑过来,满脸堆笑:“世子,这批学宫弟子不错啊,尤其是这个叫萧彻的,两剑杀两人,干净利落。”

林云峥却没理会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死的时候,表情有些眼熟?”

亲卫听完微微愣神,赶忙仔细看向擂台上的尸体,挠挠头,一脸茫然:“人死了不都那样吗?哪儿眼熟了?”

林云峥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你没发现,这和轩儿临死前那诧异的表情,有点相似吗?”

亲卫脸色一变,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憋出一句:“可……可赵老实自己都认了,搜魂的结果也是这样啊……”

林云峥转过头,目光如鹰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他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擂台上的萧彻。

“若是赵老实所杀,轩儿临死前,眼中不会有那种诧异的神情。”

亲卫嘴巴开合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云峥沉默片刻,突然又开口:“给我死死盯着这个萧彻。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再小的事,都要一字不漏地报给我。”

“是!”

亲卫赶忙躬身,恭敬领命。

对面阵营里,终于有人沉不住气,站了出来。

而萧彻仿佛一尊杀神,又接连斩杀三人。

不管是身形飘忽的风系修士,还是擅长防御的土系修士,亦或是横冲直撞的炼体修士,在萧彻双势碾压之下。

无一例外,皆是一剑毙命。

“第五个。”

他看了一眼躺在前面的那具炼体修士的尸体,低声喃喃,“还差十八个。”

对面天罗学宫阵营里,那股嚣张的气焰彻底熄了。没人再敢上来,连叫骂声都没了。

几声急促的锣响,对面如潮水般退去。

“赢了!”

城墙上,欢呼声炸开。一群人冲下来,把萧彻围在中间,抬起来就往天上抛。

“萧师弟!萧师弟!”

“双势合一,这也太他妈帅了!”

“一剑一个,简直大快人心呐!”

“还差十八个!师兄们,萧师弟替你们报仇了!“

萧彻被抛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等大家平息下来,他站稳身子,拍了拍皱巴巴的白衣,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不远处,白灵身着粉色霓裳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媚动人。她眼尾微微挑起,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萧彻赶忙走过去,挠了挠头。

“学姐,我表现得怎么样?”

白灵轻启朱唇:“还行吧。”

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萧彻一听,眨了眨眼睛,满脸期待地追问:“就只是……还行?”

白灵轻哼一声,佯装生气,转身就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停住,偏过头来,回眸一笑

“不过嘛……算你及格。”

话音刚落,粉色裙摆轻轻一转,消失在人群里。

萧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咧开,抬脚就要跟上。

陆明心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一脸好奇:“萧师弟,你跟白灵学姐说啥呢?笑得这么开心?”

萧彻被拽得一个趔趄,赶紧收回目光,一本正经:“没什么,就是交流一下修炼心得而已。”

陆明心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萧彻拍拍他肩膀,快步朝白灵消失的方向追去。

心里美滋滋的。

及格了,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一天,不错。

不远处,澹台明月静静站着,月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又移向远方。

楚云峰站在远处,目光阴沉。

萧彻一路穿过人群,视线紧紧锁着那道粉色身影。

白灵脚步不疾不徐,粉色裙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萧彻加快脚步。

一直追到驻地门口,那抹粉色嗖地一闪,没入屋内。

萧彻快步赶上前,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白灵半张娇俏的脸。

她斜倚着门框,眼尾轻轻上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想使坏?”

“哪能啊,我这个人最正经了。”

萧彻挠挠头,笑得一脸坦荡。

白灵轻哼一声,嘴角却藏着笑意,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条道来。

萧彻迈步进屋,在桌边站定,看着她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把外界的喧嚣都隔在了门外。

房间里霎时静了下来,空气里飘着白灵独有的清香,让人心里莫名一荡。

白灵转过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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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终于牵到了学姐的小手,美滋滋

萧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打破沉默:“学姐,你刚才说及格了……是不是意味着,我这算通过你的考验了?”

“什么考验呀?”

白灵眨了眨眼,睫毛忽闪,满脸无辜的样子。

萧彻愣了愣,语气带着点犹豫:“就是……让我对你负责那个,你不是说要看我表现的吗?”

白灵歪着脑袋,狡黠笑道:“我说过吗?”

萧彻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好家伙,这是转头就想赖账啊?

他琢磨了一会,忽然笑了:“行吧,学姐这是打算不认账了,不过……”

萧彻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赵子龙的故事,还听不听了?”

白灵耳尖泛起微红,却忍不住小声问:“……你真的只是讲话本?”

“君子一言,那什么马都难追。”萧彻指天起誓,眼神却偷偷瞟向她泛红的耳垂,“昨夜没讲完你就睡着了,现在给您补上。”

白灵佯怒瞪他:“谁……谁睡着了?我就是……闭目养神。”

“行行行,闭目养神。”萧彻憋着笑,“那我接着讲,讲到哪了来着?”

白灵想了想,小声说:“好像是……曹操把船连起来之后?”

“对对对,就那儿。来,坐下听。”

白灵看了他几秒,终于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

萧彻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起来。

讲到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白灵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往他身边靠了靠。

萧彻的手不知何时垂落在膝头,与她的手相隔不过方寸。

讲到诸葛亮借东风时,白灵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蜷缩。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蜷着,透着一种别样的娇柔。

萧彻像是被什么牵引,鬼使神差地将手覆了上去,入手一片柔弱无骨,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尖都忍不住颤了颤。

白灵娇躯微微一颤,又故作镇定望着前方,只是耳尖又红了。

萧彻见她并未躲开,心里暗自窃喜,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就这么覆着她的手,继续讲述赤壁之战。

不多时,他手指悄然动了动,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反过来,使两人掌心贴合,而后小心翼翼地与她十指紧扣。

白灵娇躯又一次微僵,却没有挣开,只是耳根更红了几分。

感受着掌心的温软触感,萧彻心中一片沉醉。

又讲到曹操败走华容道,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掌心传来的温度。

时间缓缓流逝。

阳光悠悠西移,自窗棂倾洒进来,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

白灵忽而开口:“周瑜打黄盖你不是讲过了吗?”

萧彻微微一愣:“啊?讲过了吗?我咋没印象。”

白灵侧过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刚才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全是之前说过的。”

萧彻眨了眨眼,低头看向两人依旧紧扣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得,看来握着学姐的手,我都乐不思蜀了,连讲到哪儿都忘得一干二净。”

白灵脸腾地红了,一边娇嗔,一边挣了挣手。

“你……你无赖!说好只讲话本的!”

“无赖就无赖呗,学姐的手这么软,我可舍不得松得开。“萧彻非但没松手,反而嬉皮笑脸地攥得更紧了些。

白灵气鼓鼓地瞪着他,刚要开口反驳,忽然瞥见窗外的阳光,脸色微变。

“哎呀,不好!都未时了!”

她急忙站起身来。

萧彻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也跟着站起。

灵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声音轻柔:“该去擂台那边了。”

萧彻会意地点点头。

两人牵着手,肩并肩走到门口。

白灵拉开门,顺势挣脱他的手,突然转过头,冲他嫣然一笑,随后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擂台见!”

萧彻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粉色身影,嘴角不受控制翘起。

下午。

萧彻彻仿若沐浴在爱情的春风中,浑身洋溢着一股昂扬之气。

上场,拔剑,杀人。

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第四个倒下时,对面阵营里已经没人敢吭声了。

城墙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萧师弟这是……嗑药了?”

“嗑什么药能嗑成这样?”

“不知道,反正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有人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萧师弟今天出剑,比上午还快?”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可能是……心情好吧?”

对面阵容沉默良久,终于再次上来一人,是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身具暗系与风系灵根,整个人仿若一缕轻烟,诡谲难测。

他于萧彻三丈开外游走,步伐奇异,每一步都踩在纯阳大势的边沿,巧妙地避开那压迫最强之处,始终不肯踏入。

萧彻几次试图锁定他,都被他轻飘飘地避开。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现身萧彻身后,手中短剑疾刺向萧彻后心,出手狠辣。

萧彻迅速回身一剑。

剑光闪过,那股“锁定”之势压了过去。

那人笑容僵住,短剑停在半空,距萧彻后心仅半寸。他低头看向左胸,赤炎剑已贯穿,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滴落。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嘴里冒出血沫,身体顺着剑身滑落,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和那天林轩的死法,一模一样。

萧彻抽剑,低声喃喃:“第十个。还差十三个。”

城墙上,林云峥的目光忽然凝住,一股凌厉的杀气透体而出。

旁边几个将领脸色骤变,齐齐看向他。

但那杀气只是一瞬,便被他强行压回。林云峥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拳头紧握,微微颤抖。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如翻江倒海,暗暗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萧彻,杀我轩儿,必须让你血债血偿!”

萧彻对此毫无察觉,他缓缓转过身,赤炎剑斜指地面,剑尖血珠滴落。

第81章 明日生死战,顺便和学姐官宣了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天罗学宫阵营,看着神色畏惧的众人,缓缓开口:

“厉无命呢?是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了吗?”

他抬手一挥,剑锋指向敌阵,挑衅道:

“让他滚出来受死!不然你们这些剩下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斩一双,直到把你们通通杀光……”

“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赤炎剑上光芒暴涨,一股凶悍的气势轰然爆发,惊得对面不少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对面阵营里一阵骚动,混乱了几息之后,一个身披赤甲的筑基修士,排众而出。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萧彻,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我家大人有令,明日午时,他自会亲来取你项上人头。生死战,不死不休。”

萧彻听闻,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手中赤炎剑唰地直指来人,声音冰冷:“回去告诉厉无命,明日午时,我就在这儿,等他来取……”

“让他先把脖子洗干净,稳稳别在裤腰带上,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脑袋自己先掉了。”

那修士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眼神像要吃人,却终究没敢多言,狠狠瞪了萧彻一眼,转身退进了人群。

萧彻的剑并未放下。

只见他手腕一翻,赤炎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遥遥指向天罗学宫阵营。

“还有谁?”他突然拔高嗓音,声浪滚滚,震得对方众人脸色瞬间煞白,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萧彻见状,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群怂货。”

话音刚落,对面阵营深处,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如岳,直逼萧彻而来。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莫要太过张狂!”

萧彻瞬间被这股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呼吸一窒,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临近。

与此同时,城墙上,另一股磅礴的元婴气势,骤然压下,两股威压在擂台上空轰然对撞,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彻只觉浑身一松,那股死死禁锢自己的威压,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陈渊负手傲立,衣袍猎猎,冷冷盯着对面:“厉老鬼,竟对我学宫天骄出手?你是想挑起元婴大战吗?”

对面阵营中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声音嚣张回应:“是又如何?”

陈渊听闻,神色微变,但语气依旧强硬:“那你我便先试试?如何?”

“哼!”

对面传来一声冷哼,那个阴沉的声音不情不愿地传出:“收兵!”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了回去。

急促的锣声瞬间响起,对面阵营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萧彻神色恢复平静,收剑归鞘,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去。

白衣猎猎,宛如一面不败的旗帜。

城墙上,众人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一时竟没人冲下来庆祝。

有人低声喃喃:“……十人呐,一剑一个,萧师弟太狠了。”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可明天……就是他和厉无命的生死战了。”

有人小声说:“那可是杀了咱们二十三人的煞星……”

“萧师弟……能活着回来吗?”

没人回答。

赵紫霄斜倚在城墙边,手握银枪,面沉如水。察觉到萧彻的目光,他抬起眼,四目相对。

“那一战,我接连刺中他七枪。”

赵紫霄声音平静。

“最后一枪,从他右胸捅入,枪尖从背后透出来。”

他微微一顿,似在回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但他没死。他双手抓住我的枪杆,硬生生往外拔,枪尖拔出时,带出一大块血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彻听闻,喉咙动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然后呢?”

“然后他反手一挥,那对月牙戟劈过来,砍在我腰上。”

赵紫霄掀开衣袍一角,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后腰,“差一寸,肠子就流出来了。”

他轻轻放下衣袍,目光再次投向萧彻,神情严肃。

“我那一枪,用尽了全力。他那两柄月牙戟,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最后……谁赢了?”萧彻追问。

赵紫霄沉默了片刻。

“谁都没赢。双方的人马迅速冲了上来,陷入混乱,我们被硬生生拉开了。”

说罢,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再战一次,或许死的会是我。”

萧彻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息之后,他忽然轻轻一笑。

“行,我知道了。”

赵紫霄眉头微皱:“真知道了?”

萧彻点点头,转身往城墙上走。

“嗯,明天,我送他去见那二十三个学长。”

萧彻转身往回走,白灵莲步轻移,赶忙跟了上来。

“走这么急干嘛呀?难不成是急着回去练功?”

她眼尾轻轻一挑,似嗔似怪地说道,“今晚可得好好休息,别再练功啦。”

萧彻脚步放缓,偏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势牵住她的手,调侃道:

“学姐这是在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我是怕好不容易找个会讲话本的,还没听够就没了。”白灵轻哼一声,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目光各异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周围好多人呢……”却没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

萧彻握得更紧了些,咧嘴一笑:“怕什么?咱修仙之人,就讲究个坦荡。”

白灵瞪他一眼,耳根却红透了。

萧彻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再说了,他们爱看就看,正好让他们知道,白灵学姐的手,只有我能牵。”

白灵愣了一下,随即“呸”了一声,脸更红了。

“少贫嘴。”

走了一段,萧彻忽然开口,自信满满地说道:“等我明天打完,天天给你讲话本,讲到听腻为止。”

“行啊,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过……你得先活着回来,才有机会表现。”

白灵轻轻回握他的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

第82章 牵手之后,澹台明月来陪我喂招

他眼神微暖,自信地笑起来。

“学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明日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一定是我。”

白灵柳眉微蹙,一脸认真:“万万不可轻敌,厉无命连杀我学宫二十三名天骄,实力恐怖,绝非善与之辈。”

萧彻咧嘴一笑:“放心吧学姐,从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道理我懂。”

白灵眸光流转,饶有兴致道:“听起来很有道理,说这话的人一定很厉害。”

萧彻挑了挑眉,一脸得意:“那是,比大帝还厉害呢。”

灵没再说话,嘴角噙着笑,转身往前走去,手却一直没松开。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而行。

夜风轻柔,月光如水。

周围渐渐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没看错吧?那是萧师弟和白灵学姐?”

“牵着手呢……卧槽,真牵着手呢!”

“感觉画面好和谐,我竟然一点也不酸……”

“那是,也只有萧师弟这般人物,才能配得上白灵学姐。”

一群人挤眉弄眼,又兴奋又不敢太张扬。

人群中,澹台明月静静站立,月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神情清冷依旧,只是眼底的光,似乎暗了一丝。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依旧从容。

不远处的城垛旁,楚云峰负手而立,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萧彻背影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后那两个小弟,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边,武洪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悄悄伸过去,一把将沈清荷的小手整个握在掌心。

她的手太小了,被他握着,像握着一团软软的云。

沈清荷被他整个笼在阴影里,身子微微一僵,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却也没挣开,只是低着头,小声骂了句:

“……傻子。”

武洪挠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训练结束后,四卫也混在人群里。

他们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萧彻和白灵十指紧扣,并肩往前走。

萧迅一脸“少爷终于开窍了”的姨母笑。

萧沐被萧霆和萧烈一左一右架着肩膀,三人同时朝萧迅挤眉弄眼。

“嘘——”萧迅压低声音,“别出声,别打扰少爷好事。”

四人默默后退,消失在人群里。

而萧彻和白灵,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是牵着手,十指紧扣,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手很软,被他一直暖在手心,天香灵体特有的幽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一路无言。

唯有脚步声与轻柔的风声相伴,很快便走到了驻地门口。

她轻轻松开手,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来。

“明天……我等你回来。”

萧彻凝望着那道粉色身影,渐渐远去,夜风拂过,他按了按心口。

跳得有点快。

他低笑一声,眼神更亮了。

得,明天,得活着回来。

……

夜幕降临。

驻地房间,烛火摇曳。

萧彻盘膝静坐,脑子里却全是白灵那句“明天……我等你回来”。掌心还残留着十指相扣的温度。

窗外夜风灌入,混着血腥味和远处传来的操练声,扰得人思绪纷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尝试静心修炼。

可怎么也静不下来。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叹了口气。

唉,还是去练会儿剑吧。

起身推门,赤炎剑铮然出鞘,他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天而起,直取城东最高的山峰。

与此同时。

驻地。

一道月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澹台明月目光追着那道流光,直到它落在山巅。她看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城外的黑暗,归于平静。

……

萧彻落在山顶。

下方是一处断崖,和远处的城墙几乎平行,像一道天然的天堑横亘在边城一侧。崖边怪石嶙峋,夜风呼啸而过,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视野骤然开阔。

脚下是边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延伸到远处。更远处,城墙横亘,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城墙外,是白天那片厮杀的荒野,黑沉沉一片,偶尔有几点火光。

对面,大胤仙朝的军营灯火通明,隐约可看见营帐连绵,人影晃动。

他抽出赤炎剑。

起势。

一步踏出,纯阳大势在脚下凝聚……七步踏完,煌煌如大日,剑势应念而生。一剑挥出,剑光撕裂夜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赤金轨迹。

收剑。

他又试了一遍。

还是这样。

剑法已至化境,随手一剑便是巅峰。

但步伐……《逐日七星踏》修至圆满,却始终摸不到化境的门槛。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捅不破。

萧彻站在山巅,任由夜风吹着。

剑法已经到头了,毕竟只是黄级,起点太低,哪怕已臻至化境,上限也摆在那。

看来,想再进一步,得搞一本剑法才行。

他抬头看着夜空,陷入沉思,琢磨着去哪里搞一本玄级剑法。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萧彻回头。

澹台明月从夜色中款步走来。

月白色长裙裹着身子,腰肢纤细,再往上,峰峦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月光勾勒出饱满的轮廓,晃得人眼晕。

她走到他身边站定,望着远处的城墙。

那张脸清冷依旧,月光落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霜。

沉默几息,她忽然开口。

“厉无命的打法,和常人不同。”

萧彻还没来得及开口,澹台明月忽然抬手一挥。

一道剑光直劈他面门。

萧彻瞳孔微缩,赤炎剑本能横挡。

“铛——”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萧彻皱眉。

她不给他思考时间,身形一闪,又是一剑斩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狠,直奔他脖子。

萧彻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撩向她肋下。澹台明月不躲不避,迎着他的剑锋又是一剑砍来。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懂了吗?”

萧彻不得不收剑回防。

“铛——”

又是一记硬碰。

第83章 喂招喂到了怀里,这波暧昧,血赚

澹台明月站定,脸上毫无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透露出刚才那两剑的力道。

“这就是厉无命的打法。只攻不守,以伤换命,看谁先死。”

懂了,这位清冷女神,是来给自己喂招呢。

萧彻会心一笑,心里那一丝紧绷,彻底柔软了下来。

“再来。”

澹台明月抬手,又是一剑斩来。

萧彻挥剑迎上。

两人在山巅交错,剑光撕裂夜色。

澹台明月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都是进攻,每一剑都奔着要害。那股不要命的架势,让萧彻不得不全神应对。他脚下七星步越踏越快,纯阳大势层层叠加。

几十招过去,澹台明月的攻势越来越猛。

萧彻一剑刺出,直取她心口,这一剑太快,已经收不住势。

澹台明月不退不避,迎着他的剑锋挥剑砍来。

“小心!”

萧彻瞳孔骤缩,强行拧转剑身,赤炎剑擦着澹台明月的肋侧刺过,剑锋划破衣襟。

然而,萧彻七步踏出的势,已然爆发,纯阳大势如煌煌大日,狠狠撞向澹台明月。她身形一滞,脚下踉跄,整个人往后仰去。

身后,是万丈悬崖。

萧彻大惊,猛然收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澹台明月被一把带入怀里,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两人在空中缓缓转圈,徐徐降落……

时间……仿佛凝固。

风声呼啸,发丝轻扬,轻轻拂过他的脸,带来一阵酥痒。

平日里那双疏离的眸子,近在咫尺,微微睁大,像是被什么定住。那张清冷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他带着她稳稳落回山巅。

她被他揽在怀里,娇躯微微后仰,腰肢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仰着脸,身体微僵,呼吸急促,眼睫微颤。

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霞光。

萧彻低头。

怀中人软得像一摊水,呼吸轻轻扑上他脖颈。那清冷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人神情恍惚。

四目相对,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

与此同时。

不远处,另一座山峰。

白灵静静站立,看着月光下那两个定格的身影,嘴角弯了弯,笑意里透着一丝苦涩。

“本来……还想来陪你喂喂招的,看来不需要了。男人,呵呵……”

她摇摇头,粉色裙摆在夜风中轻轻一拂,转身离开。

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澹台明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终于从那种恍惚中挣脱出来。

她松开抓着萧彻肩膀的手,缓缓推开他,动作轻缓,却很坚定。

萧彻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他望着她,喉头动了动,话却堵在嘴边。

“夜深了。”她偏过头,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转身欲走,动作却踉跄了一下。

“你……”他下意识伸手扶她。

她身子一僵,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她的呼吸微乱,耳根更红了,却依然没有推开他。

他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心里微暖。

“刚才那一剑,是我收慢了。”他轻声说。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慢慢站直身体,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知道,不怪你。”

“那……”萧彻喉结滚了滚,“你……明天,会来观战吗?”

她忽然回眸,迎上他的目光,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泛着水光。

“明日擂台,保重。”她凝视着他,声音轻得像风。

“我会是活着的那个。”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眼底却透着一股狠劲。

她悠然转身,莲步轻移,很快隐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萧彻伫立原地,目光紧锁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暧昧,如梦似幻,却又真实得让人心跳。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温度,还有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久久挥之不去。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冷不丁地,白灵那张娇艳欲滴的俏脸,毫无征兆地跃入脑海。

她的笑,她的嗔,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还有那声轻柔的“明天……我等你回来”,像一根刺,在他的心尖上轻轻一扎,泛起一阵酥麻。

萧彻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抬手扶额。

噫!刚牵完白灵学姐的手,转头就对澹台学姐……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敢往下想。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真的不赖!

萧彻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赤炎剑。他抬头望着夜空,繁星依旧,可心里那股烦躁,已全然消散。

他再度起势,七步踏完,气势煌煌,如大日高悬。

这一次,剑势依旧,可心境却截然不同。

又苦练了一个时辰。

直至夜风转凉,他才收剑,御剑飞回驻地。

推开房门,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闭目,凝神内视。

丹田里,那颗剑丹雏形静静悬于气海中央,比昨晚又凝实了几分。周围的灵液缓缓旋转,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渗进雏形之中。

吸收颇为缓慢。

但每渗进一丝,雏形便亮一分、稳一分。

萧彻沉下心神,引动一缕剑芒继续精心打磨。那股疲惫感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充盈感。

……

翌日。

午时。

萧彻缓缓睁眼。

眼中似有剑芒一闪而逝,转瞬又归于平静。

他内视丹田。

气海中央,那颗剑丹雏形,已从米粒大小长至黄豆大小。整个气海的灵液,被炼化了约十分之一。

剑丹通体赤金,晶莹剔透,剑芒如丝,在表面流转不息,震得四周灵液泛起阵阵涟漪。

虽小,里面却封印着磅礴的力量,仿佛一剑刺出,便能撕裂苍穹。

得,一夜功夫,没白费。

该去杀人了!

他站起身,推开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衣袂翻飞。

第84章 擂台生死战,先扮个猪吃个虎

大楚仙朝。

北境边关。

擂台矗立在两军阵前,四周阵纹流转,隔绝内外。阳光落在青石板上,照出一片刺目的白。

萧彻立于擂台中央,白衣猎猎。

赤炎剑背负身后,剑身修长,通体赤红,隐有火光流转。他身形挺拔,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更显冷峻,周身剑气弥漫。

对面阵营,有人低声嘀咕。

“那就是萧彻?昨天连杀我们十人那个狠人?”

“筑基二层?看着不像啊……这气势,咋感觉比我还强?”

“你懂啥,人家天赋异禀,都练出势了。”

“何止,是双势叠加!厉师兄这回碰到硬茬子了。”

“闭嘴,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看厉师兄怎么收拾他!”

话音刚落,对面阵营突然一阵骚乱。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缓缓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轻轻一颤。

这人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宛如精铁铸就,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伤疤,新旧交叠,纵横交错,像一幅用刀刻出来的地图。

那是无数次生死相搏留下的印记。

他双手各持一柄半月形奇门兵器,弯若残月,刃口泛着幽幽寒光,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行至擂台边缘,看向萧彻,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城墙上,陡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厉无命……是厉无命!”

“对,就是这魔头……咱们那二十三个师兄弟,都死在他手里。”

“看这样子,好像……他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了!”

“萧师弟……他真的能行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与不安。

就在此时,厉无命一步跨上擂台,步伐沉重,好似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目光如鹰,直直落在萧彻身上,像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萧彻?昨日连杀我学宫十人的那个?”

“正是本少爷。”萧彻嘴角微勾,神色傲然。

厉无命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筑基二层便能练出双势,倒也算个人才。”

“怎么,怕了?要是怕,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现在自行了断,省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丢尽颜面。”

萧彻不屑地挑了挑眉。

厉无命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笑容很淡,却令人脊背发凉。

“可惜,天才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在这玄天大陆,每天夭折的天骄,多如牛毛。”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踏出一步,刹那间,筑基大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

“今天,轮到你了。”

那股威压如山如海,铺天盖地地压向萧彻。

擂台上的石板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崩飞,阵纹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萧彻,仍稳稳立在原地,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可他脚下却纹丝不动,恰似一杆钉在地上的长枪。

他缓缓抬头,迎上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赤炎剑缓缓出鞘,剑身赤红如火,剑锋遥指厉无命。

“来。”

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

城墙上,一片死寂。

对面阵营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阳光刺眼。

风停了。

厉无命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蓄势,一步踏出,整个人如一枚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惊人的气势,直朝萧彻撞去。那对月牙戟在半空划出两道幽冷弧光,一左一右,封死了萧彻所有退路。

萧彻脚下七星步飞速连踏,纯阳大势轰然铺开,煌煌如大日,朝厉无命狠狠压去。

厉无命身形微滞,却只是一瞬。

他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血腥狂暴的势,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凶兽,与纯阳大势狠狠相撞。两股势在半空交锋,空气都扭曲起来。

“天啊,修罗战体……他居然也练出了势!”有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

赵紫霄盯着擂台,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的势不够圆满,只能抵消纯阳大势的部分压制。”

一旁的陈渊微微点头,目光同样紧锁擂台,神色严肃:“话虽如此,但如此一来,萧彻的优势便不那么明显了。”

萧彻盯着那股血腥狂暴的气息,忽然开口:“修罗杀势?”

厉无命没回应,只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萧彻嘴角一勾,满脸讥讽:“所以昨天你龟缩着不敢出来,就是在憋这个?”

“你废话太多了。”

厉无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话音未落,月牙戟已如闪电般劈到萧彻面前。

萧彻连忙侧身躲避,赤炎剑顺势一撩,剑锋直取厉无命咽喉。那股锁定的势瞬间爆发,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厉无命瞳孔骤缩,却丝毫不打算躲避。

只见他一柄月牙戟荡开萧彻的剑,另一柄月牙戟同时横扫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他腰间。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萧彻无奈,只能收剑回防。

“铛——”

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萧彻虎口发麻。他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厉无命却纹丝不动。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又再度扑了上来。

几十个回合过去。

萧彻一直被逼得节节后退。他的剑势每次都能成功锁定厉无命,可剑锋触及对方兵器的瞬间,那股雄浑灵力总会将剑狠狠荡开。

筑基二层和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又一剑刺出,锁定,命中。

然而,厉无命只是随意挥戟横扫,便直接将赤炎剑震偏,戟身余势不减,从萧彻左臂划过,带起一缕血丝。

萧彻迅速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他抬手一抹,掌心一片殷红。

第85章 一剑秒杀厉无命,一道伤你都换不起

厉无命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屑,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的剑,太轻了。”

城墙上,有学宫弟子捂住了嘴,满脸担忧。

白灵盯着擂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嘴唇抿得很紧,平日里那张风情的俏脸,有些发白。

旁边,一个弟子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萧师弟……能行吗?”

没有人回应。

澹台明月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月白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她脸上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上,从未移开过。

对面阵营里,则爆发出阵阵欢呼。

“厉师兄!厉师兄!”

“杀了他!”

“猎杀开始!”

又是几十个回合过去,萧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左肩一道,右臂两道,白衣被血浸透,一片一片的殷红。可手中的剑,始终没慢下来,脚下的七星步,也依旧稳健。

厉无命的攻势愈发猛烈,那对月牙戟仿若两轮残月,在他周身翻飞,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轻蔑地看着萧彻,眼神里满是嘲弄:“筑基二层,竟能撑到现在,你倒也算有点本事。可惜啊……”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又一戟恶狠狠地劈来。

萧彻迅速侧身躲避,紧接着,他侧身反手一剑,如蛟龙摆尾,赤炎剑划出一道赤金弧线,直逼厉无命咽喉。

剑势如虹,牢牢锁定对方要害。

厉无命习惯性地抬起一戟去挡,同时另一柄戟横扫而出。

还是以伤换伤的老套路。

“黔驴技穷了?”厉无命满脸不屑。

“是吗?”萧彻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厉无命心里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瞬,萧彻身上的气息如火山爆发般暴涨。

气海中,那颗剑丹剧烈嗡鸣,磅礴的力量,如汹涌的洪水般奔腾而出。

筑基三层……五层……最终停在筑基七层。

厉无命瞳孔急剧收缩。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萧彻手中赤炎剑赤金光芒大盛,沛然巨力从剑身轰然炸开,直接将他格挡的那柄戟震飞。

剑光一闪即逝。

厉无命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见萧彻缓缓收剑,看见擂台上的裂纹,看见远处城墙上那些惊愕的面孔,最后,看见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双戟“哐当”一声,脱落在地。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那颗头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不甘的神情,随后重重落下,骨碌碌地滚到萧彻脚边。

萧彻平静地收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头颅。

“游戏,结束了。”

他昂首挺立,血衣猎猎,剑眉星目,冷峻如霜,周身杀气未消,眼底却一片平静。

城墙上,刹那的静谧过后,欢呼声如惊雷乍响,直冲天际。

城楼最高处。

一个青年负手而立,锦袍玉带,气度不凡。他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沉肃,周身气息如渊。

正是镇北侯林震山。

青年望着擂台上那道白色身影,缓缓开口:“一剑毙命,干净利落。伯父,您怎么看?”

林震山沉默了一息,微微躬身:“殿下折煞老臣了,伯父二字,愧不敢当。此等天骄,实乃大楚之幸。”

青年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我叫您一声伯父,您叫我景琰便是。论辈分,您和父皇是同辈,我小时候还骑过您的脖子呢。”

林震山神色微动:“殿下言重了。您乃一国储君,君臣有别,老臣岂敢乱了规矩。”

青年摇摇头,没再坚持。他望着擂台,忽然叹了口气。

“说什么一国储君,这世界实力为尊,仙道长生,才是我等追求的目标。”

林震山没接话。

青年自顾自往下说:“我大楚仙朝,立国八千余载,坐拥东洲三十六府,可在这东域,也不过是偏安一隅。那三位大帝,随便一个念头,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

林震山神色微凛,低声道:“殿下慎言。”

青年笑了笑,摆摆手:“伯父多虑了,这里只有你我。”

他话锋一转,又叹了一声。

“我父皇停滞在元婴巅峰三百年了,俗事缠身,寸步难进。我呢?金丹后期,也停留了快五十年。”

林震山沉声道:“陛下和殿下皆勤政爱民,乃大楚之福。”

青年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下走。

“伯父,随我下城,去见见这个天骄。”

……

而对面阵营里,无数人惊愕地张大了嘴,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彻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头颅。

接着,他目光扫向掉落一旁的两柄月牙战戟,抬手轻轻一吸,两柄战戟便如受牵引般“嗖”地飞入手中。

嘿,上品灵器,好东西,这战利品,却之不恭了。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城墙方向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纯阳之气在他体内流转,赤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渗出,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蠕动,肌肤泛起淡淡的光泽,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萧彻轻轻咧了咧嘴。

哼,修罗战体,以伤换伤?一道伤,你也换不起。

厉无命,这名字起得,还真应了景,果然没命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头颅。

这玩意,就拿回去祭奠那二十三条逝去的英魂吧。

脚步声继续回荡,他白衣虽一片殷红,可身上的伤口却已全然愈合,

那个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仿佛一尊浴血归来的战神。

对面阵营里,依然一片死寂。

那个赤裸上身、满身伤疤的厉无命,就这么死了。

修罗战体,千年难遇的天骄,天罗学宫这一代最强的种子。

死在一个“筑基二层”手里,死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良久,终于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86章 荣耀与杀机同时降临,白灵学姐吃醋了

而后,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宛如丧钟。

退兵。

对面阵营如潮水般退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擂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血泊里,染成殷红,更添几分凄凉。

……

与此同时。

大胤军营深处,静谧而压抑。

一个身披赤红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子,绝不能留”。老者声音冰寒,“否则,他日必成我天罗学宫的心腹大患。”

身旁,一个黑衣人微微躬身,低声应道:“属下明白。只是……两军擂台,有约在先,咱们不能明面上出手。”

老者偏过头,目光冷得像刀子。

“蠢货!不能明面上出手,难道就不会用暗处的刀?”老者怒喝,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黑衣人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说……”

老者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远处那道白色身影,缓缓开口。

“暗影楼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黑衣人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领命。

“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大胤军营深处暗流涌动之时。

城墙上,死寂维持了十几息,便轰然炸开。

“赢了!萧师弟赢了!”

“筑基七层!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卧槽,你到底瞒了我们多久?”

“害我们白白担心半天!”

“还特么担心?人家一剑就把那杀戮战体脑袋削了!”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冲下城墙,把萧彻团团围住,抬起来就往天上抛。

萧彻被抛得七荤八素,手里还攥着厉无命的脑袋。他挣扎着往人群里匆匆一瞥。

白灵站在不远处,眼尾微微挑起,唇边笑意盈盈。

澹台明月依旧静静伫立,月白色长裙随风轻轻摇曳。远远地望着,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萧彻见状,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得,这回真成了。

萧彻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扯得凌乱不堪的白衣,而后四下张望了一圈。

白灵站在不远处,粉色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快步走过去,刚迈出两步——

“萧彻。”

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彻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陈渊不知何时已下了城墙,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锦袍玉带的青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青年气度不凡,眉眼含笑。

老者面容沉肃,周身气息如渊。

“陈教授。”萧彻上前抱拳。

陈渊点点头,郑重介绍:“这位是我大楚仙朝太子,项景琰殿下。这位便是名震北境的镇北侯。”

萧彻微微一怔,心中暗呼:好家伙,不过杀个厉无命,竟然惊动了两尊大佛。

旋即赶忙抱拳,恭敬躬身:“学生萧彻,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侯爷。”

项景琰看着他,笑意更深:“方才那一剑,干净利落。厉无命杀我皇家学宫二十三名天骄,你杀了厉无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殿下过奖了,侥幸而已。”萧彻拱手。

项景琰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来。

“这块玉佩,是本宫自幼佩戴的贴身之物。凭此物,你可自由出入东宫。”

萧彻犹豫了一下:“殿下,这太贵重了……”

“不用推辞。”

项景琰打断他,把玉牌塞进他手里,“你杀了厉无命,为我皇家学宫正名,为我大楚扬威,这玉佩,你受得起。”

“那学生,便却之不恭了,多谢殿下厚爱。”萧彻收起玉牌,再次抱拳躬身。

项景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好养伤。过几日,本宫再送你一份大礼。”

说完,他朝陈渊点点头,带着镇北侯转身离开。

……

而在这一片欢腾的不远处,城墙角落。

林云峥负手而立,阴沉的目光死死锁住萧彻,久久未曾移开。

哼!学宫天骄,边关英雄,太子亲赐玉佩。

杀了厉无命,替那二十三个学宫弟子报了仇。

他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青筋微微跳动。

太耀眼了,实在不好当面动手,可是轩儿的仇,不能不报!

林云峥收回目光,凑到一个亲卫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亲卫神色一凛,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

林云峥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

萧彻对城墙的角落的目光一无所知,目送太子和镇北侯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得,这回真发达了。这太子殿下,挺会来事儿。

一抬头,白灵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赶紧收起玉牌,快步追上去。

“学姐,这次。我表现得更好吧?”

白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笑,眼尾微微挑起。

“你是不是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澹台学姐吧?”

说完,她莲步轻移,转身往城内走去,裙摆随风轻轻摇曳。

萧彻脸上笑容立即僵住。

不是……这话咋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望向白灵消失的方向。

正琢磨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伤得怎么样?”

萧彻赶忙回头。

只见澹台明月站在几步外,月白色长裙轻轻拂动,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血迹斑斑之处。

萧彻咧嘴一笑,还特意拍了拍肩膀:“纯阳道体,早没事啦。”

“看着挺深的。”

“真的没事。”他还活动了下肩膀,“说起来,昨晚多亏学姐你陪我喂招。”

她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其实早就可以结束战斗,只是一直在等合适时机。”

“就是想追求一击必杀嘛,那家伙的体质,受伤越重越疯,给他留一口气都是麻烦,所以,还是直接削掉脑袋最保险。”

说着,他眼睛一转,目光又不自觉地朝白灵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澹台明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很淡。

“想追上去?”

第87章 生死危机,学姐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好像生气了……可我也没干啥呀。”

萧彻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澹台明月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城内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住,侧过脸。

“活着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说完,继续往前走,月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萧彻站在原地,看看她消失的方向,又瞅了瞅白灵离开的地方。

得,一个比一个难懂。

萧彻在原地呆立了半晌,最终还是转身,朝着驻地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脚步已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他抬手,指节叩在门上,清脆的三声。

然而,门内毫无动静。

他不死心,又敲了几下,可依旧没有回应。

萧彻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然后凑近门缝,压低声音道:“学姐,是我,萧彻。”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飘出一道声音:“知道是你。”

“那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不开。”

萧彻顿时语塞,满脸的哭笑不得。

“为啥啊?”

可这一次,门里却没了声响。

萧彻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会儿,他又抬起手,轻轻叩门。

“学姐,你到底为啥生气?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然而,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萧彻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蹲在了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忽然飘出一句话,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培元丹和破障丹,你都想要,对吧?”

萧彻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在吃醋呢,他赶忙解释:“学姐,你听我说……”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门里又传来一句:“如果……只能让你选一个呢?”

他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门内传来最后一句话,轻得仿佛是在叹息。

“在你想好之前,别再来找我。“

萧彻杵在门口,心里一团乱麻。

白灵的样子在眼前不停晃荡。

她斜倚门框,眼尾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说“看你表现咯”转身就跑,裙摆飞扬;她的手被自己握住时,脸红到耳根,却没有挣开……

娇俏、灵动、又带着点小傲娇。

同时,澹台明月的身影,也悄然浮现。

幽泉潭里,那峰峦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转过来时,那张清冷的脸近在咫尺;转身离开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线条……

还有山巅那一抱。

她落入怀中的柔软,发丝拂过脸颊的酥痒,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茫然。

冷的是脸,热的是身子。可那一刻,连那张清冷的脸,都红了。

一个火热,一个清冷。

一个俏皮,一个神秘。

这还能怎么选?

萧彻满脸无奈,抬手扶额。

培元丹和破障丹,本来就都不可或缺。

他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人生就是豆腐脑,鲜甜无所谓,反正都是稀碎。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怎么哄,一个传令兵模样的修士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萧公子!大事不好!您二叔萧战地,在城外五十里的黑风谷,被一队神秘人围攻!情况危急!“

萧彻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御剑冲天而起。

连句话都来不及留。

白灵急忙从房间里跑出来,冲着他的背影喊:“小心有诈!“

萧彻已经飞远了。

白灵咬了咬唇,一跺脚,踏剑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

楚云峰负手而立,目光追着那道粉色流光,眉头微微拧起。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去哪儿?

他沉默了片刻,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萧彻疾速飞驰,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黑风谷的轮廓越来越近。

夜色如墨,山谷中静谧得有些诡异。

他刚放缓速度,想探查周围,突然一股寒意自心底蹿升,全身僵硬。

整个人被定在半空,一道恐怖的元婴威压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将他牢牢禁锢。

他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凌厉的灵力如黑色闪电,从黑暗深处暴射而出,直逼他的后胸。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就在那道灵力即将穿透后背之际。

“萧彻!”

突然,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温软的身躯,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轰!”

那道灵力轰然炸开,恐怖的余波震得萧彻浑身一颤。

他猛地回头,只见白灵口吐鲜血,如同一只折翅的粉色蝴蝶,在夜风中无力飘飞,化作一道粉色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学姐!”

他心急如焚,发疯般想冲过去,却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白灵躺在血泊中,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里鲜血不断涌出,鲜血浸透了她胸口的粉色纱裙,一片触目惊心。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林云峥。

林云峥双手负于身后,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白灵,眼神淡漠。

“白云天的孙女?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他收回目光,落在萧彻身上,眼神阴冷。

“我儿林轩,是你所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彻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林云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做的事,还敢不认?”

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翻涌:“你凭什么咬定是我杀了林轩?栽赃陷害,也得有证据吧。”

“我不需要证据。我只需要你死。”林云峥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萧彻决定再挣扎一下,急切道:“等等!你为何如此笃定是我?”

林云峥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向前迈出半步。

“你杀天罗学宫那个暗风系天骄时,那一剑从右肋刺入,斜穿左胸,和轩儿的伤口丝毫不差。”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

特么的,真百密一疏啊。

林云峥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尽收眼底,冷笑愈发浓烈。

“看来,你是默认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处凝聚起毁灭性的力量,光芒越来越强。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萧彻浑身汗毛倒竖,完全无法动弹,元婴与筑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此时,地上的白灵依旧昏迷不醒,身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染红。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萧彻笼罩。

就在那致命光芒即将落下的瞬间……

第88章 女帝苏醒秒元婴,伪帝降临搜全城

一点青光从萧彻眉心亮起,起初只是萤火般微弱,却在下一瞬光华暴涨,如莲绽放。

青光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青色身影,从光中缓缓走出。

是青莲女帝。

比之前那身月白青更深了几分,青丝如瀑,周身清辉流转。

只见她抬起纤指,轻轻一点。

林云峥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大——大帝!”

特么早说你有大帝撑腰啊,扮猪吃虎上瘾了是吧?

这是他消散之前,最后的念头。

然后,他的身体一寸寸化作虚无,从指尖开始,蔓延至手臂、躯干、头颅。连元婴都来不及遁出,最后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形神俱灭。

那股恐怖的元婴威压,也随之消散。

萧彻浑身一松,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女帝大人!您醒了!”

女帝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你实力没增长多少,惹的敌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强。”

萧彻来不及回话,转身冲向白灵。

“学姐!学姐!”

白灵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在不断溢血。胸口的粉色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萧彻手足无措,双手颤抖着想去捂住她的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

“女帝大人!求您救救她!”

他猛然回头,望向那道凌空而立的绝美身影。

青莲女帝飘然落地,目光落在白灵身上。

“她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青光没入白灵胸口。白灵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血也止住了。但依旧昏迷,脸色苍白。

“只是暂时稳住伤势。想彻底救她,需尽快回城。”

萧彻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白灵抱起。

……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楚云峰屏住呼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萧彻怀里的白灵,而后看到那道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青色身影,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谁在那儿!”

青莲女帝猛然回头,目光如电,直直刺向那块岩石方向。

楚云峰浑身一僵,一股寒意自脊椎骨蹿升而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糟了,被发现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想要逃,可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帝忽然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骤变。

“即刻回城!”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光,没入萧彻眉心。

萧彻来不及细想,抱紧白灵,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边城方向狂飙而去。

楚云峰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流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数万里外,东域中央。

一道恐怖气息陡然爆发,如惊雷般朝着东洲边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短短数息之间,那道气息便跨越千山万水,落在黑风谷上空。那气息在林云峥消散之处盘旋数息,似在探查什么。

片刻后,那气息冲天而起,朝边城方向疾掠而去。

萧彻抱着白灵,御剑狂飙,终于冲进了边城。

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边城都在颤抖,所有人同时僵住,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稍动一下,就会灰飞烟灭。

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横亘苍穹。面孔五官模糊,唯有双眼冷漠,如俯瞰蝼蚁。

城墙上,陈渊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还没回过神,边城内数十道身影已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林震山。

他面色沉肃,凌空跪伏,声音洪亮如钟:“微臣林震山,参见钧天大帝!”

话音落下,身后数十道身影齐刷刷跪伏。

“参见钧天大帝!”

齐刷刷的呼喊,响彻夜空。

陈渊咬咬牙,也飞身而起,凌空跪下。

萧彻僵在原地,双腿像筛糠般抖动,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下跪的冲动。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青莲女帝我都盖过章了,岂能跪你这个老东西?

那张巨脸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边城,最后落在林震山身上。

“方才那道气息,你可有感知?”

林震山跪伏在地,额头贴着手背,声音沉稳:“回禀大帝,微臣若有感知。那道强大气息……来自城外,微臣实力低微,不敢妄加探查。”

巨脸沉默了片刻。

“陌生的大帝气息……”它喃喃自语,像是在思考什么,“东域何时,又多了一位?”

林震山不敢接话。

神念缓缓扫过整座边城。

扫过陈渊,扫过那些跪伏的元婴化神,最后在萧彻身上停了一瞬。

“倒是有几分胆气。”那张巨脸神色漠然,语气平淡,“小小筑基修士,见了本帝,竟敢不跪。”

萧彻牙关紧咬,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道神念,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别吭声……有鸿蒙天书与本帝双重屏蔽,他看不透你。”鸿蒙天书内,女帝的声音响起。

萧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问道:“这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

“一个伪帝而已……他也配?”女帝冷哼。

“伪帝是什么?”萧彻疑惑。

“真正的帝境,乃渡劫巅峰后,再经九九八十一道成仙劫,方得圆满。此人……”

“投机取巧避了最后几道,境界虚浮,根基不稳,战力不足真正大帝三成。”

第89章 水货大帝走了,学姐却没醒

萧彻在识海中忍不住嗤笑:“得,闹半天,原来是个水货大帝。”

“伪帝亦是帝。一念之间,便可覆灭这边城众生。你在他面前,等同蝼蚁,切莫轻慢。”女帝的声音平静响起。

萧彻缩了缩脖子,心里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钧天大帝……名字起得倒挺大,先有鸿钧后有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道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最终什么也没探查出来,缓缓收回。

“罢了。也许是路过的某位大帝,若再有异动,即刻上报。”巨脸淡淡道。

“微臣……谨遵法旨。”

话音落下,那张巨脸渐渐消散,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随之褪去。

夜空中,只剩繁星点点。

……

楚云峰一直躲在岩石后,将青莲女帝现身、林云峥消散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萧彻抱起白灵,御剑疾飞而起,直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缩在岩石后,一动不敢动,直到那道恐怖的大帝威压从天而降。

他被压的浑身僵硬,死死贴在岩石上,咬着牙,硬撑着没有晕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威压终于散去。

楚云峰瘫在岩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夜空中已不见任何异常。

他咬了咬牙,御剑往边城方向飞去。

……

威压刚一散去,萧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顾不上自己,转身就朝陈渊冲了过去。

“陈教授!快救救白灵学姐!”

陈渊刚从空中落下,看见萧彻怀里浑身浴血的白灵,脸色大变。

周围学宫弟子也纷纷从地上站起身,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白灵学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萧师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萧彻没时间解释,心急如焚地抱着白灵就往驻地狂奔。

“来不及解释了!都让开!”

陈渊快步跟上,同时朝人群中大声喊道:“沈清荷,跟上来!”

人群中,沈清荷赶忙挤出人群,紧跟在陈渊身后。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驻地。

……

林震山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萧彻离去的方向。

那道强大的气息出现的位置,是黑风谷方向。

而萧彻,恰恰才从那个方向归来,怀中还抱着受伤昏迷的白灵。

巧合吗?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萧彻心急如焚,一脚踹开自己驻地的房门,小心翼翼地将白灵放在床上。

此刻的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血迹触目惊心,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陈渊快步走进来,抬手搭在白灵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沈清荷站在一旁,焦急得手足无措,眼眶已然泛红。

“陈教授……她情况如何?”萧彻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陈渊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手。

“伤得极重,那一击险些要了她的命。不过有人以精纯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暂时稳住了伤势。”

他看向萧彻,目光深邃。

“是谁出手救的她?”

萧彻沉默片刻,没有回应。

陈渊注视他几息后,没再追问,转身对沈清荷说道:“你留下,用净水之力帮她温养经脉。”

沈清荷用力点头。

她走到床边,双手轻柔地覆在白灵伤处,掌心泛起柔和的水蓝色光芒。那光芒缓缓渗入白灵体内,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眉头微微蹙起,又慢慢舒展开。

其他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陈渊扫了一眼门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别在这儿碍事,让清荷专心救治。”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去。

陈渊随手一划,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房间与外界隔绝。

他转过身,看向萧彻,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萧彻点点头,把被传令兵骗到黑风谷、被林云峥伏击、白灵替他扛了一击的事,简单地陈述了一下。

陈渊眉头紧皱:“林云峥?他为何要伏击你?”

“他一口咬定林轩是我杀的。”萧彻一脸无辜。

“林轩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赵老实也已认罪伏诛。”陈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彻摊摊手,一脸无奈:“我也不清楚啊。”

“先不纠结这个,后来呢?”陈渊摆了摆手。

“后来……一位路过的强者,一指就将他灭了。”

陈渊眼神微凛:“就是刚才钧天大帝提起的那位?”

“应该是。”萧彻点点头。

陈渊沉默了几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再继续追问。

“此事牵连甚大,林云峥是镇北侯之子,他的死会带来大麻烦。再加上之前那道大帝气息……”

“已经不是你我能处理的了。”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一闪,对着玉简低声说了几句。

“我已经传讯给白院主,他会尽快赶来。另外……”

“那个传令兵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画出来给你?”

“不用,用神念传给我即可。”

萧彻凝神,将记忆中那个传令兵的模样、气息、衣着,一股脑用神念传了过去。

陈渊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此人。查清事情,才能还你清白。”

萧彻听闻,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还自己清白?

林轩确实是自己杀的,但这个传令兵,也确实是林云峥派来的。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萧彻揉了揉眉心,暗自叹了口气。

青莲女帝重伤未愈,钧天大帝又虎视眈眈,只希望,别再牵连到她才好。

陈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侧过脸。

“守着吧。天亮之前,她应该能醒。那个传令兵的事,交给我。”

说完,推门而出。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沈清荷掌心的水光,微微闪烁。

萧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白灵的手。

视线里,那张平日里总是眼尾轻挑、似笑非笑的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蹙,像是在昏迷中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呼吸微弱。

第90章 楚云峰投敌,林震山有了新棋子

萧彻凝视了她许久。

他伸出手,想轻抚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手指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傻学姐……”

他低声呢喃。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

与此同时。

大楚边城军营。

帅帐内,灯火通明。

林震山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钧天大帝,黑风谷,萧彻,那道神秘的大帝气息……

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正出神间,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守卫进入,躬身恭敬禀报:“侯爷,刘成在帐外求见。”

刘成?林震山眉头微动。

云峥身边的亲卫,这么晚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传。”

片刻后,一人快步踏入帐内,正是城墙上跟随林云峥身后的那名亲卫,身后还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传令兵。两人一进来便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侯爷……”亲卫刘成声音发颤,欲言又止。

林震山眉头微皱,厉声道:“吞吞吐吐,成何体统?说,到底何事!”

刘成咬咬牙,额头紧贴地面:“世子……世子恐怕遭遇了不测。”

林震山听闻,浑身巨震,目光陡然锐利:“说清楚!”

刘成不敢抬头,声音抖得愈发厉害:“事情是这样……世子怀疑……怀疑林轩公子为萧彻所杀,便命属下设局,让这传令兵假传军情,将萧彻引到黑风谷……”

他声音越来越低:“世子埋伏在那,打算亲自出手,可如今……萧彻回来了,世子却没有回来。”

林震山听闻,脸色变得铁青,目光锐利,落在那个抖如筛糠的传令兵身上。

那传令兵吓得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哀求:“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震山沉默了数息,良久,才缓缓开口:“胡闹!此等大事,你为何不早点禀报?”

刘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震山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那萧彻,可是边境英雄,刚诛杀厉无命,还获太子亲赐玉佩,整个学宫都将他视为救星。

对于轩儿的死,自己虽有怀疑,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就连云峥也……

他缓缓睁眼,目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正要开口,帐帘再次被掀开,还是那名守卫走了进来,躬身道:“侯爷,白鹿学宫真传弟子楚云峰求见。”

林震山眉头渐渐拧紧,烦躁地摆了摆手:“不见。”

守卫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他说……有世子的线索。”

林震山神色大变。

“传!”

片刻后,楚云峰掀帘而入。

他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进来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白鹿学宫楚云峰,见过侯爷。”

林震山盯着他:“你有云峥的线索?”

楚云峰点点头:“今夜我见白灵急匆匆御剑出城,便跟了上去,一路跟至黑风谷附近。”

他停顿了几息,似乎在回忆。

“然后……世子出手,一击就将萧彻定住。白灵冲上去替他挡了那道攻击,当场重伤昏迷。”

林震山脸色变了变,但并未吭声。

楚云峰继续说道:

“世子正要彻底诛杀萧彻时,忽然,一道青色身影闪现,气息恐怖至极,远超化神。她仅仅抬手一指,世子就……就化作虚无,彻底消失了。”

“你所言当真?”林震山双目如电,紧紧盯着他。

楚云峰迎上那道锋锐目光,语气笃定:“句句属实,皆学生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林震山眉头紧锁,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

“此事牵扯到两位大帝……然而,轩儿和云峥的仇……”他喃喃低语,目光缓缓从楚云峰身上移开,落在那个抖如筛糠的传令兵身上。

那传令兵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拼命磕头:“侯爷饶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会说!侯爷饶命啊!”

林震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蕴含法则气息的灵力,如闪电般直取传令兵。

那传令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楚云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却依然站得笔直。

林震山缓缓收回手,目光再次回到他身上,平淡开口:“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不跪下求饶吗?”

楚云峰咽了口唾沫,咬牙道:“侯爷是聪明人,不会杀我!”

“哦?说说看?”林震山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楚云峰深吸一口气:“第一,学生进来之前,帐外有不少人目睹。”

“第二,学生是学宫真传,师尊乃化神真君。若是学生无故失踪,学宫势必追查,侯爷刚痛失世子,想必不愿再树强敌。”

林震山目光微动,没有回话,示意他继续说。

楚云峰继续道:“第三……学生愿意效忠侯爷,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林震山盯着他看了几息,直到楚云峰额角冒汗,才开口:“倒是有几分胆识。那你说说,你效忠于我,对我有何价值?”

楚云峰声音压低了几分:“世子遇害,此仇不共戴天,然而,此事牵连到大帝级强者,只能徐徐图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晚辈学宫真传的身份,便于随时接近萧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为侯爷创造机会,务求一击必杀。”

林震山目光微动:“你身为学宫真传弟子,为何要背刺同门?我又如何能相信你?”

楚云峰攥紧拳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因为白灵。”

“萧彻夺我所爱,我要他死。”他眼底恨意毫不掩饰,“所以,我与侯爷有共同的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林震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倒是个聪明人……你从学宫毕业后,便来我北境军营就职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成:“以后,你就和他单线联系。”

刘成单膝跪地,沉声应道:“是。”

第91章 好事连连,女帝刚接纳白灵,萧家就受封

楚云峰长吁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在心里暗忖:赌赢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谢侯爷赏识,愿为侯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成稍作犹豫,压低声音:“侯爷,此事……是否需禀报钧天大帝?”

林震山目光骤然凌厉,冷冷扫了他一眼。

“蠢货!”

刘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林震山低声训斥:“那神秘大帝实力未知,钧天大帝岂会为了我等,去得罪另一位大帝?况且……”

“大帝之争,我们不过蝼蚁罢了。稍有不慎,整个北境都将陪葬。”

“你二人,下去吧!”林震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楚云峰与刘成对视一眼,双双拱手,低头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

林震山独自站在灯烛前,负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

轩儿……云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林震山,纵横北境数百年,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先是失去了轩儿,如今又轮到云峥……

他缓缓睁开眼,盯着跳跃的烛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彻……”

烛火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

北境边城。

学宫驻地。

沈清荷掌心的水光轻柔闪烁,微光映照下,白灵苍白的脸庞光影明灭,愈发显得娇弱。

萧彻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白灵的手,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她每一次细微的蹙眉,都如尖针般刺痛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眉心忽地泛起一丝温热。

萧彻心神微动,意识沉入识海。

鸿蒙天书内,那道青色巨茧微微颤动,清辉流转。片刻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正是青莲女帝,依旧是那袭青色宫装,只是身影比之前淡了几分。

萧彻赶忙问道:“女帝大人,您伤势恢复了?”

“不足万一。方才为护你,又耗去一缕法则本源。”女帝的声音依旧淡然。

“又连累您了。”萧彻愧疚道。

青莲女帝瞥他一眼:“无需多言,本帝的人,还轮不到别人动。”

萧彻心头沉甸甸的,低声问:“您每次动手,都要消耗法则本源吗?”

“本帝与你命魂相连,你强我便强,你弱我便弱。以你如今的境界,仅靠灵力,难以灭掉那元婴。”

萧彻听了心里堵得慌,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女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萧彻犹豫片刻,低声道:“她……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怎么?想让我接纳她?”

“行……行吗?”萧彻挠挠头,小声嘟囔着,神色有些局促。

“下不为例。”

女帝淡然的声音传来,“她能舍命护你,足见其对你情深义重。若非她及时挡住那一击,本帝不一定能及时苏醒。”

“……本帝,欠她的。”

说罢,女帝没再看他,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巨茧之中。

识海恢复平静。

萧彻缓缓睁开眼,低头凝视着白灵苍白的面容。

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

翌日

清晨。

沈清荷掌心的水光已然渐渐黯淡,她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仍紧咬着牙关苦苦坚持。

萧彻坐在床边,一整夜都未曾合眼,眼底满是血丝。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白灵的手,一刻也未曾松开。

忽然,白灵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只见白灵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眼尾轻挑、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却仍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学姐!”萧彻声音发颤,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找水!”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手却被轻轻拉住了。

萧彻赶忙回头。

白灵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角却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

“别……别走。”

萧彻鼻子有些发酸,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白灵凝视了他片刻,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没事……太好了。”

萧彻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嗯,我没事。你也没事。大家都没事。”

白灵微微摇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意浓了几分。

“傻子。”

沈清荷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默默松开按在白灵腕上的手,轻手轻脚地退后了两步。

她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还未消散,却微微弯起嘴角,转身轻轻推开房门。

门悄然合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晨光正好。

……

与此同时。

苍云府。

萧家。

今日的萧府格外热闹。

府门大开,红绸高挂,阖府上下忙而不乱,香案早已摆好,萧战天携苏婉、萧远图等一众族人,身着盛装,恭候在正堂。

一道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划破长空:

“圣旨到——萧战天接旨!”

众人齐齐跪伏。

一位白面无须的老者迈步而入,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竟是元婴之境。他双手捧着明黄圣旨,神情肃穆,行至香案前。

萧战天心中凌然,元婴传旨,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老者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仙帝诏曰:白鹿学宫真传弟子萧彻,于北境边关连斩天罗学宫十人,更诛杀厉无命,扬我大楚国威,振我学宫雄风,实乃天骄之才,仙朝之栋梁。朕心甚慰,特此嘉奖。”

“其父萧战天,教子有方,忠心可嘉,即日起擢升为苍云府府主,统辖全府军政要务,赐三品官袍,世袭罔替。”

“其母苏婉,淑德贤良,教子有功,封三品淑人,赐凤冠霞帔,钦此!”

萧战天呆立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苍云府府主,这可是苍云府的最高长官,真正的一把手。

他虽为萧家家主,在府中颇有威望,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坐上这个位置。

第92章 从学姐到灵儿,感情急剧升温

苏婉亦怔住,三品淑人,那是朝廷命妇的尊贵封号,寻常人家穷尽一生,都难以求得如此恩荣。

老者将圣旨合上,含笑递到萧战天面前:“萧府主,接旨吧。”

萧战天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郑重接过圣旨,声音微微发颤:

“臣,萧战天,领旨谢恩!”

身后,萧家众人齐声高呼: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

老者微微一笑:“萧府主,令郎此番立下大功,太子殿下亲自接见,赐下随身玉佩,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咱家在此,先给府主道喜了。”

萧战天连忙拱手:“多谢公公不辞辛劳跑这一趟,还请入内稍作歇息,喝杯茶再走。”

老者摆摆手:“咱家还要回京复命,就不叨扰了。府主留步。”

说罢,他袍袖一拂,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萧战天捧着圣旨,久久无言。

苏婉眼眶微红,轻轻握住他的手:“老爷……彻儿他,真的出息了。”

萧战天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出息了。咱萧家,要兴旺了。”

一旁,大长老萧远图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彻儿这孩子,老夫当初就看出他绝非池中之物。咱们萧家,这是要崛起了。”

萧战天看着手里的圣旨,又望了望北方天际,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

就在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数万里之外的边城,却是一片宁静。

学宫驻地。

萧彻依靠在床沿,白灵依偎在他怀里,呼吸轻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灵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轻声道:“手……还挺暖和。”

“那是,纯阳道体,冬暖夏凉。”萧彻嘴角弯起,眼底满是笑意。

白灵忍俊不禁,却牵动了伤势,眉心微蹙,呼吸一滞。

萧彻笑容瞬间消失,握紧她的手:“怎么了?疼吗?”

白灵轻笑:“没事。”

“真没事?”萧彻紧紧盯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嗯。”白灵认真点头。

萧彻鼻子发酸,声音低了下去:“学姐,你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白灵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傻子。”

萧彻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眼中满是心疼。

白灵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我白灵眼里,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而且……”

“你以为,我这辈子……还能对别人好么?”

萧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泛红,喉结滚了滚。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学姐,有你,人间值得。”

白灵听闻,眉眼弯了弯,随即别过脸去,耳根通红。

“傻子……还叫学姐呢?”

“灵儿?”萧彻脱口而出,这才回过神来。

白灵没回头,只是耳根更红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萧彻拥着她温软的娇躯,看着她那柔媚的模样,只觉人生从未如此圆满。

就在二人温情相拥之际。

滴滴滴。

突然,怀里传来轻微的震动。

萧彻低头看去,是家族传讯令牌。他拿出,神念探入,萧安的声音急促而兴奋:

“少爷!大喜事!宫里来人了,元婴大太监亲自传旨!老爷升了苍云府府主,夫人封三品淑人,圣旨上说,是您在边关立功,太子亲自请旨嘉奖!”

萧彻看完,忍俊不禁。

原来太子说的“过几日,再送一份大礼”,指的就是这个。

苍云府虽然本就是萧家说了算,但现在有了朝廷的正式任命,便名正言顺了。

这顺水人情,做得漂亮。

白灵靠在他怀里,抬眸看他:“怎么了?”

萧彻把令牌递给她看,嘴角上扬:“太子送的礼到了。我爹升官了,苍云府一把手。”

白灵扫了一眼,也笑了:“这礼送的,倒是会做人情。”

萧彻收起令牌,揽着她的肩,目光投向窗外。

“不过也不赖,以后回家,咱也是官二代了。”

白灵嗔了他一眼,柔声道:“瞧把你美的……”

……

两人正腻歪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转眼已近正午。

门口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

“谁啊,这时候打扰。”萧彻眉头微皱,小声嘟囔着,才慢吞吞地松开怀里的白灵。

白灵瞧着他这般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催促道:“快去开门。”

萧彻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灵儿我还没抱够呢……”

“呆子。”

白灵在后面轻嗔一声,眼底却全是笑意。

萧彻拉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白云天,一身玄色长袍,面色沉凝,目光越过萧彻,直接落向屋内床上。

旁边是太子项景琰,锦袍玉带,面带温和笑意,眼底隐有关切。

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女修,面容秀丽,气息沉凝,周身灵压隐现,竟是元婴境界。

他急忙拱手行礼:“老师,太子殿下。”

白云天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灵儿怎么样了?”

“刚刚苏醒不久,还很虚弱。”萧彻侧身让开,“老师,太子殿下,快请进。”

白灵见三人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白云天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你是伤员,这些虚礼就免了。”

太子项景琰也微微颔首,温声道:“好好养伤,不必多礼。”

白云天侧身,引出身后的中年女修:“这位是丹院沈院主,丹道宗师,在治疗之道上造诣极深。我听说你重伤,连夜带她赶了过来。”

萧彻赶忙拱手:“有劳沈院主。”

“无妨。”沈院长摆摆手,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她抬手搭在白灵腕上,掌心泛起柔和的墨绿色光芒,缓缓渗入白灵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神色中透出一丝后怕。

“当真是吉人天相。”

她声音严肃,“那道致命伤,被一股精纯的神秘力量护住了心脉,吊住了一口气。后来又有人用净水之力帮她温养,这才捡回一条命。”

第93章 不懂男女之情的女帝,画风突变

“性命已无大碍。只是根基受损,经脉存有暗伤,若不尽快调养,日后恐留下隐患。”沈院主神色凝重地说道。

白云天眉头紧锁:“可有大碍?”

沈院主摇摇头,神色舒缓了些:

“我既已到此,便无大碍。给我安排一间静室,七天之后,还你们一个活力如初的白灵。”

萧彻长舒一口气,再次恭敬拱手:“多谢沈院主出手相助。”

白灵躺在床上,轻声道:“有劳沈院主费心了。

此时,太子突然向前一步,探手入怀,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双手奉给沈院主。

“这枚丹药,是本宫自清虚府所得,据说可固本培元、修复根基。不知对白灵师妹可有助益?”

沈院主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神色顿时凝住。

“蕴灵丹……竟有三道丹纹,是玄级极品无疑。”

她看向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殿下好大的手笔。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咱东洲的丹道宗师,清虚子前辈的手笔吧?”

太子微笑点头:“沈院主好眼力。”

萧彻听后,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

玄级极品,丹道宗师,清虚子……这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多谢太子殿下厚赠。”他赶忙拱手致谢。

太子含笑摆摆手:“无需如此客气。对了,本宫送你的那份大礼,可还满意?”

萧彻稍作思索,便反应过来,太子指的是那份圣旨。

他唇角一扬,拱手笑道:“满意满意,太子殿下费心了。我爹现在可是苍云府一把手了。”

太子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摇摇头没有说话。

白灵躺在床上,看着萧彻眉宇间透着小得意的模样,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沈院主看了萧彻一眼,又看了看太子,若有所思。

“走吧,我带你去找间静室。”她收起丹药,看向白灵。

白灵点头起身,而后满怀期待地看向萧彻。

萧彻刚想跟上去,白云天伸手拦住他:“你先留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萧彻停住脚步,脸上的笑意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心里清楚老师要问什么。

太子见状,微微颔首:“本宫先去找镇北侯,商讨北境要事,你们慢慢聊。”

说罢,他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

房门缓缓合上。

白云天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禁制将整个房间笼罩。

“说吧。”白云天看向他,目光沉稳,“林云峥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彻深吸一口气,把传令兵假传消息、自己在黑风谷被伏击、白灵替他挡伤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后来呢?”白云天追问。

“后来……一道青色身影出现,气息恐怖,远超化神。他仅仅抬了抬手,林云峥就化作虚无,彻底消失了。”

白云天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那青色身影?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救了我之后,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萧彻无奈摇了摇头。

白云天停住脚步,沉默了数息,又问道:“那钧天大帝呢?他的降临,是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的青色身影?”

“她刚消失,钧天大帝就来了。”萧彻思索片刻,缓缓道,“可能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吧。”

“那个青色身影……不管是谁,既然救了你,就欠她一份情。”白云天神色严肃,目光深邃。

萧彻点头称是,心头默默补了一句:又欠女帝大人一份情了。

他看向白云天:“那林震山那边,该如何应对?”

白云天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林震山那边,你无需操心,为师自会处理。”

“老师?”萧彻有些意外。

白云天表情严肃:“林云峥私设刑堂,假传军情,伏杀学宫真传,死有余辜。他林震山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追究此事。”

“但你务必小心。他不敢明目张胆报复,暗地里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了。”萧彻点头应道。

白云天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来。

“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闭关修炼。其他事情,都交给为师来处理。”

“多谢老师。”萧彻起身相送。

送走白云天后,他回到房间,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枕头上,还残留着白灵的余温,以及她那独特的体香。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林震山、钧天大帝、女帝……

脑中思绪纷乱,他索性起身出门。

边城的街道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他来到城墙边,远远地望了一眼对面,天罗学宫的营帐依旧在,但擂台上空无一人,平日里的叫阵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厉无命之死,对他们的打击着实不小。

萧彻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到了驻地。

他推开房门,盘膝坐在蒲团上。

闭目,内视。

丹田里,那颗剑丹雏形依旧悬在气海中央,周围灵液缓缓旋转,又被吸进去一丝。

他沉下心神,引动一缕剑芒,继续细细打磨。

……

日影渐渐西斜。

又过了两个时辰,夜幕已然降临。

萧彻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他内视丹田,那颗剑丹雏形又壮大了几分,从黄豆大小长到了花生米大小。

气海的灵液,已被吸收了将近两成。

识海深处,一道淡然的声音,轻轻荡开。

“凝练剑丹,倒是有几分悟性。”

随即,一道青色身影,自虚空中悄然凝聚。

青莲女帝依旧是那袭青色宫装,衣袂飘飘,宛如一株在云端绽放的青莲。

眉若远山,眸似清潭,鼻挺如玉,唇若点朱。不是凡俗的艳丽,而是一种超脱了时光与尘世的神圣。

仿佛,世间万千繁华,在她面前,都成了尘埃。

萧彻眼底泛起亮光,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女帝大人,您醒了?”

“这两日,本帝一直处于苏醒状态。”

“那……我和灵儿在一起的时候,您都看到了?”萧彻嘴角微抽。

这次,青莲女帝难得没有挤兑他。

“这就是男女之情吗?”她声音轻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淡然。

“对啊,这就是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真情流露,难道……您不懂?”萧彻有点意外,小心翼翼问道。

第94章 能把双修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青莲女帝

“本帝乃一株青莲修炼成道,并非人族。你们人类的这些情情爱爱,本帝确实不懂。”

萧彻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居然是位风华绝代的妖族女帝?

他在心里暗自咋舌,面上却不敢表露。

“怎么?怕了?”女帝目光落在他脸上。

“哪能啊!”萧彻赶忙不迭摆手,“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这不像开心的表情!”女帝眉头微动,眼神中带着审视。

萧彻立刻求生欲拉满,他挠挠头,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

“我这是惊喜啊!惊喜于您青莲成道的身份,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的可不就是您这孤高圣洁的气质嘛!”

“倒是难得听你说句贴切的。”女帝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声音却柔和了几分。

萧彻嘿嘿一笑,没敢再贫,清了清嗓子,决定聊点正经的:“那您这次现身,是?”

女帝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种俯瞰众生的孤高:“本帝本源消耗过甚,需你的纯阳之气滋养。”

啧!能把双修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青莲女帝!

萧彻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一句。

得到女帝的夸赞,他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试探着开口:“那个……女帝大人,这次……能不能别再把我弄晕了?”

女帝眸光微凝,眼底似有涟漪轻泛。

萧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就是想……清醒着好好看看您。”

她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双眸子依旧孤高,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疑惑?好奇?又或许……只是错觉?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了几分:“为何?”

有戏!

萧彻心头暗喜,决定再加一把火,好趁热打铁。

于是一本正经说道:“因为您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这就是男女之情吗?”这次,他鼓足了勇气,直直地凝视她的双眸,“我想让您亲自感受。”

女帝不再言语,陷入长久的沉默。

萧彻心里七上八下,但仍强迫自己迎着她的目光。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良久,她才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萧彻心头止不住惊喜,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现在开始?”

女帝凝视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几分:“本帝……不懂这些。”

萧彻心中涌上丝丝暖意,柔声道:“没关系,咱们慢慢来。”

他努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入手微凉,带着柔软的触感。

女帝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

她没有挣开。

只是指尖轻轻蜷起。

萧彻突然有些紧张,手心沁出细汗。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拉近了些许,而后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刹那,轻柔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女帝身体微颤,却依旧没有退开。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他慢慢低头,望向那张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

依旧是那副孤高的模样,可那双眸子里,却似多了些别样的情绪,不是慌乱,也不是羞涩,更像是一种……茫然。

那是历经万年孤寂后,初次触碰到“人间烟火”的茫然。

萧彻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烛光摇曳,映出他挺拔的眉峰与深邃的眸光,平日里的几分轻佻已消失殆尽,只剩前所未有的认真。

半晌,她抬起眸子,轻声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心尖微微一颤,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原来她真的不懂。

他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握住她的手,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女帝身体再次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像是触碰一朵清晨带露的青莲。

“就这样。”萧彻轻声说,“我们慢慢感受。”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女帝身体再次僵住,眼睫急促颤动。

萧彻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她抬起眸子,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神里。

那双眸子里,茫然之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就是……”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探寻。

萧彻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完全拢入怀中,而后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她双眸紧闭,只是被动承受,随后,开始逐渐生涩地回应起来。

渐渐地,这个吻变得深沉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交融在一起。

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完全靠进他怀里。

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不知何时反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五指。

两道身影,缓缓倒在床榻上。

墙上,两道朦胧的影子,缓缓合二为一,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脖颈微微扬起,露出优美的锁骨,泛着近乎透明的玉色,在烛光下宛如梦幻。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和之前……不一样。”她在心里轻轻呢喃。

旋即,她眼睫轻颤,双眸轻阖,随后,抬起纤纤玉手,轻轻一挥。

一道青色禁制,无声地蔓延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刹那间,整个房间清辉流转,所有视线均被阻隔在外,仿佛为他们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幻空间。

……

月华如水,浸透纱窗,

清辉漫洒,一室莲香。

青丝缠指,莲心初动,

从此万年,不独孤凉。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掌心传来的温度。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第一缕晨曦透过纱窗,轻轻落在床榻上。

青色禁制依旧笼罩,但清辉已不再流转。

她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是一贯的淡然,却又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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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夜双修,从女帝大人到青莲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只是一缕,却仿佛隔了万年。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轻柔落在他眉骨上,顺着眉峰缓缓滑下,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细细描摹,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张脸。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她绝世的容颜映衬下,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萧彻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

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蜷,又缓缓松开,却没有抽回去。

“不一样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女帝没应,只是缓缓抬起眸子,静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俯瞰众生眸子深处,却漾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几息,萧彻试探着又开口:“女帝大人,您伤势……恢复了几分?”

女帝瞥他一眼,语气依旧淡然,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还叫女帝大人?”

萧彻呼吸滞了一瞬,小心试探着开口:“……青莲?”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被她这么盯着,萧彻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声音又轻了几分:“青莲?”

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

萧彻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滋味复杂。

“约莫……恢复了一丝。”她轻声说道。

“才一丝?”萧彻表情有点精彩。

合着折腾一晚上,就恢复这么一丝?

“大帝本源,一缕便需百年温养。你修为尚浅,能助我恢复这一丝,已是极限。”

萧彻心里嘟囔了一句:

得,人家是大帝,自己才筑基,能帮上这一丝,好像……也还行?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那……咱以后多努力?”

她没回应,只是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没好气地睨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吭声。

青莲女帝忽然玉指轻抬,莹润的指尖轻点他眉心。

“闭目,内视。”

萧彻赶忙闭眼,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中央,那颗剑丹静静悬浮。

已经从花生米大小长到了鸽子蛋大小,通体赤金,剑芒四溢,隐有清辉流转。

周围的灵液,几乎被吸收了十之八九。

剑丹缓缓流转,但周围灵液却不再被吸收分毫,仿佛已然达到了圆满之境。

萧彻震惊不已。

这才一夜,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这是……”

他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女帝轻轻收回手:“本帝……”她停顿了片刻,突然改口道:

“我动用了一丝法则本源之力,凝聚帝级剑意,助你加速凝练。”

听到她称呼的悄然转变,萧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本帝”到“我”,从孤高到亲近,那道紧闭了万年的孤寂心门,终于对自己开启了一道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这份感动之中,就被她接下来的话震惊住。

“等等,青莲……”

“嗯?”

“你是说……你用本源和剑意帮我?”

“不然呢?”她微微挑眉,斜睨他一眼,“以你目前的修为,若靠自己慢慢打磨,至少得花一个多月。”

“可你的伤势怎么办,何时才能恢复?”萧彻满脸担忧。

“无妨,仅消耗了双修恢复的半数本源而已。”青莲女帝神色淡然。

萧彻心中暖意更甚,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得,又欠她一回。

过了几息,女帝再次平静开口:“你的一转剑丹已成。接下来,若要冲击二转,便需散去剑丹,重新凝练。”

她稍作停顿:“你也可选择直接结丹,以你当下修为,一转剑丹,足以在同境界中所向披靡。”

“我选择二转。”萧彻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的不只是横扫同级。而是……不断突破自我。”他眼底透着股狠劲。

她转头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有点意思。”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之举,与人争,与天斗。与自己较劲的,不多见。”

萧彻被她这么一夸,不禁有些腼腆,伸挠了挠头:“既然决定了,说干就干,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他马上盘膝而坐。

“先把衣服穿好。”女帝略带嗔怒的低斥声响起。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她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别过脸去。

卧槽。

萧彻才如梦初醒,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不着寸缕。

凉飕飕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捞衣服,嘴里还在嘀咕:“那个……刚才太激动,忘了……”

她侧着脸,没吭声,耳根却红了。

萧彻一边套衣服,一边偷偷瞄她。那张平日里孤高圣洁的脸,此刻竟透着几分……

说不上来。

反正挺好看的,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穿好衣服,他干咳一声,老老实实盘膝坐好。

“好了。”

她这才转回头,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

那眼神,似有嫌弃,又似含着别样的情愫。

“闭目,凝神。”她声音恢复了淡然,“我教你散去剑丹的法门。”

萧彻点点头,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颗剑丹静静悬在气海中央,通体赤金,剑芒流转,像一颗被反复淬炼过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青莲,接下来怎么做?”他压低声音。

“缓缓散去剑丹,重归灵液,再行凝练。万不可操之过急,每一次散去,都是一次涅槃,凶险万分。”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疾不徐。

萧彻听闻,心头凌然。

“但每一次重聚,都会脱胎换骨。”

“二转之后,你的根基会比一转扎实一倍。三转,再翻一倍。若能九转……”

她突然停顿,没有往下说。

萧彻等了片刻,见她没开口,忍不住好奇问道:“九转会怎样?”

“传说可成混沌剑体。”她语气依旧淡然,“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古今能达六转者,已是凤毛麟角。”

萧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我先定个小目标,二转再说。”

第96章 剑丹二转,她红着耳根说:我帮你

“凝神。”她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宛如微风拂过湖面,“别分心。”

萧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沉入丹田。

“以神识为引,将剑丹中的剑气一缕缕抽出。”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抽尽剑气,再散丹体。若操之过急,剑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海崩塌。”

萧彻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触碰到那颗剑丹。

剑气如丝,一缕缕被牵引出来,重归灵液。

不知过了多久,剑气终于被抽尽,只剩下那颗赤金丹体,静静悬浮,隐约有青辉流转。

“现在,散丹。”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彻咬紧牙关,神识化作无形的手掌,朝着那颗剑丹握去。

“咔嚓——”

剑丹轰然碎裂。

赤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气海中化作一片璀璨的光雨,缓缓融入灵液。

气海开始剧烈翻涌,灵液疯狂地旋转起来。

萧彻剧烈颤抖,脸色变得惨白。

“稳住心神。”女帝的声音沉稳,“这只是开始。”

萧彻咬紧牙关,拼死压制那股翻涌的气海。

过了许久,气海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他赶忙内视丹田。

灵液也不再是单纯的液体,每一滴都裹着赤金光芒,隐约有细小的剑气在其中游走,偶尔闪过一缕淡淡的青辉。

那是女帝留在他体内的气息。

萧彻神色微滞,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刚要感动一把,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气海比之前宽了足足一倍。如果说之前大如微山湖,现在则如同宽阔的太湖。同样是湖泊,水面几乎拓宽了一倍,一眼望去,天水相接处也远了许多。

好家伙,这剑丹,果然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转一次,实力就翻一倍啊。

丹田气海内,那颗剑丹,已然彻底消失。

然而,另外两样东西,依旧静静悬浮。

一团月白青封印,如含苞青莲,纹丝不动。那是青莲女帝的万年元阴,自他穿越的第一天起,便扎根于他的丹田之中。

旁边不远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世界本源,幽泉秘境的收获。

“那世界本源,是你在秘境得到的?”耳边忽然传来女帝的声音。

“你看到了?”

“双修之时便已察觉。”

“它能干嘛用?”

“此乃小世界破灭后,残留的混沌之气凝结而成,乃罕有的至宝,可遇而不可求。能够改善体质,进化灵根。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等宝物,即便大帝也会眼红。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萧彻听闻,心中顿时警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神识再次投向体内的极品火灵根,那灵根表面,正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混沌光晕。

看来,确实如青莲所说,这世界本源,的确有着进化灵根的神奇功效。

只是不知,待灵根彻底进化之后,究竟会蜕变成何种灵根?

他沉思片刻后,才收回心神,试着引动一缕灵力,指尖立刻凝出一道赤金剑气,比之前更细、更亮,也更锋利。

他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感觉到了?”女帝的声音传来。

“气海大了一倍,灵液里还融入了剑气和你的气息。”萧彻连忙点头。

“……轻薄!”

她别过脸去,耳根却红透了,过了半晌,才淡淡飘来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啊……是你气息,没别的意思。”萧彻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话一出口,又觉得越描越黑,于是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个……我是真心的。你帮了我,我都记在心里呢。”

“记得便好。”

她的耳根依旧泛红,“那是青莲本源,我证道时的根基所化,蕴含一丝生命气息。可温养经脉、滋养神魂,关键时刻,还能助你突破境界。”

萧彻再次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丹田的方向。

女帝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恢复了淡然:

“剑丹虽散,但已经融入你的灵液中。现在的每一滴灵液,都蕴含着剑气。重新凝练剑丹时,速度会更快,根基也会更加扎实。”

萧彻又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我现在……算几层?”

“修为依旧是筑基大圆满。”她轻轻瞥了他一眼,“但战力,比之前强了一倍有余。”

萧彻嘴角微扬,心中惊喜。

散丹不仅没有让自己变弱,反而实力更强了。

“别高兴太早。”她又补充了一句,“重新凝练剑丹之前,你无法动用剑丹之力。一旦遭遇生死战,便少了一张底牌。”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凝练二转剑丹雏形呗!”他挑了挑眉,嘴角高高扬起。

说干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闭眼,心神沉入气海。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心里有底多了。他努力凝神,将神识化作无形的手掌,缓缓探入那片翻涌的灵液之海。

“凝神,稳住。”女帝的声音传来,“二转剑丹,需压缩两倍灵液,压力比一转大得多。”

萧彻重重点头,紧咬着牙关,开始牵引灵液向中心汇聚。

气海开始剧烈沸腾。

灵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波涛汹涌,疯狂旋转。那股力量比上次更猛烈,仿佛要将他的神识撕碎。

但这次,他没有丝毫慌乱。

第一次,灵液翻涌过于猛烈,尝试失败。

第二次,压缩到一半时,核心突然溃散。

第三次……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尝试,漩涡中心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核”。

比上次更快,也更稳。

萧彻不敢松懈,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缕剑气,开始细细打磨。每一剑划过,核心就凝实一分。

女帝静静看着,未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沉入天际,夜幕降临。

萧彻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那颗剑丹雏形已经彻底稳固,比一转时更凝实,隐约有赤金光芒流转。

他动了动身子,正要站起来,手腕却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住。

萧彻扭头看过去,女帝坐在他身侧,在暮色的映衬下,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许久,她才淡淡开口:“二转雏形已成,但根基尚浅。若无人相助,至少需几个月打磨。”

萧彻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

她别过脸去,耳根又悄然红了起来。

“我帮你。”

第97章 双修六日六夜,六转剑丹,神识暴涨

萧彻嘴角微扬,反手握住她的手。

“那……还等什么?”

说完,他手臂轻动,将她往怀中一拉。

女帝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被他拢入怀中。

他目光灼灼,凝视着她那绝世容颜,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他灼热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她耳根迅速泛红,而后缓缓闭上双眸,长睫如蝶翼般微颤。

萧彻盯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呜。”

她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眼睫颤动得愈发厉害,指尖微微蜷起,慢慢扣紧了他的手。

烛火轻摇,满室涟漪。

青色禁制无声蔓延,将一室温情尽数笼罩。

月华如水,浸透纱窗。

……

此后六日,萧彻便足不出户。

白日里,他散去剑丹再重聚,夜晚则与青莲女帝双修,借助她的帝级剑意加速凝练。每一次剑丹散去,气海便被撑大一倍;每一次重聚,剑丹就愈发凝实。

六日六夜,循环往复。

第六日清晨,萧彻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忍不住暗自吐槽起来。

这六日六夜,白日散丹重凝,夜晚还得‘加班’双修,这哪是修仙,这分明就是修仙界版的 007嘛!

他摸了摸后腰,还好,纯阳道体,腰子够硬。

他摇了摇头,收敛思绪,凝神内视。

丹田之内,剑丹已今非昔比。通体赤金,剑芒内敛,静静悬于气海中央,宛如一颗沉眠的星辰,看似静谧,却隐藏磅礴的力量。

气海较之六日前,扩大了数十倍。灵液翻涌间,隐隐有雷音轰鸣,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萧彻默默盘算了一遍:

每次散去重凝,气海便翻倍增长。经过五次散丹,气海已然达到三十二倍之多。要知道,普通金丹结丹时,气海不过比筑基期大十倍。

好家伙,自己如今还只是筑基,气海却已比普通金丹大了三倍有余。

这青莲女帝,才是自己最大的外挂啊!

虽然,有点废腰子。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六转已成。”

女帝淡然的声音传来,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筑基期便达六转,古今罕见。”

“那接着散,七转走起。”萧彻嘴角高高翘起,意气风发。

“你确定?”

女帝一把扣住他手腕,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一散去,或许便再也无法结丹。”

萧彻被这话惊得一愣:“怎么了?”

“筑基期能练出剑势的天才虽不多见,但并非没有。”

她收回手,语气恢复平静,“可九转剑丹,仅仅只是传说。万年来,无一人达成。”

“你的意思是……我的势,可能已经到极限了?”

萧彻眉头微皱。

“极有可能。”

青莲女帝神色平静,“我能助你加速凝练,但你若连雏形种子都无法凝聚,谁也无能为力。”

萧彻看向自己的丹田,沉思了片刻。

算了算了,就暂时六转吧,三倍金丹的气海,够用了。

那就再定个小目标,搞本玄级剑法,试试能不能练出剑意。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那就不散了。反正也赚大了。”

同时默默盘算了一下。

已经六天六夜了,这要是把腰子搞废了,以后连双修的资本都没了。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适可而止,懂得取舍,倒也不算笨。”青莲女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萧彻嘿嘿一笑,收回目光,心神沉入丹田。

那颗剑丹静静悬浮,周围灵液波涛翻涌,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得,这六日六夜,没白熬。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得去看看灵儿了,不知道她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女帝默默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他眉心。

识海深处,鸿蒙天书轻轻一颤,归于平静,那枚青色巨茧静静悬浮,清辉流转。

萧彻摸了摸眉心,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她不会说什么,也知道她不会阻拦,但那一瞬间的沉默,还是让他……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这辈子欠她的,怕是还不清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日后,用心去爱她们便是。

推开门,萧彻下意识地散开神识——

下一秒,他脚步顿住。

五百丈?一千丈?还是更远?

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驻地,且还在不断往外延伸。街道、营房、城墙、远处的校场……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萧彻心中震惊,又试着继续往外探去。

一千五百丈。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直到三千丈开外,那股延展的势头才逐渐放缓。

他收回神识,嘴角再次合不拢了。

一转之前,自己的神识范围撑死也就一百丈。金丹初期修士,也才勉强能探到千丈左右。

三千多丈。

比普通金丹还大三倍有余。

萧彻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赚翻了,气海一下子翻了三十多倍,神识竟也跟着暴涨三十多倍。

这挂开的,有点大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继续探索,索性转身回房。

利落地盘膝坐上蒲团,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再次如水波般蔓延开来。

五百丈。一千丈。两千丈。

军营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巡逻的兵士三人成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穿梭于营区;伙房内炊烟袅袅,几个火头军正合力抬着大锅,朝着校场方向走去;马厩那边传来战马的嘶鸣声,马夫们手提草料,来回穿梭。

没想到,清晨看似安静的军营,竟是如此热闹,生机勃勃。

萧彻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是什么雷达呀,这分明是“上帝视角”加“热成像”加“穿墙透视”三合一,还是4K超清那种。

他笑着摇摇头,收回杂念,神识继续游走,途经一顶独立的营帐时。

只见帐内烛光摇曳,一个光着膀子的头目,正搂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滚在床上。

第98章 神识三千丈,撞见楚云峰密谋

我滴个乖乖!

他赶紧把神识移开,心里疯狂吐槽。

辣眼睛辣眼睛,大清早的就开始“晨练”?这精力要是用在修炼上,说不定早就元婴了。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的本质都是摆烂和摸鱼。

这比前世刷到小视频还刺激,关键还没法点“不感兴趣”。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他缓了几口气,绕开那顶营帐,继续将神识往远处延伸。

两千五百丈,三千丈。

在军营边缘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两道身影正凑在一块儿,低声交谈着什么。

其中一人,正是楚云峰。

另一人看着有些面熟,萧彻眯起双眼,努力回想……

这不是……林云峥身边的那个亲卫吗?

他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电视剧里标准的“反派密谋”桥段吗?

他满心疑虑,神识往前探了探,试图感知他们在说什么。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识海中。

他眼前一黑,神识如决堤的潮水般疯狂倒卷,瞬间缩回体内。

他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湿透。

卧槽!偷听有风险,神识需谨慎。

萧彻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脑袋就像被人用钝器狠狠敲打过,嗡嗡作响,那虚脱感,比跟女帝大战三天三夜还累。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有余悸。

“哼。”

识海里传来一声冷哼。

萧彻心头一跳,随即讪讪开口:“青莲?”

“神识范围虽广,可神魂强度不足。”女帝的声音冷了几分,“再这般冒进,轻则识海震荡,重则神识溃散,沦为痴傻。”

萧彻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发虚。

得,又变回原来那冷冰冰的语气了。

他试探着问:“那……怎么才能增强神识强度?”

“境界提升,自然水涨船高。”

“也有专门修炼神魂、壮大识海的功法,只是极为罕见。”

萧彻眼中泛起亮光:“你有吗?”

“没有。”女帝拒绝得干脆利落。

萧彻嘴角抽了抽,不死心地又问:“那你知道哪有吗?”

“不知。”两个字,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沉默一息后。

“本帝需沉眠。”

女帝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烦我。”话音落下,识海彻底安静下来。

萧彻:“……”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女帝这拒绝三连,“没有”、“不知”、“别烦我”,比前世客服的自动回复还标准,客服好歹还会说句“祝您生活愉快”,这位倒好,连个“再见”都省了。

行吧,那就再定一个小目标,找机会搞一本修炼神魂的功法。

现在嘛,按照刚才探查情况,神识能维持一分钟左右,只要合理利用,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还有,楚云峰这小子,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再度闭目凝神,专心调息,恢复耗尽的神识。

一个时辰后,神识终于恢复如初。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既然三千丈只能撑一分钟,那两千丈、一千丈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重新闭上眼,神识探至两千丈。这次撑了三分钟左右,眩晕感才开始泛起,比之前轻缓许多。

他心里一紧,赶紧将神识收了回来。

“再探下去,搞不好真得变成白痴了!”

紧接着,他继续调息,神魂恢复后,又将神识缩至一千丈。眩晕来得更迟了,大概撑了五分钟。

他也不着急,就这样周而复始,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

几个时辰悄然流逝,他惊喜地发现,每次神识耗尽又恢复之后,恢复的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神识也较之前凝实了那么一点点。

“学到了,原来神识还能这样练!”

萧彻心里美滋滋。

这不就是玩游戏“卡bug刷经验”吗?反复耗尽再恢复,等于无限刷熟练度。

关键是还不封号!这要是让学宫那帮人知道,估计得集体骂娘,我们辛辛苦苦修炼,你搁这儿卡bug?

经过反复尝试,他最终确定,当神识维持在五百丈时,能够稳稳地持续一刻钟左右。

行吧,五百丈虽然“小气”了点,但胜在稳当。

关键时刻,够用了。

是时候去找灵儿了。

他神识控制在五百丈范围,缓缓探出,很快锁定了军营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

门外的石凳上,白云天正闭目端坐。

下一秒,白云天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变冷,一股磅礴的化神气息,如惊涛骇浪般轰然爆发。

萧彻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将神识收了回来。

“我去,差点把老师是化神这茬给忘了!”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大意了,光顾着当雷达扫描,忘了雷达也会被反追踪。这要是被老师当成偷窥狂抓个现行,那乐子可就大了。

堂堂天枢院真传,因为“偷窥老师”被逐出师门,这说出去能笑死一票人。

他瘪了瘪嘴,才缓缓起身,迈步向外走去。

一路上,军士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不少人看见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抱拳拱手,齐声喊一句“萧师兄”。

那目光中,不仅带着深深的敬意,还透着几分热切。

萧彻点头回礼,心里有点感慨。杀了厉无命,倒是把这群当兵的给征服了。

不多时,他来到军营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白云天正坐在门外石凳上,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楚云峰则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

萧彻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老师。”

白云天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在他脸上:“刚才那道神识,是你发出的?”

来了来了,果然没逃过老师的法眼。

第99章 十几个金丹伏击?表演结束,该收工了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是学生。发现神识长了点,一时技痒,没忍住就试了试。”

说完挠挠头,脸上露出一抹讪笑。

白云天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进步不小,才筑基境界,神识便能达到数百丈。”

“不过,化神修士可不能随意窥探,下回注意些。”

“学生记住了。”

萧彻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老师没追究。这要是真被当成偷窥狂,那乐子可就大了。

同时又止不住暗自得意。

数百丈?这才哪到哪,神识三千丈的事儿先藏藏,怕您心脏受不了。

白云天笑道:“你这一闭关就是六天六夜,为师还以为,你赶不上灵儿出关了。”

“哪能啊,学姐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呢。”萧彻赶忙接话。

白云天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楚云峰在一旁适时开口,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师弟这次诛杀厉无命,可是立了大功,英勇非凡,为我等树立了典范。”

萧彻心中暗自嗤笑。

戏演得不错,可惜啊,选错了观众,这演技要是拿去前世横店,撑死跑个龙套,还是活不过一集的那种。

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谦逊笑道:“二师兄谬赞了,运气而已。”

楚云峰脸色沉了片刻,又换上那副亲切的笑容:“师弟才筑基七层,便双势合一,这般惊世天赋,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有的。”

萧彻神色平静,只是淡笑回应:“二师兄过誉了。”

不过那个“二”字,他故意咬的很重,楚云峰脸又阴沉了几分,没有再接话。

一时间,几人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萧彻懒得再搭理他,看向白云天:“老师,不知在这边境之地,可有地方能够换到玄级以上的剑法?”

“怎么,突然想换功法了?”白云天眉头微动。

“嗯。”萧彻点头,“黄级的功法,已经到头了。”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黄级功法就像前世骑共享单车,代步够用,但想上高速飙车,还是得换辆跑车。

白云天思索片刻:

“学宫万宝阁倒是有,但眼下在边境,你若着急,可以去边城军功阁看看。那里是军士用战功兑换功法的地方,应该会有你需要的。”

萧彻朝屋内望去,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那学姐……?”

白云天轻轻摆手:“你学姐的治疗尚需一日,有我在此守着,你无需担忧,安心去便是。”

萧彻闻言点头,正要抱拳告辞,白云天忽然开口:“对了,陈渊教授让我转告你,那个传令兵他找了几天,毫无消息。”

“一点线索都没有?”萧彻眉头皱了皱。

“没有。”白云天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或许……已经被处理了。”

萧彻心里沉重了几分。

传令兵是林云峥派来的,现在人没了,线索也断了。

“那陈渊教授……”

“他?”

白云天似笑非笑,“正忙着操练你那四个亲卫呢。这次啊……我看他是遇到心仪的弟子了,天天带着,比你还上心。”

萧彻听闻,随即失笑。风雨雷电那四个家伙,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抱拳道:“替我感谢陈渊教授。”

白云天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郑重起来:“还有,你自己也小心些。这军营,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

萧彻心头凛然,想起林云峥的埋伏,想起林震山那阴冷的眼神。

他点点头:“学生明白。”

然后抱拳行礼,大步往外走去。

……

萧彻前脚刚离开,楚云峰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告退。

帅帐内,林震山背对着帐门,负手而立。

帐帘掀开,楚云峰闪身进来,抱拳躬身:“侯爷。”

林震山并未转身,语气平静:“说。”

“萧彻往坊市方向去了,身边并未带人。”

林震山思索片刻,随即唤来一名亲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亲卫领命而去。

楚云峰见状,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林震山转身回到案前,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

萧彻离开军营后,朝着坊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程并不远,也就两三里地。远远望去,坊市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

行至一段偏僻路段,他习惯性地将神识铺开,五百丈范围内,一草一木皆清晰地映入识海。

心念扫过前方某处时,萧彻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十几道身影潜伏在暗处,竟是清一色金丹气息。

好家伙,十几个金丹修士,这都是冲着我来的?还真看得起我啊。

不过,既然都送上门来了,正好试试我这六转金丹雏形的威力。

他心中念头转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又走了几十丈,他忽然停下脚步,拔剑出鞘,剑尖遥指那片阴影之处。

“出来吧。”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衣身影鬼魅般闪现,呈弧形包围圈散开,与他形成对峙。

为首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目光阴鸷:“小子,神识倒是挺敏锐。”

萧彻笑意更深:“这么大阵仗,我要是还察觉不到,那不是白混了?”

一个矮小的金丹初期凑过来,小声嘟囔:“大哥,咱们是不是太瞧得起这小子了?不过一个筑基七层,至于出动这么多人?”

那头目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小子邪门,哪怕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矮小金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萧彻站在包围圈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罢了,怎么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萧彻认命般叹了口气,同时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台词都是这么说的,但这么问的,最后死的都不是主角。

第100章 六转剑丹,逆袭斩杀十几个金丹

萧彻看着那个金丹中期头目,“说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边上那个矮小的金丹嗤笑一声:“哼,行,那就让你小子做个明白鬼,是……”

“闭嘴!”

头目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萧彻,阴恻恻地笑了笑,“小子,想知道?等下辈子吧!”

萧彻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问不出来就算了。”

下一瞬。

萧彻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三、二、一,表演结束,该收工了。

话音未落,筑基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

丹田内,六转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刹那间,周身剑气冲天,宛如剑神临世。

“大哥!他根本不是筑基七层,是筑基大圆满!”矮小金丹脸色大变。

那头目瞳孔微缩,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大圆满又如何?咱们十几个金丹修士,还怕他一个筑基小子不成?”

萧彻没再开口,冲入人群,手腕一抖,赤炎剑出鞘,一道赤金剑光闪过。

“铛——”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长刀,被他一剑轻松荡开,那名修士整个人连退三步,满脸写满惊骇:“这……这灵力怎么比我的还浑厚?”

这不废话吗?三倍金丹的气海,跟你玩呢?

萧彻心里暗自嗤笑,面上却根本不予理会,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剑光织成一片剑网。

在黄级顶级剑法的加持下,十八条经脉的灵力奔涌而出。

虽不如玄级的三十六条经脉的威力,但三倍于普通金丹的灵力,硬是让他靠量碾压,在十几个金丹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对方刀剑砍来,他只需一剑格挡,反手便能逼退两三人。

游斗片刻,萧彻忽然玩味一笑。

“不跟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发力,连踏七步。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步踏完,纯阳大势轰然铺开,那股碾压一切的势,如大日高悬,骤然笼罩全场。

十几个金丹修士身形齐齐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与此同时,剑势随之而动。

赤炎剑如蛟龙出海,只见他一剑挥出,一个金丹初期头颅飞起。再一挥剑,又一个金丹初期惨嚎着倒下。

“快结阵!别让他逐个击破!”那头目心急如焚,大声呼喊。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萧彻的剑太快,势太猛。

在三倍金丹灵力的加持下,每一剑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仅一炷香的工夫,十几个金丹修士便只剩下头目一人,瘫倒在地上。

他双腿齐膝而断,血流了一地。

萧彻提着剑,缓缓走到他面前,将剑尖轻轻抵在他的咽喉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萧彻面容冷峻地盯着他。

头目咬着牙,冷汗滚落。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忽然惨然一笑。

紧接着,嘴巴微微一动。

萧彻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剑尖往他嘴里一挑。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头目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软软瘫在地上。

服毒自尽。

够狠。

萧彻无奈地收剑,蹲下身,在头目身上仔细搜了搜,摸出一枚玉简。

没有标记,看不出是谁的东西。

萧彻又从对方手指上撸下一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五千多块灵石,还有一本刀谱。

《烈火刀法》,玄级下品,火属性。

萧彻嘴角撇了撇。

鸡肋。

自己用不上,卖了又觉得可惜。

或许,萧烈那小子用得上。

不过戒指倒是不错,两丈见方的空间,比他那一米的破戒指强多了。萧彻心里啧了一声,直接把自己那枚旧的换了下来。

再一算,加上这五千多,身上灵石快七万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手里那枚崭新的储物戒,嘴角勾起一抹得色。

啧啧啧,杀人越货,这来钱的速度,绝了。

前世加班加到猝死,工资卡余额还没这戒指里灵石多。果然,修仙界的第一桶金,还得靠“打怪掉落”。

他念头刚落。

两道恐怖的化神气息同时爆发,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一道如山如岳,厚重沉凝。另一道如剑如锋,凌厉无匹。

萧彻心头凛然,差点没绷住。

卧槽,这是打完小怪,就刷BOSS了?还是直接刷了两个?

他急忙抬头看去。

当先一人白发苍苍,正是镇北侯林震山。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落,正是白云天。

林震山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萧彻,眼底闪过一抹震怒:“这是怎么回事?”

萧彻刚要回话。

“彻儿,你没事吧?”白云天已抢先一步,急切开口。

萧彻赶忙摇头:“谢老师关心,我没事。”

白云天快步走到萧彻身旁,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确定他无恙后,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堆尸体。

萧彻看着老师紧锁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上辈子加班猝死都没人发现,这辈子倒好,打个架都有化神大佬护着。

“十几个金丹修士,都是冲着你来的?”白云天一脸关切地问道。

萧彻默默点头,顺手把那枚玉简递了过去:“服毒自尽了,没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白云天接过玉简,匆匆翻看一眼,又扔回给萧彻,这才转头看向林震山,眉头微挑:

“镇北侯,你这是在审讯我学宫天骄吗?我倒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在这边城脚下,我学宫的真传竟遭人伏击,此事,你准备如何交代?”

“我定会彻查。”

林震山声音低沉,“我林震山自会给学宫一个交代。”

第101章 这老师,护犊子是真护犊子

“行,我等着。”

白云天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逐渐淡下来,“三日之后,你若给不出交代,那就别怪我自己动手查。到时候查出什么,可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白云天寸步不让的怼林震山,萧彻心里那点暖意又浓了几分。

这老师,护犊子是真护犊子,怼起人来也是真不含糊。

霸气。

萧彻再次默默给老师点了个赞。

这要是前世的公司领导,我至于加班加到猝死?早跟着老师混了。

林震山迎着他的目光,低沉道:

“不劳白院主费心。三天之后,我自会给学宫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他衣袖一挥,转身大步离去,衣袍猎猎作响。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扫了萧彻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随即继续迈步,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白云天盯着他背影看了几息,然后拍了拍萧彻肩膀:“走吧,我陪你去军功阁。”

二人朝着军功阁的方向前行,走了一段路后,白云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问,满脸关切。

“现在能说了吧,面对十几个金丹修士,你究竟是怎么把他们全部杀掉的?难道……”

白云天若有所思,“又是那位神秘的青色身影?”

萧彻听得心头一乐。

老师这是把自己当“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了?虽然青莲确实帮了不少忙……

但这次还真不是。

看着老师关切的眼神,他决定不再隐瞒,于是一边走着,一边放开对气息的压制,筑基大圆满的气息轰然散开。

白云天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筑基大圆满?”

他上下打量着萧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好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见老师难得这般失态,萧彻心中涌起一丝得意,索性将气息彻底放开。

“还不止呢。”

萧彻咧嘴一笑。

丹田内,六转剑丹快速旋转,刹那间,周身剑气四溢,嗤嗤作响。三倍于普通金丹的灵力威压,在风中无声铺开。

连衣袍都在剑气的激荡下,微微鼓起,猎猎作响。

白云天眼睛都瞪圆了:“剑丹雏形?你当真踏上了这条路?”

“嗯,是老师给的玉简启发了我,我觉得这条路很适合我。”

萧彻一脸感激。

白云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欣慰与感慨交织:“我学宫剑修,终于后继有人了。本来指望你三师兄的……”

“可惜却命丧厉无命之手,实在是天妒英才啊。”

萧彻神色一黯,轻声道:“老师节哀。也许,这就是宿命吧。不过……我杀了厉无命,也算是替三师兄报仇了。”

白云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他泉下有知,定会感谢你的。”

萧彻见气氛有些凝重,便想着转移话题,轻声问道:“老师,您也是剑丹修士吧?”

“没错。”

白云天点头,“三转雏形结丹。”

萧彻会意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继续前行,看着萧彻浑身四溢的剑气,白云天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这才过了几天,就达到一转了。想当年,我凝练到一转雏形圆满,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

话刚出口,白云天眉头忽然一皱,目光紧紧盯着萧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不对!”

他低声自语,“你这剑气,可不像是一转的水准啊。”

萧彻嘿嘿一笑,却没有说话。

白云天仔细感应了一番,瞳孔再次收缩:“这剑气……竟比我当年三转剑丹雏形时还要强盛!”

“老师好眼力,我这是六转剑丹雏形。”

萧彻嘴角忍不住上扬。

白云天彻底愣住,盯着萧彻看了足足三息。

随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扬起,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睛亮得惊人,“没想到啊,我白云天这是捡到宝了,竟然收了个妖孽当徒弟!”

说着,他重重地拍了拍萧彻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

“六转剑丹,筑基大圆满,灵力比金丹还浑厚……”

白云天越说越激动,“如此妖孽之才,简直万年难遇!这是我学宫之幸!更是大楚之幸啊!”

萧彻肩膀被拍得生疼,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起:

“老师,您这激动劲儿,差点把我肩膀拍散架了。我还指望这肩膀,扛着咱学宫和大楚的未来呢。”

“您这是要把未来拍死在摇篮里啊。”他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哈哈,有志气!你这小子,太合为师胃口了。”白云天爽朗大笑。

白云天笑声渐歇,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难怪你小子一直藏着修为。这般妖孽的天赋,那些老不死的怪物,或者不要脸的家伙,怕是要坐不住了。”

白云天拍了下他肩膀,叮嘱道:“接着藏,别露馅。筑基七层挺好,扮猪吃老虎,能省不少麻烦。”

“还是老师懂我!”萧彻眼神亮了,乐呵笑道。

老师居然也知道“扮猪吃虎”这词?看来修仙界和前世也没啥区别,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放哪儿都是真理。

念头落下,他心神一动,周身剑气瞬间收敛,气息从筑基大圆满一路回落,稳稳停在筑基七层。

衣袍不再鼓荡,剑气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学宫弟子。

白云天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这么着急换玄级剑法,是想再进一步?”

“老师,您又猜到我心里去了。”萧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白云天眼睛一眯,闪过一丝锐利:“难道,你想冲击传说中的九转剑丹?”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萧彻唇角微勾,也没否认。

第102章 有后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白云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畅快地笑起来:“好!有魄力!当年为师三转就觉得挺满足了,没想到你这小子,野心这么大。”

说着,他用力揽过萧彻的肩膀,往前推了推:“走,咱去军功阁。你想要啥剑法,老师帮你参谋参谋。”

萧彻被他推着往前走,嘴角翘得老高。

嘿,这感觉,简直绝了!

前世被领导推着走是“改方案”,这辈子被老师推着走是“挑功法”,同样是“被推”,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师徒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步伐悠哉地朝着军功阁走去。

……

与此同时。

林震山面无表情地返回帅帐。

帐帘刚一落下,他那紧绷的神色瞬间崩塌,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无比。

他猛然一抬手,将案几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扫落在地,玉简、茶盏、笔墨,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

十几个金丹修士,竟然全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来人。”

亲卫赶忙掀帘而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把刘成和楚云峰给我叫来。”

那亲卫如蒙大赦,赶忙领命,快步退出帅帐。

片刻后,刘成与楚云峰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帅帐。刘成面色惨白,楚云峰则低着头,不敢直视林震山的目光。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林震山面色阴冷地盯着他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十几个金丹修士,居然连一个筑基七层的都杀不了?”

刘成扑通一声跪地,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楚云峰同样低着头,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林震山见状,怒火更盛:“都成哑巴了?说话!”

刘成硬着头皮,声音发颤:“侯爷息怒,属……属下办事不力,请侯爷责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震山目光锐利,“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刘成无奈摇头,声音发颤:“侯爷,这实在不合理啊。一个筑基七层的修士,就算再妖孽,怎么可能杀得了十几个金丹?”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神秘大帝?”楚云峰恰时抬起头,沉声道。

林震山沉默了数息,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既然牵扯到大帝境强者,那我们更不能在明面上动手……”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刘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要不……我们请暗影楼的人出手?”

“暗影楼?”楚云峰一脸疑惑。

刘成赶忙压低声音解释:“暗影楼在边境三不管地带,有个叫快活镇的地方,既不属于大楚,也不属于大胤。是一群亡命之徒的聚集地,专门承接两大王朝明面上不好出手的买卖。销赃、买命、情报交易、地下拍卖会……什么都敢做。

“他们的规矩就是给钱办事。只要价格到位,连化神真君都敢暗杀。”

林震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俩亲自去办,记住,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刘成和楚云峰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林震山挥了挥手,两人赶忙退出帅帐。

帐帘落下,林震山独自伫立在灯烛前,负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

……

而此刻,萧彻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正跟着白云天,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军功阁的大门。

门面不大,门脸朴素,进出的大多是身披战甲的军士。

师徒二人并肩走进军功阁。

阁内。

几个军士正在柜台前兑换物品。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中年文士,隐隐散发着元婴气息。

他目光落在白云天身上,神色陡然一凛,赶忙起身,恭敬地拱手:

“不知白院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陪徒弟来换本功法。”白云天随意摆摆手。

中年文士这才将目光转向萧彻,接过他递来的学宫真传令,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客气了许多:

“您就是白鹿学宫的萧彻?那个斩首厉无命的少年英才?”

萧彻微笑着点头回应。

中年文士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在册子上勾画了几笔,然后递回令牌:

“厉无命的战功五千,十个筑基后期每人五百,总共一万战功。军功阁的物件,都明码标价,您自个儿瞧瞧。”说着,指了指墙上的光幕。

萧彻心中暗自咋舌。

一万战功,不少了。

他看向光幕,径直点到功法区。

玄级下品,三千到五千战功。

玄级中品,五千到八千。

玄级上品,八千到一万二。

萧彻目光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一本《烈火焚天剑诀》上,玄级中品,火属性,六千战功。

他刚要开口,白云天却突然出声打断,似笑非笑地看着中年文士:“一楼这些货色,就别拿出来糊弄了。带我们去二楼看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白院主您呐。”

中年文士无奈苦笑,压低声音解释:“二楼是专门为在军营中立过大功的将官准备的,寻常人可进不去。不过,既然白院主开了口,这个面子肯定得给。”

萧彻心里“嚯”了一声。

原来还有二楼?这可不就跟游戏里的 VIP专属商店一样嘛,普通玩家只能在一楼挑些白板装备,氪金玩家才能上二楼挑选极品。

他偷偷瞥了一眼白云天,心里暗暗得意。

有后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中年文士从柜台后绕出来,引领着二人往里面走去,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是一道狭窄的楼梯,蜿蜒通向楼上。

萧彻兴致勃勃地跟着往上走,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很多,仅有几个陈列柜,但每个柜子都设有禁制,灵光流转,显得神秘而不凡。

第103章 功法武器双丰收,有老师撑腰就是爽

柜子里摆放的并非复制玉简,而是实实在在的实物,功法原本、灵器真品,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自身的不凡。

萧彻眼底泛起亮光,目光迫不及待地扫过去。

《九阳离火剑诀》,玄级上品,火属性,一万战功。

《天罡剑诀》,玄级上品,金属性,一万二。

《紫电青霜》,玄级上品,雷属性,一万五。

最边上还摆放着一排兵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每一件都灵气萦绕,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萧彻的目光在众多武器上快速扫过,最后,被一柄长剑深深吸引。

剑身通体赤红,宛如被赤焰浇筑,隐隐有火光流转,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上品灵器,离火剑,两万战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由炎阳府著名铸造宗师炎钧亲手打造,专为配合《九阳离火剑诀》量身定制。

采用千年火灵铁为主材,由三昧真火精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锋锐无比,火劲凌厉。

当与《九阳离火剑诀》搭配施展时,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可直接提升剑诀威力三成。

萧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那叫一个痒痒。

好家伙,功法搭配专属武器,这不妥妥游戏里的“专属套装”嘛!只要凑齐一套,就等于自带输出提升 30%的被动 buff。

这谁能不心动?

可惜要两万战功,自己目前只有一万,还差得远呢。

他收回目光,准备开口,白云天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指着那本《九阳离火剑》:“就这本。”

中年文士点点头,上前解开禁制,将那枚玉简递过来。

这玉简比一楼的精致许多,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入手温润,质感极佳。

“这是功法原本,可反复参悟,次数不受限制。”中年文士介绍道。

萧彻心头大喜,赶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玄级上品功法,三十六条经脉的运转路线,以剑为引,能调动天地间的一丝离火之精。

当灵力奔涌之时,会自动引动离火本源,剑出之际,宛如骄阳降临,可焚尽万物。

果然是好东西!

他满心欢喜地收起玉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多谢老师!”

白云天微笑着摆摆手,转身便要下楼。

萧彻赶忙跟上,可路过那柄离火剑时,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心里跟猫抓似的,直痒痒。

专属套装啊……要是能凑齐一套,那得有多爽?

中年文士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

心动了吧?

萧彻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转头看向中年文士:“请问,你们这儿回收东西吗?”

中年文士微微愣神:“回收?”

萧彻二话不说,直接取出厉无命那对月牙战戟,“哐当”一声放在柜台上。

战戟弯如残月,刃口泛着幽幽寒光,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一看就绝非凡品。

“上品灵器,而且还是一对。”

萧彻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在暗暗滴血,“斩杀厉无命的战利品,本来想留作纪念的,这次便宜你了。”

中年文士眼睛顿时亮了,急忙拿起战戟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点头称赞:“好物件,确实是上品灵器,品相完好,又是厉无命的东西,意义非凡。”

他沉吟了片刻:“作价两万战功,如何?”

萧彻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奸商!这对月牙戟,无论从品相还是品质上看,都比那离火剑只高不低,而且还是一对。

这家伙摆明了是看出自己想换剑,故意压价。

想到这儿,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白云天。

白云天神识何等敏锐,萧彻那道带着希冀的目光刚投过来,他立刻秒懂。

他脸色微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堂堂化神真君,你居然让我帮你砍价?我这张老脸不要了吗?

白云天内心一阵无语。

可看着徒弟那眼巴巴的模样,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见他定了定神,神色恢复淡然,负手而立,缓缓开口:“厉无命的本命武器,那可是我徒儿拿命换来的,就给两万?仅仅是纪念意义,也不止这个数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中年文士,虽语气平和,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中年文士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尴尬地干笑一声:“白院主说得在是,是在下考虑不周。那就……两万五,实在不能再高了。”

白云天这才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萧彻:“怎么样,行不?”

萧彻忙不迭点头:“行,老师您说了算!”

他偷偷瞥了白云天一眼,心里暗自竖起大拇指。

老师这砍价架势,明明就是大佬亲自下场,还非要端着“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的淡然。

中年文士松了口气,在册子上记下两万五千战功,又将离火剑取出来递过去。

萧彻接过离火剑。

只见剑身修长,通体赤红,剑柄处刻着古朴神秘的纹路,握在手中,隐隐有温热之感传来,仿佛与自己的手掌融为一体。

好宝贝。

他满心欢喜地收起,转身跟着白云天下楼,心里美滋滋的。

有老师撑腰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上辈子买东西靠砍价,这辈子买东西靠“我老师是白云天”。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拼爹”。

他刚要下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看向中年文士:“对了,军功阁有没有修炼神识的功法?”

中年文士一愣,摇摇头:“修炼神识的功法?那种东西太稀缺了,军功阁还真没有。您要是想找,或许一些传承久远的古族会有,再不然就是大型拍卖行偶尔可能会出现。”

萧彻眉头微动,心中暗自嘀咕。

行吧,看来神识功法这玩意儿,比前世的限量款还难搞。古族?拍卖行?听着就不是自己这种穷学生能消费起的地方。

看来,又得努力搞钱了。

第104章 三十六脉贯通,天书给我开了定制版

这时,白云天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找神识功法?”

“嗯,今天探查神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神魂强度不太够。”萧彻点头。

白云天沉吟片刻:“军功阁确实没有。不过古族和拍卖行,倒是个路子。等回了学宫,我帮你打听打听。”

萧彻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赶忙抱拳道:“多谢老师!”

白云天微笑着摆摆手:“走吧,先回去。”

萧彻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嗯,等灵儿康复出来,一定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回到驻地,萧彻推门进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九阳离火剑》,玄级上品剑诀,火属性。

以剑为引,能够调动天地间那一丝离火之精,贯通三十六条经脉运转路线,灵力奔涌时,会自动牵引出离火本源

届时,剑出如阳,可焚尽万物。

萧彻认真看过一遍,默默记下运行路线,随后开始尝试修炼。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行,他一边推动灵力,一边在心里梳理。

纯阳真火诀十八条,纯阳金火剑诀十八条,逐日七星踏三十六条,去掉重复的,自己已打通四十五条经脉。

人体共一百零八条经脉,刚好四成出头。

可新剑诀的三十六条经脉,大半自己都没运转过。

第一次碰壁,是灵力刚探入第十二条经脉时。

这条名为天突脉,从胸口玉堂穴直通紫府,是连接心脉与气海的关键。

可这经脉狭窄得几乎快要闭合,灵力一进去,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挤进去一点就被弹回来,疼得他直抽气。

“嘶——疼疼疼……”

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哪是修炼,简直就是拿经脉当隧道硬挖,还是用盾构机硬钻的那种。

看来,就算超甲等天才,成功也不是一蹴而就啊。

天突脉若不通,离火之精便无法从气海直抵剑锋,整个剑诀等于废了一半。

他咬咬牙,硬顶着往前推,疼得额头冒汗。

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总算把那堵墙撕开一道口子,灵力勉强灌了进去。

萧彻还来不及松口气,又在第十八条被卡住了。

这条名为灵墟脉,从丹田直通右臂,是灵力奔涌的主干道。

可它比天突脉还要狭窄,灵力刚探进去,就像陷进了泥沼,每往前推一寸,都疼得他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地嘶嘶抽气。

他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前挤,灵力在里头艰难地转了三圈,才总算勉强通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继续引导灵力向前推进。

到了第二十四条经脉,灵力刚一探入便被堵住了。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往前推,可无论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

又尝试了一次,依旧不行。

第三次,灵力一滞,直接将他弹了回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萧彻睁开眼,额头沁出细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这三十六条里,少说有一半是他从没碰过的生路。

每一条都要从头打通,每一条都要磨到熟透。

难怪是玄级功法,修炼难度果然超乎想象。

回想当初修炼逐日七星踏时,打通的那三十六条腿部经脉,虽说也费了不少劲,但远没有现在这这么痛,也没有这么难。

看来上半身的经脉,远比腿部的经脉更加精细,也更为重要。

就算是天才,也得遭这份罪啊……看来,前世那些小说里主角一练就成,全是骗人的,明明疼得跟受刑似的。

他嘴里嘟囔着,动作却不含糊,咬咬牙,再次闭眼继续尝试。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彻忽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缕赤金光芒。

成了。

三十六条经脉,全部贯通。

他站起身,随手一挥,指尖凝出一道剑气。

不再是之前单纯的赤金色,

而是裹挟着一层淡淡的火光,空气中顿时传来细微的灼烧感。

那一缕火光,不是普通火焰,在灼热之中,透着一丝本源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这便是离火剑气。

他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这才半天,就入门了。

他看了看窗外暮色,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这就是天才的感觉?

不对,这是“天才+外挂”的感觉,纯纯的版本答案。

该让天书干活了。

他心神沉入识海,再临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鸿蒙天书静静悬着,紫光流转。

不远处,那枚青色巨茧静静矗立,女帝已经陷入沉眠,茧身清辉流转,颜色比之前深了几分,隐隐透着生机。看来连续六夜双修,她的伤势有所恢复。

萧彻目光落在那枚巨茧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凝视片刻后,收回心神。

他肉疼地取出一万下品灵石,转化为十缕鸿蒙之气。

看着灵石瞬间灰飞烟灭,萧彻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修炼,简直就是烧钱啊!

一万灵石就这么没了,余额直接跌破六万大关。

他心念一动,天书紫光暴涨,将那本《九阳离火剑》的功法虚影笼罩其中。

片刻后,紫光收敛。

一套全新的剑法,深深烙印在神魂之中。

《九阳离火剑》还是那本《九阳离火剑》,名字并未变化,但经脉运转路线已然改变。

三十六条经脉,重新优化组合,与他的纯阳道体、极品火灵根完美契合。

从此,这套剑诀不再是单纯的离火,而是融入了他的纯阳之气,变异为纯阳离火。

修炼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待遇?普通玩家练原版,我直接上“定制版”,还是官方外挂那种。

萧彻心里美滋滋。

他定了定神,再次运转灵力。

这一次,顺畅得像吃饭喝水。

剑气凝出,火光更盛,隐隐有几分灼热之感。

他开始尝试演练剑招,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一个时辰后,三十六式剑招全部演练完毕。

但萧彻并未停下。

他闭上眼,将三十六式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力求让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得更加顺畅,让每一剑所蕴含的纯阳离火气息愈发纯粹。

第105章 剑法大成,可灵儿“失忆”了?

第一遍,剑气带着灼热。

第二遍,火光凝而不散。

第三遍,一剑刺出,连空气都被烫得微微扭曲。

就这样,上百遍之后,萧彻缓缓睁开双眼,收起剑势,剑身上那九道赤红纹路也缓缓消散。

剑法大成。

此时,太阳已然升起。

而且,这剑法所蕴含的剑势,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

一剑出,九阳锁魂,焚神灼念。

以前他的剑势只是单纯的“锁定”,一剑发出,剑势如影随形,令对手避无可避。

但也仅止于此,锁住对手后,后续只能依靠剑招和灵力去攻破对方防御。

现在却截然不同。

九道赤红纹路在剑气中流转不息,宛如九轮微缩的大日潜藏在剑内。

一旦被这道剑气锁定,对手不仅无处可躲,就连心神也会被那股灼热压制。

仿若有九轮大日同时照耀,神魂都被烤得滚烫,灵力运转也随之迟滞。

不再仅仅是“锁住你”,更是“锁住你,再烧穿你”。

萧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活动了一下筋骨。

得,一天一夜,玄级上品剑法就这么大成了。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前世要是有这效率,高考状元还用得着争?直接保送啊。

该去看看灵儿了。

推开门,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萧彻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这波,血赚。

……

就在萧彻剑法大成,心里美滋滋之时。

快活镇。

地下宫殿,烛火幽暗。

一名黑袍人端坐主位,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殿下,一名黑衣人匐地而跪,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杀萧彻的人可派出去了?派的是谁?”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黑衣人身子陡然绷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启禀楼主,是地字号杀手影十八,昨日已连夜启程。”

黑袍人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目标情报有误。白鹿学宫真传弟子萧彻,最新战绩:单人斩杀十几名金丹修士。”

黑衣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影十八危矣,您的意思是……要召回影十八?”

“还来得及吗?”黑袍人语气更淡了几分。

黑衣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暗影楼的规矩,杀手一旦出动,所有联络即刻切断。属下……实在无法召回。”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抬眼,那目光犹如利刃,直直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发紧:“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楼主责罚。”

“那就再派一个人去。”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楼主,您的意思是……”

黑袍人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派影九去。”

黑衣人瞳孔微缩,下意识抬头:“影九?他可是元婴初期强者……那目标再怎么妖孽,也不过是个筑基期,有必要动用天字号杀手吗?”

黑袍人语气骤然转寒,冷冷地盯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黑衣人身子剧烈颤抖,赶忙将额头重重贴地:“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出殿外。

黑袍人收回目光,缓缓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双眼半阖着,低低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幽幽回荡,“一个筑基期小子,竟有两拨人争着花五十万灵石买他的命……”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盘旋,久久不散。

……

此刻,萧彻对快活镇那边的暗潮浑然不知,正满心欢喜地走在去探望白灵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剑法大成,离火剑到手,心里美滋滋。

一路上有军士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回礼,满脑子想的都是灵儿。

这都七天没见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很快,萧彻来到院落门口。

白云天还稳当地坐在石凳上,楚云峰则立在一旁。

见萧彻过来,楚云峰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云天看向他,目光里透着关切:“剑法练得如何?没把自己练废吧?”

萧彻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成啦!”

白云天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也没再多问,随意摆摆手:“进去吧,沈院主说了,今天她就能醒。”

萧彻挑起眉:“老师您不进去?”

白云天摆摆手:“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你去吧。”

他眼里带上几分促狭笑意:“她醒了看见你,肯定比看见我高兴。”

萧彻心里一暖,也没客气,正要推门,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老师,林震山那边……有答复了吗?”

白云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摇了摇头:“还没有。我给了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还没有满意的答复……”他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萧彻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老师在背后撑腰,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楚云峰站在一旁,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白云天见状,再次摆摆手:“去吧去吧,灵儿还等着呢。”

萧彻咧嘴一笑,推门进去。

楚云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萧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门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恢复平静。

……

房内。

沈院主正坐在床边收功,墨绿色的灵光从白灵身上缓缓收回,没入掌心。

她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呼吸平稳,只是还在沉睡。

见萧彻进来,沈院主起身,叮嘱道:“人已经没事了,根基也稳住了。不过还得静养几日,千万别让她动用灵力。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萧彻赶忙抱拳:“多谢沈院主!”

沈院主点点头,便出门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白灵的脸,不禁有些恍惚。七天前她还满身是血,现在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时,白灵的睫毛突然轻轻颤动。

萧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灵儿!”

萧彻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白灵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满脸的茫然:

“你是谁?”

第106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萧彻脸上的笑刹那间僵住。

“灵儿?”萧彻的声音不自觉发紧,透着紧张,“你……你真不认识我了?”

白灵双手抱住脑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萧彻心猛地沉入谷底,一把抓住她的手:“灵儿,你仔细看看我啊,我是萧彻呀!”

白灵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一片涣散:“萧彻?萧彻是谁呀?”

“我啊!我就是萧彻啊!你快好好想想!”萧彻声音都变了调,满是焦急。

白灵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啦。”

萧彻这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调皮,你可吓死我了!”

“哎哟,疼!”

白灵捂着脑门,佯装嗔怒地瞪他一眼,嘴角却高高翘起,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萧彻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有理了?”

白灵笑得愈发欢快,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悄然泛红,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我呀,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完全好了。”

萧彻秒懂,原来她是怕自己担心,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他心尖一酸,满是感动,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我家灵儿最贴心,最懂事了。”

白灵没回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过了几息,她抬起头,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心疼道:“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

萧彻故意龇牙咧嘴:“哎哟,疼疼疼……灵儿,我这七天都没吃饭了。”

白灵手上动作一滞,满脸心疼:“那你还不赶紧去吃饭,在这儿杵着干嘛呀?”

萧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轻声道:“在我心里,你醒了比什么都重要。”

白灵怔了怔,耳根悄然泛红,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着:“油嘴滑舌。”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白云天推门走了进来。

见白灵醒了,他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萧彻还握着白灵的手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白灵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想抽回手,却又没抽动。

白云天看向萧彻,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以后是不是该叫我爷爷了?”

萧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这辈分一下子就飙升了,老师直接变爷爷了。

得,从拼爹到拼师傅,现在干脆拼成爷爷了。

白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扭捏着喊了声:“爷爷!”

白云天哈哈一笑,摆摆手:“行了行了,醒了就好。”

萧彻一一认真记下。

沈院主转向白云天:“白院主,灵儿既已无大碍,丹院那边还有事等着处理,我今晚便启程回学宫了。”

白云天微微颔首:“这几日辛苦沈院主了。”

“分内之事。”沈院主摆摆手。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云天跟在她身后:“另外,紫霄在边境征战多年,一身暗伤,长久下去恐伤根基。你顺便把他带回去,好好治一治。”

“白院主思虑周全”沈院主点头。

“有劳了!”

白云天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灵:“好好养着。”

说完带上门,与沈院主一起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灵靠在床头,萧彻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灵率先打破沉默:“这七天你都干嘛了?”

萧彻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练剑,换了套功法,顺便把厉无命那对战戟换成了一把剑,还挺值钱的呢。”

白灵眼睛一亮,眨了眨眼:“那你现在岂不是更厉害了?”

“那可不,以后我就能更好地保护灵儿了。”萧彻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白灵轻哼一声,故作傲娇:“谁要你保护呀。”

萧彻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傻样。”

萧彻紧紧握住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就喜欢对你傻。”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哪我都喜欢。喜欢你扑闪的大眼睛,喜欢你明媚的笑,喜欢你娇嗔捏我脸时的样子。”

“还有呢?”

“还有你每次口是心非时,耳根先红起来的样子。”

“……那你不许笑我。”

“怎么会,疼你都来不及呢。”

“那你要疼多久?”

“疼到我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要牵着你的手。”

“万一以后我老了,变丑了呢?”

“那你也是我最漂亮的老太太。”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因为是你,句句真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疼你。”

白灵静了一瞬,声音轻了下去:“那……千年万年以后呢?日子那么长,你要是哪天腻了怎么办?”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灵儿,只要此刻你在我怀里,每一刻都如同地久天长。”

“……贪心。”白灵指尖蜷了蜷。

“对你,怎么贪心都不够。”

话音刚落,萧彻忽然饱含深情地凝视着她。

天光映照在白灵柔媚的脸上,像是为她染上了一层暖色。

那双眸子似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流转,娇艳的红唇微微启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彻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白灵的眼睫轻轻颤动,却没有躲开。

他慢慢低下头。

近了,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

而后,他的唇缓缓落下,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

触感温热而柔软。

白灵身子微颤,眼睫垂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但随着呼吸的交缠,两人都不自觉沉溺进去。

日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映出两人相拥的影子,影子在摇曳间,弥漫着暧昧的温度。

萧彻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温柔地没入那柔顺的青丝,加深了这个吻。

白灵的回应从生涩到渐入佳境,带着她特有的柔媚与热烈,她独有的风情如同花朵绽放,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就在两人呼吸渐重、情动难抑时——

“嘟嘟嘟!”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第107章 灵儿醒了,同窗都来了,这波不亏

萧彻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紧,没好气地朝着门口方向大声喊道:“谁啊?”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又混着明显的不爽。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敲门时机,比前世追剧到高潮插播广告还精准。关键是广告还能跳过,这玩意儿跳不了。

白灵被他紧紧圈在怀里,脸颊绯红,呼吸微乱。

听到他这声抱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呆子,还不快去开门。”

萧彻皱着眉头,满脸不爽地拉开了门。

门外一下子露出七八个人头,打头的武洪扯着大嗓门,一张大脸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白灵学姐!你可算醒啦!咱们可担心坏了!”

话音未落,武洪已经侧身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学宫弟子服的年轻人,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沈清荷跟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你小声点,学姐才刚醒呢。”

武洪挠了挠头,声音一下子降了八度:“哦哦,对对对……”

白灵靠在床头,看着这群一窝蜂涌进来的学弟学妹,忍不住轻笑出声:“武学弟,你这大嗓门,能把刚醒的伤员又给震晕了。”

武洪嘿嘿一笑,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不是太高兴嘛!学姐你可算醒了,萧师兄这几天脸一直拉着,我们看着都揪心呐。”

萧彻站在门边,看着这群热情的同窗,刚才被打断好事的那点不爽,也消散了大半。

白灵正笑吟吟地望着这边,那双眸子在天光的映照下,盈盈秋水,潋滟生辉。

几个弟子已经七嘴八舌地围到了床边。

“学姐恢复得可真快呀!”

“学姐什么时候回学宫呀?我们还想跟您请教剑法呢!”

“萧师弟那天斩杀厉无命的剑法太帅啦,能不能教我们几招呀?”

白灵一一回应着,声音轻柔:“还得再休养几天。剑法的事儿,等回学宫再说。”

正说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缝里轻轻挤了进来。

沈清荷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床边。

她将布包放在床沿,声音细软得像春日的柳絮:

“学姐,我看您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这是我特意去采的安神花,用来泡茶喝,能宁心静气呢。”

说着,她指尖轻拢袖口,从布包里取出几朵淡紫色的干花,轻轻放在白灵手边。

看着沈清荷这体贴入微的举动,萧彻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服务,妥妥的修仙界“海底捞”啊。

白灵拿起一朵花,轻轻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弯弯,笑意更浓:“那晚多亏你啦,清荷学妹。”

“应该的呀。”沈清荷脸颊微微泛红,乖巧地退到一旁安静站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缓步走进来。

楚云峰一身天枢院真传弟子服,脸上堆着真诚的笑容,目光落在白灵身上时,明显亮了几分。

他径直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关切:

“师妹!这七天七夜,我一直守在门外,就怕你出什么闪失。”

他边说边故意往萧彻那边瞥了一眼,音量微微抬高了些,“不像某些人,就来过一两次。”

说着,他还往前凑了半步,几乎快要贴到床沿。

白灵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挪了半分,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二师兄费心了。萧学弟事忙,我理解。”

萧彻站在一旁,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暗自嗤笑。

这演技,不拿个影帝都可惜了。七天七夜守在门外?跟在师傅后面拍马屁吧。

标准的绿茶发言模板,“我默默付出,不像某些人”,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了。

楚云峰还想再说什么,萧彻已经侧身一步,恰好隔在他和白灵之间。

动作不重,位置却卡得刚刚好。

“二师兄,学姐需要静养,有事咱们外头说?”

萧彻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那股护着白灵的劲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楚云峰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也是,师妹刚醒,确实不宜过多打扰。”

可他并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转头看向萧彻:“萧师弟这几天忙着练剑吧。说起来,你那天斩杀厉无命的那一剑——”

“甚好。”话没说完,就被门边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封默寒一身黑衣,抱着剑立在门框边。

身形挺拔如剑,目光掠过房间,最后落在白灵身上,只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吭声。

刹那间,气氛安静了几分。

几个弟子下意识地让出一些空间,看向封默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这位天剑阁的先天剑骨,话少得离谱,但那股剑修独有的凌厉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封默寒的目光又从白灵身上移开,落在萧彻身后背负挂着的离火剑上,停顿了一息,又缓缓吐出几个字:

“剑未出鞘,势已凝。”

萧彻心头微动,连忙朝他拱手:“封师兄好眼力。”

心里却忍不住暗暗腹诽。

这位连台词都是剑谱味儿,简洁得跟电报似的,还是那种按字收费的国际长途,能省一个字是一个字。

正想着,门口光线暗了一分。

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进来。

澹台明月一身长裙,腰肢纤细,裙衫下峰峦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张脸清冷如神女,偏偏身材火爆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白灵脸上,声音平静:“学妹既已无碍,便静养为宜。”

话音落下,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弟子大气不敢出,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萧彻也忍不住暗自咋舌:这气场,真是冰火两重天,脸让人跪着说话,身材让人想入非非。

“谢澹台学姐关心。”白灵朝她微微颔首。

澹台明月没再说话,只淡淡扫了萧彻一眼,便转身走到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庭院。

房间里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第108章 现在,就我们俩了

过了几息。

才有几个弟子开始小声交谈,有人询问白灵的伤势恢复情况,有人讨论最近学宫的修炼安排,有人则好奇地看向萧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崇拜。

白灵耐心回应着,偶尔瞥向萧彻时,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热闹的景象,心头那点暖意越来越浓。

上辈子加班猝死都没人发现,这辈子打个架、受个伤,却有一群同窗惦记着。

这波穿越,血赚。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时,陆明心忽然开口询问:“萧师弟,接下来怎么安排?擂台还打吗?”

“当然要打,可对方现在龟缩着不出来。”萧彻揉了揉眉心。

武洪挠挠头,声音又大了起来:“那咋办?就这么干等着?”

“根据当前形势分析,天罗学宫厉无命已死,士气低迷,龟缩不出是大概率事件。”陆明心慢条斯理地分析。

“那怎么打?”旁边一个弟子小声嘀咕,“人家缩在军营,咱们总不能冲进去吧?”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众人七嘴八舌,目光齐齐落在萧彻身上。

萧彻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等他们吵完了,才慢悠悠开口:“咱们可是死了二十三个学长学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刹那间安静下来。

角落里,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二十三个啊。”

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涟漪无声地荡开。

“张学长他……还教过我阵法。”

“三师兄,那可是百年内有望化神的绝世天骄……”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

那些名字,那些脸,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一下子涌到眼前。

武洪猛地一攥拳头:“萧师兄,你说个法子,我们都听你的。”

萧彻又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计上心头:

“有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嘴角微扬道:“他们不出来,那就叫他们出来。”

“怎么叫啊?”武洪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

萧彻目光带着几分促狭,看向武洪:“武师弟,您这大嗓门,要是不利用起来,多可惜呀。”

武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您的意思是……去叫阵?”

萧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没错。这叫‘攻心为上’,《三十六计》里说的。”

“三十六计?”

武洪挠挠头,“啥是三十六计?”

萧彻一本正经地解释:“是一位兵法大家总结的打仗宝典,总共三十六条妙计。攻心为上就是其中一计……”

“把人骂到心态崩了,自己出来送死。”

“还有这种兵法?”

武洪眼睛亮了,“是哪位大家写的?我咋没听过?”

“说了你也不知道。”萧彻摆摆手,语气神秘,“那位前辈……比大帝还厉害。”

武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比大帝还厉害?”

旁边几个弟子也凑过来,一脸震惊:“还有这种人物?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萧彻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们当然没听过,孙子是前世的兵家圣人,跟修仙界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比大帝还厉害”也不算吹牛,人家一部兵法传了五千年,你们哪个大帝能做到?

“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他摆摆手,强行结束话题,转头看向武洪,“别纠结这个。武师弟,你这大嗓门,天生的‘群体嘲讽’天赋点满——坦克配嘲讽,游戏里的标准配置,没毛病。”

武洪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在夸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众人哄堂大笑。

陆明心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概率上讲,连续叫阵三天,对方应战的概率可提升至七成以上。”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武洪兴奋地搓手。

“急什么。”萧彻看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先把词儿准备好,别到时候翻来覆去就那两句。”

“那……骂啥?”武洪一脸疑惑。

萧彻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活儿,交给陆明心师兄就行。想好一整套台词,轮着去骂。有人出来应战,你们就叫我。”

陆明心眼睛一亮:“此事交给我,必不负所托。”

陆明心走到门口又回头,一本正经地问:“萧师弟,需要我先拟定一份叫阵话术清单,供你审阅吗?”

“……不用。直接上。”萧彻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吐槽:

这是要把骂街搞成项目管理啊?等您写完《叫阵可行性研究报告》,黄花菜都凉了。陆师兄这职业病,比前世的项目经理还严重。

陆明心点点头,一脸“明白”地走了。

澹台明月从窗边转身,月白裙裾轻拂,飘然而去。

路过萧彻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萧彻被她那一眼扫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

随着最后一个人离开,房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出两人相依的影子。

白灵靠在床头,抬起眸子看向萧彻,唇角弯起一个柔媚的弧度:

“呆子,刚才人那么多……”

她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现在,就我们俩了。”

萧彻被她这声“呆子”叫得心头一软,喉结滚了滚。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日光晕染下,那张柔媚的脸颊,还透着几分伤后的苍白,可眸子里的神采已然回归,眼波流转间,藏着一丝娇嗔,一丝期待。

萧彻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软得像化开的蜜。

白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在他掌心轻挠一下,嗔道:“看什么呢?”

萧彻没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白灵呼吸微微一滞,身子僵住没动。

他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映着她的影子。

“看你。”他轻声说。

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问道:“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萧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

第109章 和灵儿的温情脉脉

“那你……看够了没?”白灵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声音轻了下去。

“看不够,这辈子都看不够。”

萧彻将她揽得更紧,每个字都似落在她心尖。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萧彻也不急着说话,掌心贴着她后背单薄的衣衫,一下一下轻抚着,能清晰感觉到衣料下纤细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阵儿,怀里的人才闷闷地开口:“那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萧彻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就是练剑,换功法,顺便……”

他思索了一会,还是没瞒她,声音里带着点得意,“顺便宰了十几个不长眼的金丹。”

白灵娇躯明显僵住,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十几个金丹?你……”

“真没事儿。”

萧彻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要不是青莲帮忙,要不是六转剑丹,要不是老师撑腰……这话还真不敢说这么满。

不过结果嘛,确实没事。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眼神认真,“一点都没伤着。就是……”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哑:“就是……挺想你的。”

白灵呼吸滞了滞,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直白和眷恋,像一汪温热的泉水,将她心头那点儿担忧、后怕,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点儿化开,融得干干净净。

她垂下眸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根却泛起浅浅的红:“……我也是。”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有一瞬的恍神,随即耳根那抹红迅速蔓延到了脖颈,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儿像被羽毛轻轻挠过,痒得厉害,又酥得不行。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沉得有些哑:“那……要不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白灵下意识问,睫毛颤得厉害。

“比如……”萧彻视线落在她唇上,那两瓣嫣红微微张着,像无声的邀请,他声音更沉了些,不再说话。

白灵耳根的红瞬间烧到了锁骨,她没说话,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萧彻等了几息,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唇轻轻覆了上去。

这次比刚才更温柔,更耐心,像在品尝最珍贵的蜜糖,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白灵起初身子还有些僵,呼吸也乱,可在他轻柔的亲吻、厮磨间,渐渐放松下来,甚至生涩的、试探着回应。

日光透过窗纱,在墙上投出两人相依相偎的影子,将一室温情笼得更深,更暖。

良久,萧彻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却漾着满足的笑意。

白灵脸颊绯红,眸子水润润的,唇瓣被吻得嫣红微肿,泛着水光。

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嗓音还带着点儿哑:“……流氓。”

萧彻低笑出声,拇指抚过她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对你流氓。”

白灵瞪他,眼角却漾开浅浅的笑纹,那股子柔媚从眉梢眼角渗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抬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声音软了下来:“说正经的。你刚才说……换了功法?”

“嗯。”

萧彻点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仍环着她,没松开,“在军功阁换了本玄级上品的《九阳离火剑诀》,还有配套的离火剑,正好配我这纯阳道体。”

他说着,心念微动,离火剑凭空现出,剑身隐隐流转着赤金色的光华,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又凌厉的锋芒。

白灵眸子里倏地亮起光彩,声音里带着惊喜:“玄级上品?那岂不是……”

“对。”萧彻知道她想问什么,唇角弯起,“三十六条经脉全开,灵力运转速度比黄级能翻三倍不止。”

他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而且这剑诀本身自带‘离火真意’的雏形,练到深处,说不定真能凝出火属性的剑意。”

白灵听得心头微动,靠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描摹着剑身上细密的纹路,声音轻软:“那你现在……算是正式踏上剑丹之路了?”

“算是吧。”

萧彻收剑,手臂收紧,将她揽得更近些,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意气,“六转雏形已成,等九转,就能结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股子锋芒毕露的锐气,却从每个字缝里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白灵看向他,眸子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星子:“六转……很厉害么?”

萧彻没直接答,只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唇瓣温热,带着怜惜。

“厉不厉害,等你好了,”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亲自,演示给你看。”

白灵心尖儿微暖,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没应声,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他胸口,能听见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我在呢。

她闭上眼睛,唇角弯起柔柔的弧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窝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暖巢的猫儿。

窗外阳光和煦,穿过窗纱,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萧彻才缓缓松开她,指尖在她发梢绕了绕,轻声唤道:“灵儿。”

“嗯,学弟。”

“还叫学弟呢?”

“就叫学弟~学弟学弟学弟……”白灵眼睫轻轻一掀,眸子里漾起促狭的笑意。

萧彻无奈地笑了笑,终只能宠溺地说:“行吧,随你怎么叫。”

他扶着她靠回床头,又细心地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先好好躺着休息,我去看看武洪那大嗓门,骂阵骂得怎么样了。”

白灵唇角弯得更深,声音软糯地补了一句:“嗯,快去快回……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等我回来。”萧彻心头一暖,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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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亲完灵儿,就去骂阵,对面只敢

萧彻转身出门,日光迎面洒下,擂台方向的喧哗隐约传来。

日头正烈,边城擂台的青石地面被晒得泛白,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尘埃。

擂台正对面,便是大胤仙朝的军营。

一顶顶灰褐色的营帐连绵起伏,营墙后偶有披甲军士探头探脑,又很快缩回去。

萧彻站在擂台边缘,日光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

他抱着胳膊,目光平静地扫过军营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龟缩不出,倒是在意料之中。”

他身后,二十几个白鹿学宫弟子已经列开阵势。

武洪站在最前头,正咧着嘴活动腮帮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陆明心站在武洪身侧,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刚才推演的“叫阵话术模型”。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慢条斯理。

“武师弟,按照最优概率分布,我们应当先进行‘直接羞辱型’攻击。目的是最大化刺激对方的集体荣誉感,诱使情绪化个体率先做出非理性决策。”

听着陆明心这一本正经的分析,萧彻嘴角又抽了抽。

骂个街都能整出个“最优概率分布”,陆师兄这脑子,要换成前世,不去搞数据分析真是屈才了。

武洪满脸茫然,听得直挠头道:“陆师兄,请说人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咋骂得了!”

陆明心无奈一笑,将纸递到武洪面前,手指点了点第一行字:

“照着这个念。注意气息下沉,让声音聚焦在前方营帐那片区域,保证声音的穿透力,争取达到最大覆盖范围。”

“得嘞!”

武洪重重应了一声,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胸膛像鼓足气的气球般鼓了起来。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微微震动。

下一秒,那如炸雷般的大嗓门轰然爆开——

“天罗学宫缩头龟,厉无命死没人抬!”

“有种出来比划划,没种回家奶小孩!”

声音如滚滚浪潮,直直撞在军营的木质营墙上,震得几面旗帜剧烈一抖

擂台这边,众弟子齐齐喝彩:

“武师弟威武!”

“骂得好!”

对面军营里,瞬间传来一阵骚动。

营帐帘子被掀开好几处,露出几张惊怒交加的脸。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怒骂声:

“妈的!欺人太甚!”

“谁去教训教训这群白鹿的杂碎!”

但骂归骂,始终没人真的走出来。

萧彻抱着胳膊,看着对面只打雷不下雨的架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骂得挺欢,就是不出来。

这不就是网上那些“键盘侠”吗?隔着屏幕重拳出击,真让上场就怂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掀开的帘子间游移。

看到几个筑基修士聚在一起,似乎在激烈争论,手指时不时指向擂台方向。

但最终,其中一人摇了摇头,其他人也跟着泄了气,纷纷退回营帐。

营帐的帘子唰地落下,隔绝了他们的身影。

武洪扯着嗓子又叫骂了好一会儿,可第一轮叫阵,终究无人应战。

武洪有些无奈地看向陆明心,挠挠头问道:“陆师兄,这接下来该咋整啊?”

陆明心不紧不慢地翻到第二张纸,语气依旧平静:“第二轮,咱们采用‘对比嘲讽型’话术。通过制造我方积极主动、对方消极被动的叙事反差,进一步瓦解他们的士气。”

“明白!”

武洪铆足了劲儿,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回,他的嗓门又拔高了三度,那声音仿佛能搅动日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边城擂台摆七天,不见天罗半个仙!”

“莫非都是怂包蛋,只会窝里吹破天?”

这一嗓子嚎出去,军营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止帘子被掀,甚至有几处营帐的门帘被突然扯开,几个身着天罗学宫弟子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到营墙后面,隔着木栅栏,双眼冒火地瞪着武洪。

其中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涨得通红,伸出手指,对着武洪就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再敢骂一句试试!”

他身边同伴赶紧拉住他:“赵师兄!冷静点!他们这摆明了是激将法!”

“激个屁!老子忍不下这口气!”

“院长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出战!”

“去他娘的命令!厉师兄的仇还没报呢!”

……

激烈的争吵声隔着几十丈远远传过来,尽管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那股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要冲破日光的压制,扑面而来。

萧彻看着这一幕,嘴角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他侧过头,对陆明心低声道:“看见没?指挥系统已经乱了。基层弟子想打,高层却强行压制,这种矛盾要是持续发酵,都用不着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内讧。”

陆明心微微点头:“根据观测数据,当前对方军营情绪值已上升至危险阈值。若第三轮攻击过后,依旧无人应战,那他们士气崩溃的概率将超过八成五。”

萧彻听得嘴角不由得又抽了抽。

情绪值?危险阈值?陆师兄这是把战场当实验室了。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还要出一份《敌方心理崩溃趋势图》?

他心里暗自吐槽,面上却只点头应道:“继续。”

陆明心翻到第三张纸,这一页的台词明显更长,还标了节奏记号。

“武师弟,最后一轮,‘激将点名型’。需要你加入适当的肢体动作,增强表演张力。攻击重点就放在‘萧彻斩杀厉无命’这件事上,直戳他们最痛的伤疤。”

武洪咧嘴一笑:“这个我在行!”

他往前连踏三步,站到擂台最前沿,日光将他魁梧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直。

他指向军营正中那面最大的营旗,声音陡然拔高:

“萧兄一剑斩无命,你们吓得尿了性!”

“武洪爷爷在此定,哪个孙子敢应命?”

“不应命,不算病,活着也是丢人命!”

话音刚落,军营里哄然炸开了锅。

至少七八处营帐同时冲出人影,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们眼睛赤红,手里刀剑都已经出鞘,嘶吼着就要往擂台这边冲。

第111章 骂完阵,又回来抱灵儿

“宰了他们!”

“给厉师兄报仇!”

“放开我!老子今天非剁了那姓萧的不可!”

场面一度失控。

急了急了。

萧彻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陆师兄这“激将点名型”效果拔群,被点到名字的愤怒,和被无视的憋屈,果然比单纯骂街杀伤力大。

这招放前世,叫“精准引流”加“情绪营销”。

混乱中,几个金丹期的头目慌忙阻拦,死死抱住那些冲动的弟子。

拉扯间,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硬是挣脱了束缚,冲出营门十几步,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回来!”

一名金丹头目急得脸色发白,飞身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怒喝道:“你想违抗军令吗!”

“军令个屁!脸都丢尽了!”

“那也得忍着!”

那头目几乎是连拖带拽,才将那人扯回营墙之后,其他几个冲动的弟子也被同伴死死按压在原地。

怒吼、咒骂、挣扎声混成一片,军营里乱得像一锅滚粥。

然而自始至终,没有一人真正登上擂台。

日光渐渐西斜,将擂台的影子越拉越长。

对面军营的骚动也缓缓平息,只剩死一般的寂静。那几面黑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仿佛连飘扬的力气都已耗尽。

武洪退了回来,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嗓门里还带着未散的亢奋:

“萧师兄,对面还真就没一个敢出来应战的!”

旁边弟子们也跟着起哄:

“这就认怂了?”

“天罗学宫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如回家奶孩子呢!”

萧彻并未接话。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军营的方向,注视着那些重新合上的帘子,以及营墙后偶尔闪过的人影。

他们脚步匆忙,脑袋低垂,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士气已溃,指挥混乱,基层与高层彻底割裂。”

陆明心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接过话: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厉无命一死,天罗这边已经没了主心骨。现在上面强压着不许出战,下面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萧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掉。”

“管理学上讲,这叫“上下离心,其势必败”。孙子兵法里叫“上下同欲者胜”,反过来,上下不同欲,就是送。”

众弟子面面相觑,紧接着,眼中纷纷燃起兴奋的光芒。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萧师弟,孙子兵法你提过了,‘管理学’又是什么?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萧彻嘴角微扬:“一种很牛的功法,比天级还牛。说了你也不懂。”

摆摆手,示意陆明心继续。

陆明心咳了一声:“依据现有的数据模型进行推演,三天之内,对方军营发生内讧的概率为七成。若我们持续施压,此概率能够提升至九成以上。”

萧彻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对面那片死寂的军营。

日头又往下沉了几分,将天边染成橘红。

擂台这边,众弟子开始收拾东西,议论声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对面,始终无人出战。

……

此后连续三天,边城擂台成了白鹿学宫弟子的“主场”。

陆明心当起了总指挥。

每日清晨,陆明心总会把武洪拉到一旁,摊开连夜推演的“骂阵话术矩阵”,分门别类:

激将法、羞辱法、对比法、揭短法……每类三套词,押韵工整,损的花样百出。

武洪嗓门大,脑子却不笨。

他拿着词稿琢磨半炷香,站上擂台时已是脱稿发挥。

第一天,武洪还规规矩矩站着骂。可到了第二天,他就开始叉着腰,在擂台上大步来回踱步,那气势,仿佛要把擂台都踏穿。

然而,最离谱的是第三天,沈清荷心疼他一直站着,干脆搬了张藤椅摆上擂台。

武洪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还悠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声音不仅没有因为坐姿而减弱,反而愈发洪亮,骂出的话也愈发难听,把天罗学宫的弟子们损得无地自容。

对面军营的骚动肉眼可见地加剧,营墙上探头探脑的军士也越来越多。

可即便如此,始终无人出战。

萧彻每天准时到场,抱着胳膊站在擂台边缘,看着武洪在台上“表演”,陆明心在台下“数据分析”,忍不住感慨:

这哪是叫阵,这简直是“精准打击”加“舆情引导”加“心理战”三管齐下。

陆师兄要是生在前世,绝对是公关公司的金牌策划,写文案、带节奏、搞心态,一条龙服务。

至于武洪?那就是“执行总监”加“形象代言人”。

嗓门大,气势足,往台上一站,自带“信服力加成”。

坦克配嘲讽,输出配辅助,这配置,没毛病。

这三天,萧彻的日子过得格外自律。

白日,他独自在营后僻静处练剑。

离火剑在日光下划出赤金轨迹,离火真意在剑尖隐隐凝形,六转剑丹雏形已稳,三十六条经脉全开,灵力运转速度比黄级功法快了三倍不止。

偶尔有弟子远远观望,只见到剑气纵横,热浪逼人,不敢靠近,三日过后,剑法距离圆满,就差临门一脚。

他隐隐有种预感,等这套量身定制的玄级顶级剑法修炼至圆满之境,或许便能成功激活离火剑意。

届时,或许能继续散去剑丹雏形,尝试凝练传说中的九转剑丹。

夜晚,他雷打不动地守在白灵房里。

白灵伤后初愈,但脸色仍透着几分苍白,不过精神倒是一天比一天好。

萧彻扶她靠坐床头,自己搬凳子坐在床边,两人有时说话,有时就静静坐着,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依偎。

“你那离火剑诀……练得怎么样了?”白灵一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萧彻的衣角。

“还不错。”

萧彻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等你彻底好了,我施展给你看。”

“现在看看不行吗?”

“现在嘛……”

萧彻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舍不得松开你的手呀。”

白灵耳根泛红,却并未抽回手,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耳鬓厮磨,情话说了无数,亲吻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愈发缠绵。

第112章 压修为,开透视,我要打你们全部

然而,萧彻始终坚守着那道底线。

每当情到深处,难以自抑之时,他都会深吸一口气,稍稍退开一点,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轻声说道:“等你身子完全好了。”

白灵眼底水光潋滟,声音轻软:“呆子。”

“只对你呆。”

萧彻低笑着,将她温柔地揽进怀里,“睡吧。”

窗外月光如水,虫鸣渐歇。

三天骂阵期满时,对面军营已是一片死寂,连探头的军士都没了。

只有风卷营旗的“哗啦”声,像在嘲笑这场独角戏。

擂台这边,众弟子收拾东西准备撤场,议论声里满是得意,又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武洪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骂爽了!就是没人出来接茬,有点不过瘾。”

陆明心合上竹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根据观测数据,对方士气溃散概率已达九成五。接下来,该等他们自己乱了。”

萧彻站在擂台边缘,目光投向那片死寂的军营,唇角微弯。

好戏,才刚开始。

萧彻抬手按住剑柄,往前踏出一步。

“该我了。”

他纵身跃上擂台,离火剑出鞘半寸,剑身上赤金纹路流转,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天罗学宫的孙子们……”

萧彻拔高了嗓音,清晰地撞向对面军营,“我萧彻来了。”

他话音稍缓,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厉无命的脑袋,是我砍的。想报仇吗?现在,我给你们机会……”

“一起上。”

他“唰”地抽出离火剑,剑尖直指对面那片死寂的军营。

剑身上,九道赤红纹路瞬间亮起,像九轮微缩的大日沉在剑中,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离火剑与《九阳离火剑诀》本就是相辅相成,此刻剑诀运转,灵力奔涌,那股焚尽万物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

擂台这边,众弟子脸色大变。

武洪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萧师兄!你……”

“萧师弟不可!”

陆明心也急了,“对面可是十几个筑基后期!”

萧彻没回头,只是抬手往下压了压。

武洪的话卡在喉咙里。

……

对面军营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轰”的一声,十几道身影同时掀帘冲出,都是筑基后期的弟子,眼睛赤红,刀剑出鞘,嘶吼着往擂台这边冲。

“萧彻!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给厉师兄报仇!”

几个金丹头目拼命拦,扯住这个,那个又冲出去,拦都拦不住。

“都给我站住!这是军令!”

“去他娘的军令!老子忍了三天了!”

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挣脱束缚,第一个冲上擂台,长刀直劈萧彻面门。

萧彻横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那弟子被震退两步,萧彻也退了一步。

“他没秒杀!”

有人喊了一声。

后面冲上来的人脚步一顿,随即眼睛更红了:“他没力气了!一起上!”

啧,这眼神,这判断力,妥妥的“最佳助攻”。

不去当游戏解说可惜了。张口就来“对方血量见底,赶紧集火”。

萧彻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杀!”

七八道人影同时跃上擂台,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劈向萧彻。

呵呵,秒杀?

把你们全吓跑了,我找谁喂招去?

萧彻心里暗自嗤笑。

他故意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七层,三倍于普通金丹的灵力,只用了不到一成,连剑势都没开,就是为了引诱更多的敌人上来。

神识却早已铺开,压缩在擂台方圆十丈之内。

每个人的呼吸、心跳、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左边那个刀还没动,他已经知道要往哪个方向砍;右边那个腿还没抬,他已经知道下一步会落在哪。

这感觉,就像玩游戏开了“子弹时间”……不对,是“全图透视”加“慢动作回放”双开。

“砍他!他快撑不住了!”

“围上去!”

又一个人跳上擂台。

又跳上来一个。

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将他团团围住。

刀剑从四面八方砍来,却始终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他像一条游鱼,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

可在旁人眼中,他就像风浪中的一叶扁舟,被十几道杀气腾腾的人群淹没,白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起伏不定,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巨浪吞没。

城墙上的弟子们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萧师弟快回来!”

“萧师弟不可啊!”

有人甚至往前冲了两步,被身边的人一把拽住。

萧彻却充耳不闻,依旧在刀光剑影中游走,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

你们眼里险象环生的局面,在我眼中不过如此。

三千丈神识,压缩到十丈以后,简直跟开了全图透视一样,他们武器攻来的速度,在我眼里跟慢动作回放似的。

再说了,没有足够的压力,如何帮我突破剑法圆满?

……

与此同时。

边城后方,一道身影疾掠而至。

陈渊落在城墙边,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身后又一道气息落下。

白云天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在人群中浮浮沉沉的白衣身影上,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陈渊眉头紧锁:“白院主,让我去救他出来!这么多人围攻,已经坏了擂台规矩。”

“不着急。”白云天缓缓开口,“先看看再说。”

……

风雨雷电四卫不知何时也结束了训练,挤到了城墙前面。萧迅攥紧拳头,萧沐咬着唇,萧霆和萧烈大气都不敢出。

“少主……”萧烈喉咙发干。

“闭嘴,别打扰到少主。”萧霆一把拽住他。

……

擂台上,萧彻脚下七星步连踏,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离火剑横挡、侧撩、回削,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剑气,却始终没有致命。

但最让围攻者心惊的是。

他们碰不到他。

并不是躲得有多快,而是他总能提前避开。

第113章 一人一剑,斩杀十八人,净赚六个

左边一刀砍来,他像是早有预知,侧身让过,剑锋擦着衣襟过去。

右边一剑刺来,他头也不回,后退半步,剑尖贴着喉咙滑开。

背后偷袭的刀还没落下,他已经转身,离火剑斜撩,逼得那人连退三步。

神识笼罩下,十丈之内,纤毫毕现。

刀未起,他已动;

人未至,他已避。

又一个人跳上擂台。

又跳上来一个。

十几个筑基后期,将他团团围住。

刀剑从四面八方砍来,却始终碰不到他一片衣角。他像一条游鱼,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砍不到他?”

“他好像知道刀从哪来……”

陆明心手指在虚空中划拉,忽然停住:“他在用神识提前预判。”

……

城墙上,白云天负手而立,看着擂台上那道被围攻的白衣身影,忽然笑了。

陈渊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这小子。”白云天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拿他们当磨刀石呢。”

陈渊眉头一挑:“你是说……”

“他剑法差一步圆满,这是找人来喂招了。”白云天目光落在萧彻身上,看他被十几个人围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却始终没出杀招,“胆子倒是不小。”

澹台明月静静矗立与城墙一角,白裙裾在风中轻拂,清冷眸光从萧彻身上收回,唇瓣无声翕动:

“以战养战,磨石成锋……萧彻,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四卫挤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

萧迅喉咙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少主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萧霆瞪他一眼:“少主一直这么猛。”

萧烈补充了一句:“就是以前猛得比较低调,现在猛得比较……嚣张。”说完自己先咧嘴笑了。

萧沐攥紧拳头,眼眶有点红。

……

擂台上。

萧彻身上白衣被剑气割开数道裂口,皮肤却未见血痕。

仿佛剑气只触及衣物,未及肉身。

他感觉自己丹田如置熔炉核心,灵力沸如滚水,四面八方敌人太多,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丹田里那颗六转剑丹雏形,却在疯狂旋转,灵力奔涌速度每息都在攀升。

剑身上。

九道赤红纹路越来越亮。

蓦地,离火剑清鸣炸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剑中苏醒。

九道纹路同时炸开,赤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烫得发白。

萧彻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火光笼罩,并非灵力外溢,而是剑意初显。

那股灼热,不仅仅烧在皮肤上,更是直烙神魂。

方圆百丈内,空气炽热,每个人都感觉灵力滞涩,心神发烫,像被无形烈日当空炙烤。

他睁眼,眸底火光一闪而逝。

原来,这就是离火真意,不是烧尽万物,而是万物皆可为薪。

萧彻心头豁然,掠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犹豫,脚下七星步踏出,不是闪避,而是一往无前。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踏完,纯阳大势轰然铺开。

但这一次,势中裹意,意里藏火。

离火剑剑身上的九道纹路与剑诀完美共鸣,剑气暴涨三成。

剑锋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萧彻一剑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身形齐齐一滞。

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

被锁定的刹那,神魂如遭九轮大日同时灼烧,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剑光闪过,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一剑,三人。

……

于此同时,城墙上

封默寒立在城垛阴影里,肩头那柄无鞘重剑斜倚身侧,通体玄黑,日光擦过时只映出一线暗沉铁色,像沉在深潭里的顽石。

他五指虚搭剑柄,目光死死锁在萧彻的剑锋上,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同样握剑的手,在对方的剑意里,捕捉那一丝“势”的雏形。

他忽然低低吐出一句,声音冷硬得像剑身刮过砂石:“离火为薪……”

话音未落,肩上重剑竟微微震颤起来,剑身内部发出的低沉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剑骨深处苏醒,一寸一寸挣开枷锁。

封默寒眼底那点微光倏然凝住。

他阖眼,又睁开。

眸中寒意凛冽,像淬过寒潭的剑尖。

“……我的势,成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足下城垛的青砖表面,无声绽开数道细密裂痕,每一道都笔直如剑锋划过,深不及寸,却透着某种“斩断万物”的沉重压迫感。

而擂台上。

余下的天罗弟子脸色大变:“他刚才一直在装!”

“退!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

萧彻剑意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离火剑所过之处,剑气裹挟着灼热的火光,像烧红的烙铁,每一剑都带着“锁定”的势,每一剑都让对手神魂一颤。

一个,两个,三个……

跑?跑不掉。

被锁定的那一瞬,神魂就像被九轮大日同时灼烧,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剑已经到了。

擂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淌。

擂台这边,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武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刚才不是还被压着打吗?”

陆明心手指停在空中,声音有点飘:“他剑法圆满了。”

白灵站在沈青荷身边,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脸颊还苍白着,眼底却漾开一抹藏不住的光:“呆子……你倒是越来越能逞了。”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萧彻收剑,最后一个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手指缝里汩汩冒着血。

擂台上一片死寂。

十几个筑基后期的弟子,一个不剩,全躺在地上。

十八个,这波净赚六个,学长们,学弟替你们报仇了!

萧彻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极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火剑。剑身上的九道赤红纹路缓缓收敛,那股灼热的气息却还在剑锋上流转。

圆满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深吸一口气,离火剑“铿”然一声直刺苍穹。

剑身嗡鸣,九道赤红纹路在日光下灼灼流转。

白衣猎猎,墨发飞扬。

第114章 白鹿英魂,永镇边城!

他抬起头,眸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

“白鹿英魂——”

话音在擂台上炸开,滚过青石板,撞向对面军营。

城墙上,死一般寂静。

然后,武洪第一个嘶吼出声,嗓门炸雷般滚过墙垛:“永镇边城!”

陆明心眼眶泛红,紧握双拳,声音发颤:“永镇边城。”

紧接着,几十个、上百个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般从城墙倾泻而下:

“白鹿英魂——永镇边城——!”

声浪如雷,一遍遍撞在军营的木墙上,震得旗帜哗啦作响。

沈清荷站在人群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淌了满脸。

她搀着身旁脸色苍白的白灵,指尖掐进掌心。

白灵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三师兄……你看到了吗?萧彻师弟……替你报仇了。”

旁边几个年轻弟子攥紧拳头,喉结滚动,眼底燃着混杂悲痛与战意的光。

有人抬手抹了把眼角,有人死死咬着牙,肩膀微微发抖。

话音落下,她眼眶倏然红了,却咬着唇没让泪掉下来。

萧彻站在擂台上,白衣猎猎,剑锋向天,墨发在风中恣意飞扬。

良久,他才缓缓收剑,转身继续往前走。

萧彻的脚步声在擂台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擂鼓。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城墙根。

城墙上,数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或灼热,或敬畏,或复杂。

他走回学宫弟子所在的墙段。

白灵站在人群稍后,粉色霓裳裙被风轻轻拂动,她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住。

目光落在萧彻握剑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澹台明月独自立在城墙另一侧,月白长裙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她视线扫过擂台上的尸体,又落回萧彻背影,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武洪第一个冲上来,蒲扇大的巴掌差点拍他肩上,又生生收住,嗓门压低了几分:

“萧师兄,刚才那一剑……”

“先别问。”陆明心打断他,“萧师弟需要调息。”

萧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转过身,望向擂台对面那片军营。

刚才还旌旗猎猎的军营,此刻一片死寂。

所有旗帜无风自垂,像被抽去了魂。

营帐间的篝火早已熄灭,连人影都见不到半个,只有风卷过时,旗布偶尔“哗啦”一声响,更衬得那片军营如坟冢般阴森。

城头上,白云天缓缓走出。

这位白鹿学宫副院长一袭月白道袍,面容沉静如古潭。

他立在城垛前,目光扫过擂台上十八具尸体,又扫过对面那片死寂的军营,最后落在萧彻身上。

“休整三日,养伤固境。”

白云天声音沉缓,清晰地传遍城墙每一个角落:

“三日后辰时,拔营回学宫。”

话音落下,城墙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三天骂阵,今日擂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火剑。

剑身上的九道赤红纹路已彻底收敛,剑锋却还残留着一丝温意,像炉火刚熄时的余烬。

他指尖轻轻拂过剑身,那点温热透过皮肤,钻进经脉。

十八个,净赚六个。

他在心里嘀咕:学长们,仇报了。

念头闪过,那股压在胸口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轻了一分。

就在这时,微风掠过擂台。

风不大,却带着边城特有的干冷。

擂台南侧,一株枯树的树梢阴影极轻微地一晃。

快得像错觉。

若非萧彻剑意初成,神魂感知敏锐了数倍,恐怕也捕捉不到那点异样。

树梢阴影里,一道黑衣身影几乎完全融进树林的阴影中。

只有那双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冷得像深冬寒潭,在远处冷冷扫过擂台,扫过城墙,最后定格在萧彻身上。

黑衣身影指尖在腰间的玉简划过,灵力凝聚成一行小字:

目标剑意初显,战力评估上调。

记录完,她身形如烟般消散,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城墙上,萧彻似有所觉,偏过头看向那株枯树。

树梢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

他收回目光,将离火剑归鞘,对身旁的武洪和陆明心道:

“走吧,收拾东西。”

“今晚,该庆功了。”

边境擂台战斗结束的当夜,学宫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

木柴在火舌中噼啪炸响,油脂滴落,溅起一串细密的火星,混着烤兽肉的焦香,在夜风里慢慢散开。

酒坛在弟子们手中传递,烈酒的辛辣混着肉香,熏得人眼眶发热。

武洪抱着一坛还没开封的酒,挤到萧彻身边,嗓门炸雷似的:“萧师兄!这碗必须干!你今儿砍了十八个,替咱们那二十三个学长学姐报了仇,不给面子可不行!”

萧彻被篝火映得脸颊微红,扯了扯嘴角,接过那碗晃荡的酒液:“行吧……你们这是要把我灌趴下啊。”

“那必须的!”

旁边几个弟子跟着起哄,“萧师弟今天可是给咱们白鹿学宫长了大脸!那二十三个师兄弟,终于可以瞑目了!”

白灵坐在萧彻另一侧,看他仰头灌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少喝点……伤身。”

萧彻转头看向她。

篝火在她眸子里跳跃,映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喉结滚了下,声音放软:

“没事,高兴。”

武洪眼尖,咧嘴大笑:

“哎哟!白学姐心疼了!萧师兄,这碗更得干了!”

“就是就是!”

一个嗓门尖的年轻弟子跳起来,“萧师弟白学姐天生一对!今儿大喜日子,不多喝几碗说不过去!”

“起哄什么。”

陆明心走了过来,慢条斯理道,“按萧师弟今日消耗的灵力与体能模型推算,他的代谢速率比平时高%,酒精分解效率相应提升。不过……”

“闭嘴!”

武洪一巴掌拍他肩上,“就你扫兴!喝!”

萧彻又被灌了一碗,喉咙里烧起一条火线。

他余光扫过篝火另一头。

澹台明月独自坐在半截树墩上,月白长裙垂落,眉眼清冷如霜雪。

第115章 庆功宴上,四卫改口“少主夫人”

她没看这边,指尖捻着一片枯叶,目光落在远处军营的黑暗里。

火光将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分明,却衬得那身材愈发火爆。

旁边几个弟子偷偷瞄她,互相咬耳朵:“澹台学姐怎么不过来……”

“嘘——她性子就那样……”

楚云峰坐在人群边缘,一碗接一碗地灌酒。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层薄薄的面具。

他喝得急,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襟,却浑然不觉。

旁边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

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弟子碰了碰他胳膊:“楚师兄,少喝点……”

楚云峰没应,又灌了一碗,喉结剧烈滚动。

酒碗往地上一摔,碎片溅开,他起身就走。

“哎?楚师兄?”

他没回头,身影很快没入营地的黑暗里。

沈清荷轻声对武洪说:“楚师兄好像不太高兴……”

武洪正举着酒碗,扭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由他吧,来来来,喝酒喝酒!”

人群边缘,封默寒独自坐在半截木桩上,怀里抱着那柄无鞘重剑,面前放着一碗酒,一大块肉。

他偶尔端起来抿一口,目光越过篝火,落在萧彻身上。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明灭不定,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篝火另一头,远离人群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

白云天和陈渊相对而坐,桌上只有一壶酒、两只碗。

周围的喧闹、酒气、火星,到了他们身周三尺便自动散开,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自成一方天地。

武洪又灌了萧彻一碗,萧彻眼前的人影开始晃悠。

他端着碗站起来,脚步有些飘,往角落里那桌走去。

“老师,陈教授。”他举着酒碗,舌头有点大,“学生敬你们一碗。”

白云天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带了几分笑意:“以战养战,磨砺自身。一人一剑,杀敌十八,替学宫报了仇,不错。”

陈渊在旁边轻哼一声:“别夸他,这小子尾巴能翘天上去。”

萧彻挠挠头,咧嘴一笑:“都是老师教得好,这碗敬战死的学长学姐。”

说完,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陈渊端起碗,冲他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白云天也饮尽碗中酒,放下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林震山那边,有答复了。”

萧彻脚步停了下来,酒碗悬在半空,醉意从眼底退了几分。

“他说,那天围攻你的十几个金丹,是暗影楼的人。”

“暗影楼?”萧彻眉头微皱。

“边境三不管地带的一个杀手组织,给钱就办事。”白云天声音沉下去,“只要价格到位,化神都敢杀。”

萧彻攥了攥酒碗,没再说话。

“你心里有数就行。”白云天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萧彻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慢,脑子里转着白云天的话。暗影楼……谁雇的?天罗学宫?

白云天和陈渊已经重新端起酒碗,那方小天地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远处,风雨雷电四卫围成一圈,面前摆着几个酒碗,一大块肉,喝得那叫一个畅快。

萧沐端起碗抿了一口,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陈渊,压低声音问萧迅:“陈教授不会骂咱们吧?”

萧迅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烈大手一挥:“想那么多干嘛,今晚高兴!”

“就是,难得少主大胜,咱们喝咱们的。”萧霆也跟着起哄。

四人正说着,萧彻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萧迅第一个站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起身。

萧迅举起酒碗,四人齐声道:“敬少主!”

萧彻嘴角弯了弯:“你们跟了我十四年多了吧?”

萧迅点头,眼眶有点红:“嗯,四岁开始,和少主一起识字,一起练功。”

萧彻拍拍他肩膀,看向四人:“跟着陈教授训练,辛苦吗?”

萧烈咧嘴一笑:“辛苦!但值!”

他攥了攥拳头,手臂上青筋鼓起,“陈教授说,我们四个的底子不差,就是缺名师指点。这十来天,比我们自己瞎练半年都强。”

萧霆也跟着点头:“陈教授还说,等回了学宫,他要继续带我们。”

萧迅挠挠头:“少主,我们没给你丢脸吧?”

萧彻没说话,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四人也跟着干了。

萧彻拍拍萧迅的肩膀,转身走回白灵身边。

白灵察觉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怎么了?”

萧彻摇摇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脸上又挂起笑:“没事,高兴。”

白灵眸中掠过一丝担忧,没再问,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篝火还在烧。

武洪的大嗓门又炸开了,那张大脸凑过来,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再来!这才哪到哪!”

“得……你们这是要把我灌趴下……”萧彻嘀咕着,又灌下一碗。

白灵又拉了拉他袖子,声音压得更低:“真别喝了……”

萧彻偏过头,冲她笑了下,笑得有点晃:“没事……灵儿……”

篝火的光在他眼里晕开,周围的笑闹声渐渐远了。

他靠着身后半截树墩,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蜜饯”。

蜜饯……边城的蜜饯好像挺甜……

他喉结滚了下,声音轻得像梦呓:“晴儿……说好养胖她的……蜜饯还没买……”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彻底醉了过去。

白灵被他压得身子一偏,脸腾地红了。

她抬手想推开他,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武洪正要起哄,被陆明心拽了一把。

武洪把话咽回去,嘿嘿一笑,端起酒碗冲旁边的人使眼色,压低嗓门:“来来来,咱们喝咱们的,别打扰萧师兄。”

众人会意,笑着散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人身上跳跃。

白灵垂眸,注视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萧彻,唇角弯起,没说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些。

四卫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

萧迅蹲下身,压低声音:“灵儿姑娘,少主醉了,我们送他回房吧。”

白灵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萧烈嘴快,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还叫灵儿姑娘呢?该叫少主夫人了吧。”

第116章 醉后醒来,散丹冲七转

萧沐瞪他一眼,萧霆也拽了拽他袖子。

白灵耳根红透,却没恼,只是嘴角弯了弯,声音柔柔的:“叫什么都行,都是自己人。”

萧烈眨了眨眼,挠挠头,嘿嘿笑了。

萧迅目光落在白灵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四人把萧彻架起来,白灵走在最后,看着萧彻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的样子,唇角弯起。

回到房间,四卫把萧彻放到床上。

萧迅回头看向白灵:“灵儿姑娘,少主就麻烦你了。”

说完,带着其他三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白灵坐在床边,看着萧彻熟睡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此刻却显出冷峻的棱角,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即便睡着,也透着一股锋锐。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可他的眉头紧皱,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白灵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间,一点一点地抚,想把那道褶痕揉开。

“傻样……”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天才也不好当,是吧?别人只看到你的光环,谁又看到你背后的付出?”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条帕子,轻轻给他擦脸。

动作很轻,从眉心到鼻梁,从嘴角到下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擦完脸,又替他掖好被角,把被子的边边角角都塞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沉了,才站起身。

推开门,四卫还守在门口。

萧迅靠着墙,萧沐蹲在地上,萧霆和萧烈一左一右站着,见她出来,齐齐直起身。

白灵朝他们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萧迅摇头。

白灵看了一眼门里,声音又轻又软:“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灵儿姑娘,能跟着少主,是我们有福气。”萧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白灵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到萧迅手里:

“这是我用天香灵根培育的蕴灵香,随身佩戴,能温养经脉、凝神静气。你们守夜辛苦,拿去分一分。”

萧迅打开布袋,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四人精神都是一振。

萧沐眼睛亮了,萧霆深吸一口气,萧烈凑过来闻了闻,笑道:“好香!闻着浑身都舒坦。”

萧迅合上布袋,抱拳躬身:“多谢灵儿姑娘。”

白灵摆摆手:“别叫姑娘了,生分。”她稍作停顿,唇角弯起一个柔柔的弧度,“叫灵儿姐就行。”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萧烈第一个开口:“灵儿姐!”萧沐和萧霆也跟着叫了一声。

萧迅最后一个开口,语调轻柔却透着十足的认真:“灵儿姐。”

白灵嫣然一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才慢慢走远。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柔媚中透着一股从容。

萧霆看着白灵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迷醉,他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小声嘟囔:“要是她能当咱们少主夫人就好了。”

萧烈跟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啊,温柔又大方,还这么会来事儿。”

萧迅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我觉得靠谱。这位,配得上少主。”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夜深了。

守夜的两个士兵换班时,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朝南边努了努嘴:“南边好像有黑影‘嗖’一下过去,不像妖兽。”

另一个搓了搓胳膊:“这荒郊野岭的,别是啥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没再多说,提着灯笼走远了。

营地外围,一株老树的树梢上,阴影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紧身黑衣的蒙面女子悄立枝头,冰蓝色的瞳孔映着远处篝火的光,冷得像淬过寒潭的星。

黑发高束,腰间的双短刃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微光。

她指尖在玉简表面划过,留下一行简练的记录:

“目标醉倒,护卫严密。”

记录完,身形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掠过营地,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

深夜时分。

萧彻是被丹田里那股灼热惊醒的。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发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缓缓坐起身,摇了摇沉甸甸的脑袋,揉了揉眉心。

“得……看来是真喝多了,宿醉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受的。”

他嘴里吐槽着,强撑着盘膝坐正,深吸一口气,运转《纯阳真火诀》。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丹田里的灼热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把那层昏沉的醉意一点点碾碎。

三个周天后,他睁开眼。

头痛消了,喉咙也不干了,神智彻底清明。

他摸了摸后脑勺。

还行,总算没把自己喝废。

昨晚的片段在脑子里闪回:篝火、烤兽肉、武洪那炸雷似的嗓门、白灵指尖的温柔……

萧彻摇摇头,将杂念甩开。

当务之急不是感怀。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宽阔如湖,赤金色的灵液在其中缓缓流淌,隐有清辉流转。

气海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剑丹静静悬浮,丹体表面剑气四溢,六道赤红纹路若隐若现,像六条沉睡的炎龙。

六转剑丹雏形。

但距离真正的九转圆满,还差三道瓶颈。

萧彻盯着那六道纹路,指尖无意识收紧。

剑意初显。

离火真意不再是单纯依附于剑招的“气”,而是有了自己的“意”,能自发护主,能灼烧神魂。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热打铁?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萧彻不再犹豫,神识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向剑丹。

“你……确认要现在散丹?”

青莲女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郑重,“若失败,根基尽毁,前功尽弃。”

第117章 大白天双修?好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是。我现在剑意初显,想试试能不能冲击传说中九转。”萧彻神色坚定。

识海陷入短暂的寂静,最终,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你。”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的气息从识海深处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青色结界,悄然笼罩整个房间。

房间外,风雨雷电四卫察觉到结界波动,对视一眼。

萧迅低声说:“少主这是闭关了。”

“那咱们守在这儿也没用,别打扰他。”萧沐点头。

萧烈挠挠头:“那……走吧?回去休息?”

“嗯,明天还要训练呢。”萧霆边说边打哈欠。

萧迅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赶紧走,要是完不成陈教授的任务,你们都知道后果。”

萧烈和萧霆同时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跟着萧迅往外走。

四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萧彻屏住呼吸。

按照以前的经验,开始抽取雏形中的剑气。

第一缕剑气被抽离。

赤金色的丝线从剑丹表面剥离,缓缓飘入灵液,重新化作液态的灵力。剑丹微微一颤,表面的赤纹黯淡了一分。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剑气一缕缕被抽离,剑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表面的六道赤纹也越来越淡,最后几乎透明。

丹田内,那颗即将碎裂的剑丹静静悬浮。

萧彻深吸一口气,神识化作无形的手掌,朝着剑丹缓缓握去。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气海里清晰得骇人。

剑丹轰然碎裂。

赤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骤然而降的光雨,每一片都裹着灼热的剑气,在灵液里拖出长长的尾迹。

碎片消融,六转剑丹雏形的全部能量,重新化作精纯的灵力,尽数回归气海。

那磅礴的灵力,远非前几转可比,像积蓄已久的洪流冲破堤坝,势不可挡地灌入气海中。

气海陡然沸腾。

灵液极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中心处传来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神识也扯进去。

那反噬来得又快又猛,他来不及做出防备,身体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骤然煞白如纸,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抱元守一,稳住心神。”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彻咬紧牙关,拼命压制住那股翻涌的气海,心神如锚般钉在漩涡中心,任由灵力如怒涛般冲击,我自巍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翻涌的气海终于渐渐平息。

萧彻喘息着,内视丹田。

气海比之前又宽了一圈。

灵液颜色更深,赤金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其中游走的剑气丝线更多、更密,偶有一缕青辉闪过。

“凝神,稳住。”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剑丹根基已散。接下来,需重新凝聚剑丹种子。”

萧彻深吸一口气,神识化作无形的手掌,缓缓探入那片翻涌的灵液之海。

灵液还在旋转,只是没了之前的狂暴。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赤金色的灵液,一缕缕向中心汇聚。

接下来的过程,比以前更加艰难。

一次,两次,三次……

额角的汗珠又滚落下来,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但他没停,也不敢停。

也不知过了多少次,漩涡中心终于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核”。

比上次更小,更凝实,像一颗被反复锤炼过的种子,在灵液的包裹中若隐若现。

萧彻屏住呼吸,不敢松懈,将一缕剑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那一缕“意”触及核心的瞬间,整个丹田都轻轻一颤。

剑意与剑丹雏形共鸣,核心像是被唤醒,表面的赤金光芒骤然亮了一分。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缕剑意划过,核心就凝实一分,表面的纹路也清晰一分。

那六道赤纹依旧稳固,而在它们之上,第七道纹路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女帝静静看着,没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萧彻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里,一颗新的剑丹雏形静静悬浮。

比之前的更小、更凝实,表面六道赤纹清晰可见。

而在第六道之上,第七道纹路已经成形,虽然还很淡,却稳稳地刻在那里。

七转雏形,已成。

但离真正的七转圆满,还需几个月水磨工夫。

但是,咱可是随时携带女帝的男人,只需一次双修的温养即可。

萧彻嘴角翘起,想笑,又累得笑不出来。

他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

“得,这一夜,没白熬。”

萧彻刚想站起来,一道青色身影从眉心飘出,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青莲女帝依旧是那袭深青宫装,周身清辉流转,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淡淡道:“我帮你。”

萧彻呆住,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啊?现在?天都亮了……这合适吗?”

“为何不合适?”女帝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萧彻差点就将“这不是白日宣淫吗?”这句话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回过神,赶忙把嘴捂住。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帮”,就是字面意思的帮,纯粹就是想通过双修帮他凝练剑丹。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那……不用等晚上?”

“为何要等晚上?”女帝瞥他一眼,语气依旧淡然。

萧彻这才恍然。

得,她压根不懂这些,是自己想多了。

大白天双修?好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微微一笑,不再解释:“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萧彻缓缓凑近,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青莲女帝身子微僵,却并未挣开。

他低下头,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她眼睫颤动,缓缓闭上双眼。

墙上,两道朦胧的身影,缓缓交融,合二为一。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满足,又似叹息,紧接着,抬手轻轻一挥,青色结界再次无声蔓延,将整个房间温柔地笼罩。

室内清辉流转,如月华浸透纱窗。

第118章 冲击九转剑丹,九死一生

日升月落,窗外天光暗了又亮。

萧彻七转剑丹圆满后,又毅然决然地将其散去。

这一过程,无疑比散去六转剑丹时更加凶险,然而,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过人的机缘,他终究成功凝练出了八转剑丹的雏形种子。

青莲女帝始终静静地守在一旁,待八转剑丹种子成型后,便以双修助他进一步凝练剑丹雏形。

两日后。

清晨。

青色结界如晨雾般无声消散,满室清辉也缓缓褪去,恰似退潮的海水,将最后一丝温热悄然带走。

萧彻缓缓睁开眼。

感觉身子仿佛被掏空,却又充盈得不像话。

他内视丹田,那颗剑丹稳稳悬在气海中央,表面八条赤纹深邃凝实,宛如钢铁铸就。

灵力奔涌间,隐约有雷音轰鸣。

他偏过头,枕边空空如也,青莲女帝不知何时已然起身,一袭深青宫装穿戴得整整齐齐,正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晨光轻柔地洒落在她肩头,为那袭宫装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清冷的背影,宛如隔着一层冰冷的霜,让人难以靠近。

萧彻直挺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得,女帝大人这算是拔……那啥无情啊。

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先笑出了声。

也是,她本就只是来帮自己凝练剑丹的,是自己想多了。

青莲女帝并未回头,声音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八转已然圆满,接下来,你当真要尝试九转?”

萧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都已经到八转了,不试试九转,心里实在痒得慌。”

女帝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九转与前八转不同。”

她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严肃,“前八转不过是量的积累,而第九转,则是质的蜕变。一旦失败,此前所有的根基也会一并崩塌。”

萧彻嘴角微勾,笑意里带着几分桀骜:“懂了。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坠入深渊。”

女帝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深邃。

“但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萧彻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盘膝坐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哪有退缩的道理。”

女帝注视了他几息,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

她轻轻一挥手,一道青色结界再次无声蔓延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室内顿时清辉流转,如梦似幻。

“凝神静气。”她淡淡道,“我会护住你的心脉。”

萧彻重重点头,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沉入丹田,那颗八转剑丹静静悬浮,表面八道赤纹凝实如铁,灵力奔涌间,气海翻涌如潮。

他盯着那八道纹路,指尖无意识收紧。

这一次,他像前几次一样,以神识为引,将剑丹中的剑气一缕缕抽离。

赤金色的丝线从剑丹表面剥离,缓缓飘入灵液,重新化作液态的灵力,融入那片翻滚的灵海。

随着剑气一缕缕被抽离,剑丹的体积肉眼可见地不断缩小,表面的八道赤纹也愈发黯淡。

终于,在最后一缕剑气抽离的瞬间,那颗剑丹变得近乎透明,只剩一团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孤独地悬在气海中央。

八转剑丹所蕴含的全部灵力,都被压缩在这小小的丹体之内,就像一座压抑已久、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表面已有丝丝裂纹蔓延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若炸雷,在寂静的气海之中骤然响起。

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裹挟着炽热的剑气,像无数把烧红的利刃,在气海之中横冲直撞。

气海瞬间沸腾起来,灵液如怒涛般翻涌,巨大的漩涡在中心形成,传来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神识撕碎。

那反噬来得迅猛而突然,萧彻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备,身体剧烈一震。

“噗嗤!”

一口鲜血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胸前白衣上,洇出一大片刺目殷红。

他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浑身剧烈颤抖,丹田处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灼热的剑气顺着经脉倒冲而上,沿着血管疯狂地向外钻。

“嘶——”

萧彻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前发黑。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烧红的铁丝,在肆意游走,无情地撕裂着血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大量剑气从毛孔中疯狂溢出,如锋利的刀刃般割开皮肤,带出一缕缕血丝。

萧彻在心里骂了句娘,这特么比上次贯通经脉狠多了。

刹那间,肩膀、手臂、胸口,一道道细密的血口无声裂开,血珠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将白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稳住心神,抱元守一!”女帝凝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彻咬紧牙关,想要回应,然而喉咙里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只能发出一阵含糊的闷哼。

他拼命压制住那翻涌的气海,神识如同一根坚固的铁锚,死死钉在漩涡中心,任凭灵力如怒涛般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然而,又一道更为强大的剑气,从萧彻体内炸开,如同一道光柱,径直穿透青色结界,直冲向云霄。

“唔!”

萧彻闷哼一声,身子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从蒲团上栽倒。

女帝脸色一变,抬手一挥,数道青光同时落下,将那道裂开的缝隙重新封死,结界比之前厚了数倍,清辉流转间,隐约有雷音轰鸣。

与此同时。

营地另一头,正悠然踱步的白云天脚步一顿,神色凝重起来,目光骤然望向萧彻房间的方向。

那道剑气虽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让他都心悸的锋锐气息。

他眉头紧皱,身形一闪,便落到了萧彻门外。

只见一道青色结界,无声地笼罩着整间屋子,清辉流转间,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痛苦闷哼声。

白云天站在门外,眉头越拧越紧,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房门,却又犹豫着缓缓放下。

“这小子……”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难道是在凝练九转剑丹?可这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他无奈地收回目光,在门口的石阶上盘膝而坐。

第119章 昏迷后,女帝脱衣护法

而房内,萧彻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伤痕累累,鲜血如注。

青莲女帝眉头微微蹙起,玉指轻轻一点,一道纯净的青光没入他的眉心。

浩瀚的生命本源,顺着经脉淌进四肢百骸,那些被剑气割裂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血止住了,皮肤下的灼热也退了几分。

然而,气海的翻涌依旧没有平息。

八转剑丹能量还在疯狂肆虐,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新的血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手背,血珠滚落,滴在蒲团上,洇出一片深红。

萧彻咬牙,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额角青筋暴起。

女帝见状,神色愈发凝重,再次一道青光点出,落在他的眉心。

修复与撕裂的拉锯战仍在继续。

这边伤口刚刚止住血,那边又被剑气撕开;这里伤口才刚刚愈合,那里又突然炸开一道新的口子。

萧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交替的无边炼狱,一会儿被烈火炙烤,一会儿被寒冰侵袭,反复折磨,无尽无休,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这福报,给你要不要啊?”

这是他昏迷之前最后个念头,然后头一歪,直挺挺躺了下去。

看着他浑身浴血,陷入昏迷的惨状,青莲女帝的指尖在衣带上停了一瞬。

那张平素孤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犹豫和挣扎。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叹息,轻轻抬手,青色宫装无声滑落。

清辉流转间,洒落在那具完美无瑕的身躯上。

锁骨如月下初雪般洁白,腰肢盈盈一握,肌肤泛起淡淡的清辉,宛如一朵在静静绽放的青莲。

不染丝毫凡俗的艳丽,唯有一种超脱了时光与尘世的纯净。

她缓缓俯下身,去除了萧彻身上染血的衣物,而后将他轻轻地拢入怀中,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物。

温热的肌肤相贴,浩瀚的生命本源,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清辉大盛,宛如一轮皎洁的明月坠入人间,在房间里炸开一团柔和却又耀眼的光芒。

青光凝而不散,缓缓收拢,将两人紧紧裹在其中。

一个巨大的光茧,在房间中央悄然成形。

茧身清辉流转,比女帝沉眠时的那枚更深、更浓,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构建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静谧世界。

茧内,萧彻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暴走的剑气,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安抚、驯服,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最终归于丹田,重归平静。

萧彻意识模糊间,隐约觉得自己被一团温热柔软的光芒包裹着,像沉入深潭,又似浮在云端。

耳边隐约传来轻柔的声音,听不清话语的内容,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怀抱之中。

女帝垂眸凝视着怀里的人,那张染血的脸近在咫尺。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如同微风拂过花瓣,像是怕惊醒什么。

茧身清辉流转,将这一瞬,凝成永恒。

……

光茧内,不知过了多久。

萧彻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

只觉自己宛如是浸泡在一湾温暖的深潭里,周身被温水轻柔包裹,每一寸肌肤,乃至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眼皮很沉,实在不想睁开,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怀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温温的,正紧贴着他胸口,一下一下轻轻起伏。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那触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比玉多了几分柔软的温度。

指尖下意识地蹭了蹭,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又往他胸口贴紧了些。

萧彻缓缓睁开双眼。

青丝间隐隐有光泽流转,宛如月光倾洒在绸缎之上。

他顺着这片墨发往下看去,只见光洁的肩头,纤薄的肩胛骨微微凸起,似蝶翼一般。

萧彻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半天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怀中人。

那张孤高绝伦的脸,近在咫尺;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眉眼,此刻轻阖着;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即便在睡梦中,也依然承受着什么。

她的呼吸轻浅,一下又一下,如羽毛般轻轻扑在他胸口,带着淡淡的莲香。

他脑子乱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却好似擂鼓一般,跳得飞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记得自己散丹了,剑气失控了,可后来呢?青莲她怎么会……

他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怀中人动了动,往他胸口又贴紧了些,眉心慢慢舒展开。

她睡得极沉,呼吸绵长,仿佛将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倦意,都倾注入这一场酣睡之中。

萧彻看了看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以前每次双修完,都是她拔那啥不认人,哪曾想,也有这么柔弱依人的时候。

他凝视着她那绝世容颜,良久,又低头看向自己。

自己浑身不着寸缕,怀中的人儿也是如此。

怀中的她,柔软似一泓春水,肌肤滑腻,微凉,紧贴在他胸口,恰似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美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般尤物,谁能把持得住。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怀中人立刻往他胸口又贴紧了些,眉头又微微蹙起,似是梦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萧彻不敢再动,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几圈。

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吧?九转剑丹还没凝呢。

他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这才小心翼翼的,一寸一寸地将手臂从她身下抽出。

每挪动一下,便赶忙停下,紧张地看她一眼,那谨慎的模样,仿佛正在拆解一枚危险的雷。

然而,指尖刚抽出一半,怀中人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萧彻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双眸。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那双眸子,褪去了平日里的孤高,宛如深潭被月光照透,映着他的影子,茫然了一瞬,又慢慢清明。

第120章 得,这气海大得,我自己都怕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萧彻喉咙发紧,轻声问道:“你醒了?”

“嗯。”

她声音微弱,仿若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萧彻心里那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这么虚弱?”

“你剑气暴走之时,”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伤势太重,外力已无法修复。”

萧彻喉结再次滚了滚。

“我……以身体压制住了它。”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思索着用词,“又以本源之力,融入我的成道之基,护住了你的心脉。”

萧彻心头巨震,仿若被重锤击中。

是她,在关键时刻帮自己稳住了暴走的剑气;是她,以生命本源护住了自己的心脉;也是她,将这一身浑厚的万年根基,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

“我……”

他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是声音发紧地冒出一句:

“那你的根基……”

“只是虚弱。”

女帝打断他,“养一阵便好,接下来,我将陷入深层沉眠,无法再护你。”

说完,她眼睫微微颤了颤。

那张脸还是那样,孤高,淡然,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知道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我用纯阳之气帮你恢复。”

女帝睫毛轻颤,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如羽毛飘落水面,萧彻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缓缓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唔”,并未闪躲,只是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臂。

光茧内,两道朦胧的身影缓缓交融,合二为一。

她脖颈微微扬起,露出优美的锁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叹息,又似满足。

茧身清辉流转,将所有温柔尽数笼在其中,阻隔了一切视线。

窗外,晨光正好。

……

日升日落。

一日悄然而逝。

光茧内的清辉淡了几分,像一场酣畅淋漓的雨过后,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

青莲女帝依然依偎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水浸透的云。

那张脸还是那样,孤高,淡然,可此刻多了一层从未见过的倦色,像一朵开到了极盛的花,终于舍得把花瓣合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间,想把她蹙起的眉头抚平,动作里满是疼惜。

她又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像是抓住什么不愿松开。

“青莲。”他轻声换她。

然而,并未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愈发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怀里的人睫毛微微颤动,却未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彻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身子冰凉,贴在他胸口,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

“你怎么这么凉?”他心疼地低头看向她。

她没睁眼,声音轻得像风:“本源消耗过甚……养一阵便好。接下来,我需沉眠。”

“多久能醒?”萧彻声音放得很轻。

“不知。”

她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隔着一层纱,“或许几月,或许几年。”

萧彻心里堵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觉言语苍白无力。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我等你。”

女帝并未回应,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过了几息,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萧彻。”

“嗯。”

“九转剑丹,需你自己凝炼。”

“我能做的,都做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余下的路,你要独自前行。”

萧彻喉咙发紧,用力点点头:“好。”

她闭着眼,没再说话,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已经撑到了极限。

萧彻紧紧抱着她,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光茧内的清辉一圈一圈淡下去,像退潮的海水,缓缓消逝。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萧彻。”

“嗯?”

“那丫头……对你是真心。”

“灵儿吗?””萧彻下意识问。

“别负她。”女帝未作回应,只是轻声吐出三个字。

萧彻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陡然一轻。

青光从她身上浮起,星星点点,宛如碎月洒落人间。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道清辉,没入他眉心。

萧彻伸手想去抓,指尖只碰到一缕残光。

他呆愣在原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怀抱,又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丝温热,像她最后留下的温度。

“不会的。”

他轻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已然沉睡的她,还是在给自己承诺。

……

暮色四合。

白云天盘膝坐在门外石阶上,一动不动。

那层青色结界依旧笼罩着整间屋子,清辉流转间,比白日淡了几分,却始终未散。

他盯着那层光幕看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门内,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云天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眼天色,重新闭上眼。

夜风掠过营地,带着一丝凉意。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守着那一室清辉,等着门开的那一天。

……

而房间里。

萧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慢慢穿好。

九转剑丹雏形,是时候凝炼了。

他盘膝坐正,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然后,被惊得瞠目结舌。

好家伙,这还是我自己的气海吗?

他内心忍不住惊叹。

眼前的气海,浩瀚无垠宛如汪洋,与六转之时相比,规模的增长堪称天翻地覆。

萧彻在心中默默计算起来。

六转时,气海已然扩充至三十二倍,历经三次散丹,如今竟暴增至二百五十六倍之巨!

“这……足足比普通金丹的气海大了二十五倍还多!都快赶上元婴了?虽然这么比不严谨,但爽就完了。”

萧彻咋舌不已。

“得,这数据,我自己都怕。”

再看那灵液,正翻涌奔腾不息,浓郁的赤金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好似一片流动的赤金海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每一滴灵液都裹着灼热的剑气,偶尔闪过一缕淡淡的青辉。

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他心里又忍不住嘚瑟了一下:

这玩意,是我的。

第121章 九转剑丹,混沌灌体

他摇了摇头,收回杂念,屏气凝神,将神识幻化为无形的手掌,缓缓探入这灵液之海。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赤金色灵液,一缕缕朝中心汇聚。

灵液温顺得超乎想象,全然不见暴走时的狂躁,像被驯服的潮水,顺着他的心意缓缓流淌。

那些游走的剑气,也不再割裂他的经脉,而是乖乖地裹在灵液里,随着灵液的起伏而律动。

萧彻知道,这是她的功劳。

他收敛心神,将灵液一缕缕压向中心。

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悄然沁上额角,后背也开始泛起阵阵温热。

终于,灵液开始缓缓旋转。

起初极为缓慢,像深海的暗流,一圈,一圈,又一圈。

气海实在太大了,要从中牵引出一缕、汇聚成团、压缩成核,每一步都比以往艰难数倍。

但他不着急。

她说过,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不知过了多少次,月亮升起,又落下。

窗外天光从深蓝褪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染上第一抹金。

而萧彻对此浑然不知。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在丹田里,沉在那片浩瀚的灵液之海中。

漩涡中心,一点赤金色的光芒亮起,越来越盛,像一轮大日从海底升起。

萧彻咬紧牙关,神识全力运转,死死压住那股旋转的力量。

额角渗出细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但他不敢松,也不能松。

终于,漩涡中心,一颗极小的“核”开始缓缓成形。

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都要凝实,似一颗被天地反复锤炼的种子,在灵液的包裹中若隐若现,蕴含着无尽潜力。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将一丝剑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就在那一丝“意”触及核心的刹那。

整个丹田轻轻一颤。

仿佛是剑丹在共鸣,又像是气海在呼应。

灵液之海翻涌起来,而这次,却不是暴走,而像是在欢呼,像在朝拜。

赤金光芒大盛,那缕青辉也亮了一瞬,像是在为他点亮一盏灯。

气海中央,那颗微小的种子开始极速旋转,吞噬着周围的灵液。

它太小了,却像一只初生的幼兽,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吸收着这片汪洋。

萧彻不敢松懈,将剑意一缕一缕地注入其中。

每一缕“意”划过,种子就亮一分,表面的纹路就清晰一分。

种子还在旋转,还在吞噬。

灵液之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那颗种子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表面的纹路从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三道……

第九道纹路,在种子表面缓缓成形。

九道赤纹凝实如铁,剑意内敛,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成了。

萧彻浑身一松,几乎瘫软下去。

而就在它成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丹田里涌出,顺着经脉冲上云霄。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穿透青色结界,穿透屋顶,直刺苍穹。

那剑气带着赤金色的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九转剑丹初成的锋芒,在天地间划出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

门外,白云天陡然睁开眼。

那道剑意带着一种让他都心悸的力量,像是天地初开时的那一缕光,混沌未分,万物未生。

白云天瞳孔骤缩,霍然起身。

他盯着那层青色结界,看着它在剑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清辉明灭不定。那道剑意越来越盛,结界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边城上空,风云突变。

云层翻涌,雷电轰鸣。

云层像被那道剑气牵引,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片金色的云,像被日光浸透的绸缎,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把整片天空都染成赤金色。

云层深处,无数道剑气在翻涌,像一条条赤金色的龙,咆哮着,撕扯着。

营地已经炸开了锅。

“看天上!”

“那是什么?”

“这……这是什么境界的突破?元婴?化神?”

“天,这萧师弟的剑意!”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被金色云层覆盖的天空,看着那些在云层里翻涌的剑气,说不出话。

白云天站在门外石阶上,抬头看着那片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九转剑丹,当真让他成了”。

澹台明月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白灵站在窗前,看着萧彻房间的方向,唇角弯起,眼底却有些湿。

……

忽然,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灰蒙蒙的光从裂口倾泻而下,混着金色的剑气,像瀑布,像洪流,直直灌入萧彻的房间。

“天啊,这是什么?”有修士叫出声。

“混沌之气?”白云天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那道光已经灌入萧彻的房间。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灵力沸腾,连青色结界都开始剧烈震颤。

清辉明灭不定,结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道结界撑了太久,已经撑不住了。

“咔嚓——”

结界碎裂。

青色碎片化作点点清辉,像碎月落入人间,缓缓消散。

那道灰蒙蒙的光没了阻挡,灌入房间,涌进萧彻的身体。

房间里,萧彻浑身一颤。

那道光涌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化成了一股说不清的力量。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像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

混沌之气在他体内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骨骼被淬炼,血肉被滋养。

他感觉自己像一把被反复锻打的剑,终于投入了淬火的冰泉。

那叫一个舒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通透。

痛快!

萧彻忍不住在心里暗叫一声。

皮肤下,光晕开始流转。

灰蒙蒙的颜色,混沌未分,万物未生。

那光晕中裹着凌厉的剑气,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像是从凡胎蜕变为神兵。

丹田深处,那颗赤金色的九转剑丹开始剧烈震动。

九道赤纹同时亮起,剑意冲天而起,与涌入体内的混沌之气交汇、融合、共鸣。

第122章 混沌剑体觉醒,四化神护法,六化神来袭

剑丹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更加凝实,赤金底色上青辉流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雾如丝在表面蔓延,剑气四溢,像一颗被混沌之火淬炼过的星辰。

气海翻涌,灵液沸腾。

赤金色的灵液之海一望无际,青辉如丝如缕在其中缓缓流转。

混沌之气如潮如雾在灵液上方翻涌蔓延,三色交织,赤金为底,青辉为脉,混沌为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灵根深处,那层由世界本源滋养出的混沌光晕,原本淡淡的颜色,在混沌之气的涌入下骤然加深了几分。

混沌之气与光晕融为一体,灵根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生根,在骨骼里发芽,在神魂里开花。

不是外来的力量,是他自己正在变成另一种存在。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生

与此同时。边城上空。

四道恐怖的气息同时从四面八方升起。

东边一道剑气冲霄,锋芒毕露。

西边一道气息厚重如山,沉稳如岳。

南边一道气息飘忽不定,像风像雾。

北边一道气息炽热如日,灼灼逼人。

四道气息从四个方向升起,将那间小屋围在正中。

白云天扫了一眼四方,抱拳拱手:“白云天,谢诸位道友护法。”

东边那道锋锐的剑气中,传来一声朗笑:“剑气锻体,混沌筑基?万载未遇啊。”

“没错,按照古籍所载,此乃混沌剑体觉醒之象,天地共鸣,剑气朝宗。”西边那道厚重的气息中,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传来。

南边那道飘忽的气息轻笑一声,声音如风拂过:“混沌剑体。这小子,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管他捅不捅天,白道友,咱大楚这是要出一个万年不遇的妖孽了!哈哈哈哈!”北边那道炽热的气息最干脆,直接拔高了一截,豪迈的声音炸开。

营地里,弟子们已经看傻了。

“那是……化神?”

“四个化神给萧师弟护法?”

“天,萧师弟到底在突破什么?”

武洪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陆明心手指停在半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白灵站在窗前,看着那团混沌光晕,唇边漾开笑意,眼泪却掉了下来。

澹台明月站在人群后面,清冷目光落在那团光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曾见过他双势合一,见过他斩杀厉无命,见过他一剑挑十八人。

每一次,她都以为那是他的极限。

可每一次,他都在打破她的认知。

她紧紧盯着那团混沌光晕,唇瓣无声翕动:“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帅帐前,林震山负手而立,望着天空那四道气息,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身后的亲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林震山目光落在那间被四道化神气息围住的小屋上,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知道那四道气息是冲着谁来的。

混沌剑体,值得四个化神同时出手护法。

他林震山拦不住。

突然,大胤军营方向,六道阴冷的气息如海啸般冲天而起,铺天盖地朝边城碾压过来。

那气势仿佛要将整座边城撕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远处的军营中,六道身影凌空踏出,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颤,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逼到边城上空。

林震山目光骤然变得凝重,回头望向萧彻房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一边是镇守了几百年的边城,一边是杀子仇人。

那犹豫只有一瞬,转回头,目光已恢复冷硬,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边城上空。

他直面那片阴冷的威压,负手而立,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一挥,边城防御大阵轰然启动,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城墙上升起,将整座边城笼罩其中。

“怎么?想趁火打劫?”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尔等,是想挑起化神大战吗?”

对面六道身影停在空中,阴冷的气息如毒蛇般缠绕。

为首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声音沙哑:“林震山,我们不为难你。把那小子交出来,我等立刻退去。”

林震山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化神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白云天和另外四位化神的气息同时涌来,与他合为一体,六道气息凝成一股。

六道化神气息与对面六道阴冷威压狠狠撞在一起,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边城有边城的规矩。我林震山守护北境数百年,从未丢过一寸领土。在我辖内,你们入不得半步。”

黑袍老者冷笑:“林震山,你守你的边城,我们没兴趣。但今天,那小子必须得死。”

“而且,你孙子儿子离奇死亡,你私下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们毫无察觉吗?你护着他,对得起你死去的孙子儿子吗?”

林震山目光微凝,随即恢复沉稳:“挑拨离间就不必了,而且,就算如此……”

他话音略顿,冷硬地说道:“边城是边城,私仇是私仇。你们要打,我奉陪。”

黑袍老者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声阴恻恻的。

“林震山,你我都是明白人。”

他声音压低了三分,像毒蛇吐信,“你保持中立即可,你不出手,他们只剩五人。我们六对五,只要拖住片刻,腾出一人进去,那小子必死无疑。”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带着蛊惑:“事成之后,我保你北疆十年安稳。”

林震山目光微动,没有接话。

对面六道阴冷的气息微微前压,像六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白云天脸色大变,急声道:“镇北侯,不可!”

另外四位化神的气息也随之一紧。

四方阵依旧稳固,但空气中的压迫感骤然浓了几分。

林震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林震山镇守北境数百年,从不拿边城做交易。”

黑袍老者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好一个从不拿边城做交易。”

他声音恢复了阴冷,“林震山,你这是愚忠。你在北境经营数百年,打造成你林家的后花园,你以为大楚真的信你?”

第123章 复杂的林震山:私仇归私仇,边城归边城

“我已说过,挑拨离间就不必了。”林震山冷冷打断。

黑袍老者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怜悯:“你先死了孙子,现在又死了儿子,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自己了。林震山,你离家破人亡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放肆!”林震山怒喝,化神威压轰然炸开。

黑袍老者却纹丝不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林震山,哪天你在大楚呆不下去了,记住,我大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大笑一声,挥了挥手。

“我们走!”

另外几道阴冷的气息也跟着退了回去。

林震山站在空中,盯着对面看了很久,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大胤军营深处,才收回目光。

他落回地面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白云天朝他微微点头:“镇北侯,今日之情,白云天记下了。”

林震山没接话,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脚步微顿,像是想回头看什么,终究没有回头。

那道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四方阵比之前又稳固了几分。

营地里,弟子们面面相觑。“林侯爷……替萧师兄挡了?”

“他不是……不太待见萧师兄吗?”

“那是另一回事。”有人小声说话,语气复杂。

白灵站在窗前,望向空中那道光柱,唇角漾开一抹柔媚的笑意。

房间里,萧彻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那道光还在往他身体里灌。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潮如雾,在他体内翻涌、沉淀、扎根,皮肤下那层混沌光晕越来越浓。

萧彻心头一跳:“难道真如青莲所说,九转剑丹,能成混沌剑体?”

他搜索原主记忆。

混沌剑体,神体榜前三,与万劫不灭体、太初圣体并列,各有所长,不分伯仲。

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前三?

他以前那个纯阳道体才排第十八。

这一下直接窜到前三?

他握了握拳,指尖轻轻一捏,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好家伙。”

他小声嘀咕,嘴角压都压不住。

窗外,云层终于散尽。

天光落下来,他浑身被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笼罩,像一尊刚从天地初开时走出来的神像。

白云天站在门外,盯着那团灰蒙蒙的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传说,关于九转剑丹,关于混沌剑体。那些传说太久远了,久到他以为只是故事。

“混沌剑体……”他喃喃自语,“当真成了。”

房间里,萧彻皮肤下的光晕渐渐收敛,隐入血肉深处,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光。

丹田里,那颗九转剑丹静静悬浮,九道赤纹凝实如铁,赤金底色上青辉流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雾如丝在表面蔓延。

气海之中,赤金色的灵液之海一望无际,青辉如丝如缕在其中缓缓流转,混沌之气如潮如雾在上方翻涌。

他内视气海,历经三次散丹,气海已是普通金丹的二十五倍有余。

他试着将神识往外探了探。

三千丈、五千丈、一万丈……两万四千丈,才堪堪触到尽头。

一百六十里。

比突破前翻了八倍。

当然,范围是够了,可惜神魂强度跟不上,撑死也就几秒钟。

他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打起来,方圆一百六十里内,谁都别想偷袭他。

不过也就几秒的事,得掐着点用。

他摸了摸眉心。

那里还有一丝温热,像她最后留下的温度。

“成了。”他轻声说。

萧彻嘴角微微扬起。

混沌剑体,前三。

这波,血赚。

萧彻推开门,阳光落满全身。

四位化神还悬在空中。

白云天走到萧彻身边,朝天上指了指:“这几位前辈,皆为镇守北境的化神真君,都是来给你护法的。”

“多谢诸位前辈护法。”萧彻朝四位化神抱拳。

东边那道剑气中传来一声笑:“不必客气。混沌剑体,万年难遇,我等大开眼界。”

“莫老说的是。小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西边厚重的声音接道。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这小子该飘了。白老头,我们先走了。”南边飘忽的声音轻笑。

北边那道炽热的气息最干脆,哈哈大笑:“走了!白道友,回头找你喝酒!”

四道流光散去。

白云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萧彻,压低声音:“林震山这次也出了力。对方六位化神,他一个人顶在前面,对方拿北疆十年安稳换他中立,他没答应。”

萧彻眉头微动。

“不过,”白云天看着他,“这事我会如实上报仙朝。你心里有数就行。”

萧彻点头。

远处,武洪、陆明心、封默寒、沈清荷、白灵都站在营地里。

见他看过来,众人七嘴八舌地道贺,武洪嗓门最大,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萧彻走过去,握住白灵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白灵耳根红了,没抽回去。

武洪在旁边起哄:“哎哟,还牵上了?”

陆明心面无表情:“根据观测,牵手概率百分之百。”

武洪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众人笑成一片。

笑声里,澹台明月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月白长裙裹着身子,腰肢纤细,峰峦起伏,那张脸却冷得像霜。

她没看萧彻,只盯着他和白灵交握的手。

白灵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抬眸看向澹台明月,笑着打招呼:“澹台学姐。”

澹台明月看向白灵,声音清冷:“学妹伤好了?”

“多谢学姐关心,已经无碍了。”白灵笑意不减。

两个女人对视,目光碰撞间,似有电光一闪。

萧彻夹在中间,头皮发麻。

澹台明月收回目光,扫了萧彻一眼,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丢下一句:“恭喜。”

萧彻想说什么,她已经走远了。

白灵偏头,笑着问萧彻:“看什么呢?”

萧彻干咳:“没、没什么。”

第124章 混沌剑体,一剑伤化神

白灵没追问,只是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些。

武洪还在嚷嚷,陆明心在算概率,众人笑闹着,谁都没注意到刚才那短暂的交锋。

远处,林震山站在帅帐前,望着这边,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后转身进去。

白云天从人群外走过来,目光在萧彻和白灵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随即对萧彻道:“跟我来。”

白灵松开手,轻轻推了推萧彻的胳膊。

萧彻点头,跟上白云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萧彻的房间。

白云天随手带上门,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九转剑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声音压得很低,“混沌剑体。万年难遇。”

萧彻微微颔首:“多亏老师指点。”

白云天神色凝重:“别人只知你是混沌剑体,不知你是九转剑丹。这两件事,分开说,一个混沌剑体已经够骇人,若再加上九转剑丹,怕是连仙朝那几位老怪物都要坐不住。”

萧彻眉头微动:“老怪物?”

“仙朝仙皇,一旦突破至化神,便会退位,从此专注长生与天道。”白云天压低声音,“万年以降,不知积累了多少这样的老怪物。”

萧彻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学生明白。”

白云天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在边城,有我们守着,他们不敢动。但出了边城……”

“暗影楼?”萧彻皱眉。

白云天摇摇头:“不止,大胤这次出动了六位化神。只为杀你,我已传讯给另外两位副院长,他们赶来之前,我们暂缓回学宫。你在这里,暂时安全。”

“那要等多久?”萧彻追问。

“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白云天拍拍他肩膀,“正好趁这几天稳固根基。”(又有两个拍了拍肩膀)

萧彻点头,没再说话。

白云天转过身:“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萧彻愣了一下:“现在?”

白云天往后退了两步,在房间中央站定,负手而立:“全力攻我。”

萧彻明白老师的用意,这是给他试招呢。

他不再犹豫,纯阳道体催动,赤金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离火剑出鞘,一剑刺出。

赤金色的剑气裹着灼热的离火,直奔白云天胸口。

白云天抬手,轻轻一挡。

剑气在他掌心炸开,火光四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伤到。

“不错。”白云天点点头,眼底满是赞许,“这一剑,都快赶上元婴初期了。”

萧彻嘴角刚扬起,白云天就泼了盆冷水:“不过,还不够。”

他盯着萧彻,目光锐利:“别藏着。让我看看你的混沌剑体。”

萧彻收剑,深吸一口气。

纯阳灵力收敛,混沌之气从丹田深处涌出。

赤金色的剑身上,灰蒙蒙的光晕如雾如丝蔓延开来,青辉在其中若隐若现。

三色交织,剑意冲天。

他再次出剑。

这一剑,没有第一剑的灼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剑锋过处,空气扭曲,灵力震荡,连白云天布下的禁制都颤了一瞬。

白云天抬手去挡。

“嗤——”

剑气穿透他的护体灵光,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云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又抬头看向萧彻,眼底满是骇然。

“好小子。这一剑,元婴中期也未必接得住。”

萧彻收剑,微微颔首:“老师,没伤着你吧?”

白云天没回答,盯着他好几息,才缓缓开口:“混沌剑体,果然名不虚传。”

萧彻心里乐开了花。

那以后碰上元婴,岂不是一剑一个?

他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云天好像看穿了的想法,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别高兴的太早。”

萧彻眼皮一跳,收敛了笑容。

“你这一剑,对付普通金丹确实绰绰有余。但元婴……”白云天摇摇头。

“元婴修士强在哪里?”萧彻问,“不只是灵力更浑厚吧?”

“灵力是基础,但不是关键。”

白云天道,“元婴修士的真正杀招,是领域。领域之内,他为主宰。你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出剑。一旦被领域笼罩,灵力运转迟滞,反应慢半拍,剑再快也刺不出去。”

“领域?”萧彻疑惑。

“等你结了元婴自然明白。”

白云指了指他手里的离火剑,“你现在能碰到我,是因为我没有展开领域,也没有动用法则。若是生死之战,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萧彻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又问:“您刚才说法则之力,那是化神的能力吗?”

“悟性倒是不错,化神开始领悟天地法则。”

白云天欣慰地点点头,“法则之下,万物为刍狗。一个念头,就能定人生死。”

萧彻眼里闪过一丝憧憬,没再接话。

白云天继续道:“而且,玄天大陆从来不缺天才。你有混沌剑体,别人也有万劫不灭体、太初圣体。你有机缘,别人也有奇遇。神体榜前三,各有所长,不分伯仲。你能一剑斩杀金丹,别人也能。”

他语气沉了几分:“所以,别以为有了混沌剑体就可以横行无忌。这世上,能杀你的人,多的是。”

“老师教训的是。”萧彻躬身拱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老师,我现在到底算金丹期还是筑基期?”

“你结丹了吗?”

萧彻摇头。

“那你渡金丹劫了吗?”

萧彻又摇头。

“那不就是筑基。”白云天道,“你的九转剑丹,只是雏形。”

萧彻挠挠头:“那我现在的实力……”

“筑基大圆满。”白云天打断他,“战力归战力,境界归境界。你能一剑达到元婴战力,是因为混沌剑体加九转雏形,不是因为你境界到了。等你真正结丹那天,气海还会再翻十倍。”

萧彻眼睛一亮:“十倍?”

“十倍。”白云天点头,“所以,别急。你现在要做的,是稳固根基,等时机成熟,再渡金丹劫。”

萧彻应了一声。

白云天走到门口,撤去禁制,回头看向他:“记住,九转剑丹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学生明白。”

白云天推门出去了。

“老师慢走。”

萧彻送白云天到门口,院子里的阳光涌进来。

其他人已经散了,只有白灵还站在门外,晨光落在她粉色裙衫上,那张柔媚的脸在光里明艳得不像话。

第125章 刚和灵儿约好“晚上”,妹妹就不见了

萧彻眼睛一亮,一个箭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进来。”

白灵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进屋里,还没站稳,门已在身后合上。

她背靠着门板,抬眸望他,唇角弯起柔媚的弧度:“爷爷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萧彻将九转剑丹的事三言两语带过。

白灵听完,歪头瞧他,眼底漾开笑意:“这就告诉我了?不怕我泄密呀?”

萧彻手臂一揽,直接将她带进怀里,下巴轻搁在她发顶:“我家灵儿,又不是外人。”

白灵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了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谁是你家灵儿?”

“你。这辈子就你一个。”

萧彻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白灵耳根瞬间红透,抬手轻捶他胸口:“谁答应了?”

“你心里早答应了。”萧彻臂弯收紧,将她箍得更牢。

白灵眼尾微挑,嗔怪地睨他一眼,那眸光里却漾满了蜜意:“自作多情。”

萧彻嘴角勾起,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被你发现了?那我只好……多情到底了。”

白灵被他闹得没了脾气,索性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呆子。”

萧彻收紧手臂,下巴眷恋地蹭着她的发丝:“呆就呆,反正,你跑不掉了。”

白灵在他怀里轻轻一动,抬起头。那张柔媚的脸近在咫尺。

晨光透过窗棂,碎金般洒在她眉梢、鼻尖与微启的唇瓣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那双眸子含着笑,眼波流转间,仿佛有蜜糖化开。

萧彻呼吸一滞,看得痴了。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她睫毛轻颤,声音低了下去:“看什么呢……”

萧彻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缓缓靠近。

白灵呼吸微滞,眼睫颤动如蝶翼,缓缓阖上。

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他的唇,轻轻印了上去。触感温软,如羽毛拂过花瓣。

她身子一软,微微后仰,却被他一手稳稳揽住纤腰,带回了怀中。

浅尝辄止的触碰,渐渐化为深入的探寻。

白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指尖先是攥紧了他的衣襟,后又缓缓松开,无力地攀上他的肩头。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交叠,不分彼此。

白灵的呼吸越发凌乱,浑身酥软,已经完全无法站立,像一滩春水,彻底融化在他的臂弯里。

萧彻一手紧揽着她的肩背,将她完全拥住。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覆上她平坦的小腹,隔着一层薄纱,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微绷,还有……呼吸而起的细微起伏。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萧彻的手掌缓缓上移,意图探向更柔软的峰峦……

“别……”

白灵却突然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不……不行!”她喘息着,声音软糯,脸颊红得似要滴血。

萧彻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的情欲尚未平息,嗓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没忍住!”

白灵红着脸瞪他一眼,从他怀中挣脱,退开两步,低头匆忙整理微乱的衣襟。

萧彻伸手想去拉她,她却侧身避开,快步走到门边,忽又停住。

她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随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吐息伴着轻如羽毛的话语,撩拨着他的神经:

“……晚上。”

语罢,她拉开门,像一尾受惊的粉色鱼儿,倏地溜走了。

萧彻脑子里“轰”的一声。

晚上?

她说的……是那个意思?

他怔在门口,目光追着那道消失在晨光里的倩影,半晌没回过神。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

闭眼,深吸,试图稳固境界。

可脑海里全是她那句“晚上”,以及她跑开时,耳垂上那抹诱人的绯红。

睁眼,又闭上。

灵力在经脉里勉强运转两圈,再次溃散。

得了,这还怎么静心?

他索性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复又坐下。

如此反复数次,才勉强收束心神。

灵力缓缓流淌,气海中赤金灵液翻涌,上方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雾潮涌动。

他一遍遍运转功法,将近日暴涨的修为细细打磨、沉淀。

日头渐高,窗棂投下的光影在墙上缓慢偏移。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终于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内,九转剑丹雏形稳稳悬浮,九道赤纹凝实如铁。气海比之前更为稳固,混沌之气与灵液交融更深,一丝帝蕴青辉隐现其中。

他握了握拳,力量澎湃而内敛。

还行,总算把境界稳住了。

正要起身,怀中真传令牌突然传来急促的“滴滴”震动。

萧彻眉头一拧,取出令牌,神念探入。

沐心岚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响:“萧师兄!不好了!晴儿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附近,都没找到她!”

萧彻脸色骤变,豁然起身!

他冲出门时,白灵正巧端着一碗汤,从廊下袅袅走来。

粉色裙衫被晨风拂动,勾勒出纤细腰肢。她手托青瓷碗,见他冲出,脚步一顿,唇角弯起柔笑:“急什么?汤还……”

“晴儿不见了。”

白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手中的碗轻轻一晃,汤汁险些泼出。

她迅速将碗搁在身旁石阶上,动作看似稳当,但萧彻清晰地看见,她放下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萧彻按住她的肩,将沐心岚的传讯快速复述。

话很短,语气竭力平静,但白灵看见他握剑的那只手,指节已然攥得发白。

她没有问“你怎么办”,也没有说空洞的“别急”。

只是将汤碗往旁边一放,抬手,握住他紧绷的手。然后,一根一根,温柔而坚定地掰开他攥紧的拳头,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掌心。

“我跟你去。”

“你伤还没好全。”萧彻摇头。

“皮外伤,早无碍了。”白灵语气轻松,手上却握得更紧。

萧彻盯着她看了两息。

她脸色虽比前几日好些,但唇色仍淡,眼底有一抹伤后未褪的倦意。

从此地到白鹿学宫,全速御剑也需两天两夜,她的身子撑不住。

第126章 “晚上”泡汤,连夜奔回学宫

“灵儿。”

“嗯。”

“你留下。”

白灵唇瓣微动,想争辩,可对上他那双坚定的眼眸。

那不是商量,是决定。

她将话咽了回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萧彻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放软:“帮我盯着楚云峰。他最近,不太对劲。”

白灵抬起眼,睫毛轻颤。

“你怀疑他?”

“不确定。但有你盯着,我才能安心。”

这话说得巧妙。不是“你伤重别去”,而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托付”。

白灵听懂了。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一路漫进了眼底,漾开柔柔的波光。

“行。”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端起那碗汤,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喝完再走。”

萧彻垂眸一瞥,碗里是灵鸡汤,飘着几颗殷红的枣,热气袅袅。

他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空碗递还。

白灵接过碗,没动,就静静立在廊下,目光凝在他脸上。

晨光洒落,为她柔媚的容颜镀上一层淡金。此刻没了平日的娇俏,安安静静的,像一泓被微风拂过、旋即复归平静。

“万事小心。”她轻声叮嘱,每个字都裹着柔软的牵挂。

萧彻沉沉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他蓦然回首。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只空碗。见他回头,她唇角轻轻一弯,朝他挥了挥手中的碗,仿佛在说:去吧,我等你。

萧彻收回目光,再不迟疑,大步流星地朝白云天住处走去。

白云天坐在院中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枚玉简,面前摊着边城的布防图。

萧彻进来时,他头也未抬。

“老师,晴儿失踪了。”

白云天点在布防图上的手指,骤然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落在萧彻脸上,凝滞了一瞬。

“何时的事?”

“不清楚。沐心岚传讯,说找了一上午,踪迹全无。”

白云天放下玉简,缓缓靠回椅背,食指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你要回去?”

萧彻沉默,便是回答。

白云天没有劝。他修炼千年,见惯了生死别离,深知有些事,拦不住。尤其是至亲。

“暗影楼的影子,可能还缀在你身后。”他站起身,负手走到院中,背对萧彻,“你一旦离城,他们必会动手。”

“弟子知道。”

白云天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几息,忽地低笑一声。

“知道还敢去?”

“那是我妹妹。”萧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白云天不再多言,走回桌边,拿起那枚玉简,指尖灵光微闪,在上面勾勒数笔,递了过来。

“这是边城至学宫沿途的传送阵图。走传送阵,一日可抵。”

萧彻双手接过,抱拳躬身:“谢老师。”

“别急着谢。”白云天一摆手,“想取你性命的,不只是暗影楼,还有天罗学宫,他们不敢在城内动手。但你一出城,便是他们的猎场。所以……”

“今夜走,老夫替你遮掩。”

萧彻眉头微动。

白云天看出他的疑惑,唇角微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化神真君的傲然与自得:“区区障眼法,造一个‘你’还在的假象,不难。他们盯的是‘萧彻’这个目标,而非目标本身。”

萧彻心下豁然。

啧!偷梁换柱,金蝉脱壳。

有靠山的感觉,确实爽。

“那白日里,弟子……”

“如常便是。练剑,用饭,与武洪那几个小子插科打诨。”白云天瞥他一眼,“别让人瞧出端倪。”

“是。”

白云天又补了一句:“林震山那边,我会留意。他在城内尚存顾忌,出了城……便难说了。”

萧彻想起城头之上,林震山挡在六位化神身前那孤绝的背影。

私怨是私怨,边城是边城。

这人,着实复杂。

“学生明白。”

白云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萧彻走到门边,脚步一顿。

“老师。”

“嗯。”

“多谢。”

白云天没有回头,只是将手向后随意一挥。

白日里,萧彻练剑如常。

离火剑在阳光下划出赤金轨迹,九道炎纹灼灼生辉。剑意尽数内敛,唯剑锋之上,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流转不息,每一剑刺出,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武洪蹲在场边,看得目不转睛,一道逸散剑气掠过,烫焦了他半截眉毛,疼得他“嗷”一嗓子蹦起老高。

陆明心站在远处,手指在身前虚空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萧师弟今日平均剑速提升百分之七点三,灵力输出波动率低于……”

“闭嘴吧你!”武洪捂着眉毛瞪他,“看个剑还打算盘!”

陆明心立刻噤声,手指却还在偷偷比划。

封默寒抱着他那柄无锋重剑,斜倚树下,目光死死锁住萧彻的剑锋。良久,他忽然冷硬开口:“你的剑,有‘意’了。”

萧彻收势,望去。

封默寒却再无第二句话,抱着剑,转身离去。

萧彻望着他那剑痴背影,嘴角微抽。

这人,说话跟发微信按字数收费一样。

白灵坐在廊下阴影里,手中捧着一卷书,半晌未翻一页。目光静静追随着萧彻,看他收剑、拭汗、与武洪笑骂,一切仿佛与往日无异。

可她看得分明。

他擦拭剑身时,手指在冰凉的剑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呆子,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

夜幕,如期垂落。

边城灯火次第亮起,如缀在漆黑天幕上的碎钻。

萧彻换上一身利落黑衣,离火剑负于身后,立于窗边。目光如鹰,扫过沉寂的驻地。

白灵房中的灯,依旧亮着。

他收回视线,推开窗,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入浓稠夜色。

窗外,北风凛冽,带着边塞独有的干冷与肃杀。

心念一动,离火剑出。

他御剑而起,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极淡的赤金细线,转瞬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城墙最高处,白云天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送那道流光逝去,抬手轻挥,一道精纯灵力悄然落入萧彻房中。

第127章 卧槽?洋妞?还是修仙版的?

房中,另一个“萧彻”已然盘膝入定,气息、神态、乃至眉宇间习惯性的微蹙,皆与本体一般无二。

化神手段,足以乱真。

白云天收回手,望向北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沉默伫立了许久。

夜风呼啸,将他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吹散:

“小子……给老夫全须全尾地回来。”

萧彻御剑疾驰,夜风如刀,灌满衣袍,冰冷刺骨。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边城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地交界处一团模糊的光晕,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前方,唯有茫茫荒野,无路,无光,只有永不止息的风。

他取出白云天所赠玉简,神念浸入。

一幅详尽的光图在脑海展开,沿途传送阵清晰标注。最近一处,在三百里外的小镇,天亮前应能抵达。

他心念一催,速度再提!

离火剑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赤金尾迹,宛如一颗决绝的、逆向飞驰的流星。

飞掠良久,他忽然心有所感,蓦然偏头,回望边城方向。

巍峨城墙之上,空无一人,唯有战旗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

但他知道,定然有一个人,正站在某扇窗前。

果然。

边城驻地,白灵房中。

烛火未熄。

她静静立在窗前,望着南方那片萧彻消失的夜空,一动不动。

那道赤金流光早已湮灭无踪,她仍固执地站着。

夜风涌入,拂动她的裙摆与发丝,她恍若未觉,只将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窗框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呆子……”

她轻声呢喃,话语顷刻散在风里。

“说好了……晚上来的。”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映着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又不知站了多久,她才缓缓抬手,关上了窗。

烛火猛地一晃,复归平静,在窗纸上投下一圈温暖而孤独的光晕。

……

萧彻御剑,疾驰一夜。

夜风如刀,灌满衣袍。下方是吞噬一切的茫茫荒野,偶有几点村落灯火,如瞌睡人惺忪的眼,一闪即灭。

他未停。

离火剑在身后拖出赤金尾迹,快得撕裂风声。

脑中反复灼烧的,只有沐心岚那句带哭腔的传讯:“找了一上午,没有踪迹。”

晴儿。

他五指收紧。

天将破晓时,一片枯瘦的鬼影林横亘前方。灰白晨雾在林间流淌,死寂无声。

萧彻正欲提速掠过。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自下方树冠暴起!不是飞行,更像是阴影的瞬移,短刃的幽光切开雾气,直刺他后心、

快、诡、狠,毫无征兆!

萧彻汗毛倒竖,纯粹的战斗本能驱使身体侧转,离火剑同时挥出!

“铿——!”

赤金剑光与幽蓝刃芒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火星,照亮了偷袭者。

萧彻瞳孔微缩。

紧身黑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金色长发如流泻的月光,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白皙的近乎耀眼的容颜。

五官深邃立体,冰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杀手的冰冷,反而漾着几分……好奇与跃跃欲试?

卧槽?洋妞?还是修仙版的?

饶是萧彻心系妹妹,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还是让他没绷住。

这容貌,这气质,与他前世印象中那些明媚的西方面孔高度重叠,突兀地出现在这飞剑刺杀的画风里,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暗影楼的?”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剑锋遥指。

“答对啦~”金发女子竟顺势收势,足尖轻点飞剑,盘坐下来,手托香腮,语气软糯得像在聊天,“小弟弟,乖乖让姐姐取了首级好不好?五十万灵石呢,姐姐分你一成当辛苦费?”

萧彻嘴角一抽。

五十万灵石?我这脑袋这么值钱?这杀手,路子有点野啊。

“你杀不了我。”他感知到对方金丹巅峰的修为,语气平淡。

“试试嘛,万一呢?”那金发女子嫣然一笑,倏然起身!

“而且,打不过可以跑的嘛!”

动作比话语更快!她身形如鬼魅消散,再现时已至萧彻左侧,双刃交错,划出两道致命的幽蓝弧线,直取脖颈与丹田!

萧彻眼神一冷。离火剑震鸣,九道赤纹骤然亮起,离火剑气后发先至,化作一片灼热的赤金剑幕反卷而去!

“铛!嗤——!”

金发女子格挡的双刃被巨力荡开,一道灼热剑气擦着她的手臂掠过,黑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雪白如玉的肌肤,一道焦灼的血痕迅速浮现。

“哎呀~好疼!”她倒吸一口凉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冰蓝色的眸子里戏谑不减,“小弟弟,下手真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呢~”

“哼!”

萧彻一声冷哼,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毫无花哨,直刺中宫!剑锋之上,离火真意奔涌流淌,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晨雾彻底蒸发!

女子脸色终于大变,全力催动幽蓝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光华流转的护盾。

“轰隆!”

剑盾相撞,巨响震彻林野。

幽蓝护盾应声炸裂,女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数根枯枝才勉强稳住飞剑。

她虎口崩裂,鲜血顺腕滴落,手中短刃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气息紊乱,已无再战之力。

萧彻飞速前逼,瞬息而至。离火剑尖,稳稳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灼热的剑意刺痛肌肤,再进一分,便是香消玉殒。

生死,在一线之间。

女子僵住,冰蓝色的眸子缓缓上移,从那致命的剑尖,看向萧彻的脸。她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有落败的不甘,有对死亡的坦然,还有一丝……纯粹的困惑?

就是这一眼。

晨光恰好穿透林间薄雾,洒在她脸上。

因痛楚而微微苍白的脸颊,几缕凌乱的金发沾着汗珠贴在颈侧,那双冰蓝瞳孔清澈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种糅合了异域风情的惊艳、绝境下的倔强、以及毫无掩饰的脆弱,像一根细针,莫名刺中了萧彻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角落。

那是关于另一个世界,战火与鲜花中,同样明亮不屈的眼神。

杀,还是不杀?

第128章 回到学宫,晴儿,等哥!

一个金丹巅峰的暗影楼精锐,奉命来取他头颅。斩草除根,合乎逻辑。

可是……她刚才交手时并无必死之志,发现实力悬殊后,招式已偏重自保。

而且,她说过“打不过就跑”。

更重要的是……

这张脸,这眼神,让他握剑的手,有了刹那的迟疑。

这迟疑源于前世模糊的记忆,一种跨越世界线的、毫无道理的共情。很荒谬,但真实存在。

萧彻手腕微微一偏。

炽烈的剑锋,擦着她白皙的脖颈掠过,削断数缕飞扬的金发,最终“锵”然一声,归入鞘中。

“你走吧。”

他转身,御剑欲行,声音平淡。

女子彻底怔住。她下意识抬手,抚过脖颈。

那里皮肤被剑气灼得微红发烫,指尖触及的,是断发的截面。

她看着萧彻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冰蓝眸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随即化为一种更深邃的探究。

“为什么?”她追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软糯戏谑。

萧彻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难道要说?因为你看上去像我另一个世界的人?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话音散在风里,他已化作赤金流光,消失在渐亮的晨光天际。

女子独自立于林梢,良久未动。她低头看了看出现裂痕的爱刃,又摸了摸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剑意的炽热。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用某种古老晦涩语言,低声自语:

“不杀之恩……有趣的小男人。姐姐我,记下了。”

飞出百里,萧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将那张过于鲜明的异域面孔和那点莫名的心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晴儿。

至于那个奇怪的杀手……但愿,后会无期。

萧彻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黑色身影已消失在天际线下,只剩那片稀疏的树林立在晨光里,雾气散了大半,露出歪歪扭扭的树干。

暗影楼。

还真盯上他了。

他摸了摸脖子。

五十万灵石,这价钱,够买一件极品灵器了。

得,自己这脑袋,还挺值钱。

他摇摇头,不再耽搁,心念催动,离火剑骤然加速。

剑身拖出的赤金尾迹在苍穹之上拉长,宛如一颗决绝的、逆飞而行的流星。

晨光从身后追上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前方,白鹿学宫的方向,那座巍峨的白玉山门轮廓已清晰可见,在朝晖中熠熠生辉。

萧彻眯了眯眼。

晴儿。

等哥。

……

萧彻御剑疾落,停在学宫广场时,日头已升上三竿。

晨光泼洒在白玉山门上,将那四个古朴大字映照得流光溢彩。往来弟子看见这道骤然降临的白色身影,纷纷驻足侧目。

“萧师兄?”

“他不是在边境历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说是他妹妹出事了……”

“失踪了?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如水波般荡开。萧彻充耳不闻,白衣被风扯得紧贴身躯,步伐快得带风,径直穿过广场,朝丹院方向走去。背后的离火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沐心岚的小院位于道远东侧。

院子不大,种着几畦灵草,空气中浮动着清苦的药香。萧彻刚到门口,木门便从内拉开。

沐心岚站在门内,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看见他,嘴唇一瘪,声音带着哭腔:“萧师兄,你终于……”

萧彻没等她说完,侧身便进了院子。

石重山也在,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玉简,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萧彻心里啧了一声,这两人果然在一块了。

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更灼人的焦躁压下。

晴儿的事,火烧眉毛,那还有心事管这些。

见萧彻进来,石重山立刻起身,抱拳一礼:“萧师兄。”

萧彻冲他一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迅速扫过,开门见山:“说,怎么回事。”

沐心岚深吸一口气,稳住发颤的嗓音,将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昨天上午,萧晴照例去后山药圃照看灵草,之后便再未归来。她和石重山找遍了学宫,连后山人迹罕至的角落都搜了,毫无踪迹。

“传讯符呢?”萧彻追问,声音发紧。

“试过了,石沉大海。”石重山摇头,脸色沉重,“要么是她自己关闭了感应,要么……就是被外力屏蔽了。”

萧彻沉默,问道。

“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沐心岚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发哽:“问过药圃附近的人了,都说没看见。就好像……晴儿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萧彻的手猛地攥紧剑柄,骨节因用力而根根突起。

“带我去药圃。”

……

后山药圃,占地不大。

萧晴负责的那一小片紧挨着山壁,种的是赤血参和凝露草。嫩绿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灵光,长势喜人,显然被照料得极为精心。

萧彻蹲下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药圃边缘,有一小片草叶呈不自然的倒伏状,痕迹极轻,若非刻意观察极易忽略。留下这痕迹的人,要么身形轻盈,要么……受过特殊训练。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片倒伏的草叶上轻轻抚过。

草叶尚带湿意,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

药圃背靠山壁,三面开阔,仅有小路通往丹院。若从此处带走一个大活人而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除非……是从天上。

萧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短促:“走。”

沐心岚急忙跟上:“萧师兄,你去哪?”

“听竹轩。”

听竹轩的门虚掩着。

萧彻推门而入。院中小药圃刚浇过水,泥土湿润,灵草叶片在风中无助地轻颤。石桌石凳擦拭得一尘不染,不见半片落叶。

他径直走进卧室。

被子叠得方正整齐,枕头摆得端正。桌上摊开一本《丹道初解》,翻到一半,页间夹着一枚手工书签,绣着一朵小小的的晴云。

衣柜里,衣裙按颜色由浅至深排列,一丝不苟。

梳妆台上,木梳、发簪、胭脂盒,各归其位,井然有序。

第129章 卦不空出,卜不白占

萧彻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环顾。

这里没有挣扎,没有匆忙。

不是匆忙离开,更像突然消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正是那片小药圃,赤血参和凝露草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晴儿每天都会在这里,细心浇灌。

萧彻的拳头骤然握紧。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尖锐,但他浑然不觉。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整洁得令人心慌的房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萧师兄,你去哪?”沐心岚见他出来,急忙上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萧彻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丢下两个字:

“卜院。”

……

卜院坐落于学宫西北角,一座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门口悬着一块歪斜的牌匾,“卜院”二字写得龙飞凤舞,潦草得像醉后涂鸦。石阶上覆着薄薄青苔,透着长年无人问津的清寂。

萧彻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杂乱不堪:龟甲、铜钱、竹简、玉符……各式器物散落一地。空气里混杂着檀香与某种晦涩草药的气味,有些呛人。

玄不言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正低声念念有词。

那颗标志性的爆炸头今日略显服帖,软塌塌地搭着,像被秋雨打蔫的蓬草。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萧彻,那张总挂着猥琐笑意的脸上,没有半点嬉闹。

他嘴唇动了动,低低唤了一声:“萧哥。”

萧彻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话语直接得像出鞘的剑:“帮我卜一卦。我妹妹,在哪儿。”

玄不言没问缘由,也没推脱。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规矩,先付卦金。”

萧彻瞟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货平时开盘口,几千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跟他讲起规矩来了?

“多少?”

“一灵石。”玄不言沉声道,目光平静却执拗:“规矩,卦不空出,卜不白占。”

萧彻盯着他看了两息。

玄不言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那双平日总是滴溜乱转、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竟是一片罕见的认真。

萧彻弹出一块下品灵石。

玄不言接住,将其郑重地置于蒲团边。

随后,他重新拾起那三枚铜钱,合于掌心,闭上双眼。

口中开始吟诵一段音调奇古、韵律莫名的咒文,声音低微,却让屋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玄不言将铜钱往地上一抛。

铜钱落地,叮叮当当打着旋儿,响了几声,终于停住。

他低头看去。

脸色,倏然变了。

瞳孔微微一缩,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萧彻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在哪?”

玄不言抬起脸,手指向西北方,声音干涩:

“快活镇。”

“快活镇?”萧彻眉头拧紧。

“边境三不管地带,”玄不言压低了嗓音,“暗影楼的老巢之一。”

暗影楼。

又是暗影楼。

萧彻霍然起身,抬脚就走。

“萧哥!”玄不言在他身后急唤。

萧彻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

玄不言喉结滚动,犹豫一瞬,还是咬牙开口:“可靠消息……你的人头,值五十万灵石。”

萧彻彻底转过身,目光如剑,钉在他脸上。

“五十万?”

“五十万。”玄不言重重点头,“暗影楼接的活,雇主成谜。悬赏已在边境黑市挂出,好几拨饿狼,都盯着你这块肥肉呢。”

萧彻没说话。

片刻,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我自己割了送过去,能领赏不?”

玄不言那张猥琐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哭笑不得:“萧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萧彻没再回应,背过身,推门而出。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卜院内,玄不言独坐蒲团,死死盯着地上那三枚铜钱,看了许久。

铜钱呈两阴一阳,卦象直指西北。

他伸出手,将铜钱一枚一枚,缓慢而郑重地拢回掌心,塞进袖口。

“西北……快活镇……”

他低声喃喃,眉头越锁越深。

“这卦象……凶中藏诡,不太对劲。”

沉吟片刻,他又从袖中摸出三枚崭新的龟甲铜钱,合掌默祷,再次抛出。

铜钱落地,翻滚,定住。

卦象,依旧指向西北。

玄不言盯着那分毫不差的指向,脸色“唰”地白了几分。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终究没再言语,只是默默将铜钱全部收起,往后一靠,闭上双眼。

卜院重归寂静。

唯有檀香与草药混杂的涩味,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萧彻刚踏出卜院,门轴转动的轻响尚在耳畔,一道紫色身影便从台阶下快步迎上。

是柳如烟。

紫色裙衫被风拂动,勾勒出纤细腰身。青丝如瀑,手中紧攥一枚玉简。看见他,她眸中亮光一闪,随即迅速敛去,换上那副满是忧切的神情。

“萧师兄。”

萧彻脚步微顿。

“我听说晴儿的事了,”她走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可有线索了?”

“占卜显示,在快活镇。”

柳如烟秀眉微蹙:“快活镇?那可是……”

“暗影楼的地盘。”萧彻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知道。”

柳如烟顿了顿,似在权衡。旋即,她抬起脸,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我跟你去。”

萧彻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认得快活镇的路,也有相熟的人,能省去不少麻烦。”她迎着他的审视,语气平稳,却带着坚持的意味,“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萧彻思忖片刻。

他时间紧迫,不能绕路。有个熟悉地头的人带路,确能省不少麻烦。

“行。”

柳如烟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又迅速收敛。

“我去稍作收拾,即刻便来。”

她走出几步,忽又转身。

“萧师兄,莫要太过焦心。晴儿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萧彻“嗯”了一声。

柳如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裙摆荡开一抹决绝的紫色。

学宫广场上,不知何时已聚起几个人人。

消息传得飞快。沐心岚、石重山,还有那个精力过剩的澹台耀阳,也来了。

澹台耀阳一马当先冲上来,脸上兴奋得放光,话匣子瞬间打开:

第130章 柳如烟+影十八,我太难了

“姐夫!姐夫!带我一起去!我打架贼猛,给你当先锋!快活镇那地方我熟……”

“呃!虽然没去过,但我可以现学!保证不拖后腿!我姐说了让我多跟你历练,这种实战机会千载难逢啊姐夫!”

萧彻瞥他一眼,直接打断这滔滔不绝:“你留下。”

澹台耀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垮了下来:“啊?为什么啊姐夫?我很有用的!我……”

“听竹轩需要人守着。”萧彻语气严肃,“帮我看好家,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澹台耀阳张了张嘴,满肚子的话在萧彻严肃的目光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肩膀耷拉下来,蔫头巴脑地“哦”了一声,悻悻退到一旁,脚尖百无聊赖地碾着地上的青砖缝,嘴里还小声嘟囔:“看家就看家嘛……又不是小狗……”

沐心岚眼睛仍红肿着,走上前,声音沙哑:“萧师兄,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平安带晴儿回来。”

“一定。”萧彻应道,两个字,重若千钧。

石重山依旧话少,只是抱拳,重重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一株古槐的浓荫下。

一道黑袍身影静立,墨发垂落,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

苏晚晚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无声地落在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上。

她未动,未言。

只是静静看着他被友人环绕、叮嘱、告别,看着他与柳如烟汇合,化作流光远去。

然后,她悄然转身,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黑袍拂过地面,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林荫道深处。

学宫广场,两道流光冲天而起,一赤金,一淡紫,划破长空,径直投向西北。

萧彻御剑在前,柳如烟落后半个身位紧随。

天风猎猎,吹得她裙裾飞扬,发丝舞动。紫色在夕阳余晖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萧彻线条冷峻的侧颜上。

“萧师兄,你多久未曾合眼了?”

萧彻未答。

“自边城至学宫,全速御剑也需一日一夜。”她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轻声说下去,“你脸色不佳,眼中尽是血丝。”

萧彻轻轻“嗯”了一声。

柳如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不再追问。

沉默飞行片刻,她又开口,语气转为干练:“快活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到了那边,你莫要独自行动,跟紧我。”

“嗯。”

“我认得一人,姓赵,在镇上开了间酒馆,耳目灵通。我们抵达后,可先寻他打听消息。”

“好。”

柳如烟再次偏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萧师兄,你可是……不愿与我说话?”

萧彻这才转眸看向她。

“没有。只是在想,晴儿现在在哪,遭遇了什么事。”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刻意寻找话题。

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默默地穿行在渐沉的暮色与呼啸的风中。

日头西沉,天际漫开一片绚烂又苍凉的橘红。

萧彻正心算着在天黑前能否赶到下一处传送阵,侧面密林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再度暴起!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幽蓝刃光。

萧彻在心底叹了口气。

又来!

离火剑瞬间出鞘,看也不看,侧身一格!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金发,冰瞳,紧身黑衣。

又是那金发冷艳女子。

她借力轻巧地落回半空,双短刃架着离火剑,冲他眨了眨那双惑人的冰蓝色眼睛,语调慵懒带笑:

“小弟弟,半天不见,想姐姐了没?”

萧彻面无表情,收回剑。

“怎么又是你?”

“不然呢?”那金发冷艳女子歪了歪头,一缕金发滑落肩头,在夕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泽,笑容玩味,“姐姐我可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哦。”

柳如烟御剑靠拢,黛眉微蹙。

“萧师兄,此人是谁?”

萧彻尚未回答,那金发女子却抢先开口,冰蓝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着玩味的光,语调慵懒:

“暗影楼,影十八。小弟弟,姐姐我的名号,可要记好了。”

柳如烟脸色微变,指尖悄然凝起一道淡青色灵光。

影十八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萧彻身上,冰蓝色的眸子里漾满促狭。

“哟,还带了位漂亮的小姑娘?小弟弟,艳福不浅嘛。”

萧彻手腕一翻,离火剑震开架在身前的短刃,语气透着无奈:“你有完没完?”

“没完。”

影十八也不恼,反而收起短刃,身形轻盈一旋,竟凌空盘膝而坐,仿佛身下有一张无形的蒲团。她手托香腮,理直气壮道:“姐姐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可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是实力,任务是任务。”

她歪了歪头,一缕金发滑落肩头,语气轻快,“万一哪天你受伤了、中毒了、或者……睡着了,姐姐的机会不就来了?”

萧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你慢慢等。”

他御剑转向,准备绕开她继续赶路。

“哎,别急着走嘛。”

影十八从飞剑上轻盈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微脆响,“再陪姐姐过两招,方才……没尽兴呢。”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萧彻左侧。

幽蓝短刃划出冷冽弧光,直刺他肋下。

萧彻侧身避过,离火剑顺势反撩。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剑锋擦着她的刃口掠过,巧劲将她逼退半步。

影十八稳住身形,冰蓝眼眸倏然一亮。

“小弟弟,你放水了?”

萧彻没搭理她。

又是一剑刺出,比方才更轻,剑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宛如逗弄。

影十八也不生气,双刃翻飞如蝶,攻势比之前更疾,但萧彻总能恰到好处地闪避格挡。

剑锋一次次掠过她的衣角、袖口、发梢,却连半分油皮都未蹭破。

两人在沉沉暮色中过了十数招,赤金剑光与幽蓝刃影交织缠绕。

柳如烟在一旁静观片刻,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看出来了,萧彻在让着她。

并非刻意相让,而是一种全然没将对方视为威胁的、游刃有余的从容。

第131章 与柳如烟开房,影十八警告

影十八自然也察觉了。

她倏然收招,退开数丈,叉着腰瞪向萧彻,语气里带上一丝娇嗔:“小弟弟,你在逗姐姐玩呢?”

萧彻收剑,言简意赅:“对,逗你玩,你还不走?”

“不走。”影十八轻哼一声,“姐姐还没玩够。”

话音落下,她再次揉身扑上。

这一次,萧彻没再留手周旋。离火剑一震,九道赤纹同时灼亮,纯阳真火裹挟着凌厉剑意自剑身轰然炸开!

影十八脸色微变,双刃交叉全力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她被沛然巨力震得倒飞十余丈,虎口发麻,短刃险些脱手。

萧彻剑尖遥指,稳稳停在她咽喉前三寸,不再递进,语气平静无波:“现在,玩够了吗?”

影十八盯着那近在咫尺、吞吐着灼热剑芒的离火剑尖,看了两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起短刃,乖乖往后退了一步。

“行,今日便到此为止。”

她蹲回双刃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瞧他。夕阳余晖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暖金色,那头金发也染上了橘红,冰蓝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晚霞。

“小弟弟,记住姐姐的名字。”

萧彻目光落在她脸上。

“姐姐叫莫妮卡。”

她说出“莫妮卡”三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异域特有的慵懒腔调,像吟唱某种古老歌谣。

萧彻没应声,但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修仙版的“洋妞”,行事风格倒是跳脱。

莫妮卡从双刃上站起,足尖轻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踩在萧彻的剑尖上,身体微微前倾。

“记不住也无妨,反正……姐姐会一直来找你的。”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凑近,速度快如黑色闪电。

萧彻本能地欲要后退,但她并未出手。

只是凑到他耳边,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嗅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仿佛初融冰雪般的气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只容他一人听闻:

“小心影九。暗影楼天字号杀手,元婴境。”

萧彻瞳孔骤然一缩。

她已退回原处,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发出一串清脆如铃的笑声。

咯咯咯……在暮色中悠悠荡开。

“走啦,小弟弟。”

未等话音落定,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倏然没入下方幽深的林海,消失无踪。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萧彻凌空而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

影九。元婴杀手。

这洋妞……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他咂摸了一下。

投桃报李,偿还不杀之恩?

呵,这修仙版的乌克兰美女,倒是有点意思!

柳如烟御剑靠拢,目光落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轻声问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萧彻收回目光,语气简短:“暂不清楚。听她说,似是西域来的。走吧。”

“西域?”

柳如烟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思索,随即浮现出不太确定的神色,“这种金发碧眼的样貌……我好像在家族杂记里看到过。他们可能并非西域本土修士,而是被称为‘异民’,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异世界。”

“异世界?”萧彻心头一动。

“嗯,”柳如烟一边御剑跟上,一边努力回忆着,“那本杂记年代久远,语焉不详。只提过一个名字,叫‘巫岚界’。据说在几十万年前,曾是一个不比我们玄天大陆小的完整世界,后来不知遭了什么大劫,彻底崩毁了。”

“有大能出手,救下了少一部分生灵,将他们带到了我们的世界,这些人的后代便成了‘异民’。”

巫岚界?乌克兰美女?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

这设定,怎么跟我前世对上了?该不会我穿过来,跟这个什么巫岚界也有关系吧?

这穿越的水,看来比我想的还深啊。

他头涌起的无数问号,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应了一句:“还有这种说法。知道了,赶路吧。”

他催动离火剑,继续向前疾飞。

柳如烟紧随其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完全被黑暗笼罩的树林。

暮色苍茫,树影幢幢如鬼,再无半点踪迹。

她转回头,望着前方萧彻挺直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的复杂神色,旋即又恢复成温婉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彻底融入无边夜色。

天,黑透了。

前方荒野中,终于浮现出零星灯火,聚成一座小镇的轮廓。

几点昏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宛如洒落大地的碎星。

镇口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杆,上面悬着一面褪色破旧的旗子,勉强能辨出“平安客栈”四个字,笔画已模糊不堪。

萧彻御剑俯冲,轻巧落地。

柳如烟紧随其后,落地时身形微晃,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

“累了?”萧彻偏头看她。

“有些。”柳如烟笑了笑,语气尽量轻快,“御剑整日,腿脚有些发软。”

萧彻没再多言,抬手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客栈内里狭小,一楼兼作饭堂,摆着几张油渍斑斑的歪斜木桌。

柜台后,一个胖掌柜正鼾声如雷,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险些滴到摊开的账本上。听见门响,他勉强睁开一只惺忪睡眼,懒洋洋地扫过两人。

“住店?”

“两间房。”柳如烟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轻轻搁在柜台上。

胖掌柜收了银子,从墙上摸下两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随手往柜台上一丢。

“楼上,左手第二间、第三间。”

柳如烟接过钥匙,转身看向萧彻,轻声叮嘱:“萧师兄,早些歇息。”

萧彻“嗯”了一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转身上楼。

楼梯狭窄陡峭,老旧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走廊里,一盏油灯灯芯将尽,投下昏黄黯淡、摇曳不定的光影。

萧彻推开左手第三间的房门。

房间逼仄,仅容一床、一桌、一椅。床单浆洗得发白,枕上隐隐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以及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反手关上门,将背上的离火剑解下,轻轻靠在床头。暗红色的剑身在昏弱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微光。

他在床沿坐下,盘起双膝,闭上双眼,体内灵力开始沿经脉缓缓周天运转。

第132章 被柳如烟下药,一夜荒唐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体内奔涌的灵力逐渐驯服、沉淀,连日赶路的疲惫被一点点碾碎,化作微汗从毛孔排出。

萧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摸出真传令,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传讯。

发送时间是几个时辰前。

大概是在全力赶路,或是与那金发美女莫妮卡周旋时,没注意到。

点开。

发信人:苏晚晚。

内容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五个字:

「小心柳如烟」

萧彻眉头骤然锁紧。

小心柳如烟?

他盯着那五个字,目光如锥,脑中念头急转。苏晚晚为何发这个?她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未及深想,异变陡生!

一股燥热,毫无征兆地从小腹升腾而起!

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所过之处,血肉筋骨都在嘶鸣、灼烧。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攥紧真传令,指尖却传来麻木感。

更糟糕的是,经脉里的灵力像被灌进了粘稠的胶水,运转越来越迟滞,越来越艰涩。他试图催动,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春药!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脑海。

什么时候?是客栈那杯粗茶?还是进门时那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彻瞳孔聚缩,转头望去。

是柳如烟。

她静静矗立在门口。

紫色裙衫在昏暗光线下浓得化不开,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她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诱人红晕,眸光水润,直直地望着他。

她反手,将门合上,插销落下轻响。

然后,抬手,缓缓解开腰间的系带。

紫色外衫如一片萎靡的花瓣,悄然滑落在地。

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薄绸亵衣,布料柔软贴肤,清晰地勾勒出锁骨、肩头、腰肢乃至更饱满起伏的曲线。

一种致命的诱惑,直接轰入他灼热的脑海。

是药!药效彻底发作了!

他心底一沉。

“走……开……”他想喝斥,想调动哪怕一丝灵力。

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挤不出半点声音。眼中血丝疯狂蔓延,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的红,唯有她步步靠近的身影,清晰地刺眼。

柳如烟走过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濒临崩断的神经上。

她在床沿坐下,亵衣的系带松垮,领口微敞,一片雪白饱满的弧度,毫无遮拦地撞进他的视线。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萧师兄……”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能将人骨头酥掉的柔媚,钻进他耳朵,却点燃更旺的邪火。

萧彻浑身肌肉绷紧如铁,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理智在发出尖锐的咆哮,可身体……这具该死的身体,却像一座背叛了他的火山,滚烫、僵硬,又不听使唤的……渴望靠近那抹微凉。

她俯下身,温软馥郁的躯体贴近,红唇轻轻印上他干燥的嘴唇。

柔软,温热,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萧彻脑中“轰”的一声,残存的意志还想推开她,可手臂却不听使唤的,反而环上了她的腰。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丝清明被滔天欲火彻底吞没。

之后的一切,便彻底脱离了掌控。

触觉、嗅觉、听觉……所有感知都被搅碎、重组,只剩下滚烫的皮肤,急促的呼吸,交织的汗水,和淹没一切的炽热浪潮。

他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困兽,被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在黑暗中沉沦。

破碎的记忆灼热而混乱:是她压抑的呜咽,是自己粗重的喘息,是肌肤相贴时战栗的滚烫,是长发扫过胸膛的微痒,是无数次被情潮推上巅峰又坠落的眩晕……

不知餍足,不愿停止。

他彻底迷失在这场暴风雨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至最后一丝气力被榨干,意识才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无边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萧彻从一片沉重的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脑子昏沉得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太阳穴突突狂跳。眼皮重逾千斤,他几乎不想睁开,宁愿永远沉溺在这片疲惫的虚无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怀中的异样。

柔软、温热、细腻的肌肤,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几缕青丝散落在他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萧彻猛地睁开眼。

低头。

柳如烟正蜷在他怀里,浑身不着一缕,如墨青丝铺满枕畔,衬得肌肤胜雪。

她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颊上残留着醉人的红晕,睡得正沉。

锦被滑至腰际,露出光洁的肩背。

肩胛骨的线条优美如蝶翼,在透窗而入的晨光里,泛着珍珠般柔润细腻的光泽。

萧彻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想抽身,手臂动了动,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卧槽!

被下药了。被算计了。

这个认知让那昏沉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锐的怒意。

可紧接着,昨夜那些真实的触感、温度、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蛮横地搅动着那团刚燃起的怒火。

愤怒是真的,但此刻怀里的温香软玉,以及身体残留的餍足与疲惫,也是真的。

恼火,憋闷?……悸动?

各种滋味混在一起。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只想立刻逃离这张床,却又被身体的疲惫、以及怀中这具温软躯体,牢牢钉在原地。

这时,柳如烟的睫毛颤了颤。

她悠悠转醒,眸中初绽的迷蒙水光,在看清他后,迅速化开,漾成一片心满意足的笑意。

她没有动,依旧乖巧地偎在他怀里,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胸口。

“萧师兄……”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轻得像一声满足的叹息。

萧彻喉结滚动,没有应声。

她反而更贴近些,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怀中。

“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萧彻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觉得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第133章 一夜荒唐,你会对我负责的吗?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床单,一抹刺目的殷红,如雪的红梅般绽放在凌乱的褶皱间,狠狠地撞进他的视线。

萧彻呼吸一窒,仿佛被那抹红色烫了一下。

被算计的怒火还在胸腔里灼烧,可这抹鲜红却像一根冰锥,毫无征兆地刺进来,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以及一种沉甸甸的的责任感。

怒火与这冰凉的刺痛感野蛮地冲撞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喉头发紧。

柳如烟抬起头,望进他眼底。

那双总是盈算计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澈见底,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依恋与温柔。

“萧师兄,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吗?”

萧彻垂下眼帘,避开了她那能将人溺毙的目光。

柳如烟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一圈一圈轻轻画着,仿佛在勾勒什么。

沉默在晨光中流淌,良久。

萧彻才哑声开口,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想……”

柳如烟语气平静,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从第一次在学宫见到你,我就想,成为你的人。”

萧彻闭上眼。

白灵含笑的眉眼、晴儿失踪的焦灼、苏晚晚那四个字的警告……无数画面和信息在脑中疯狂冲撞。

再睁开眼时,他看向怀中人的目光,已复杂难辨。

柳如烟迎着他的审视,唇角依旧弯着完美的弧度,可眼底深处,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终究没逃过他的眼睛。

窗外,天光已大亮。

……

次日清晨。

萧彻已穿戴整齐,沉默地坐在床边,离火剑横于膝上。他没有看屋内另一人,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白沉闷的天空。

柳如烟已换上一身崭新的紫色罗裙,青丝绾得一丝不苟,唯有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绯红,泄露了昨夜的不寻常。

她走到萧彻面前,蹲下身,仰起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看他。

“萧师兄,我们该出发了。”

萧彻看向她。

依旧是美人榜第三的绝色容颜,眉眼温柔,无可挑剔。但此刻,他看她眼神深处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憎恶,也非心动。

是一种更晦涩的、连他自己都品不分明的东西,像隔着一层雾看她。

“柳如烟。”

“嗯。”

“昨晚的事……”

“我知道,”她轻声打断,语气温柔,“我知道你或许还没准备好。但我不后悔,一丝一毫都不。”

萧彻凝视她良久,终是未再言语。

“走吧。”

他起身,拿起离火剑,推门而出。

柳如烟紧随其后,唇角噙着一抹清浅却笃定的笑意,步履轻盈。

两人再度御剑而起,奔赴西北。

一路上,柳如烟比往日更加温柔小意。

她会主动挑起话头,却不再刨根问底;她会恰到好处地流露关切,却绝不惹人厌烦;每当萧彻目光扫过,她总能回以一个眉眼弯弯的笑,仿佛昨夜种种,只是水到渠成,无需挂怀。

但萧彻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师兄。”

“嗯。”

“等找到晴儿,回了学宫……你会来看我吗?”

萧彻没有回答。

柳如烟也不在意,自顾自柔声道:“你若不来,我便去听竹轩寻你。”

萧彻偏头,看了她一眼。

柳如烟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终于将宝物圈进领地的小狐狸。

那双柔媚至极的眸子里盛着天光,唇角勾起的弧度,三分是得逞的娇嗔,三分是心照不宣的得意,剩下的,全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心中泛起一丝得意:从小到大,就没有我柳如烟得不到的东西。

萧彻,你,也不例外。

这句话她并未说出口,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将一切宣告得明明白白。

萧彻收回目光,望向前路。

……

远处天地交界,一片灰暗嘈杂的轮廓,已然在望。

快活镇,到了。

灰扑扑的小镇蹲在两山之间的夹缝里,像一块被随手丢在那儿的破石头。

镇口没有牌坊,没有旗帜,只有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上钉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快活镇”三个字,笔画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人来人往。

萧彻落下来时,目光扫了一圈。

穿黑袍的、披斗篷的、戴面具的,什么样的都有。有人腰间挂着人头骨,有人袖口藏着淬毒的暗器,有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周围的人自动让开。

街边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眼神像饿狼一样在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萧彻心里啧了一声。

这地方,搁前世就是金三角加索马里,再加个哥谭市,三合一加强版。

能在这儿活下来的,没一个善茬。

柳如烟走在他身侧,紫色裙衫在这片灰扑扑的色调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往萧彻身边靠了靠。

“老赵的酒馆在镇子东头。”她压低声音,“跟紧我。”

萧彻应下。

两人穿过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夹杂几间木楼,窗户都用黑布遮着。

有人在门口摆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丹药、法器、符箓,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

一个独眼龙蹲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几根亮闪闪的骨头,冲萧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哥,买根龙骨?保证真货。”

萧彻瞥了一眼,那骨头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像快熄的蜡烛。

龙骨?这要真是龙骨,我把这骨头吃了。他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在一间木楼前停下。

楼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老赵酒馆”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比快活镇那块招牌强不了多少。

推门进去,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五六成。

空气里混着酒气、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角落里一个醉汉趴在桌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摊。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刀疤,把左眼拽得往下耷拉,看起来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金丹后期修为。

柳如烟走上前,声音放轻了。

第134章 妹妹被大乘带走,目标中域

“赵叔。”

光头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小姐?你怎么来了?”

“来找人的。”

柳如烟压低声音,“我朋友的妹妹失踪了,占卜结果指向快活镇。赵叔,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大概这么高……”

她抬手比了比,“圆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

老赵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印象。快活镇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小姑娘也不少。”

萧彻心里一沉。线索又断了?

老赵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柳如烟,语气多了几分关切:“你们住哪儿?要不要赵叔帮你们安排?”

“不用了,赵叔。”

柳如烟摇头,“我们就打听消息,不住这儿。”

老赵点点头,没再多问。

萧彻转身要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一个独坐的身影。

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酒,没动过。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常年握刀剑的手。

萧彻多看了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侧了侧脸,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有点怪。萧彻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上午。

问了不下二十个人,有的摇头,有的摆手,有的根本不搭理。

一个瘸腿老头收了柳如烟一块碎银子,说了句“后山好像关过人”,就再也不开口了。

萧彻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镇子后面的那座山。

山不高,灰扑扑的,跟这个镇子一个色调。

山腰以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只有几块大石头歪歪斜斜地立着。

“去看看。”他说。

两人往镇子后面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最后连路都没了,只剩一条被踩出来的土径,蜿蜒着往山上延伸。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山腰处出现一片乱石堆。

萧彻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石堆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外面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腰间挂着刀,正在低声聊天。

高个那个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时候能换班?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矮个那个靠着石头,闭着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急什么,上头说了,明天就撤。”

萧彻心里一动。

明天就撤?晴儿难道真在这儿待过?

他偏头看了柳如烟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动。

然后,他动了。

离火剑出鞘,赤金剑光一闪。

高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剑柄已经砸在他后脑勺上,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下去。

矮个睁开眼,手刚摸到刀柄,萧彻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别出声。”萧彻语气平静。

矮个浑身僵硬,喉结滚了滚,一个字也不敢说。

“洞里关的是谁?”

“我、我不知道……”

矮个声音发抖,“我只是奉命看守,真的不知道里面是谁……”

萧彻盯着他看了两息。

矮个额头冒汗,眼神躲闪。

萧彻手腕一翻,剑柄砸在他太阳穴上。矮个眼睛一翻,步了高个的后尘。

萧彻收剑,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侧身钻进去,离火剑上九道赤纹亮起,赤金色的光把洞壁照得通红。

洞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空荡荡的。

没有人。

只有地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浅粉色的外衫。

萧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蹲下身,捡起那件浅粉色的外衫。

是晴儿的。

他认得这件衣服。临走那天,晴儿穿的就是这件。

攥紧。

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柳如烟从后面跟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衣物上,脸色变了。

“怎么会这样?”

萧彻没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把那件外衫翻过来,手指触到衣领内侧时,一股微弱的神念波动从布料里渗出来。

是留影。

他灵力催动,一道虚影从衣物中浮现。

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道袍,负手而立。

双眼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整个人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蝼蚁的漠然。

萧彻瞳孔微缩。

大乘。

至少是大乘。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像风吹过枯木。

“本座苍云尊者,游历至此,偶遇这丫头。根骨不错,是块璞玉。老夫带走了。”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留影,落在萧彻身上。

“想找她,来中域。”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洞里的光线暗下去,只剩离火剑上那九道赤纹还在亮着。

萧彻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消散的光影,很久没动。

中域。

苍云尊者。

大乘。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几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乘期是什么概念?那是距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存在,一个念头就能让化神真君灰飞烟灭。

他一个筑基修士,连金丹都没结,去中域找大乘尊者要人?

这不是送菜,是送全家桶。

柳如烟走过来,轻声开口:“萧师兄……”

萧彻没应。

他把那件外衫叠好,收进储物戒,站起来。

“走吧。”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洞外,那两个看守还躺着。萧彻没再看他们一眼。

阳光落在身上,有点刺眼。

快活镇还是那个快活镇,灰扑扑的,人来人往。

萧彻站在山腰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中域。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沉得他喘不过气。

晴儿,等哥。

哥就是爬,也要爬到中域去。

“我要去中域。”他开口,声音发紧。

柳如烟拉住他袖子。

“萧师兄,你现在去也没用。”

第135章 崩溃边缘,柳如烟用身体安慰

她声音放得很轻,“中域那么大,你知道去哪找?而且那个老者气息恐怖,至少是大乘尊者。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萧彻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大乘尊者,一个念头就能让化神真君灰飞烟灭。

他一个筑基修士,连金丹都没结,去中域找人?跟一只蚂蚁说要去征服大象差不多荒谬。

可他脑子里全是晴儿的脸。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喊“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被揉乱头发时会撅着嘴瞪他。

攥紧手里的外衫,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他没松。

“不如先回学宫。”柳如烟声音温柔,“结丹之后再做打算。”

萧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走。”

两人离开快活镇,往回走。

萧彻心情沉重,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柳如烟跟在他身后,也没开口。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被风吹散。

天黑透了。

柳如烟御剑靠过来,声音里带着疲惫:“萧师兄,找个地方歇一晚吧。”

萧彻应下。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零零星星的灯火在夜色里亮着。

两人落下来,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萧彻推门进去,没点灯,在床边坐下。

离火剑靠在床头,剑身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摸出那件外衫,攥在手里,布料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晴儿的气息。

他把外衫贴在脸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晴儿。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喊“哥哥”时尾音往上翘,被揉乱头发后会撅着嘴瞪他,然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来。

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

长大了会给他炼丹,会在他去边境时偷偷往他怀里塞丹药,会在信里写“哥,阿禾想你了”……

不对,那是小禾。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房梁上的木纹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像揉皱的纸。

晴儿现在在哪儿?

中域那么大,苍云尊者把她带去了哪里?她有没有哭?有没有害怕?那个老头对她好不好?

他攥紧外衫,指节泛白。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就这样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夜色从浓稠变得稀薄,又从稀薄变得浓稠。时间像被拉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画面,像坏掉的留影阵,一遍一遍循环。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没说话,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搂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脸,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萧师兄。”她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事已至此,只能后面想办法。现在难过也于事无补。”

萧彻没动。

“我看那个苍云尊者应该对晴儿没有恶意。”她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而且,苍云尊者这个名字,说不定出自你们苍云府。”

萧彻深吸一口气。

苍云府。

苍云尊者。

他心里一动,那股堵在胸口的沉闷散了一丝。

柳如烟低下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现在让烟儿来伺候你。”

她慢慢把他放倒,吻了上去。

萧彻闭上眼。

烛火熄了。

黑暗中传来衣物滑落的窸窣声,还有压抑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

萧彻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梁上模糊的木纹。

柳如烟躺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指尖在他锁骨上轻轻画着圈。

“萧师兄。”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像只餍足的猫。

“嗯。”

“你方才……喜欢吗?”她指尖的动作停了停,声音里掺进一丝试探。

萧彻望着床顶的阴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妹妹的下落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即便片刻的温存,也无法真正驱散那层阴霾。

柳如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更多回应,便仰起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你怎么不看我?”语气里带上了娇嗔。

萧彻勉强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昏暗中,她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一点未熄的烛火,美得惊心。

“我美吗?”她问,唇角弯起一个娇媚的弧度。

“美。”他答得简短,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柳如烟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敷衍。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别的事?”

萧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在想晴儿。”

柳如烟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重新将脸埋回他胸口,声音体贴:“我知道你担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等回去从长计议,总能找到办法的。”

萧彻没再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肩膀。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一种看似亲密、实则各怀心事的静谧,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怀中的真传令突然发烫,剧烈震动起来。

萧彻皱眉,注入灵力。一段影像直接映入脑海。

夜色下的学宫侧门,月光稀薄。

一个身着紫色裙衫的纤细身影悄然出现,她回头望了一眼学宫,随即朝着阴影处招了招手。

紧接着,萧晴那张带着些许疑惑的小脸从门内探出,一袭粉裙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她小跑着着来到紫衣女子身边。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紫衣女子便牵起萧晴的手,领着她快步消失在宫墙外的夜色中。

影像很短,偷录距离颇远,面容不算清晰,但那身独特的紫色裙衫,以及行走间熟悉的姿态,萧彻一眼就认了出来。

影像定格,最后浮现出一行传讯文字,语气带着玄不言那故弄玄虚的味道:

“萧兄,有‘好心人’匿名送至小弟处。偷录手法专业,绝非偶然。弟思之,此物当归原主。”

第136章 柳如烟暴露,影九截杀

真传令的光芒熄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萧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四肢冰凉。

他盯着怀中黯淡的真传令,然后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柳如烟脸上。

她似乎预感到了不妙,画圈的指尖早已停下,身体微微绷紧,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双总是盈着温柔或算计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慌乱。

“萧师兄……怎么了?谁的消息?”她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维持平静。

萧彻没说话。他慢慢坐起身,动作机械。

点亮了床头的烛火。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彼此。

他看着她,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她的惊慌,她强作镇定的表情。

“刚才,”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有人给我传了一段影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学宫侧门,夜里。一个穿紫衣服的女人,牵着我妹妹的手,把她……带出了学宫。”

柳如烟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

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辩解,想否认,但在萧彻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所有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不是的,萧师兄,你听我解释!”柳如烟的声音开始发抖,伸手想去拉他。

萧彻猛地挥开她的手。

“解释?”

他低吼出声,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冰层,“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一段?”

“解释人是你带出去的,为什么在晴儿失踪后,你一个字都不提?”

“解释为什么你把她带出去之后,她就失踪了!而你,却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着我‘找’了一路?”

他想起苏晚晚的传讯:“小心柳如烟”。

想起她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引导,想起快活镇那个对她恭敬有加的“赵叔”。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他像个戏台上的丑角,卖力演出着“寻找妹妹”的苦情戏,而导演就坐在台下,或许还在欣赏他每一个焦灼、痛苦的表情。

晴儿在快活镇那个阴暗山洞里独自待着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柳如烟,”萧彻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令人心寒,“我当初,觉得你只是有点小任性,有点小心机?”

“我没想到,你竟然敢对晴儿动手!”

他不再看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沉默而迅速地穿上。手指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萧师兄,我真的没想害晴儿!”

柳如烟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中衣,“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我想让你欠我的,想让你离不开我!我没想到会有什么大乘尊者,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

“想让我离不开你?”

萧彻脑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过。

快活镇酒馆里那个独坐角落的灰斗篷身影,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那个“偶然”,那个“巧合”,难道也是……

暴怒冲垮了最后的克制。

“就连那个灰斗篷!”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她,声音嘶哑得骇人,“也是你刻意安排的,是不是?就为了让我觉得那里水深,每一步都得靠你!”

“不!不是的!那个……那个跟我没关系!”柳如烟脸色惨白,慌乱地摇头。

“闭嘴!”

萧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决绝地掰开。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烛光下,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但萧彻的眼神,已经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你走吧。”

“萧师兄……”

“滚。”

他指着房门,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别再让我见到你。”

柳如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明白,任何解释、任何眼泪,都已无用。

她踉跄着后退,胡乱抓起自己的紫色外衫,甚至来不及穿好,便转身,拉开门,跌撞着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又弹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昏黄的光斜射进来,照亮萧彻半边身影。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尊失去所有生气的石雕。

光很快被涌来的黑暗吞没。

黑暗中,他攥紧了手中那件始终抚不平的、属于晴儿的外衫。

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变强,去中域,找回妹妹。

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直到窗外风声渐息。

萧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晴儿的外衫仔细叠好收起,转身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荒野上连虫鸣都消失了。

御剑飞行了半炷香后。

萧彻御剑飞在半空,心头莫名一紧。

一股天地合拢般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扼住了喉咙!

一只无形巨手将他从空中狠狠摁下!

“咔嚓!”

他踉跄落地,脚下碎石崩裂。

右手按向剑柄,却像陷在万丈泥潭。

慢,沉,骨头缝里都透着挣扎的嘶鸣。

萧彻瞳孔骤缩。

卧槽!拔不出剑。

黑影从虚空中踏出,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

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

冰冷,空洞。

元婴威压如山砸落,萧彻胸口一闷,喉间腥甜上涌。

影九抬手,虚按。

“暗影领域,开。”

嗡——

方圆百丈,光线瞬间死绝。黑暗吞噬一切,连神识探入,都如石沉深渊。

萧彻浑身僵住。灵力运转近乎冻结,五感被剥夺,识海像是撞上一堵铁壁,闷痛炸开。

影九动了。

第一剑刺来,轨迹莫测,快得没有过程。

萧彻全靠混沌剑体的本能,肌肉先于思维绷紧,竭力侧身。

“嗤!”

剑锋擦过左肩,深可见骨。

血未涌出,伤口已覆上一层黑冰。寒气顺经脉疯窜,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如坠冰窟。

萧彻牙关紧咬,九转剑丹雏形在体内嘶吼,却被领域死死摁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灵力的多寡,而是对“道”与“规则”的领悟,隔着一整个天堑。

第137章 柳如烟以命相护,萧彻暴走

影九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既定步骤。他手腕一翻,第二剑递出。

无声,无光,直指萧彻丹田。

这一剑,只为断道基,绝仙路。

剑尖寒意,已刺破皮肤。

这就要G了?

老子刚穿越,挂才开,灵儿的手都没捂热乎……

青莲!你再不醒,你的长期饭票可就真没了!

念头电光石火间……

“噗嗤!”

时间仿佛被这声闷响钉住了一瞬。一道紫色身影撞碎视野,用胸口接住了那道必杀的幽光。

是柳如烟。

长剑贯穿右胸,血淋淋的剑尖从她后背透出。元婴剑气在她体内爆开,她娇躯剧震,一口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狠狠喷在萧彻胸前。

温热,腥甜,刺目。

萧彻脑子“嗡”的一声,世界刹那失声。

视线里只剩下那片迅速洇开的、刺目的红,和柳如烟迅速灰败下去的脸。

重伤之下,柳如烟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领域如山压来,她连呼吸都窒涩,却将残存的所有神念与灵力,化作一柄尖锥,狠狠刺向颈间玉佩。

那是老祖赐予保命、也能短暂抗衡“领域”之力的唯一宝物。

“给我……开!”

“咔嚓!”

玉佩应声而碎。

一道威严而模糊的白须老者虚影,骤然从碎片中冲天而起,将柳如烟与萧彻护在身后。

虚影怒目圆睁,声若洪钟:“何方宵小,敢伤我青阳府柳家嫡女!”

影九刺出的剑势微微一顿。

然而,也仅仅是一顿。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虚影,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青阳府柳家,没听过。”

“一具小小元婴神念分身,妄想挡我。”

他手腕甚至没有多余动作,那柄刺穿柳如烟的漆黑短剑,剑锋上幽光一闪,顺势向前轻轻一划。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大胆!你……”

虚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再吐出,便在剑光中如烟尘般寸寸湮灭,消散无踪。从出现到被斩灭,不过一息之间。

影九抽剑而立,冷漠地看着,仿佛刚才斩灭的不过是一只碍眼的飞虫。

柳如烟靠在萧彻怀里,体温飞快流逝。

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她费力地抬起头,染血的唇边却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她看着萧彻震惊到空白的脸,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萧…萧彻…”

“你…你记着…”

“从小到大…只要我柳如烟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执拗:“…你…也不例外。”

萧彻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厌烦的少女,在他怀里迅速凋零。

“别说话,”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撑住,我带你回去……”

柳如烟却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凄然。

说完那句偏执的宣告,她强撑的气势仿佛瞬间泄去,只剩下无尽的脆弱。冰凉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中迸发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我…我就要死了…”

“…能不能…叫我一声…烟儿…”

萧彻浑身剧震。

怀中少女容颜惨白,迅速凋零。

那个高傲的、算计的柳如烟不见了,只剩下这个为他挡剑、即将死去的“烟儿”。

无边的复杂情绪爆发。

震惊、暴怒、愧疚,还有一丝尖锐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心疼。

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不会死,”他声音发颤,手臂收紧,“听见没有?柳如烟,我不准你死!”

可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终于哑声唤出:

“烟…烟儿…”

听到这两个字,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纯净而满足,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她冰凉的手无力滑落,声音细若蚊蚋:

“…好冷…抱…抱紧我…”

萧彻收拢手臂,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

柳如烟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后的归宿,呢喃道:

“现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你…甩不掉我了…”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光彩急速黯淡,抚在他脸上的手彻底垂落,整个人再无一丝声息。

她的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影九冷漠地看完全程,再次抬剑。

剑尖,稳稳指向抱着柳如烟的萧彻。

杀意,未曾减弱分毫。

怀中迅速冰冷的躯体,肩头黑冰侵蚀的刺痛,虚影湮灭时那声轻蔑的“啵”响,还有影九那双视万物如草芥的空洞眼睛……

所有画面,在萧彻猩红的视野里疯狂碾磨、熔铸。

冻彻灵魂的冰寒还未散去,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暴怒,便从他炸裂的胸腔里,轰然喷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几近断绝的柳如烟,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影九。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被熊熊怒火烧得赤红,亮得骇人。

“你、该、死。”

三个字,从染血的齿缝间,嘶哑地磨了出来。

嘶吼从喉间挤出,低沉如困兽,却裹挟着某种更高位格的气息,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体内某个沉睡的开关。

丹田中央,那朵由万年元阴所化的青莲封印,第一次不是因为修为突破,而是因萧彻剧烈的神魂波动,“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几十缕精纯的月白青气,泄了出来。

同时,融于他四肢百骸、此前助他凝练剑丹的那缕青莲女帝的本源气息,仿佛被同源的“呼唤”惊醒,自血肉骨髓深处浮现,带着一丝初醒的、漠视万法的孤高。

两股同源却层次迥异的力量。

温和的元阴之力与至高的帝之本源。

与他自身混沌剑体应激产生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他沸腾如火山的气海里,轰然撞在了一起!

“轰——!”

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理解范畴的灰蒙气息,夹杂着丝丝缕缕、却让灵魂战栗的月白青辉,自他丹田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噗!”

萧彻七窍同时渗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第138章 帝气破领域,一剑斩元婴

周身灵力彻底失控,疯狂外溢鼓荡,“啪”的一声轻响,束发的带子崩断,一头墨发如怒龙般,在影九领域制造的绝对黑暗中狂乱飞扬。

极致的痛苦几乎要撕裂意识,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在混乱与痛楚的最深处,亮起了混沌初开般冰冷的光。

影九刺出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不是震惊于那灰蒙蒙的气息,而是锁定了萧彻周身那抹一闪而逝、却让他灵魂颤栗的月白青辉!

“帝蕴?”

影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混合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贪婪,“筑基蝼蚁体内,怎会藏有帝级气息?

还有这混沌之意……此子,是怪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

萧彻“看”到了。

在体内那股交融力量的冲刷下,他对“领域”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笼罩百丈的绝对黑暗,在他感知中,化作了无数细密交织、属于影九的“暗影法则丝线”。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

但他体内那股暴走的力量,尤其是那缕青莲本源的气息,其本质……似乎凌驾于这些丝线之上。

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给我……开!”

萧彻以全部神念为引,不再试图控制。

而且,也根本控制不了。

而是拼尽所有意志,引导着那股暴走的力量,特别是那缕帝之本源的青辉,狠狠撞向领域边缘!

不是蛮力冲击。

是侵蚀,是同化,是更高位格对低位规则的……无效化!

“嗤——!”

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

青辉所过之处,那些构成领域的“暗影丝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哀鸣,纷纷消融、断裂!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规则的“漏洞”,在领域的壁垒上被强行撕开!

外界微弱的天光与气息,透了进来。

“噗——!”

几乎在领域被撕开的同一瞬,萧彻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那是强行引动并消耗帝之本源与元阴之力带来的可怕反噬。丹田欲裂,经脉如被岩浆灼烧,气息瞬间萎靡大半,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站住了。

“领域……被破了?”

影九心神与领域相连,漏洞出现的刹那,他遭受反噬,闷哼一声,眼中骇然与贪婪交织,“竟能借帝气与混沌之力,强行‘抹除’领域边缘?此子……绝不能留!其肉身与秘密,必须带回!”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滞的这一瞬——

萧彻动了。

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对柳如烟濒死的暴怒,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离火剑!

“嗡!”

离火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剑身之上,赤金色的离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以及那丝微不可查却至高无上的月白青辉,三色疯狂交织缠绕,光芒刺目欲盲。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倾尽一切、快过思维的搏命一击!

“死!”

剑光斩破残留的黑暗。

影九瞳孔中倒映出那抹死亡的三色光华,他想要闪避,想要重组领域,但方才的心神反噬让他慢了百分之一息。

就是这百分之一息。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离火剑精准地刺入影九的胸膛,三色剑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赤金离火焚烧经脉,混沌之气侵蚀道基,而那一丝微弱的青莲气息,则如附骨之疽,直接撞向他的元婴!

“呃啊!”

影九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

他肉身生机急速消散,“嘭”的一声仰面倒地。

一道比寻常元婴黯淡虚弱许多的黑色小人,仓皇从他天灵盖遁出,模样与影九一般无二,只是小脸上布满怨毒与贪婪。

那黑色元婴回头,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萧彻,声音尖锐刺耳:

“帝气…混沌…楼主…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元婴化作一道细微的黑烟,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强敌遁走,领域彻底消散。

荒野的风吹来,带着血腥与凉意。

萧彻目光本能地扫过影九肉身,那里留下一柄幽暗的短剑和一枚储物戒指。他左手隔空一抓,将两物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

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地,离火剑“锵”的一声插入地面,勉强撑住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出点点金血。

但他没有耽搁哪怕一瞬。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将怀中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柳如烟,更紧地搂住。

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掌心贴在柳如烟冰凉的后心。

体内所剩无几的、最为温和的那部分纯阳本源之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护住她最后一线心脉。

这力量源自他的道体,至阳至刚中被他强行剥离出最温和的一缕,虽不及方才爆发时引动的帝级元阴神效,却是此刻他能控制的、唯一能吊住她生机的本源。

做完这一切,他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柳如烟抱起。

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白鹿学宫的方向,拖出一道染血而执拗的轨迹。

“哟,小弟弟。这是准备走回去呀?“

一道带着异域腔调、戏谑又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在侧后方响起。

“这才一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呀?”

萧彻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倚在三丈外一棵枯树的阴影里。金发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微光,冰蓝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满是促狭的笑意。

她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样子,嘴角那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些。

“啧啧,连影九那个冰块脸都在你手里吃了大亏,肉身都丢了……姐姐果然没看错人,你真有趣。”

萧彻握紧了剑柄,眼神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你……是来补刀的?”

他现在,真的连抬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补刀?”

莫妮卡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忽然露出一抹极其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呀,姐姐就是来补刀的。”

萧彻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尽管这让他伤口撕裂般疼痛。

第139章 柳如烟命悬一线,莫妮卡借鹰救场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莫妮卡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咯咯咯”的笑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曲线随着笑声起伏,在紧身黑衣的包裹下,形成一阵令人目眩的波涛汹涌。

“开玩笑的啦~”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看把你吓的,小弟弟。”

她说着,从阴影里轻盈地跳了出来,几步走到萧彻面前,蹲下身,托着腮看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中未散的戏谑。

“我是来看戏的呀。顺便……”

她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语气恢复了那种独特的、带着玩味的调子,“看看我盯上的小弟弟,死了没有。”

萧彻没力气跟她斗嘴,只是喘着气,紧紧抱着柳如烟。

莫妮卡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柳如烟身上,笑意淡了一分:“这姑娘……对你倒是狠。用命换你记一辈子?”

萧彻没力气跟她绕弯子:“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莫妮卡站起身,拍了拍手,“看你这样子,走是走不回去了。姐姐我今天心情不错,发发善心。”

她不等萧彻反应,忽然吹了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口哨。

片刻,远处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开晨雾,疾飞而来,竟是一头神骏的黑色巨鹰,翼展足有三丈,眼神锐利,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层次。

巨鹰稳稳落在莫妮卡身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小黑借你。”

莫妮卡拍了拍巨鹰的脖子,对萧彻努努嘴,“它飞得可比你御剑快多了,也稳多了。赶紧把这姑娘送回去,或许还有得救。”

萧彻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这不符合一个杀手的逻辑。

莫妮卡又笑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却藏着萧彻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因为姐姐乐意呀。”

她凑近一些,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影九那家伙平时总板着张臭脸,这次任务搞砸了,肉身都丢了,回去可有乐子看了。”

“再说了,楼主只派了影九来。他的任务失败了,是他的事。我嘛……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想帮谁,就帮谁。”

她挥挥手,示意巨鹰俯身。

“快点吧。再磨蹭,这姑娘最后那口气真要散了。”

萧彻深深看她一眼,不再犹豫。此刻,任何希望都必须抓住。

他拼尽最后力气,抱着柳如烟挪到鹰背上。

巨鹰振翅欲飞时,莫妮卡的声音随风飘来:

“对了,小弟弟。”

“记得好好养伤,好好变强。”

“下次见面……”她冰蓝色的眸子弯起,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希望你别再这么狼狈了。不然,姐姐我会很无聊的。”

“咯咯咯……”

笑声中,黑色巨鹰一声长啼,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黑线,射向白鹿学宫方向。

萧彻靠在鹰背上,回头望去。

荒野上,莫妮卡的身影已变成一个黑点。那抹金色,在初升的朝阳下,一闪,便消失在视野里。

风在耳边呼啸。

怀中的身躯依旧冰冷,但至少,通往学宫的路,已在鹰翼之下。

他闭上眼。

烟儿,撑住。我们回去。

萧彻伏在宽阔的鹰背上,双手紧紧环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

黑色巨鹰双翼展开,如一片迅疾的乌云,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撕开一道无声的轨迹。

萧彻向座下这头至少是三阶,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灵禽,传递着最急迫的意念:快,再快一点!

怀中,柳如烟的身躯冰冷而轻盈,像一片随时会化在风里的羽毛。

唯有贴在她后心的掌心,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以及自己所剩无几的纯阳本源之力,正艰难地护住她最后一线心脉。

源自他纯阳道体的力量,至阳至纯,被他剥离出最温和的部分,勉强吊住了她的生机。

但侵入她神魂的那道元婴剑气,阴毒如附骨之疽,仍在缓慢地侵蚀。

那是“道伤”,寻常丹药根本无法触及。

萧彻自己的状态更糟。

丹田传来欲裂的剧痛,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都像在灼烧的岩浆里跋涉。

强行引动帝之本源和元阴之力破开领域,带来的反噬几乎掏空了他。

经脉空空荡荡,识海阵阵抽痛,眼前时不时发黑,全靠搂住柳如烟的手臂传来的真实触感,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他不能停,甚至不敢昏过去。

“唳——”

座下黑鹰似乎感知到背上主人濒临崩溃的状态,发出一声低沉的清啼,双翼鼓荡的灵力更加澎湃,速度竟又硬生生提了一线。

疾风如刀,刮在萧彻脸上,他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低头用下颌轻轻抵住她冰凉的额发。

烟儿,撑住。

学宫就在前面。

我们回去。

……

白鹿学宫。

中央广场。

“唳——!”

一声清越的鹰啼,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巨大的黑影如一片坠落的乌云,裹挟着劲风,稳稳地降落在白鹿学宫中央广场的青石板上。

鹰爪与石板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起一圈微尘。

此时天光未大亮,晨雾未散,但广场上已有早起的弟子和巡逻的执事。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得转头。

然后,瞬间寂静。

萧彻伏在宽阔的鹰背上,双手依旧死死环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

他挣扎着,想要下来,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头神骏的黑色巨鹰,翼展近三丈,羽毛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金丹层次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

似乎有些不耐,但也通灵地微微矮下身子,好让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类能顺利落地。

萧彻几乎是滚落下来的。

他半跪在地,离火剑“锵”的一声插在一旁,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一身白衣几乎被血染透。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唯有一双眼睛还死死睁着,里面布满血丝,却亮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第140章 血染白衣,柳如烟垂危

而他怀里,那个曾经明媚张扬、一袭紫衣惊艳学宫的柳如烟,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胸口那个被简单处理过依旧狰狞的血洞,触目惊心。

“萧……萧师兄?”

短暂的寂静后,惊呼炸开。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是武洪。

他们刚从边境回来不久。

“萧师兄!”

武洪目眦欲裂,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红了,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哪个杂碎干的?边境的仗还没打够吗?敢动我学宫的人?”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筑基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紧接着,几道身影几乎同时掠至。

沈清荷依旧一袭青衣,面容清冷,但眉头紧锁。

她二话不说,蹲下身,指尖搭上柳如烟腕脉。

“净水体”的灵力已悄然探入。

沐心岚眼圈瞬间就红了,看着萧彻一身血污和柳如烟惨白的脸,声音带着哭腔:“萧师兄……柳师姐她……”

“心岚,冷静。”

沈清荷头也不抬,声音却镇定,“去丹院,请沈院主,快!”

“哦……好!”

沐心岚一抹眼睛,转身就跑,身法催到极致。

石重山沉默地按着腰间的刀柄,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侧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是盾,本能地进入护卫状态。

骚动迅速扩大。

更多的弟子围拢过来,震惊、愤怒、担忧的低语汇成一片嗡嗡声。

“是萧师兄和柳师姐!”

“我的天……怎么伤成这样?”

“谁干的?元婴气息残留……这是遭遇了元婴刺杀?”

“快!去通知长老!”

“那头鹰……好强的气息!是哪位长老的灵宠吗?”

……

场面混乱,但并未失控。

学宫弟子终究训练有素,很快有人自发维持秩序,有人飞速去禀报。

萧彻对周围的嘈杂几乎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清荷搭在柳如烟腕脉的手指上,看着她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沈清荷收回手,指尖一缕纯净的湛蓝水汽悄然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彻:“肉身重伤,失血过多,但最麻烦的是神魂。那道元婴剑气极其阴毒,已侵入神魂本源,形成了‘道伤’……”

那道元婴剑气极其阴毒,已侵入神魂本源,形成了‘道伤’。寻常丹药只能治标,无法根除,它会不断侵蚀。”

“必须立刻请沈院主出手,先稳住伤势,禁锢剑气,阻止恶化。否则……拖得越久,神魂受损越重,日后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根基尽毁,甚至……灵智受损。”

萧彻心脏狠狠一缩。

“道伤”……根基尽毁……灵智受损……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让开!都让开!”

人群分开,丹院院主沈千秋带着几名得力弟子,快步而来。

沐心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沈院主一眼看到场中情形,脸色顿时一变,尤其是目光落在柳如烟胸口时,更是凝重无比。

“快!抬入丹院静室!”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指挥。

几名丹院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萧彻怀中接过柳如烟。

萧彻手臂僵硬,几乎不舍得松开,直到沈清荷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他才缓缓放手。

看着柳如烟被迅速抬走,消失在丹院方向,萧彻一直强撑的那口气,仿佛瞬间泄了一半。

他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萧师兄!”武洪一把扶住他,触手只觉得他身体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没事。”

萧彻咬牙站稳,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沈院主匆匆交代一句:“清荷,你先照看他,我去救人!”便快步追向丹院。

人群渐渐围拢在丹院外的廊道和小广场上,没有人离开。

气氛凝重得化不开,愤怒、担忧、压抑,弥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众人目送着柳如烟被抬走,穿过人群,迅速消失在通往丹院深处的曲折廊道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摇摇欲坠的萧彻身上。

就在这时。

萧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艰难的、缓缓转过头,看向广场中央。

那头黑色巨鹰还站在那里,收拢着翅膀,锐利的鹰眼正看着他。

萧彻喉咙滚动,用尽力气,对着巨鹰的方向,轻微点了点头。

声音嘶哑,但那份感激是实实在在的:“谢了……兄弟。”

他不知道这鹰能不能听懂,也不知道莫妮卡能不能感知到。

但他必须说。

黑色巨鹰歪了歪头,那双锐利的鹰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了然”。

然后,它高傲地扬了扬脖颈,仿佛在说:小事一桩。

接着,它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快速腾空,在渐亮的天光下,化作一道迅疾的黑线,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学宫外的天际。

来得突兀,走得潇洒。

只留下广场上淡淡的鹰羽气息,和一群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学宫弟子。

萧彻望着黑鹰消失的方向,直到视线模糊。

怀里的温度已经消失,肩上的剧痛和丹田的空虚再次清晰无比地涌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静室门上。

烟儿,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而我……

他攥紧了插在地上的离火剑剑柄。

绝不能倒在这里。

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紧握剑柄的手背上。

是沈清荷。

她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身侧,声音轻柔软:“松手,我先帮你稳住伤势。”

萧彻手指僵硬,几乎不听使唤。

沈清荷没有催促,只是指尖那抹纯净的湛蓝水汽再次浮现,顺着他的手背渗入。

一股清凉温和、带着净化之意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淌入他灼痛的经脉。

净水之力所过之处,虽无法治愈丹田反噬,却像最轻柔的纱布,暂时抚平了经脉最表层的灼烧感,将左肩的阴寒黑冰之气稍稍隔绝、净化了一丝。

第141章 白灵:没事了,我在这儿

剧痛未消,但那股让人发疯的尖锐刺痛感,明显缓和了一瞬。

萧彻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因为这短暂的舒缓,不自觉地微微一松。

沈清荷趁机轻轻掰开他紧握剑柄的手指。

同时,另一只手已按在他左肩伤口附近,湛蓝水汽更浓,专注地净化着伤口的黑冰寒气。

“我只能做到这里,”

她声音轻软,手下动作却稳而快,“净水体可暂时净化外邪、舒缓经脉,但你的丹田反噬和神魂消耗,我无能为力。必须立刻静养调息。”

她收回手,指尖湛蓝光晕散去,看向萧彻:“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休息处。”

萧彻尝试动了动,左肩的麻木感减轻少许,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些许行动的气力。

他看向沈清荷,嘶哑道:“……多谢。”

随即,他目光越过她,望向丹院的方向,语气执拗:“麻烦送我去静室……我要等她。”

沈清荷眉头微蹙,似乎想劝,但看到他眼中的坚持,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一旁的武洪大步上前,粗声道:“萧师兄,我来扶你!”

他小心地避开萧彻左肩伤口,用自己铁塔般的身躯稳稳撑住萧彻大半重量,动作看似粗豪,实则透着细心。

沈清荷默默退后半步,让出位置,只低声道:“跟我来,去静室外廊。”

在武洪的搀扶和沈清荷的引路下,萧彻一步步,艰难地朝着丹院静室的方向挪去。

广场上的人群目送着他们离开,凝重的气氛并未散去,反而随着主角的转移,悄然蔓延至那间关乎生死的静室之外。

晨光渐亮,彻底驱散了夜色。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沉重的等待与未知,才刚刚开始。

……

丹院深处,静室外的廊道。

武洪扶着萧彻,在冰冷的石阶上缓缓坐下。

沈清荷默默递过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便退到一旁,与武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无声地守在几步开外,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他。

武洪高大的身躯自然地挪了半步,将她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挡住了廊道外渐亮的晨光。

他蒲扇般的大手悄悄探过去,将沈清荷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握在掌心。

“手这么凉,你也累了吧。”

他声音粗粝,却有种笨拙的温柔,“从边境赶回来就没歇过,刚才又连续使用净水之力。”

沈清荷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挣开,只是低着头,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红晕,小声回了句:“……傻子。”

武洪嘿嘿一笑,没反驳,只是握着她的大手,又紧了紧。

两人无声地守在几步开外,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他。

萧彻背靠冰冷的石壁,闭上眼,试图运转功法。

丹田处传来的仍是撕裂般的空痛与虚弱,强行引动那缕帝级气息的反噬,远非一时半刻能够平息。

他只能引导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纯阳本源,极其缓慢地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带来些许微弱的暖意,对抗着左肩伤口处黑冰残留的阴寒,也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廊道外,偶尔传来弟子压低的议论和匆匆的脚步声,更衬得静室门前这片空间的死寂。

每一次门扉轻微的响动,都让萧彻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将更多心神沉入那艰难运转的微弱气流中。

撑住。

必须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像一个世纪。

在黑暗与身体的痛楚中,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在他心底碾过。

终于,一声极低的呢喃,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烟儿……”

“你……一定不能有事……”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粉色身影,分开人群,匆匆赶来。

是白灵。

她显然来得极急,粉色裙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几缕发丝从鬓边散落,脸上带着清晰的疲惫。

那是刚从边境战场归来尚未消褪的痕迹。

但此刻,都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萧彻。

将他一身血污、惨白脸色、眼中未散的疲惫,尽收眼底。

那一瞬间,她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心疼与后怕,脚步下意识加快。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他面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一旁那扇紧闭的静室门扉。

萧彻看到了她的停顿,看到了她睫毛的轻颤。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她上前,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温软细腻,那股暖意和坚定,顺着相触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去。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极柔地拂去他颊边一抹已干涸的血污。

她仰起脸,望进他布满血丝、有些涣散的眼眸深处。

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稳,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没事了。”

“我在这儿。”

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抱怨“你怎么伤成这样”,甚至没有一句常见的“回来就好”。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地宣告我在。

我陪着你。你安全了。

这是一种全然接纳的姿态,是他此刻摇摇欲坠的世界里,最需要也最坚实的支撑。

萧彻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那强撑的、被暴怒包裹的硬壳,仿佛被这目光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暖意,涌了上来。

白灵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声音依旧轻柔:“怎么回事?”

萧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仿佛更重了。

他声音嘶,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遭遇……暗影楼天字号杀手……影九……元婴……刺杀。”

他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喉结滚动。

“她……挡了一剑。”

第142章 两女守候,萧彻力竭

白灵握着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静室门。

那一眼里,情绪翻涌的厉害。

有对柳如烟此举分量的惊悸,有一丝极淡的黯然,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深切的敬意。

有人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以命相抵。

这个认知,此刻通过萧彻干涩的陈述,变得无比锋利。

白灵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深又长,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缓缓压下去,压成眼底更坚实的底色。

她重新转回目光,落在萧彻脸上。

所有外露的波澜都已平息。

眼神比刚才更加温柔。

她没有评价,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冰凉的指尖。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拂过他脸颊,拭去一点冷汗,声音温柔:

“我知道了。”

“现在,你只管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等她出来。”

她将“我在这儿”和“等她出来”连在了一起。

这是接纳,是支撑,也是对门内那个女子的认同。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身影,静立在廊道的另一端,不知已来了多久。

月白长裙,气质出尘,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澹台明月。

只是细看之下,裙角有几处细微的褶皱,显示她也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未及整理。

她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流露出过多情绪。她先是用冷静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萧彻全身,评估着他的伤势。

随后,她的目光与正握着萧彻手的白灵,有了一瞬间的接触。

澹台明月微微颔首。

仿佛在说:你照顾他,我处理其他。

接着,她将目光重新落回萧彻身上,清声开口:

“萧彻。”

萧彻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她。

澹台明月语气平静,直指核心:“澹台氏秘阁之中,收录有数种应对高阶剑气伤魂、稳固道基的古老案例与秘法纲要。我已传讯族中,申请调阅。相关资料一到,即刻送来。”

萧彻喉咙干涩,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多谢。”

澹台明月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如旧:

“活着便好。”

稍作停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仇,必报。”

第一句,是底线,是庆幸。

人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第二句,是立场,是承诺。

这仇,我们记下了,一定会讨回来。

没有多余的安慰,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

就在这时,白灵忽然轻轻开口。

她声音依旧温柔,目光迎向澹台明月:

“澹台学姐有心了。”

她指尖在萧彻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一点,继续道:

“我替萧彻学弟,谢谢你。”

“替”这个字,用得微妙。

不是“萧彻谢谢你”,而是“我替萧彻”。

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温柔的圈地。仿佛在说:此刻,在他身边的是我。他的感谢,由我代为传达。

澹台明月清冷的眸子,与白灵柔媚目光,在空中静静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平静的对话下悄然蔓延。

澹台明月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她的清冷里,透出一丝极淡的骄傲。

她没有接白灵关于“替”的话茬,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萧彻脸上,声音依旧平稳:

“调阅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你……先顾好自己。”

最后一句,语气放缓了一丝。依旧是清冷的质地,却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白灵也再次颔首,便转身,月白裙摆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悄然消失在廊道转角。

来得安静,走得利落。

温暖包容的港湾,与清冷可靠的利剑。

两种截然不同的关切,在这一刻,将几乎虚脱的萧彻,稳稳地接住了。

而她们之间,那场围绕着他的“暗斗”,也在这简短的对话与眼神交汇中,划下了一道优雅的痕迹。

萧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两份截然不同的“支撑”,而泛起一丝复杂的微澜。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掌心。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静静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萧彻紧绷的神经,在白灵温柔的支撑下,终于松懈了一丝。

这一丝缝隙,让一直被强压的疲惫、伤痛与反噬,轰然反扑。

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朝前栽去。

“萧彻!”

白灵惊呼一声,用力扶住他,将他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肩上。

武洪下意识想上前帮忙,一只微凉的小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沈清荷。

“傻子。”她声音轻软,带着一丝无奈,“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治疗,是好好休息。”

武洪一愣,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她。

沈清荷的目光落在萧彻苍白的脸上,低声道:“他的纯阳道体自愈能力极强,外伤反噬都是其次。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静下来,给身体自行恢复的时间。你上去七手八脚,反倒扰他。”

武洪恍然大悟,挠了挠头,憨厚地“哦”了一声,没再上前。

其他围拢的弟子,在武洪和石重山无声的示意下,也默默退开些许。

“我先带你回去。”白灵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身上的伤必须处理。”

萧彻想说什么,只发出一丝模糊的气音。他太累了,累到连点头的力气都已耗尽。

白灵半扶半抱,支撑着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听竹轩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形纤细,却稳稳承载着他的重量。

萧彻靠在她肩头,眼皮沉重得不断下坠。视线模糊的余光里,那扇紧闭的丹院静室门,最后闪过。

门内,是生死未卜的柳如烟。

门外,是撑着他的白灵。

而身后远处,那道清冷的月白身影,与一群沉默可靠的战友,仍立在晨光初照的廊下。

左肩黑冰侵蚀的麻木刺痛,丹田空空如也的虚弱,经脉灼烧般的抽痛……连同影九那句冰冷的诅咒,并未消失。

它们只是沉了下去,在短暂的喘息间隙里,冰冷地沉淀。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洒在学宫青瓦白墙上,也照在那对相互搀扶、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光里有暖意,也有清晰的、长长的影子。

第143章 影九陨落,白灵守候终苏醒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殿堂深处。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黯淡虚弱的黑色元婴,仓皇浮现,正是仅剩元婴遁逃回来的影九。

元婴小人脸上布满惊魂未定的恐惧与怨毒,气息萎靡不堪。

殿堂尽头,高踞于阴影王座上的身影,全身黑袍笼罩,狰狞鬼面具后面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周身笼罩在模糊的暗影中,连轮廓都难以看清,唯有那股让空间都为之凝滞的恐怖威压,充斥整个殿堂。

“楼主……”影九的元婴发出尖锐的声音,伏在地上,“任务……失败了。”

王座上的身影没有动,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

但影九的元婴却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失败了?”

楼主的声音响起,平淡,低沉,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影九脆弱的元婴上,让他瑟瑟发抖,灵体表面泛起阵阵不稳定的波纹。

“影九,天字号第十七,元婴中期。”

“目标,白鹿学宫筑基弟子,萧彻。”

“赏金,五十万下品灵石。”

“你告诉我,你失败了?”

每报出一项,影九的元婴就矮下去一分。

他慌忙辩解,声音因魂体的剧烈波动而失真:“楼主!那萧彻……他不是人!是个怪物!他体内有……”

“够了。”

楼主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

“暗影楼的规矩,你忘了?”

“我需要是结果。”

“不需要解释。”

影九元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不!楼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王座上的楼主,只是张开了嘴,轻轻一吸。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影九的元婴却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元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拉扯,瞬间没入楼主那张开的嘴里。

“呃……”

一声满足般的叹息,在死寂的殿堂中回荡。

楼主缓缓闭上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也重新合上,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进食。

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阴影,在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楼主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片段。

那是他从影九神魂中攫取的记忆:荒野的黑暗领域,赤金与混沌交织的剑光,一闪而逝的月白青辉,以及刻骨铭心的惊骇。

“桀桀桀……”

一阵怪笑,从阴影王座上传来。

“有点意思。”

楼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大帝气息……混沌之气……”

“难怪开价五十万下品灵石,这买卖,亏大了。”

“萧彻……”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整个王座,缓缓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桀桀桀的怪笑,还回荡在死寂的殿堂里,久久不散。

听竹轩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萧彻躺在榻上,剑眉拧成死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昏迷中都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白灵在榻边坐下,没急着动作。她先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黏在额前的湿发,触手一片冰凉。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然后,很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眼时,她眸底那抹柔媚水光的缓缓沉静下去。

她起身走到一旁,从温着的铜壶里倒出热水,浸湿一方干净的软巾,拧到半干。

回到榻边,她俯下身,用温热的软巾,轻柔地擦拭萧彻脸上的冷汗和血迹。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仔细擦净后,她才将软巾放下。

接着,她双手虚抬,置于萧彻心口上方三寸,指尖如拈花般掐出一个奇异的诀。

一缕清甜的香气,仿佛月下初绽的昙花,悄然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香气丝丝缕缕,缠绕上萧彻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体内那团因反噬而狂暴窜动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躁动的势头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白灵光洁的额角,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抿着唇,维持着那个诀印,低声呢喃:

“……真是个呆子。”

“拼命的时候……想过有人会担心吗?”

榻上,萧彻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线。

白灵看着那细微的变化,唇角终于弯起一点极淡的的弧度。她空出一只手,再次握住他冰凉的手掌,用自己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捂热。

“睡吧。”她声音柔得像窗纱外渗进来的月光,“我在这儿呢。”

萧彻的呼吸渐渐绵长,紧锁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

白灵没有松手,就那么坐在床边,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窗外月色西移,在墙上投下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烛火燃尽了三根,她换了三次,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也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但她始终没松开那只手。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白灵眉心微动,轻轻放下萧彻的手,起身开门。

澹台明月一袭月白裙衫立在廊下,清辉洒在她身上,宛如画中仙。她目光平静地掠过白灵疲惫的脸,递过一枚玉简。

“族中一些关于神魂道伤的古籍摘要,”她声音清冷,“或许有用。”

白灵接过,指尖触到一片温凉:“……谢谢。”

澹台明月微微颔首,视线投向屋内床榻方向一瞬,复又收回:“他需要静养。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言罢,不再多留,转身融入夜色,如来时一般安静。

夜色渐深,听竹轩内万籁俱寂。

时间无声淌过,转眼已是三日之后。

榻上,萧彻的剑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混沌的黑暗深处,意识像沉在湖底的石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一点点托起。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那缕令人心安的淡淡馨香,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像一只温柔的手,将他从深渊里轻轻拽了上来。

第144章 柳如烟沉睡,植物人?

接着,模糊的声音渗入耳中。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透着晨间的鲜活。

然后,触觉苏醒了。

右手被一片温软紧紧包裹着,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正一点点驱散他四肢百骸里残留的冰冷与麻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握着他的那只手似乎感觉到了,轻轻一颤,随即更用力地回握,将他的手指完全包拢在温热的掌心。

萧彻眼睫颤了颤,积聚起全身的气力,终于,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需要一点时间。

最先看清的,是趴在床沿的一小片侧影。白灵枕着自己的手臂,青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颊边,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眉眼紧紧阖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她就这么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萧彻喉咙里干得发疼。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极轻地,又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白灵身子一颤,立刻惊醒过来。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先是茫然,待看清萧彻睁开的眼睛时,瞬间被惊喜点亮。

“你醒了!”

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压不住那份雀跃。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俯身凑近,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渴不渴?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话砸下来,萧彻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水。”

“等着,马上!”

白灵松开他的手,转身去桌边倒水。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裙摆划过柔软的弧线,水声淅淅沥沥。

温水递到唇边,萧彻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那股灼烧感才稍稍平息。

他借着她的力半坐起来,背靠软枕,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

“三天。”

白灵在床边坐下,重新拧了把热布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动作细致又温柔,“沈院主说你神魂震荡,灵力反噬,能这么快醒,已经是万幸了。”

布巾温热的触感让人放松,但萧彻心里那根弦却绷着。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问:“柳如烟呢?”

擦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瞬。

白灵垂下眼,将布巾放进水盆,拧干,又拿起来,继续擦他的手。

她语气放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柳师妹……在丹院静室。沈院主拼尽了全力,命,保住了。”

萧彻静静看着她,等着那个“但是”。

白灵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担忧让她心口发酸。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但是,那道元婴剑气……伤到了她的神魂根本。沈院主说,寻常手段……可能……永远无法让她再醒过来了。”

“嗡”的一声,萧彻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永远无法醒来?

那个会任性、会算计、却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紫色身影……要变成植物人,要在床上躺一辈子?

他脸上仅存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白灵心一揪,慌忙放下布巾,双手握住他冰凉僵硬的手,用力捂紧。

“你别急!听我说完!”

她语速快了些,带着安抚的急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沈院主说了,如果有‘养魂玉’那种级别的天地灵物,长期温养壮大她的神魂,或许……或许还有机会唤醒她!”

“养魂玉?”

萧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用力握住白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声音急切,“在哪?学宫有吗?哪里能弄到?”

白灵任他抓着,快速道:“这种宝物学宫宝库里没有。但我爷爷昨天传讯过来,三个月后,大楚皇城的东极京,‘天宝阁’会举办十年一度的顶级拍卖会。可能会有‘养魂玉’这类滋养神魂的奇物出现。”

东极京。天宝阁。拍卖会。

三个关键词,像三颗钉子,将“希望”和“目标”牢牢钉在了萧彻的脑海里。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懈下来,只是握着白灵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坚决的东西取代。

行了,有目标就好办。三个月,东极京……就是抢,也得把养魂玉抢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叩门声,比之前更沉稳。

沈院主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灵药,药味清苦。她没废话,指尖直接搭上萧彻腕脉,停了片刻,眉头微松:“根基无碍,灵力虚浮,静养几日便好。”

她放下药碗,却没走,反而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还顺手理了理袖口。那张温和的脸上,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不像复诊,像约谈。

“你昏迷这几日,外面有些风声。”沈院声音低凝。

气氛凝重了几分,白灵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沈院主缓缓道,每个词都像在掂量分量,“暗影楼对你……下了重注。影九失手后,他们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公开提高了追杀你的优先级。”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彻的反应,才继续道:“现在黑市上传闻,暗影楼已经将你的赏金任务,从地字号,直接抬到了天字号。他们放出的原话是,‘不计代价,务必完成’。”

不计代价?

萧彻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我这是从“值得杀”升级成“必须死”了?身价没涨,仇恨值拉满,这买卖亏了啊。

院主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丹院之主的锐气透了出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他们是在敲打道上所有人:暗影楼盯上的猎物,谁也别碰,他们自己会不惜血本地收尾。”

她盯着萧彻,一字一句:“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很可能不再是影九那种单干的顶尖杀手,而是他们真正成套的、专为猎杀天骄设计的‘组合’。麻烦,会翻倍。”

卧槽,压力山大啊。

救柳如烟,需要养魂玉,得去龙蛇混杂的皇城拍卖会砸钱抢货。

自己这边,又被一个专业的杀手组织公开升级了“死亡套餐”,前路杀机从单点爆发变成了套餐式服务。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没露太多。

第145章 三步定未来,四卫来探望

只是刚刚松缓下来的眼神,又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得像淬过火的寒铁。

沈院主看着他沉下来的侧脸,没再多说警告的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药趁热喝。路……自己选好了,就每一步都踩稳当。”

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萧彻靠在床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句:

“妈的,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白灵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嘴上骂骂咧咧、眼里却烧着火的模样,原本揪紧的心,不知怎的,反而松了一些。

她太了解他了。

他能骂出来,就说明他没怕,只是在盘算。

盘算着,怎么把这重重杀机,一脚踹开。

沈院主留下那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刚合上。

萧彻低着头,沉默了两秒。再抬头时,脸上那点茫然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他转向白灵,把她的手攥得紧了些:“我妹在中域,被那个什么苍云尊者带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必须去。”

说完,他松开手,目光投向窗外。天际流云舒卷,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瞳孔深处像有无数念头在疯狂碰撞、厮杀。

不过几息功夫。

他眼中那团乱麻般的微光骤然一凝,沉淀成一片淬火般的冷硬与清晰。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陪伴在侧的白灵。

“我要结丹。”他话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立刻,马上。没金丹去皇城是送死,更别提中域。”

白灵毫不意外,只是轻轻点头:“好。我为你护法。”

“结丹之后,”萧彻思路流畅,仿佛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我们去东极京,天宝阁拍卖会。无论如何,拿下养魂玉。”

“同时,”他眼神锐利,仿佛已穿透重重时空,“皇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在那儿,必须摸到‘苍云尊者’在中域的具体踪迹,哪怕只是一点风声。”

三步计划,清晰如刀锋划过。

结丹,夺宝,寻踪。把变强、救人、寻亲三条线,硬生生拧成一股往前冲的蛮力。

白灵什么也没问,没有质疑,没有劝阻。她只是再次伸出手,轻轻覆在萧彻的手背上,指尖温暖而坚定,然后缓缓收拢,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我陪你。”她只说了三个字。

萧彻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彼此交融,滚烫。

他没说“谢谢”,那太轻。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这份情意刻在心底,然后与她一同,望向窗外那无垠的天际。

远方,流云奔涌,聚散无常,仿佛正演绎着东极京即将到来的繁华喧嚣,与中域那片更广阔、更神秘、也更危险的天地的无尽浩瀚。

路,已在脚下。

风,即将起程。

……

三天后,听竹轩。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萧彻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白灵正用小勺舀着碗里的灵粥,仔细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兴奋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争执。

“嘘!你小点声!少主刚醒,需要静养!”

“我这不是高兴嘛!萧迅你拦我干嘛?”

“萧烈,你嗓门收着点。萧沐,你手里东西拿稳。”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说萧霆最啰嗦……”

听着门外熟悉的吵闹,萧彻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白灵也笑了,放下粥碗,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四颗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打头的萧迅一身干净利落的护卫劲装,手里提着食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但举止依旧克制。

他身后,萧烈咧着嘴,几乎要笑出声,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布袋。萧沐和萧霆一左一右,一个捧着药瓶,一个抱着叠好的新外袍。

四人一见开门的白灵,立刻齐刷刷站直,抱拳行礼:“灵儿姐!”

白灵侧身让开,眼尾轻挑:“都进来吧,在门口嚷嚷什么。”

四人鱼贯而入。

萧迅走在最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彻身上,见他确实醒了,眼神明显一松,这才将食盒放在桌上:“少主,您醒了。”

萧彻点点头,目光扫过四人:“都坐。站着干嘛?”

“哎!这就坐!”

萧烈最不见外,拖过凳子就坐到床边,把布袋往床沿一放,嘿嘿笑道:“少主,你可算醒了!这三天给我们急的,陈教授那边的训练都心不在焉!”

萧沐轻轻踢了他凳子一脚,低声提醒:“说正事。”

自己则走到桌边,将带来的药瓶一一摆好,声音温和:“少主,这是沈院主新配的‘润脉散’和‘生肌膏’,嘱咐您每日外敷一次。”

萧霆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新外袍搭在椅背上,然后退到萧迅身后半步,抱臂而立,目光却一直落在萧彻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

萧彻看着四人默契十足的反应,心里微暖。

他指了指萧烈带来的布袋:“这又是什么?”

“哦!这个!”

萧烈一拍脑袋,连忙打开布袋,献宝似的掏出一大包油纸包着的酱肉,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坊市老刘家的酱肘子,还有东街王婆的桂花糕,您昏迷这几天肯定嘴里没味,吃点实在的,补补!”

白灵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轻笑:“萧烈,你当少主是饿醒的?”

萧烈挠挠头,理直气壮:“那不然呢?受伤了就得吃肉!这可是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

萧迅无奈地摇摇头,转向萧彻,语气认真:“少主,您身体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再静养一两日便可。”萧彻说着,看向萧迅,“你们跟着陈教授训练,感觉如何?”

萧迅还没开口,萧烈又抢着道:

“辛苦!但真他娘的值!陈教授是真狠,但也真会教!他说我们四个底子不差,就是以前路子野了,缺系统打磨。这十来天,我感觉比我自己瞎练半年进步都快!”

萧霆在一旁,难得地开口补充,言简意赅:“合击之术,精进许多。”

第146章 二叔即将归来,三叔囚禁之事将曝光

萧沐也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陈教授还特意为我们调整了灵力运转的配合节奏,现在联手对敌,确实顺畅多了。”

萧彻听着,心中欣慰,正要再问些细节,却见萧迅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萧彻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训练上遇到难处了?”

“不是训练的事。”

萧迅摇摇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低了些,“是……陈教授那边,从北境传来一个消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烈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看向萧迅。

萧沐和萧霆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都聚了过来。

白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轻轻放下粥碗,没有插话。

“什么消息?”萧彻神色平静。

萧迅深吸一口气,道:“陈教授留在北境的线人来报,二爷……前些日子领的那桩任务,已经完成了。据说完成得不错,斩获颇丰,军功簿上记了一笔。镇北侯那边已经准了他休沐,不日就能启程回苍云府。”

萧彻眼神微动。

二叔萧战地,在北境镇北侯麾下任偏将,常年戍边,十年没有回家。

上次在北境一直没机会见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这是好事。”萧彻点点头,“二叔离家多年,能回来一趟,父亲和爷爷肯定高兴。”

“是好事……”萧迅应了一声,却欲言又止。

萧烈在一旁憋不住了,插嘴道:“少主,我们觉得这事儿……得跟您说一声。毕竟……”

他顿了顿,看了眼萧迅,见萧迅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继续道:“毕竟,二爷回来了,那三爷那边……怕是又有人要提了。”

三爷。

萧战玄。

那个在十里坡事件后,被父亲亲手废去修为、囚于悔过渊的叛族者。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萧沐低下头,摆弄药瓶的手指停住了。萧迅眉头微皱,显然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白灵静静坐在床边,目光在四卫和萧彻之间流转,没有出声打扰。

萧彻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薄被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三叔的事,是父亲和族老们定的。二叔回来,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相干。”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萧迅立刻抱拳:“少主明鉴。是我们多虑了。”

萧烈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不相干!我就是……就是顺嘴一提!”

萧彻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是为萧家着想。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二叔回来是喜事,别想太多。”

“是!”四人齐声应道。

气氛这才重新松快了些。

萧烈又嘿嘿笑起来,指着那包酱肘子:“那……少主,这肉您还吃不吃?再不吃凉了可就腻了!”

白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伤还没好全,吃什么酱肘子?粥还没喝完呢。”

说着,重新端起粥碗,舀起一勺,递到萧彻嘴边,眼尾弯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媚:“喏,大功臣,先把粥喝完。想吃什么,等好了再说。”

萧彻张嘴吃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咽下温热的粥,低声道:“嗯。听你的。”

四卫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萧烈挤眉弄眼地偷笑,被萧迅用眼神制止了。

萧迅再次抱拳,对白灵郑重道:“灵儿姐,这几日多谢您费心照顾少主。也多谢您之前的‘蕴灵香’,我们四人佩戴后,修炼时确实感觉心神更宁静。”

白灵摆摆手,语气柔和:“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你们能变强,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她目光扫过四人,“以后在外,还要多倚仗你们。”

“灵儿姐放心!”萧烈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谁敢动少主和您,我们四个第一个冲上去!”

萧霆用力点头。

萧沐也轻声应和:“我们会更努力的。”

萧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安定。

他知道,眼前这四人,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兄弟和刀刃。而身边这个柔媚坚韧的女子,是他愿意携手共赴风雨的伴侣。

路还长,敌尚在,但至少此刻,灯火可亲,人在身侧。

他紧了紧握着白灵的手,对四卫道:“行了,看也看过了,肉也送来了,消息也带到了。回去好好训练,别辜负陈教授的苦心。等我好了,再检验你们的成果。”

“是!少主!”四人齐声应道,又向白灵行礼告辞,这才依次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粥香、药香、还有那包酱肘子的油腻香气混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白灵一勺一勺喂着粥,直到碗底见空,才用绢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眼波流转:“二叔要回来了?”

“嗯。”萧彻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是好事。”

“那你刚才……”白灵轻声问,“听到三叔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彻目光望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北境的风雪与边关的烽烟。

原主的记忆悄然浮现。

很小的时候,身材高大的二叔萧战地,总喜欢把他扛在肩头,在萧府的演武场上一圈圈地跑,笑声粗豪,震得屋檐下的风铃都在响。

后来二叔去了北境,再见时已是匆匆,但那副刚烈护短的性子,却刻在了记忆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白灵,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带着暖意的弧度:“我在想,要是二叔回来,听说我差点被暗影楼的杀手弄死,会不会拎着枪就去把快活镇给挑了。”

白灵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眼波里漾开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可是亲眼在十里坡见过萧战玄叛族时,萧家父子那宁折不弯、以命相搏的狠劲。

她唇角微翘,声音柔媚里带着点调侃:“十里坡上,你们萧家男人的脾气,我可是领教过的。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要命。还真有可能。”

萧彻看着她眼中流转的狡黠,顺着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当初,还是多亏了你现身解围。”

第147章 俏媳妇见公婆,约定带灵儿回家见父母

“有什么好谢得。”

白灵眼尾轻挑,那抹促狭的笑意更浓了,仿佛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我可是明码标价,开价了一千贡献点的。童叟无欺。”

萧彻闻言,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温软的掌心轻轻挠了挠:“没想到,区区一千贡献点,竟然成了咱俩结缘的起点。这买卖,我赚大了。”

白灵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微痒和掌心包裹的温热,让她心尖也跟着软了一下。

她唇角翘起柔媚的弧度,却故意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赚了?当初不知道是谁,见了我就想躲,跟躲债主似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也沉静下来:“不过,四卫的担心……其实没错。我二叔那脾气,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他若知道三叔被囚禁的详情,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父亲难做。”

白灵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反手也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她在听。

萧彻感受到掌心的回应,转过头看她,眼神变得坚定:“所以,等我结丹之后,境界稳固了,得回苍云府一趟。有些事,得在家里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白灵近在咫尺的柔媚容颜,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声音也压低了些: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

白灵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儿,微微一怔,那双总是流转着笑意的眸子睁大了些,随即,一抹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开来。

她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点罕见的慌乱和娇羞:“……我去干嘛?”

萧彻看着她连脖颈都染上淡粉的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说干嘛?当然是……带你回去,见见我爹娘。”

白灵身子轻轻一颤,没回头,也没挣开他的手。

过了好几息,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萧彻心尖上。

他笑了,将她手拢得更紧,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所以啊,得更赶紧好起来。不然二叔回来见我这么躺着,怕是要直接提枪去把暗影楼的老巢给端了。我得赶在他前面,把该安顿的事都安顿好。”

白灵终于转回脸,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波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柔媚灵动。

她唇角翘起,语气带着催促和期许:“那你可快点好。我还等着跟你去东极京,见识见识皇城气象,顺便……把那些总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收拾干净呢。”

“一起。”萧彻低声应道,将她手拢得更紧了些。

晨光渐暖,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缓缓拉长。

满室安宁,粥药的余香与窗外隐约的鸟鸣交织。

时间如溪水,悄无声息地淌过了一个月。

听竹轩内,药香早已被竹叶的清气取代。

萧彻一袭宽松白袍,立在院中那丛青竹下,缓缓打着一套最基础的锻体拳法。

动作行云流水,气息绵长平稳,周身隐隐有赤金色光晕流转,哪还有半点重伤初愈的萎靡。

“吱呀——”

院门被推开,白灵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襦裙,发间别了支简单的玉簪,少了几分往日的娇媚,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一眼就瞧见院中练拳的萧彻,脚步顿了顿,唇角便不自觉弯了起来。

萧彻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灼热,竟将面前几片飘落的竹叶瞬间蒸干。

他转过身,看向白灵,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回来了?”

“嗯。”

白灵走到石桌旁,将食盒放下,一边往外端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灵茶,一边拿眼上下打量他,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你这恢复速度……也太吓人了。沈院主昨天来复诊,盯着你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她学着沈院主那严肃又困惑的语气,惟妙惟肖:

“你这身子骨,到底是纯阳道体,还是披着人皮的神兽幼崽?那么重的道伤,换个人起码躺半年,你倒好,活蹦乱跳了。”

萧彻走到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暖意直达丹田。

他抬眼,看着白灵带着笑意的眸子,声音认真:

“哪是什么神兽幼崽。都是灵儿的功劳。”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

那里早已没了青黑,肌肤光洁如玉,但他还记得她当初憔悴的模样。

“没有你的‘天香灵体’日夜温养,没有你变着法子搜罗来的那些滋补灵物,我哪能好这么快。”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白灵任他握着,眼睫轻轻垂下,掩去一丝水光,再抬起时,又是那副娇嗔的模样:

“知道就好。以后拼命前,多想想你这条命,现在可不全是你自己的了。”

“是。”萧彻从善如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后都是你的。”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摇曳。

食盒里的点心香甜,灵茶氤氲,院中一时静谧安好,仿佛外界的风雨杀机,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伤势痊愈后,萧彻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养魂玉在皇城,暗影楼的阴影在逼近,妹妹在中域等待。

所有的路,都指向一个前提。

实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彻几乎足不出户。

白日,他在静室中打坐,运转《纯阳真火诀》,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反复打磨,气海中的赤金色灵液之海愈发浩瀚沉凝,九转剑丹的雏形在湖心深处,已如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太阳种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悸动。

夜晚,有时与白灵探讨剑诀,有时则相拥而眠。

白灵的“天香灵体”气息如兰,对他纯阳道体的温养有奇效,让他的根基在不知不觉中,又被夯实一层。

有时,萧彻会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下颌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白灵便会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耳根在黑暗中悄悄发烫。

第148章 白灵的约定,结丹后,把自己完整交给我

偶尔,她也会鼓起勇气,仰起脸,在他下巴或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如羽毛般的轻吻,然后立刻装睡,只留下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但有一次,萧彻的呼吸明显重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掌,也带上了不同以往的灼热温度,试探着向下滑去。

白灵身子瞬间僵住,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

“等等……”

她声音带着未散的情动微哑,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忘了沈院主的话吗?九转金丹,需精气神圆满。此刻妄动阳元,若损了纯阳本源,结丹必生瑕疵。”

萧彻动作一滞,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内心挣扎了许久,那手上的力道才缓缓松下,化为一个不再带有侵略性的拥抱。

他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发顶,哑声道:“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等你,”

白灵转过身,在黑暗中轻触他的唇,一触即分,在他耳边吐着去,语气柔媚,带着钩子,“等你结丹成功……我再把自己完完整交给你。”

萧彻手臂猛地收紧,将她完全锁在怀里,没有任何缝隙。他没笑,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好。从今往后,你的全部,归我护着。”

白灵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窝回他怀里,这次,她主动将手覆在了他心口,仿佛在安抚,也仿佛在承诺。

萧彻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手臂揽得稳稳当当。

来日方长。

大道同行,不争这一朝一夕。

一个月后的某个黄昏,萧彻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

他睁开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复归深邃。

静室内并无异象,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层通往金丹的屏障,已薄如蝉翼。

水到渠成,再也压制不住。

他推开静室的门,夕阳余晖扑面而来。

白灵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白灵放下棋子,刚站起身,院外天色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远天之上,厚重的铅云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云层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仿佛巨兽苏醒前的低吼。

一股无形的天地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白灵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萧彻面前,仰脸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急促:“要来了?”

“嗯。”萧彻点头,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微潮,“压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听竹轩上空的灵气开始紊乱,形成微小的气旋。

远处天际,第一道银蛇般的电光撕裂云层,照亮了白灵凝重的俏脸。

“走!”她当机立断,反手拉住萧彻就往院外掠去。

“去哪?”萧彻被她拽着,有些疑惑。

白灵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波里却满是担忧:“呆子,难道你想在听竹轩渡劫?你这九转金丹劫要是劈下来,你这小院,还有隔壁我爷爷的药圃,还想不想要了?随我去后山‘渡劫谷’!”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一粉一白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学宫后山深处疾掠而去。

所谓“渡劫谷”,并非山谷,而是一片位于数座险峰环抱间的巨大平台,地面以玄黑玉石铺就,刻满繁复的阵纹。

平台边缘,三根高达百丈的青铜巨柱呈三角矗立,柱身缠绕着古老雷纹,隐隐与天地气机相连。

萧彻与白灵刚按下遁光,落在冰凉的玄黑玉石地面上。

“嗡!”

三道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气息之强,让刚刚落地的萧彻呼吸都为之一窒,周身灵力自发运转抵抗。

白灵则微微松了口气,显然认出了来人。

空间微微荡漾,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浮现于平台之上。

居中那位白衣白须的老者,正是天枢院院主白云天。

他抚须而立,目光如电,在萧彻身上一扫,微微颔首:“精气神完满,火候到了。来得还算及时。”

左侧,站着一位黑衣老者。

背着一柄以灰布缠绕的古剑,未出鞘,但周身那股凌厉纯粹的剑意,几乎要割裂空气,让靠近他的人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

白云天笑着介绍:“这位是剑院副院主,墨无锋。人送外号‘剑痴’,一辈子只认剑,不认人。你上次擂台那一剑,他惦记到现在,非要跟来看看。”

墨无锋瞥了白云天一眼,没反驳,反而看向萧彻,声音如铁:“小子,结丹之后,若有空,可来剑院‘磨剑崖’坐坐。你那剑意……有点意思。”

右侧,是一位身着水蓝道袍的中年美妇,云鬓高挽,气质温婉如水,眼角虽有几缕细纹,却更添几分通透与风韵。

她掩唇轻笑,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墨老头,你就别惦记了。萧彻步法中的道韵流转,分明与我道院玄机暗合,这才是大道正途。”

她转向萧彻,笑意温和:“我乃道院院主,江月白。萧彻,道院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白云天哈哈一笑,打断两人的“抢人”:

“行了行了,一来就抢人,像什么样子。等这小子结了丹,就不是学生了,到时候他爱去哪院串门,得看他自个儿心情。现在,正事要紧。”

他朝萧彻招招手,“彻儿,过来。”

萧彻上前,对三位真君抱拳行礼:“弟子萧彻,多谢师尊护法。也劳烦墨院主、江院主了。”

墨无锋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

江月白则微微颔首,温言道:“此等盛事,理当见证。”

白云天脸上笑意收了收,正要开口说正事,萧彻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换上一副震惊的表情:

“等会儿!师尊,您刚才说……我这一结丹,就不是学宫的学生了?”

第149章 结丹即毕业,毕业即巅峰

“是啊。”白云天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金丹已成,自然毕业,这是学宫规矩。怎么,小子,舍不得?”

“这是一方面……”

萧彻脸上写满了肉疼,“关键是,我‘学业’还没完成啊!试炼塔我才闯到五十层层,炼体塔我还没开始!天骄榜还没冲到第一名。”

“还有万宝阁里那本《九转纯阳功》,标价一万贡献点,我攒了这么久才攒了三千多……这毕业了,积分不就清零了?我的功法!我的宝物!”

他越说越急,那模样活像个加班到秃头,突然被告知项目取消、奖金泡汤的社畜。

三位化神真君,连同一旁的白灵,全静了一瞬。

白灵直接扭过头,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白云天呆了一会,看着自己这宝贝徒弟那副“痛失一个亿”的苦瓜脸,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吐出一句话: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都能越阶斩杀元婴了,还惦记着跟筑基期、炼气期的小朋友们抢试炼塔那点‘福利’?”

他忍着笑,解释道:

“那些试炼塔、炼体塔,本就是学宫弄出来给低阶弟磨砺心性的小历练,顺便发点甜头激励他们。里面的东西,对现在的你,还有多大用?”

萧彻被说得一愣,但脸上那副“我的积分我的宝”的执念还没散,小声嘀咕:

“那……那《九转纯阳功》总有用吧……”

“行了行了!”

白云天看他那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手一挥,

“这样,等你成功结丹,老夫做主,算你‘提前毕业’,并且视同你刷通了所有学宫常规试炼,积分按顶格算!在老夫权限内,宝库里有的东西,许你挑一件,总行了吧?”

萧彻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师尊我还能骗你不成?”

白云天笑骂,“赶紧收收心!天劫都快砸你脑门上了,还惦记着薅学宫羊毛,也就你这独一份!”

墨无锋终于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出息。”

江月白也笑着摇头,温声劝道:

“萧彻,白院主既已许诺,便不会食言。眼下,还是先专注于眼前这道关卡吧。”

白灵悄悄拉了拉萧彻的袖子,眼波流转,带着笑意轻声道:

“好啦,等渡完劫,我帮你一起‘敲诈’爷爷,保证不让你吃亏。”

萧彻摸了摸鼻子,被几人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点肉疼总算被“保底奖励”给安抚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强行压下,眼神重新聚焦,望向头顶那愈发恐怖的混沌漩涡。

“是,弟子明白了。”

他再次抱拳,这次语气真正沉静下来,“请师尊,二位院主护法。”

白云天与墨无锋、江月白对视一眼,三人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收敛,化为纯粹的凝重。

“去吧。”

白云天沉声道,“专心渡你的劫。让老夫看看,我这入学就毕业,毕业即巅峰的徒弟,能引来何等光景。”

萧彻重重点头,不再犹豫,转身信步走向渡劫谷平台的正中央。

“且慢。”

白云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他脚步一顿。

萧彻回身,只见师尊脸上的笑意已彻底收敛,化为凝重,他指了指脚下光华流转的平台,沉声道:

“此阵可削三成外劫,但对你所要度的劫而言,怕是杯水车薪。你根基之厚,古今罕见,引动的劫数必然惊天动地,异象范围恐怕会远超寻常金丹劫。”

他目光如电,直视萧彻:

“此等异象一出,无论成败,你都再也无法隐藏。学宫内外,东域乃整个玄天大陆,所有势力都会知道,天枢院出了一个根基逆天到引动天地杀劫的怪物。从此,你将置身于风口浪尖,拉拢、窥探、忌惮、暗算……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这不再是弟子间的玩闹,而是真正踏入天下棋局,与各方天骄怪物对弈。这后果,你……可担得起?”

萧彻迎着老师的目光,神色平静,并无半分畏惧或犹豫。

他抱拳,深深一礼:

“学生明白。路是自己选的,劫,自然也要自己渡。至于日后风雨……”他直起身,眼神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该我的,躲不掉。”

心里却补了句:正好,也让那些暗处的老鼠,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

“好!”墨无锋难得开口赞了一声,眼中剑光一闪,“是块硬骨头。”

江月白也微微颔首,眼中赞赏更浓。

白云天不再多言,与墨无锋、江月白对视一眼,三人同时飞身而起,各自落在一根青铜巨柱顶端。

“灵儿,退至谷外观礼台。”白云天声音传来。

白灵担忧地看了萧彻一眼,萧彻对她点点头,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这才咬牙,转身飞向远处一座凸出的石台。

三位化神真君同时出手!

白云天袖袍一挥,磅礴灵力注入脚下巨柱。墨无锋并指一点,一道纯粹剑意没入柱身。江月白双手结印,道韵流转,引动天地灵气。

“嗡——!”

三根青铜巨柱同时亮起!无数阵纹从平台地面浮现,交织升腾,化作一座覆盖整个渡劫谷的半透明光罩。

光罩之上,日月星辰虚影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浩瀚气息。

隔绝大阵,成!

阵内,萧彻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平台正中央,闭上双眼。

不再有任何压制,《纯阳真火诀》全力运转!

起初,渡劫谷上空只是风云汇聚。

可萧彻盘坐在阵眼中心,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丹田里那枚压抑到极致的剑丹雏形,突然自己“活”了过来,像个饿极了的凶兽,开始疯狂撕扯、吞吸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灵气。

“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内视着体内近乎暴走的吸力,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跟他预想的“低调结丹”可不太一样。

阵外,三位化神真君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灵气暴动!”

白云天袖袍无风自动,仰头看天,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里透出惊色,“墨老头,江院主,别留手了,古阵全力运转!”

第150章 九转金丹劫,混沌雷龙现

“用你说!”

墨无锋冷哼一声,背后古剑“嗡”地发出一声清鸣,虽未出鞘,一股斩破虚空的凛冽剑意已冲天而起,与脚下巨柱的古阵纹路死死咬合。

江月白没说话,但道袍已然猎猎作响,她双手印诀快得只剩残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隔绝大阵的光罩瞬间凝实了数倍,可即便如此,光罩之外,肉眼可见的灵气已形成巨大的漩涡,中心正是萧彻。

渡劫谷外围,几位被允许观礼的学宫长老脸色骤变,纷纷起身。

“百里灵气倒灌……这、这只是结丹?”

天,彻底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被混沌未开的灰蒙劫云,硬生生撕碎、覆盖。

云层里,电光不是常见的银白或紫色,而是赤金、玄黑、青灰、土黄、湛蓝……五色雷霆像几条暴躁的巨蟒,在云中翻滚、交织,最后竟浑融一体,散发出一种让三位化神都头皮发麻的韵味。

毁灭之中,竟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新生之意。

“混沌雷劫……”

白云天喉咙有些发干,像是确认了某个可怕的传说,“果然是九转之兆。万年了……没想到真让这小子撞上了。”

他这话,是说给旁边脸色煞白的白灵听的。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了都没感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中那道孤影。

“五色雷霆……混沌交织……古籍中记载的‘混沌雷劫’!”一位精通古籍的长老失声惊呼,引得周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第一道雷,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一道殿柱粗细的雷霆,像从九幽直接刺出的矛,无视了化神联手布下的光罩,仿佛跨越了空间,直贯萧彻天灵。

“呃!”

萧彻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块,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只剩下炸裂般的剧痛。

体表焦黑,发髻炸散,头发根根倒竖,冒着青烟。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熔炉的陶胚,从里到外都要被烧穿、劈碎。

但焦黑之下,一股炽热的赤金色光芒,从他四肢百骸、从骨髓深处疯狂涌出!

他的极品火灵根与纯阳道体,在死亡的威胁下,彻底激发。

“吞了它!”

一个凶狠的念头在剧痛中格外清晰。

萧彻咬牙,引导着体内那股炽热的力量,反向包裹、撕扯入体的混沌雷霆。

像贪婪的饕餮,硬生生将这道充满毁灭力量的天雷,吞噬、分解,化为淬炼肉身与剑丹雏形的养分。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滚烫的鲜血,血里都带着细碎的电弧。

但再睁眼时,那双眸子亮得吓人,像两团被雷火淬炼过的太阳。

“就这?”

他舔了舔带血的嘴角,对着天上劫云,扯出一个战意沸腾的笑。

虽然,有点狼狈……

劫云似乎被这笑容激怒了。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开始不讲道理地密集劈落,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颜色混沌。

威力几乎是踩着肩膀往上跳。

萧彻成了狂风暴雨里唯一的那叶扁舟。

一道雷下来,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味道。

他疼得眼前发黑,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匀,纯阳道体那变态的恢复力已经启动,血肉疯狂蠕动、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比之前更坚韧。

紧接着,下一道雷又把他刚长好的皮肉再次劈开……

循环,折磨。

他像是在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

阵外,白灵已经不敢看了,又忍不住不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下唇。

第七道雷霆落下时,萧彻上半身早已衣衫尽碎,露出精悍如铜浇铁铸的躯体。

旧伤叠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更细微的变化,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新生的皮肉下,赤金色光芒深处,开始流动着一层极淡的灰蒙光泽。

混沌剑体,正吸收同源的劫雷之力,反哺自身。

白云天看得眼角直跳:“纯阳道体……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第八道雷霆,裹挟的威压,让整个隔绝大阵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道雷的威力,墨无锋判断,已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雷霆及体。

“轰!”

萧彻被砸得单膝狠狠地跪地,膝盖下的玄黑玉石“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以手撑地,喉头一甜,“哇”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落在玉石上,竟发出“滋滋”声响,冒着雷火之气,将玉石都灼出小坑。

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全身骨头在哀鸣。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吞没的临界点,他体内那远超同境数百倍的浩瀚灵海,仿佛被彻底点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提供了近乎无穷的灵力支撑。

而他那同样暴涨的神识,则如最冷静的旁观者,清晰“看”着体内每一处伤势,精准引导着灵力与纯阳之气修复最关键的要害。

“给老子……起来!”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青筋暴起,靠着那股宁折不弯的意志,硬生生,一寸一寸,又站了起来。

仰头,染血的黑发贴在额前,他盯着翻滚的劫云,眼中战意非但未熄,反而烧成了燎原之火!

“好小子!”

墨无锋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赞了一声。

白云天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喃喃道:“最后一道了……”

外围观礼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对同伴道:“萧师兄他……又站起来了!”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上那覆盖百里的混沌劫云,开始疯狂向内旋转、坍缩。所有的五色雷光,云层中毁灭与新生的道韵,都被强行抽取、凝聚……

最终,云层中心,探出了一只完全由混沌雷霆构成的巨大龙爪!

接着,是布满鳞片的躯干,是搅动风云的龙尾,是那双冰冷无情、俯瞰众生的龙目!

第151章 九转剑丹成,青莲现,龙吟起

一条百丈长的、五色交织的混沌雷龙,在劫云中彻底显化!

它微微摆动身躯,空间便泛起涟漪,带着让化神真君都心悸的道韵,锁定了下方渺小如蚁的萧彻。

这一击的威势,已隐隐触及元婴中期的门槛!

白灵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被江月白一把扶住。

雷龙显形的刹那,渡劫谷外围一片死寂,所有观礼者皆感到神魂战栗,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几乎无法站立。

雷龙俯冲而下,无声,却比万雷齐鸣更撼动心神。

那是天威的具现,是大道对逆天者的终极抹杀。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瞬间攥紧了萧彻的心脏。

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与生死一线间,他丹田内,那枚压抑到极致的九转剑丹雏形,以及体内那源自混沌道体的本源,仿佛被同时点燃!

他猛然睁眼!

眸中,赤金色的纯阳火光深处,一点“混沌初开,斩破鸿蒙”的恐怖意蕴,如种子破土,骤然爆发、绽放!

这剑意,脱胎于大成的九阳离火剑诀,以及对抗影九时的生死领悟,又在九转打磨与混沌道体滋养下,变得无比霸道。

“来得好——!”

萧彻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他双手紧握离火剑,踏空迎上。这一次,剑中迸发的并非单纯的离火之芒,而是一道内蕴开天辟地之威的混沌剑意。

这剑意,以他磅礴神识为眼,锁定雷龙道韵核心;以无尽灵海为基,斩出决绝一击。

无声的碰撞,却比任何轰鸣都更撼动心神。

混沌剑意与混沌雷龙在半空绞杀、湮灭。

那片空间仿佛被彻底搅乱,光线扭曲,灵气湮灭,复又重生,演化出地水火风虚影。

“给我……斩!”

萧彻双手紧握离火剑,将所有的意志、修为,以及那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神识与灵海之力,尽数灌注于剑锋。

他吐气开声,剑身赤金烈焰与混沌灰蒙之气交缠暴涨,对着俯冲的雷龙龙首,悍然逆斩而上。

“嗷!”

百丈雷龙发出震彻灵魂的不甘哀鸣,它那由最狂暴雷霆凝聚的躯体,被那缕看似微弱的混沌剑意,从头到尾,一斩为二。

溃散的混沌雷光,不再是毁灭的刑罚,化作了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洪流。

萧彻凌空而立,黑发狂舞,张口一吸,如长鲸饮水。

浩瀚的雷劫精华,化作肉眼可见的五色光河,尽数没入他口中。

“轰!”

他丹田气海,那枚压抑到极致、渴望到极致的九转剑丹雏形,在这一刻,汲取了所有劫雷精华,轰然爆发,圆满凝聚!

一股远超金丹、玄妙莫测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缓缓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渡劫谷,风停,云散。

一缕天光破开残余的灰蒙,恰好落在萧彻身上,将他白衣染血的身影,更显挺拔,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白云天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墨无锋抱着手臂,古剑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他嘴角扯了扯:“变态。”

白灵看着那道光芒中的身影,眼泪终于“唰”地流了下来,却是笑着的。

江月白收起法诀,望着天空散去的劫云,轻声自语:“九转剑丹……成了。”

直到劫云散尽,阳光洒落,死寂的渡劫谷外围才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成了!真的成了!”

“雷龙……被一剑斩了!”

“如此金丹雷劫!我竟然亲眼见证了传说!”

惊呼、赞叹、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浪般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聚焦于谷中那道身影。

然而。

就在金丹彻底凝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萧彻头顶,那混沌未散的劫云深处,浮现出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

青莲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法则凝聚,散发着亘古、孤高、至高无上的气息,轻轻摇曳,洒落无尽清辉。

与此同时,一声苍茫、霸道、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的龙吟,自虚空深处隐约传来,声震九霄,与那青莲虚影交相呼应,一闪而逝。

青莲现世,龙吟九霄!

这异象持续了不过三息,便与劫云一同缓缓消散。

夜空恢复清明,星月重现,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幻觉。

渡劫谷外围,所有观礼者,在这一刻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连惊呼都发不出。

那青莲的至高气息与龙吟的洪荒威压,即便隔着重重阵法,也让他们神魂战栗,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但阵内,三位化神真君,连同白灵,全都僵在了原地,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

隔绝大阵悄然撤去。

白云天第一个落下,脚步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踉跄。

他死死盯着萧彻,老脸上肌肉抽动,仿佛在极力辨认着什么。

墨无锋紧随其后,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背后的古剑“嗡嗡”颤鸣,剑意激荡,仿佛在呼应那声龙吟,又仿佛在警惕那朵青莲。

江月白落下时,道袍下摆甚至有些凌乱,她声音干涩:“白院主……方才那异象……青莲伴生,太古龙吟……这……”

白云天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复杂地看向萧彻。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疑惑,更有一种“这下麻烦真的大了”的凝重。

萧彻此刻,成功结丹,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九转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提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圆满厚重的威压。但他自己也微微蹙眉,抬头望向夜空。

青莲虚影……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是沉睡在他识海深处的青莲女帝,在他突破关键时,无意识泄露的一丝本源气息?

那声龙吟……又是什么?为何会与青莲虚影同时出现?

是巧合,还是……自己这混沌剑体,或者纯阳道体的极致,本就与某种龙族本源有关?

九龙……九阳……这些传说中的境界名字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第152章 白灵入怀,劫后余生

无数的疑问,如同新的迷雾,笼罩心头。

但这异象无疑在宣告:他身上的秘密,远比旁人想象的更深,引来的目光,也将远超预期。

“恭喜。”

白云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萧彻的肩膀,力道沉得让萧彻都晃了一下,“九转剑丹,亘古少有。你……很好。”

他顿了顿,盯着萧彻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今夜之事,尤其是最后那‘青莲现世、龙吟九霄’的异象,你必须记住一点,对外,你什么都不知道。”

墨无锋也沉声道:“小子,听你师尊的。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是祸非福。”

江月白轻叹一声,眼神复杂:“萧彻,学宫会是你暂时的庇护所,但有些因果……学宫也未必扛得住。低调,变强,是你现在唯一的路。”

萧彻心中一凛,从三位真君的反应中,他感受到了那异象背后牵扯的恐怖因果。

他郑重抱拳:“弟子谨记。”

话音刚落,白云天忽然转身,面向渡劫谷外围。

原本只是低沉的声音,陡然化作滚滚雷音,那声音不仅裹挟着化神真君的浩瀚威压,更隐隐引动天地灵气,发出低沉的闷雷轰鸣,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压得所有喧哗戛然而止:

“今日异象,乃我徒萧彻凝练‘六转金丹’,引动‘五行雷劫’所致!此乃学宫之幸,天才应得之荣耀!”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观礼台每个人,眼眸深处竟有细碎的雷光一闪而逝。

恐怖的杀意混合着化神威压轰然降下,那威压之中,竟带着令人皮肤刺麻的细碎电芒,让无数人膝盖发软,神魂战栗,仿佛下一秒就有天雷临头。

墨无锋抱着手臂,对身旁江月白传音道:“这老白毛,总算把看家本事亮出来了。”

江月白神色不变,同样传音回去,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千年难遇的极品雷灵根,一旦引动天地雷势为威,自是不同。怎么,墨院主这是见猎心喜了?”

墨无锋眼皮都没抬,传音硬邦邦的:“旁门左道,喧哗取宠罢了。要切磋,我只切磋剑。”

“嘴硬。”

江月白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

而场中,白云天蓄势已足,最后的裁决之音,轰然炸响。

“然,若有谁敢妄加揣测,散播不实之言……无论尔等身在何处……”

“便是与我白云天为敌,与天枢院为敌,与白鹿学宫为敌!届时,休怪老夫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斩尽一切长舌之徒!”

“都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短暂的死寂后,礼台上响起一片带着惊惧的应和声。

在化神真君混合着雷霆之威的死亡威胁下,无人敢有异议。

白云天这才收回目光,威压敛去,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雷霆气息也悄然平息。

他重新看向萧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但话却是说给身旁的墨无锋和江月白听:“两位,学宫内部,就以此‘六转’定调。至于外界……哼,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

墨无锋抱着手臂,冷哼一声:

“理当如此。”算是默认了这番强硬手段。

江月白微微颔首,轻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白院主此举,可省去后续无数麻烦。”

她转而看向萧彻,目光中带着告诫,“萧彻,你师尊已为你扛下最大压力。但你需记住,对外,你只是‘六转’金丹。对内……关于‘九转’及那伴生异象的真实感受,绝不可再对第六人言。好奇心,有时是催命符。”

萧彻迎着三位长辈的目光,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礼。

“老师苦心,墨院主、江院主回护之意,弟子铭感五内。”

他声音沉静,“今日之言,弟子必铭记于心。”

同时,在心里埋下一句誓言。

这份毫无保留的护持,我萧彻接住了,也记下了。来日方长,这份师恩,我萧彻自当竭力回报。

白云天脸色稍缓,又补充道:

“好好巩固境界。三日后,来天枢院找我。”说完,他对墨无锋、江月白点点头。

三人不再多留,化作三道流光,瞬息离去。

他们需要立刻回去,压下今夜所有可能泄露的痕迹,并查阅机密古籍,试图解开那惊世异象背后的谜团。

萧彻刚转身,看见一道清冷的月白身影,静静立在谷口一株古松下。

是澹台明月。

她依旧身着那身月白色长裙,青丝如瀑,身姿挺拔,只是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多了一丝复杂的静默。

萧彻脚步微顿。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澹台明月并未上前,只是隔着数丈距离,对他微微颔首,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些难言的意味:

“恭喜。”

只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她转身,月白裙摆拂过地面微焦的草叶,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深处。

萧彻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微澜,但很快平复。

偌大的山谷便只剩下两道身影。

白灵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三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夜空尽头,她才像终于卸下所有力气,提起裙摆,朝着平台中央那道挺拔身影小跑过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发软,越跑越快。

萧彻刚收敛完周身澎湃的丹力,一转身,就看见那道粉色身影扑进怀里,撞得他胸口微微一震。

“成功了……你吓死我了!”

她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手臂环得很紧,像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被雷劈散了的幻影。

萧彻心口一软,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住。

“没事了。”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渡劫后的微哑,“你看,全须全尾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胡说。”

白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一道浅淡的焦痕。

那是第八道雷留下的,纯阳道体恢复力惊人,此刻只剩一点淡印。

第153章 白灵:今夜,我是你的了

“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尖往下,小心地拂过他肩颈、手臂,每一处被雷劈裂又新生过的皮肤,都仔细看过,确认真的无碍,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心疼,更有骄傲。

“我都看见了。”

她仰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最后那一剑……斩龙的那一剑,很帅。”

萧彻挑眉,嘴角扬起那抹带着点痞气的弧度:“就只是很帅?”

“特别帅。”

白灵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漾开笑意,那点泪意终于彻底化开,变成明晃晃的欢喜,“帅得我腿软。”

“那现在站稳了没?”

萧彻笑着,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站不稳。”

白灵顺势靠着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抱紧点,我就不软了。”

萧彻低笑,当真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谷中未散的淡淡焦土气息,也带来她身上清甜的暖香。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才轻声开口:“我们……回去吧?”

“嗯。”萧彻松开她,却自然牵起她的手,“回听竹轩。”

他没有御剑,只是牵着她的手,沿着学宫后山清寂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

黑袍裹身,墨发垂落,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苏晚晚静静站在那里,领口收得极紧,只露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小脸。她的目光,从落在萧彻身上,看着他与澹台明月短暂的对视,看着他与白灵一起离开。

自始至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萧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缓缓垂下眼睫,黑袍微动,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渡劫谷的喧嚣彻底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将谷中残留的焦痕与裂石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

萧彻和白灵谁也没说话,只是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熨帖。

一路无人。

月光将石板路照得发白,两侧竹林沙沙轻响,偶有夜鸟啼鸣,更衬得四下静谧。

这份静谧,与方才渡劫谷的天地轰鸣、威压震怖,仿佛是两个世界。

很快,听竹轩的院门出现在竹林尽头。

白灵松开他的手,快走两步,先一步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萧彻跟在后面,刚踏进院子,就看见她转过身,后背轻轻靠在合拢的门板上。

月光被门扉挡去大半,只从她身侧漏进几缕,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没说话,只是那么倚着门,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狡黠七分妩媚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这个姿态,这个眼神……

萧彻脚步顿在院中青石板上,心头莫名一跳。

上次她这样倚门看他,是什么时候?

是那次,自己误会她是来催债,她莲步轻移走进院子,反手掩门后,便是这样慵懒地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狡黠,问他:

“萧彻学弟,怎么?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啊?”

也是那次,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解开,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横流。

而渡劫前夜,她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说的那句话,更是烫了他一整场雷劫。

“等你结丹成功……我再把自己完完整交给你。”

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落在他心尖最软的地方。

此刻,她倚门而立,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柔媚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为他骄傲的欢喜,有毫不掩饰的眷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等待被认领的温柔。

她不需要再说任何话。

这个姿态,这个眼神,本身就是最清晰的邀请,最坦荡的交付。

萧彻喉结动了动。

他抬步,朝她走去。

脚步声在静谧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的意味。

白灵依旧倚着门,没有动,只是看着他慢慢走近。

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她天香灵体特有的甜香。

她微微仰着脸,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眼睫扑簌,唇瓣无意识地微张,胸口随着吸气细微起伏。

那双柔媚的眸子,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

有紧张,有心慌,可眸光深处,却亮着一簇毫不退缩的期待,甚至带着点柔媚的挑衅。

她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紧,箭却温柔地指向他。

可她耳根那抹悄然蔓延开的绯红,却被月光照得无所遁形。

萧彻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将她半圈在臂弯与门之间。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轻颤的眼睫,到泛红的脸颊,再到嫣红的唇。

“灵儿。”他开口,声音更哑了些。

“嗯?”白灵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我成功结丹了。”他说,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兑现承诺的前提。

白灵眼睫颤得更厉害了些。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咬了下唇,又松开。那小小的动作,像某种无声的确认,又像羞涩的鼓励。

然后,她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同时,她踮起脚尖,仰起脸,主动将唇送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像确认。

随即,萧彻手臂环紧她的腰,将她完全按进怀里,吻骤然加深,带着劫后余生的炽热,与压抑已久的渴望。

竹影摇曳,月光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

“灵儿。”他哑声唤她。

“嗯?”白灵气息不稳,眼神迷蒙。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在立誓,“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目光所至,也都是你。”

第154章 双修破境,白灵结丹

白灵心尖狠狠一颤,像被这句话烫着了。

她没说话,眼圈却倏地红了,眼里漫起一层水光,亮晶晶的,映着月光和他。

然后,她重新吻上他,比刚才更用力,更深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彻底嵌进他怀里。

仿佛在用这个吻说:好。

一言为定。

……

听竹轩,静室。

月光透过窗棂,在室内铺开一片朦胧的清辉。

衣衫委地,呼吸交错。

白灵肌肤莹白如玉,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长发散落枕畔,眼尾染着红晕,眸光水色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萧彻撑在她上方,指尖拂过她脸颊,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怕吗?”他低声问。

白灵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红唇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是你,就不怕。”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闸门轰然打开。

萧彻不再克制,俯身吻住她。

……

(此处细节自行想象,重在氛围与情感交流)

……

情到浓时,水乳交融。

萧彻运转《纯阳真火诀》,体内那枚新成的九转剑丹轻轻一震,磅礴的纯阳之力,伴随着大成的纯阳道体本源,如温润炽热的洪流,自然而然渡入白灵体内。

“唔……”

白灵娇躯轻颤,发出一声似欢愉似难耐的轻吟。

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并非单纯的灵力,更蕴含着蓬勃无尽的生机,与一种至阳至刚的道韵。那是纯阳道体独有的本源滋养,对修行者而言,堪称无上宝药。

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引导着那股热流汇入四肢百骸,流转周身经脉。

原本因担忧萧彻渡劫而有些浮躁的心境,在这股中正平和的纯阳之力滋养下,迅速安定下来。

气海内,那枚早已达到筑基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的金丹雏形,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静室内弥漫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尽,交融的呼吸渐趋平缓。

白灵伏在萧彻胸前,香汗淋漓,肌肤透着诱人的绯色,连指尖都懒怠动弹。她闭着眼,长睫轻颤,感受着体内那枚已然彻底凝实的金丹,以及周身圆融饱满的灵力。

她……突破了。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从筑基圆满,直入金丹初期。

甚至因为纯阳本源那强大的滋养,她这初成的金丹,根基扎实得远超同境,丹力精纯,隐隐透着一丝纯阳道韵。

萧彻也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手臂环着她光滑的背脊,低声笑问:“感觉如何?”

白灵睁开眼,眸中光华流转,比之前更添几分清亮。

她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语气娇嗔,却掩不住欢喜:“你……你这是什么体质?双修还能帮人破境的?”

“独家福利,仅限道侣。”萧彻挑眉,笑得有点痞,“怎么样,这九转金丹的纯阳之气,够厚吧?”

“何止够厚……”白灵小声嘀咕,脸颊又红了,却将脸埋回他颈窝,蹭了蹭,“简直……作弊。”

萧彻低笑,胸腔震动,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静静相拥,无人再言语。

月光偏移,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交叠的锦被上,映出一室安宁。

白灵很快倦极,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噙着一丝满足的、甜甜的弧度。

萧彻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湿的鬓发。

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与信任,他接住了,也记下了。

来日方长,这份情,他用一生来守护。

……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鸟鸣清脆。

白灵先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萧彻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眉目舒展,呼吸平稳,平日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在睡梦中悄然敛去,显得格外安静。

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与清晰的下颌线,薄唇轻抿,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一张俊逸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她目光柔软地在他脸上流连,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怔了,眼底漾开满满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捡起散落的衣衫穿好。

刚系好衣带,身后就传来带着晨起微哑的声音:“这么早?”

白灵回头,见萧彻已经醒了,正单手支着头,懒洋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榻,忽然顿住。

凌乱的云丝锦被间,一抹鲜艳的红梅悄然绽开,刺目而又温柔。

萧彻眼神深了深,再看向白灵时,那笑意里便掺进了一种化不开的疼惜。

白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慌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床单,想将它囫囵卷起来藏住,声音又急又羞:“不、不许看!”

萧彻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证据就地销毁的慌乱模样,低笑出声。

白灵把卷成一团的床单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简直是欲盖弥彰,脸上更烫了。

她强作镇定,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理他微乱的墨发,企图用动作遮掩那扑面而来的羞意:“你……你今日不是还要巩固境界吗?三日后还要去见爷爷。”

萧彻握住她忙碌的手,拉到唇边,在那细腻的手背上郑重地印下一吻,才低声道:“不急这一时。”

“我急。”白灵抽回手,却俯身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眼波流转,试图用娇嗔找回场子,“某人现在可是‘六转金丹’的绝世天才了,我得好好看着,别让人拐跑了。”

萧彻失笑,目光却仍胶着在她绯红的侧脸上:“拐跑?谁能拐跑我?”

“那可说不准。”白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晨带着竹叶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笑容明媚,眼底却仍有未散的羞涩水光,“学宫里,惦记你的姑娘可不少。”

“那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萧彻也起身,随意披上外袍,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我这人,挑食。就爱吃家里这口,而且……已经吃到了最珍贵的。”

第155章 白灵渡劫,异香满谷,百花复苏

萧彻也起身,随意披上外袍,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我这人,挑食。就爱吃家里这口,而且……已经吃到了最珍贵的。”

白灵身子微微一颤,没再反驳,只是向后轻轻靠进他怀里,半晌,才极轻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两人依在窗边,看了会儿晨光中渐次苏醒的学宫景致。

片刻后,白灵忽然轻声开口:“萧彻。”

“嗯?”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只是为我破境……是谢谢你的所有。”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在雷劫中一次次站起来,也谢谢你……接住了我全部的心意。

萧彻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进怀里。

“傻话。”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信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

晨光渐盛,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白灵依在窗边,望着远处天际渐染的霞光,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棂,看向萧彻,那双柔媚的眸子里清光流转,带着一丝隐隐的雀跃。

“呆子,”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我该去渡劫了。”

萧彻瞬间清醒,手臂下意识收紧:“现在?”

“感应到了,宜早不宜迟。”

白灵撑起身,青丝如瀑滑过肩头,眼里闪着清亮的光,“我们天香灵体,对天地感应敏锐,能觉出什么时候最合适……不像某些人,引来的雷劫跟天要塌了似的,想躲都躲不掉。”

萧彻被她这带着小得意的调侃弄得没脾气,只能捏了捏她的脸:“行,都听你的。”

两人收拾停当,悄然御剑前往渡劫谷。

萧彻本以为经过昨日那场毁天灭地的九转雷劫,此地应当空寂无人。

可剑光刚掠近谷口,他就听见了隐约的喧哗。

渡劫谷外围的观礼台上,竟已三三两两聚了不少弟子,人数瞧着比昨日他渡劫时还多些,正伸着脖子朝谷内张望,议论声随风飘来。

“怎么这么多人?”萧彻微微蹙眉,按下剑光。

“我……我只传讯告诉了爷爷。”白灵也有些意外,随即抿唇一笑,眼波流转,“许是昨日动静太大,今日又有霞光异香透出,把他们引来了吧。”

萧彻了然,牵着她落下。

谷内,只有白云天负手立于阵前,玄袍在晨风中微动,并未见墨无锋与江月白的身影。

“老师。”萧彻抱拳。

白云天目光在白灵身上仔细打量一番,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根基扎实,丹气圆融,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萧彻,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小子,你倒是会‘帮忙’。”

萧彻干咳一声,没接话。

白灵脸颊微红,却落落大方:“是萧彻助我良多。”

白云天摆摆手:“行了,准备吧。阵法还是昨日那座,能削三成外劫。对你而言,应该足够了。”

白灵点头,对萧彻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便转身走向阵眼中央。粉色裙摆拂过焦黑的地面,步态轻盈。

萧彻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

阵中,白灵盘膝坐下,衣裙铺开如莲。她缓缓吐纳,彻底放开了周身气息。

预想中的风云突变、灵气倒灌并未出现。

渡劫谷上空,只是如同被清水洗过,渐渐晕染开一层七彩流转的霞光,像晨曦时天边最柔和的那抹云霭,温柔地弥漫开来,将整片天空衬得如梦似幻。

紧接着,一股清雅的异香,从白灵身上悄然飘散。

那香气不浓不烈,似初绽的兰,又似月下的桂,还夹杂着雨后百草的清新,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山谷。

萧彻深吸一口,只觉通体舒泰,连昨日渡劫残留的些微疲惫都消散无踪。

他怔住了。

这开场……跟他昨日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混沌劫云、那毁灭威压,差别何止天地?

而且,谷边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几株枯死的野草根部,竟挣扎着冒出了点点新绿。

那绿意迅速蔓延,抽茎,展叶,最后在顶端,颤巍巍地绽开几朵米粒大小的鹅黄色小花。

不止那里。

仿佛被那异香唤醒,渡劫谷内,凡有泥土处,皆有绿意萌发,野花绽放。

不过短短十数息,这片昨日刚被狂暴雷霆摧残过的山谷,竟变得生机勃勃,百花点缀,宛如春日提前降临。

“这……”萧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云天。

白云天抚着长须,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淡淡道:“天香灵体,引动百花复苏,是其本源异象之一。看来这丫头这些年,并未荒废了天赋。”

就在这时,霞光微漾。

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不是“劈”,也不是“砸”。

那是一缕银白色的、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电光,细如发丝,柔若垂柳,轻飘飘的,从霞光中分离,像一片被风托着的羽毛,缓缓地、近乎温柔的,落在白灵的白皙脖颈上。

白灵身躯只是轻轻一颤,周身泛起一层玉石般的光华,便将那缕电光悄然吸纳,融入己身。

她甚至还有余裕,睁开眼,朝着阵外紧张的萧彻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萧彻:“……”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被劈得外焦里嫩、咳血碎骨,在雷龙爪下挣扎求生,像个被老天爷针对的倒霉蛋。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

每一道都那般“轻柔”,那般“敷衍”,落在白灵身上,别说皮开肉绽,连她粉色的裙衫都未曾烧焦半分。那银白电光没入她体内,反而像是某种纯净的洗礼,让她周身光华越发皎洁通透,气息越发圆融安宁。

观礼台上,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轻笑阵阵传来。

“这、这便是金丹雷劫?怎地跟典籍里记载的完全不同?”

“我的娘诶,跟昨天萧师兄那场比起来,白灵学姐这简直是……天道在给她按摩啊!”

第156章 顺天者眷顾,逆天者搏命

“人比人得扔!昨日我看得腿软,今日看得……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百花齐放,天降异香,雷劫如沐……这便是天香灵体的待遇吗?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两日之内,连续两人结丹!还都是这种级别的异象!”

“萧师兄和白灵学姐……这是要逆天啊!”

“学宫这一代,怕是没人能跟他俩比了……”

萧彻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对比和议论,看着阵中那堪称“惬意”甚至“享受”的渡劫场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股难言的荒谬感和淡淡的不平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转向白云天,语气里带着郁闷:“老师,这雷劫……还带如此区别对待的?这天道,莫非也看人下菜?”

白云天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天道至公,便是一视同仁的酷烈?”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阵中已轻松度过第六道雷劫,气息反而越发纯净升华的白灵,缓缓道:

“这丫头,是天生天香灵体,与天地灵气亲和,与万物生机共鸣,修行之路多顺遂,少灾劫。从大道角度看,她算是‘顺应天命’、得天地钟爱的那一类。”

“契合‘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天道对她,自然如春风化雨,是馈赠,是洗礼,助她蜕变。”

萧彻望着阵中那道沐浴霞光的粉色身影,低声接了一句:“所以,她的劫是馈赠,我的劫是考验。”

白云天看了他一眼,目光赞许,随即变得深邃:

“对,而你,九转剑丹,混沌剑体。你的路,是夺天地造化,逆既定规则,于不可能中斩出一条新路。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在撕裂、在重塑。”

“天道视你为何?是异数,是劫材,是必须用最酷烈雷霆反复锻打、淬炼,乃至试图抹去的‘逆天者’。你的劫,自然是杀劫,是死劫。”

萧彻默然。

他看着阵中沐浴在轻柔雷光与霞彩中的白灵,再回想自己昨日在毁灭雷霆中挣扎、破碎、重生的每一刻痛苦。

“所以,她是顺,我是逆?”

“可以这么理解。”白云天语气平静,“道不同,劫自不同。顺天者,劫轻而路稳;逆天者,劫重而路险。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看的并非劫的轻重,而是渡劫者自身的意志、根基与器量。”

他顿了顿,望向谷中盛放的百花,声音低沉:

“雷霆锻打出的剑,与雨露滋养出的花,本就没有高下,只是道路迥异。”

萧彻心中那点荒谬与不平,在这番话中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清晰的明悟。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

自己的道,注定充满刀光剑影,与天相争。而她的道,或许风和日丽,但同样需要她自己的绽放与坚持。

两者并无优劣,只是风景不同。

再说了,我萧彻,本就是已死之人,是偷来的第二次机会,是天道轮回外的“异数”。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规则”最大的逆。

顺天?我无路可顺。

自己的道,从重生那一刻起,就只剩下四个字。

向死而生。

与天争命,为自己,也为此刻阵中那个将他视为归宿的人。

那就……斗到底吧。

阵中,白灵已安然度过第七道雷劫,周身玉光莹润,霞彩环绕,气息越发圆满。第八道轻柔的银白雷光正自天际霞云中缓缓析出,如月华垂落。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侧传来。

萧彻转头,只见赵紫霄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

这位大师兄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枪,只是眉宇间少了些战场硝烟气,多了几分学宫浸润后的沉静,但那股子军人特有的硬朗风骨丝毫未减。

“萧师弟。”

赵紫霄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沐浴霞光中的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白灵师妹的天香灵体,果然得天独厚。恭喜。”

“大师兄。”

萧彻抱拳回礼,注意到赵紫霄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隐有锋芒暗藏,竟也已成功结丹,不由道,“师兄也突破了?这是……要毕业了?”

“前几日侥幸功成。”

赵紫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已结丹,学宫课业便算完结。我靖远侯府一脉,世代镇守东境,如今边境情势吃紧,我自然要回东境。”

“东境,你确定不是北境?”萧彻微微一怔,他下意识以为赵紫霄会去北境,毕竟之前并肩作战是在北境边城。

“是东境。”

赵紫霄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三大军侯,镇北侯林震山镇守北境,我祖父靖远侯坐镇东境,还有镇南侯在南边。我自幼便有军籍,如今修为足够,理当回归本镇。”

萧彻恍然,随即想到什么,顺口问道:“三大军侯镇守北、东、南三境,那西境呢?西边谁来守?”

赵紫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郑重:“西境,由我大楚仙朝皇族项氏一脉,亲自镇守。”

“仙朝王都‘东极京’,便坐落于东洲三十六府最西陲,紧邻三大洲边境。当今太子殿下的亲叔叔,常年坐镇西境统帅府。”

萧彻听完,愣了一瞬。

他想到这四方边境上,那些像赵紫霄一样即将奔赴、或已经坚守了无数年的身影……

一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感慨、敬意,还有某种来自遥远记忆深处的共鸣。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错。能生在这样的国家,真心不赖。”

这话声音虽轻,却在渡劫谷微拂的晨风中,显得格外分明。

赵紫霄原本正准备道别,听完动作顿住,猛地转头看向萧彻,刚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萧师弟,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见识与文采?”

萧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听了师兄们的故事,觉得……就该是这样。”

第157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得,一不小心又把前世的词给秃噜出来了。

还得感谢朱棣老祖宗,而且……这话放这儿,还真是应景。

不过后面这句倒是真心话,这辈子的大楚,确实不赖。

赵紫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不同于以往的欣赏。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将那十个字在唇齿间又默念了一遍。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负手而立的白云天,忽然轻轻“唔”了一声。

萧彻和赵紫霄同时转头。

白云天玄袍在晨风中微动。这位化神真君的脸上,严肃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他。

显然,刚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全被这位老师听去了。

白云天抚着长须,目光从萧彻脸上移开,望向西边天际。

那是东极京,也是大楚西境的方向。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将这十个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千钧重量。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萧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惊讶与赞赏交织。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白云天嘴角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格局、气魄、担当,尽在其中。没想到,你这小子平日里插科打诨,心里头装的,竟是这般山河社稷。”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萧彻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却意味深长:

“不愧是我白云天的学生。”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认可与自豪,却比任何夸张的夸奖都更有力。

萧彻肩上那轻轻的拍抚仿佛有千钧重。他心里那点因“秃噜”出前世名言而生的尴尬,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看来,这话在这个世界,也挺对味。

赵紫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萧彻抱了抱拳:“告辞。萧师弟,保重。”

“大师兄保重。”萧彻郑重回礼。

赵紫霄转身,面向白云天,抱拳,深深一揖。

“老师,弟子就此别过。多年教诲,铭记于心。”

他字字铿锵,却带着弟子应有的敬重。

白云天目光在他刚毅的面容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慨叹与欣慰。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有力:“去吧。战场凶险,凡事……多加小心。保重自己。”

“是。”

赵紫霄应道,利落转身,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外,干脆利落,一如他的枪法。

白云天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阵中。

白灵恰好将第八道雷劫完全吸纳,周身霞光大盛,已开始牵引最后一道雷劫。

他不再多言,只对萧彻微微颔首,便继续专注护法。

萧彻深吸一口气,也将注意力转回阵中那道粉色身影上。

谷外观礼台的喧嚣隐约传来,议论的焦点似乎又多了一个。

“刚才萧师兄说什么来着?‘天子守国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提气!”

“赵紫霄大师兄好像要毕业了……”

“两日之内,双丹临世,英才辈出,我大楚气象啊!”

观礼台另一边,武洪挤在人群前头,蒲扇大的巴掌拍得旁边沈清荷一个趔趄,嗓门洪亮:“我就说白灵学姐肯定行!瞧瞧,这雷劫跟玩儿似的!萧师兄,白灵学姐,牛逼啊!”

沈清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被拍歪的衣襟,温婉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对着阵方向遥遥一礼。

沐心岚与石重山并肩站在稍远处,望着那七彩光柱中宛若花仙的身影。

沐心岚眸光清亮,唇角含笑,轻声对身旁的石重山道:“白灵学姐此番,当真如谪仙临凡了。”

石重山重重点头,只沉声应了句:“嗯,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满心欢喜与祝福。

陆明心蹲在角落,手指在地上飞快划拉,嘴里念念有词:

“数据记录,天香灵体引发次级生态复苏现象,雷劫能量转化效率预估超过常规百分之三百七十五,这不符合《基础雷劫概论》第三章第七节的模型……需要建立新参数……”

封默寒独自抱剑靠在山岩上,目光扫过阵中白灵,最后落回自己怀中那柄无鞘重剑上,沉默片刻,周身剑气无声一荡,如寒潭投石,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最终,第九道如月华凝成的雷劫轻柔洒落,没入白灵天灵。

天空霞光在这一刻大盛,汇聚成一道七彩流转的光柱,将白灵彻底笼罩。

光柱中,似有万千花卉虚影摇曳生姿,那清雅异香浓郁到了极致,仿佛实质。

漫天霞光与花香尽数收敛,归于她体内。

待光华散尽,只见她额间悄然多了一抹淡粉色的灵纹,形状宛然,宛若一片天然生长的花瓣,为她柔媚的容颜更添无限风情。

白灵自阵中站起身,衣裙无尘,青丝如瀑,周身丹气圆满流转,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压与圆融气息自然散发。

她成功了,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她翩然走出大阵,来到萧彻面前,仰起脸,眼中映着天光和他的影子,笑意盈盈:

“怎么样,顺利吧?”

萧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所有复杂的感慨最终化作一句带着笑意的轻叹,落在她耳边:

“厉害。比我……可舒服太多了。”

白灵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手臂环住他的腰。

白云天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在白灵额间那枚新生的淡红花瓣灵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抚须笑道:“天香灵体,丹成无暇,道韵自显。灵儿,这一步,你走得极稳。”

白灵从萧彻怀里微微退出半步,脸颊微红,指尖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额间:“爷爷,您看出来了?”

“自然。”白云天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此印乃你体质本源与金丹道韵交融所化,日后对你沟通草木生灵、温养自身皆有妙用。很好。”

他随即目光转向萧彻,眼中调侃与郑重并存:“你小子,现在知道自己拐走了多大一个宝贝了吧?”

第158章 花瓣灵纹,天道盖章认证的道侣

萧彻一直盯着白灵额间那枚花瓣灵纹看,闻言回过神来,脸上笑意加深,握住白灵的手,回答得毫不含糊:

“老师,弟子一直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只有白灵懂的促狭,“况且,这‘宝贝’现在额头上还多了个这么好看的记号,我想认错都难。”

白灵耳根一热,悄悄在他手心掐了一下。

白云天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摇头失笑,不再多言,正色道:

“行了,都回去好好巩固境界。尤其是你,萧彻,你昨日之劫与今日旁观,心境必有震荡,需静心梳理。境界稳固后,来天枢院见我。”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先行离去。

谷外观礼台上的喧嚣这才真正爆发开来,惊叹、羡慕、对比、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息。

“两日双丹,还是这般截然不同的路数……白鹿学宫,气运鼎盛啊!”

“何止学宫,我看整个东域年轻一辈,都得震一震!”

“百花霞光劫……天香灵体竟如此受天地钟爱。”

“萧师兄那混沌雷劫才叫可怕,简直是往死里劈,这都能扛过来……”

“所以说,一个顺天得逍遥,一个逆天搏杀伐,这两人凑一块,绝了!”

萧彻牵着白灵,御剑掠过学宫上空,将渡劫谷的喧嚣与议论抛在身后。

剑光平稳,风声轻柔。

萧彻侧过头,目光又落在白灵额间那枚精致的淡红花瓣上,看了好几眼,低声笑道:“别说,天道这‘手艺’不错。以后是不是该叫你花瓣仙子了?”

白灵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怎么,以前就不是仙子了?”

“以前是勾人心魄的仙子,”

萧彻从善如流,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热气拂过她耳畔,“现在是……被我盖章认证了的、专属于我的花瓣仙子。”

“油嘴滑舌。”

白灵轻嗔,嘴角却高高翘起,任由他牵着,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额间那抹淡红,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宛如她此刻的心情。

飞剑掠过一片演武场时,下方传来一阵中气十足、带着狂热兴奋的呼喊:

“姐夫!阿不,萧师兄!白灵学姐!恭喜结丹!双双把丹结,学宫美名扬啊!”

不用看,听这嗓门和内容就知道是澹台耀阳。

那小子在演武场边又蹦又跳,挥着手,脸上兴奋得通红,比他自个儿结丹还高兴。

演武场中央,风雨雷电四卫正在陈渊教授的指导下,进行严苛的合击训练,个个汗流浃背,气息粗重。

闻声抬头,恰好看见萧彻与白灵携手御剑而过的身影。

四人动作齐齐一顿,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

他们顾不上训练,同时腾空而起,朝着天空抱拳,声音洪亮地汇成一股:

“恭喜少主!恭喜白灵姐!”

陈渊负手立于一旁,并未阻止,只是抬头望着那道剑光,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萧彻嘴角微弯,对下方摆了摆手,剑光加速,很快将澹台耀阳和四卫的身影甩远。

风中,似乎还隐约传来澹台耀阳锲而不舍的喊声:“记得请客啊姐夫!我姐她其实也……”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白灵在萧彻身侧,闻言轻笑出声,眼波盈盈地瞥了他一眼。

萧彻只当没听见,握紧了她的手。

剑光划过天际,投向听竹轩的方向。

身后,学宫各处,关于两日双丹、关于顺天逆天、关于这对注定闪耀东域的道侣的种种话题,才刚刚开始发酵。

返回听竹轩。

轩内,竹影婆娑,泉水淙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总算清净了。”

萧彻关上院门,转身便将白灵拉入怀中,低头仔细端详,“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好得很。”

白灵莞尔,顺势靠在他胸前,“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丹成无暇,灵力流转圆融自如。这就是天香灵体结丹后的感觉么……仿佛能与周遭花草对话似的。”

“能与花草对话?”

萧彻挑眉,笑道,“那以后我院子里这些竹子,岂不是天天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它们可乖了,只说某位少主经常练剑到深夜,吵得它们睡不着。”

白灵眼波流转,仰头看他,“你呢?昨日刚经历那般雷劫,今日又为我护法,境界可还稳当?”

“稳得很。”

萧彻牵起她的手,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正好,我们都需时间沉淀。不如就在此,各自运功调息,梳理一番?”

“好。”白灵点头,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翩然坐下。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凝神。

萧彻沉入内视。

丹田气海中央,那枚九转剑丹雏形依旧悬停,但周遭缭绕的混沌之气愈发浓郁,与赤金色的纯阳灵力交融得浑然一体。

心念微动,一缕灰蒙蒙的剑气自指尖溢出,凝而不发,却蕴含着令他自己都心惊的撕裂感。

他需要习惯这股力量,掌控它,而非被其反噬。

结丹之后,灵力总和与神识范围,又水到渠成增长了十倍。

内视之下,气海之辽阔,灵力之雄浑,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粗略估算,单论灵力总量,怕是抵得上两三百个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总和。

但这庞大的力量,目前更像一片沉寂的深海,而非可供驱使的江河。

神识亦是如此。

范围覆盖方圆从一百六十里变成了一千六百里。

可强度虽然也增加了十倍,却远远跟不上这恐怖的范围,全力铺开之下,最多只能支撑寥寥数息,便会感到神魂刺痛,后继乏力。

“范围够了,强度是短板。看来,是得找一本锻炼神识的功法了,否则,就得像锻炼肌肉一样,慢慢磨。”

他暗自思忖。

攻击手段上,《九阳离火剑诀》已然大成,离火真意初显,威力远超之前的黄阶剑法。

但面对这暴涨了数百倍的灵力和更为霸道的混沌剑气,这部玄阶上品的剑诀,似乎又有些不够看了,难以将他的力量完全、高效地宣泄出去。

第159章 天香灵体,结丹后有利于双修?

他心念微转,神识投向气海深处另外两处所在。

首先是那团月白青封印,如含苞青莲,自他穿越之初便扎根于此,乃是青莲女帝的万年元阴所化。

此刻看去,那青莲虚影似乎……比最初时小了约莫三分之一,光泽也内敛了一些,不复最初那般孤高璀璨、遥不可及。

显然,在凝练九转剑丹以及与影九激战时,这封印中的元阴之力已被他被动或主动地引动、消耗了不少。

“还剩三分之二……”萧彻心里默默估算,“这玩意,还真是个超级充电宝兼疗伤圣药。就是不知道,彻底用完那天,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接着,他的注意力落到旁边那颗鸽子蛋大小的光团。

世界本源。

这得自幽泉秘境的至宝,正缓缓散发着温润冰凉的气息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灵根。

那原本纯粹的极品火灵根,表面那层极淡的混沌光晕,似乎比之前又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变化极其缓慢,若非他此刻神识敏锐了十倍,几乎难以察觉。

“还在‘喂养’过程中啊……”萧彻撇了撇嘴,“这进化速度,比蜗牛爬也快不了多少。看来想从‘极品’蜕变成未知的更高层次,是个水磨功夫,急不来。”

也罢,反正东西在自己身上,慢慢来就是。

他收回心神,重新聚焦于那浩瀚气海与亟待掌控的混沌剑气。

路还长,饭得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适应这身暴涨的力量,再把那本《九阳离火剑诀》吃透,尽快修炼至化境才行。

否则,空有宝山而无利器开采,岂不憋屈?

总结下来,现状很清晰。

家底厚得吓人,但搬砖运瓦的效率和技巧,严重跟不上豪宅的规模。

接下来的路,就是消化、掌控、转化。

将这恐怖的“量”,转化为同等恐怖的“质”与“杀伤力”。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定下心神,开始引导那混沌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尝试着去驯服这股桀骜不驯的力量。

另一边,白灵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清雅异香自丝丝缕缕渗出,并不浓郁,却让整个院落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焕发出勃勃生机。

她气息平稳悠长,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吸纳着天地间柔和纯净的灵机,巩固着那无暇的道基。

半个时辰后,萧彻率先睁开眼,恰好看见白灵也长睫微颤,醒转过来。

她周身那层淡淡的粉色光晕正缓缓收敛,最后一丝灵光,悄然没入她额间那枚淡红色的花瓣灵纹之中。

那灵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色泽变得更加温润鲜活,在柔和的日光下,流转着玉石般莹润的光泽,与她雪白的肌肤相映,美得惊心动魄。

萧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看得有些出神。

白灵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额间,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怎么了?一直盯着看。”

“在看天道盖的章。”萧彻回过神,也笑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越看越觉得,这‘手艺’真是绝了。刚才它还会‘呼吸’呢。”

“什么呼吸,那是灵力自然流转。”白灵轻嗔,眼波却柔软下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枚由道韵凝结而成的灵纹,正与自己体内的天香金丹遥相呼应,仿佛一个天然的聚灵与调和枢纽,让她对周遭草木生灵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境地。

她甚至能“听”到院中那几丛翠竹在微风中的惬意低语,能“嗅”到泥土下灵草根系奋力汲取养分时散发的勃勃生机。

这是一种全新的、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感觉如何?”萧彻见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新奇与沉醉,温声问道。

“好奇妙。”白灵收回心神,看向他,眼眸亮晶晶的,“现在感觉更清晰了,就像……突然能听懂另一种语言,属于花草树木的语言。它们很安静,也很热闹。”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而且,这灵纹对稳定我自身灵力、温养经脉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刚才运功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滞涩,圆融自如。”

“那就好。”萧彻放下心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看来这‘花瓣仙子’的名号,是越来越名副其实了。”

“又来了。”

白灵笑着抽回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粉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肌肤莹润仿佛透着光。她眼波流转,瞥了萧彻一眼,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好啦,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某人该嫌我显摆了。”

她轻轻甩了甩手腕,声音里带上一丝轻快:“反正呢,收获比预想的还大。灵力运转快了数倍,对草木生灵的感知也清晰得不可思议。而且……”

她说到这里,话音忽然顿住,眼睫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萧彻正欣赏着她这小女儿般的羞态,见状心中一动,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而且什么?”

白灵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扭捏:“而且……我隐约感觉,天香灵体结丹后,似乎……对双修时的灵力交融与互补,也更有益处了。”

萧彻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大发现。理论需实践验证,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想什么呢!”白灵轻啐一口,用力抽回手,耳根都红透了,却掩不住嘴角那抹羞窘又甜蜜的笑意,“大白天的,没个正经。说正事呢。”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眼波依旧水润:

“我感觉,结丹后,我对‘天香’本源之力的掌控精细了许多。或许……能试着帮你疏导和温养那混沌剑气?它太过霸道凛冽,长期充斥经脉,终非益事。”

第160章 双修的时候,顺便治个病

萧彻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当下亟需解决的问题。

混沌剑气威力无穷,但也如野马难驯,在经脉中奔涌时带着凌厉的刺痛感,稍有不慎便会反伤己身。

“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

白灵走近,却没有立刻动作。

她眼波微转,唇角勾起一抹羞赧,“不过,法子可能有点……特别。”

“特别?”

萧彻挑眉,看着她颊边渐渐浮起的红晕,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故意追问,“怎么个特别法?展开说说。”

白灵轻咬了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羞赧:

“我的天香灵力,性质最是中正温和,最能滋养万物、调和冲突。若要深入你的经脉,长时间引导那霸道的混沌剑气……恐怕……恐怕需要灵力最深度的交融才行。”

“最深度的交融?”

萧彻重复了一遍,眼底笑意漫开,已了然于心,“你是说……”

“双修的时候。”

白灵飞快地接话,说完便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剔透,“那时你我灵力互通,毫无隔阂,我的灵识方能最细致地探入你剑气运行的每一处关窍,引导它、安抚它,效果最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像是为自己找理由:

“而且……而且我之前不就说了么,天香灵体结丹后,对双修时的灵力交融本就更有益处。这……这算是两全其美。”

萧彻看着她这副明明是在说正经修炼之事,却羞得无处躲藏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暖又涨。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所以,”

他嗓音微哑,带着蛊惑般的笑意,“我们美艳无双、智慧过人的白灵仙子,是想告诉我,为了解决我这棘手的剑气问题,最好的方案是……晚上,我们一起,努力‘修炼’?”

“你……你明知故问!”白灵羞恼地瞪他,那一眼却水光潋滟,毫无威力。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萧彻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柔软的发顶,“为了我的经脉安危,今晚就有劳娘子,多多费心了。”

“谁是你娘子……”

白灵在他怀里闷声抗议,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了他的腰。

温存片刻,萧彻稍稍松开她,正色道:“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得先去见老师。晴儿的事和接下来的安排,不能再耽搁了。”

“嗯。”

白灵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爷爷想必也在等我们的消息。”

两人又温存片刻,仔细整理了仪容。

白灵目光扫过床榻,脸颊又是一红,她轻轻推开萧彻:“你等等。”

说着,她快步走到床边,抱起那卷云丝锦被,红着脸,将那件被卷起来的床单重新展开,指尖在那抹鲜艳的红梅上轻轻抚过,停顿片刻。

她忽然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印记连同周围的云锦一并剪下。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剪好后,她又寻来一方洁净的素白丝帕,将那小块锦缎仔细包好,再放入一只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小荷包里,收紧系绳,这才收进储物戒的里。

做完这一切,她耳根的绯色仍未褪尽,却悄悄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郑重其事的仪式,转身对萧彻嫣然一笑:“走吧。”

萧彻全程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她,眼底笑意深深,却只上前牵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两人这才携手出门,再度御剑,朝着白云天平日清修的主院飞去。

两人御剑来到白云天主院时,日头已近中天。

院中古松下,白云天正独自烹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来了?”

白云天抬眼,目光在携手而来的两人身上一扫,尤其在白灵额间那点淡红色花瓣状灵纹上停了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坐。”

萧彻与白灵依言在下首蒲团落座。

白灵主动接过茶具,为爷爷和萧彻斟茶,动作娴雅,气息比之昨日更加沉静圆融。

白云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开口:

“灵儿结丹顺利,根基无瑕,很好。至于你,”

他看向萧彻,“短短两日,渡了一场大劫,旁观一场,心境可有起伏?”

萧彻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回老师,起初确有几分荒谬不平,但经老师点醒,已明悟道路不同,并无高下。弟子之道,既已选定,便无悔亦无惧。”

“哦?”

白云天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看来是真想通了。那便说说正事。”

他放下茶杯,袖袍一挥,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简便出现在石桌上,玉简表面流光内蕴,隐隐有玄奥符文一闪而逝。

“此乃《九转纯阳功》上部残卷,兑换需一万学宫贡献点。”

白云天手指点了点玉简,“你提前毕业,按例,核心弟子毕业时应得的各项秘境探索奖励、任务结算,皆无法再领取。此物,便算作补偿,亦是对你成就六转……不,是九转剑丹的贺礼。”

萧彻目光瞬间被那玉简牢牢吸住,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九转纯阳功!他心心念念,从知晓其存在起就梦寐以求的地级功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润,似有暖流顺臂而上。

他起身,郑重抱拳行礼:“弟子,谢老师厚赐!”

白灵在一旁,看着萧彻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也忍不住抿唇轻笑,替他高兴。

“坐下吧。”

白云天受了礼,示意他放松,语气转而平缓,“既然毕业已成定局,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留在学宫,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若你愿留,我可破例,直接擢升你为‘教习’,无需从助教做起。白鹿学宫背靠大楚,在这东域边陲,也算是一方安稳之所。教习俸禄,每月五百下品灵石,专心授课、修炼即可。”

每月五百下品灵石!

萧彻心中微动。

这待遇确实优厚,要知道,他身为内院真传弟子,每月贡献点折算下来也不过百枚灵石。

第161章 临别托付:留意李富贵

而他作为萧家少族长,月例才二十枚。

这教习之位,对于寻常金丹修士而言,无疑是条康庄大道,地位尊崇,资源无忧。

白灵也看向萧彻,眼眸清澈,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彻沉默了片刻,再次起身,这次却是深深一揖:“老师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恐难从命。”

白云天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弟子离家已久,妹妹晴儿下落不明,此乃心病,一日不得解,一日难安。”

萧彻声音沉稳,却透着坚决:“白鹿学宫于弟子有再造之恩,老师更是恩重如山。但弟子志不在此,东域偏安,非我所求。”

他略微停顿,思路清晰地继续道:“弟子首先需返回苍云府家中一趟,理清事务,并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晴儿的线索。”

“随后,便需赶往大楚皇城东极京。”他目光微凝,语气加重,“两月后,天宝阁有一场十年一度的顶级拍卖会,会上可能出现‘养魂玉’。柳师妹为救我而重伤沉眠,此物是她苏醒的关键,弟子必须前去,尽力一试。”

“待拍卖会事了,弟子将启程前往中域。”他看向远方,眼神锐利如剑,“一则,追寻苍云尊者踪迹,寻找妹妹晴儿;二则,弟子剑道欲再进一步,真正的历练与机缘,也在那更广阔的天地。”

“故而,弟子无法留下。还请老师成全。”

说完,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等待老师的回应。

院中一时安静,只有松涛与煮水的微响。

半晌,白云天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中并无责怪,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老夫料到了。”

他缓缓道,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带着期许,“小小白鹿学宫,如何困得住真龙?你身负混沌剑体,凝九转剑丹,心志坚韧,际遇非凡。你的天地,本就该在风云激荡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是萧彻,中域不同于东域。那里宗门林立,皇朝争霸,天骄并起,争斗之残酷,远超你想象。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虽是夸张,却也道出了几分真相。你虽有越阶战力,但修为终究只是金丹初期,此行,务必慎之又慎。”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萧彻肃然应道。

“至于晴儿那丫头,”

白云天沉吟道,“她身具木火变异灵根,纵有波折,也应无恙。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你首要之事,是活着走到中域,站稳脚跟。实力,永远是你寻找妹妹、应对一切麻烦的最大依仗。”

“孙儿明白。”

白灵轻声接话,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支持,“爷爷放心,我会与他同行。”

白云天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态度坚定的萧彻,终于点了点头:

“既已决定,便去吧。记住,无论走到何处,白鹿学宫始终是你的后盾之一。遇事不决,或遇生死难关,可凭你核心弟子令牌,求助各地与大楚皇朝或学宫有旧的势力。”

他最后举杯,以茶代酒:“话不多说,一路保重。老夫,期待听到你们名震中域的那一天。”

萧彻与白灵同时举杯,三人对饮。

茶水微涩,入喉回甘。

饮尽,前路已定,温情与嘱托皆在其中。

阳光穿过松针,在石桌上投下斑驳光影,温暖而明亮。

萧彻将杯中余茶饮尽,放下茶杯,便欲起身告辞。

“等等。”白云天忽然抬手,叫住了他。

萧彻动作一顿,重新坐稳:“老师还有吩咐?”

白云天抚须,目光投向远山云海,眼中流露出几分追忆之色,缓缓道:“此去中域,路途遥远,所见所闻必然广博。你若有余力,途中……可顺便留意一下一个人的消息。”

“何人?”萧彻问。

“咱们白鹿学宫的正牌院长,李富贵。”

白云天吐出这个名字,自己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这老家伙,百年前扔下一句‘去寻大道本质’,便拍拍屁股云游去了,至今杳无音信。”

李富贵院长!

萧彻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灵枢玄鉴”里那些熟悉的操作界面和功能。那位疑似“老乡”的传奇院长。

白灵也眨了眨眼,接口道:“爷爷您还惦记着他呀?李院长都消失一百年了。”

“能不惦记么?”

白云天瞪了孙女一眼,“学宫这摊子,是他一手创立,尤其维系学宫运转、号称‘万法灵枢’核心的阵法体系,以及你们每日都在用的‘灵枢玄鉴’,皆是出自他手。此人乃不世怪才,思路天马行空,每每有惊人之举。”

他看向萧彻,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他当年离去时,已是化神巅峰。百年光阴,以他的能耐和那跳脱的性子,不知走到了何等境界,又惹出了什么风波,或是留下了什么痕迹。你若在中域听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传闻。”

“无论是奇人异事、新颖学说,还是某些……画风清奇、不像此界风格的造物或规矩,都可留心记下。万一将来有缘遇上,替我问个好,也告诉他……学宫一切尚好,让他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萧彻将这番话记在心里,郑重抱拳:“弟子记下了。若有机缘得知李院长消息,定第一时间设法传回学宫。”

“嗯,顺其自然即可,不必强求。”

白云天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去吧,早些准备。”

萧彻与白灵这才真正起身,向白云天恭敬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并肩离去。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白云天独自坐在古松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石桌上那枚已空的的茶杯,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随风散去:

“雏凤清于老凤声……这东域的天,怕是要被你们这些小家伙,彻底搅动了。”

两道身影并肩走下天枢峰。

山风拂过,带起衣袂。

萧彻走在前头半步,脚步沉稳,方向却不是听竹轩,而是朝着丹院所在的青囊峰一转。

第162章 探望柳如烟,灵儿吃醋要同行

白灵跟在他身侧,脚步放缓,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

“学弟。”

她还是用了这个称呼,声音柔柔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是……要去看看柳师妹?”

萧彻“嗯”了一声。

白灵眼尾弯了弯,那点笑意很淡,在午后的光里明灭不定。

“是该去看看。”她声音放轻了些,“沈院主说她情况稳定,但……总得亲眼瞧瞧才放心。”

萧彻没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白灵指尖蜷了一下,任由他握着,没挣。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踏上青囊峰的青石台阶。

丹院深处,一座独立的僻静小院。

院门上悬着块木匾,刻着“养心居”三个字,字迹清秀,透着股药香般的温润。

院外守着两名丹院执事弟子,见是白灵和萧彻,恭敬行礼后便让开了路。

院内很静。

一方不大的庭院,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正中一间静室,门窗紧闭,但隐隐有温润的灵光从窗棂缝隙里透出来。

静室门口,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修。

看上去三十许人,面容端庄,眉眼与柳如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沉静些。她膝上摊着一卷丹经,却没看,只是静静望着静室的门,眼神里带着挥不去的忧色。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白灵身上,微微颔首:“白灵仙子。”

随即转向萧彻,眼神复杂了一瞬,但还是起身,行了一礼:“萧公子。”

萧彻抱拳还礼:“柳夫人。”

这位便是柳如烟的母亲,金丹中期修为。自柳如烟重伤昏迷后,她便从青阳府赶来,日夜守在女儿身边。

“夫人不必多礼。”白灵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我们来看看柳师妹。”

柳夫人点点头,侧身让开,抬手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有劳白灵仙子挂心。烟儿她……还是老样子。”

门开的刹那,一股清冽的药香混着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静室内光线柔和。

四壁刻着繁复的蕴灵阵纹,正缓缓流转,将天地灵气转化为最温和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汇向室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寒玉床。

通体莹白,寒气内敛,只在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雾。

床上铺着厚厚的雪蚕丝锦褥,锦褥之上,柳如烟静静躺着。

一袭淡紫色的寝衣,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几乎透明。长发如瀑散在枕畔,发梢微微卷曲。她双眼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息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在寝衣领口若隐若现。

但她整个人,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美得惊心,却也脆弱得让人心悸。

萧彻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白灵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去。

柳夫人跟在后面,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沈院主说,烟儿的神魂被那道元婴剑气所伤,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寻常丹药只能维持肉身生机,却唤不醒她……除非,能找到‘养魂玉’那样的天地灵物,长期温养。”

萧彻走到寒玉床边,低头看着柳如烟。

她睡得很安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虚幻的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是她在昏迷前,听到他那声“烟儿”时,最后的表情。

“她一定会醒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柳如烟脸上移开,望向虚空,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

“哪怕寻遍玄天大陆,甚至是踏破诸天万界,我也会找到让她醒来的方法。”

柳夫人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白灵站在萧彻身侧,目光也落在柳如烟脸上,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沈院主说了,学宫的‘九转化生阵’配上这寒玉床,足以保住柳师妹肉身百年不衰。柳家虽好,但论及温养神魂、维持生机的条件,确实不如学宫周全。”

她顿了顿,看向柳夫人:“所以夫人放心,柳师妹留在学宫,是最好的选择。”

柳夫人抹了抹眼角,点头:“我明白。只是……看着烟儿这样,心里总不是滋味。”

萧彻没再说话。

两个月后,东极京拍卖会。

养魂玉。

他记住了。

又在静室里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萧彻才转身:“走吧。”

白灵“嗯”了一声,对柳夫人微微颔首,便跟着萧彻走出了养心居。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两人沿着来时的青石路往下走,谁都没说话。

直到走出青囊峰的范围,踏上连接各峰的白玉廊桥,白灵才忽然开口:

“呆子。”

萧彻偏头看她。

白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望着廊桥下云雾缭绕的深渊,声音轻轻的:“你去东极京,我陪你。”

萧彻脚步停了一下。

“那边情况复杂,皇族、世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看着她,“你留在学宫,我更放心。”

白灵转过头,眼尾一挑,那股带着点娇蛮的劲儿又回来了:“怎么,嫌我拖你后腿?”

“不是。”

“那是什么?”白灵往前逼近半步,仰脸盯着他,“是怕我……妨碍你跟某些‘旧相识’叙旧?”

萧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吃起醋来,连昏迷的柳如烟的醋都吃。

他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白灵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着了,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反正我要去。爷爷说了,让我盯着你,别让你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萧彻失笑,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

“行。”他说,“那就一起去。”

白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

“不过事先说好,去了东极京,你得听我的。那边我熟,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几次,认识几家靠谱的商行,免得你被人坑了还不知道。”

“好,都听灵儿学姐的。”萧彻从善如流。

白灵这才满意,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恢复了那副柔媚从容的模样。

第163章 灵网首帖即终帖:江湖再见

“那回去吧。”她说,“收拾收拾,也该准备出发的事了。东极京可不近,就算用传送阵,也得提前规划路线。”

两人并肩往回走。

廊桥很长,云雾在脚下流动,远处的天枢峰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

白灵忽然想起什么,侧脸问他:“对了,你刚才在师父那儿,听他提起李院长……那位传说中的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彻回想白云天的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师父说,是个不世出的怪才。”他顿了顿,“思路天马行空,做事……画风清奇。”

白灵眨眨眼:“画风清奇?”

“嗯。”萧彻点头,“比如‘灵枢玄鉴’这种东西,你觉得像是这个修仙界该有的玩意儿吗?”

白灵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

“确实不像。”她眼波流转,“倒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萧彻心里一动,没接话。

另一个世界吗?

说不定,还真是。

两人说着话,身影渐渐消失在廊桥尽头。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而养心居内,寒玉床上。

柳如烟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像蝴蝶振翅。

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沉寂。

仿佛从未发生过。

从青囊峰回来,两人一路无话。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路上,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晃着。

进了听竹轩,院门在身后合上,竹叶清气混着药圃里灵草的微香扑面而来。

萧彻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栋两层小楼,引水的活泉,还有那片被萧晴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药圃。

嫩绿的芽尖在晚风里轻轻点头。

白灵没进屋,只是倚在主屋的门框上,粉色裙摆在门槛上折出一道柔和的褶。

她看着他,眼波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真要走了?”她问,声音很轻。

萧彻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从青竹到活泉,最后落回她倚着门的身影上。

“嗯。”他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住了好几个月,冷不丁要走,还有点……不习惯。”

白灵眼尾弯了弯,那点笑意在暮色里漾开,柔柔的。

“不习惯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是这院子,还是……院子里的人?”

萧彻走到石桌旁坐下,摸出那枚紫金色的真传令,玉牌在掌心温润微凉。

“都有。”他指尖在玉牌背面“萧彻”两个字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淡淡的紫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这儿是起点。筑基在这儿,结丹在这儿,第一次……”

他抬起眼,看向她。

“第一次欠人一千贡献点,也在这儿。”

白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了抖,倚着门框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记性倒好。”

她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怅然,“那可是一桩好买卖,一千贡献点,就把人给‘买’到手了。”

萧彻把真传令搁在石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是我赚大了。”他纠正道,目光锁着她,眼底映着渐暗的天光和她的影子,“用一千点,换来个绝世仙子,这生意古今少有。”

白灵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把脸往门框上靠了靠,目光飘向院里那丛沙沙作响的青竹,唇角却翘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暮色又沉了一分,天边的橘红渐渐褪成靛蓝。

风里有竹叶的清气,有药圃的微香,也有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甜暖馨香。

这方小院,安静地盛放着他们这几个月所有的刀光剑影、生死相依、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温存时刻。

如今,真的要告别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温润的玉牌上轻轻一点。

光幕在面前展开,“灵枢玄鉴”的界面跳了出来。

交流区依旧热闹,首页飘着七八条标“热”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浮夸:

【闲谈苑】爆!石锤分析!萧白二人渡劫后气息交融程度已达道侣标准,疑似已行双修之礼!(内含能量波动对比图)

【论道台】深度复盘!萧彻边境斩首厉无命,团灭十八天罗弟子,论混沌剑体加六转剑丹到底有多离谱?(逐帧解析战斗留影)

【美人榜】最新速报!白灵仙子额间现本命花印灵纹,颜值评分暴涨,或将冲击榜首!(多角度高清留影)

萧彻目光在第二条帖子的标题上停了停。

“混沌剑体……六转剑丹……”

他嘴角扯了一下

边境那次,混沌剑体觉醒,天地异象,四化神护法,根本瞒不住。老师当时就说,这事捂不住,但九转剑丹的真相,必须烂在肚子里。

后来渡金丹劫,混沌雷劫惊天动地,老师当众宣布是“六转金丹”引动“五行雷劫”,用化神威压强行统一口径。

老师这手偷梁换柱,玩得是真溜。

他利用了“混沌剑体”必然暴露、且足够震撼的事实,将它置于台前,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和探究欲。

而那个万古无一、一旦暴露必引来滔天大祸的“九转剑丹”,则被他轻描淡写地藏在“六转”这个耀眼光环里,安然无恙。

这一手,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老师这操作,真是绝了。

也好。

混沌剑体暴露就暴露吧,反正也藏不住。只要“九转”这个真正的逆鳞不被掀开,其他的,随他们猜去。

他又往下划了划。

又一条新帖被顶了上来,发帖人:玄不言。

标题字体加粗,还带着三个金光闪闪的“爆”字:

【全学宫通告】两日双丹!顺天圣女与逆天剑仙!学宫百年未有之盛景,全纪录!(内含渡劫谷独家留影、能量数据分析、以及本人对两位未来道途的大胆预测)

萧彻指尖在那个标题上停了一瞬。

然后点开发布动态的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想了想,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字迹一个一个跳出来:

“萧彻,今日毕业,暂别学宫。”

“山高水长,诸位道友,江湖再见。”

第164章 灵网告别,收拾行囊

打完这两行,他指尖在玉牌边缘轻轻敲了敲,又从储物戒里调出一张留影。

是前几天傍晚,他和白灵并肩站在听竹轩院中,望着远处云海的背影。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他选了这张,附在文字下面。

然后,指尖在“发布”按钮上悬停了一息,按了下去。

光幕轻轻一震。

那条动态跳了出去,出现在他自己的主页顶端,右下角标注着“刚刚”。

几乎同时。

界面右上角的通知图标开始疯狂闪烁。

点赞数从“0”跳到“1”,然后是“10”、“100”、“1000”……数字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转发数紧随其后。

评论区的楼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垒:

“一楼!萧师兄真要走?”

“毕业?这才入学多久啊!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吧?”

“楼上村通网?人家都金丹了,还留在这儿干嘛?跟咱们筑基菜鸡抢贡献点?”

“呜呜呜舍不得!萧师兄可是我修炼的动力啊!”

“背影照是和白灵学姐吧?啊啊啊磕到了!双丹道侣,并肩江湖,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学宫损失一员大将啊……不过也是,中域才是真正的舞台。”

“萧师兄一路顺风!以后成名了别忘了咱们白鹿学宫啊!”

“只有我注意到‘暂别’两个字吗?意思是还会回来?”

“回来干嘛?娶白灵学姐过门吗?(狗头)”

“……”

点赞和转发的数字还在跳。

那条动态的标题旁边,一个鲜红的“爆”字标签,“啪”的一声贴了上去,牢牢焊死。

萧彻看着那刷屏一样的祝福和惊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倚在门边的白灵。

“这下,”他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想悄悄走都不行了。”

白灵眼尾弯了弯,那点笑意从唇角漫上来,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媚。

“你什么时候想过悄悄走了?”她声音里带着促狭,“从你筑基一层冲上试炼塔五十层那天起,你就没‘悄悄’过。”

萧彻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

他关掉光幕,把真传令收起来,起身往屋里走。

“收拾东西吧。”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白灵“嗯”了一声,却没动,依旧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进主屋的背影。

过了几息,她才直起身,裙摆拂过门槛,也跟着走了进去。

主屋二楼,卧室。

窗开着,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把床帐吹得轻轻晃动。

萧彻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听竹轩是学宫财产,他带不走。家具、摆设、甚至连床榻上的云丝锦被,都是标配。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不多。

几套换洗的弟子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

赤炎剑挂在墙上,剑鞘古朴,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墙角立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些零碎的灵石、丹药,还有妹妹萧晴之前送来的一包灵草种子。

他走到墙边,把赤炎剑摘下来,指腹在剑鞘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柄中品灵器,通体赤红,是他用攒了很久的贡献点换的,接替了那柄被澹台耀阳一拳打碎的“流火”。

它陪他打过好几场天骄榜,在边境斩过厉无命的脑袋,剑锋饮过血,也映过对手煞白的脸。

剑身里那道温顺的灵性,似乎感应到他的触碰,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嗡鸣。

萧彻手腕一翻,将它收入储物戒。

然后走到小箱子前,蹲下身,打开箱盖。

他手指动了动,先把那包灵草种子拿出来,小心收好。

这是晴儿的心意。

他说过,要在听竹轩的药圃里帮她种出来。

现在药圃还在,种下去的芽已经冒了头,可他就要走了。

萧彻蹲在那里,看着箱子里剩下的东西,看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才把灵石和丹药一瓶不落地全扫进了储物戒。

虽然现在手头宽裕了不少,储物戒里躺着好几万灵石,但社畜的本能刻在骨子里。

浪费可耻,蚊子腿也是肉。

白灵走到他旁边,也蹲了下来,粉色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绽开的花。

她伸出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系着红绳的铜钱。

那是他刚入学时,在学宫易市里随手买的,不值钱,就是个玩意儿。

白灵把铜钱托在掌心,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铜钱转了个圈,红绳晃了晃。

“这个也不要了?”她轻声问。

萧彻看着她掌心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想要?”他反问。

白灵眼尾弯了弯,把铜钱握进掌心,收了起来。

“就当留个纪念。”

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免得你以后发了大财,忘了当初在学宫连十点贡献都要跟我讨价还价的日子。”

萧彻:“……”

他算是发现了,这姑娘记仇,而且专记这种鸡毛蒜皮的仇。

他站起身,白灵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屋子里,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辰稀疏地缀在天幕上。

远处学宫各峰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明珠。

隐约有弟子们的笑闹声、切磋的呼喝声、还有灵禽飞过的清唳,顺着风飘过来,零零碎碎的,却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萧彻望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儿挺好的。”

白灵偏过头,看着他被窗外灯火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哪儿好?”

“哪儿都好。”萧彻说,“听竹轩清净,灵气足,药圃能种东西,炼器室也能折腾。膳堂的饭免费,灵枢玄鉴能看热闹,还能跟人开盘对赌……”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除了……当初被某人用一千贡献点就给‘买断’了。”

白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那股天生的柔媚从眼角眉梢漫出来,在烛光里漾开,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现在知道亏了?”

她眼波流转,语气里带着促狭,“晚了,萧大学弟。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第165章 双修疗伤,天香润经脉,纯阳养金丹

萧彻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不退换也行。”他说,声音低了些,“反正卖家本人,我也打算一并带走。”

白灵指尖蜷了一下,任由他握着,没挣。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肩头的皱褶,动作温柔。

“那,”她仰脸看着他,眼波在烛光里亮晶晶的,“你可要看牢了。”

“行情变了,现在再想‘买’,可不止一千点喽。”

萧彻收紧手指,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买断了,”他说,声音沉沉的,落在她发顶,“就是终身产权。走哪儿,带哪儿。”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星辰在天幕上缓缓流转。

学宫的灯火,一盏一盏,暖融融地亮着,像在为远行的游子,点亮最后一夜的归途。

而灵枢玄鉴上,那条标着“爆”字的告别动态,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千,评论垒到了一千楼,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学宫的夜,因为一个人的告别,而变得格外喧嚣,也格外安静。

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大,交融。

白灵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明天……就要走了。”

“嗯。”

“中域不比东域,那边……高手如云,规矩也多,人心也更复杂。”

萧彻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怕了?”

“谁怕了?”白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尾一挑,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我是担心你!你这混沌剑体,还有那九转剑丹,锋芒太盛,像没鞘的剑,伤人之前,容易先伤了自己。”

她伸出手指,指尖隔着衣物,轻轻点在他丹田的位置。

“边境那一战,还有渡劫时的反噬,虽然表面好了,但剑气在经脉里留下的暗痕,你自己清楚。”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了玩笑,只剩下认真的关切,“长途跋涉,变故又多,若不提前理顺,我怕你路上出岔子。”

萧彻握住她点在自己腹部的手指,掌心温热,将她整只手轻轻包住。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映着烛光和她的影子,那目光沉静而信赖,仿佛在说:我知道,我信你。

白灵眼波流转,那抹认真底下,悄悄漫上一丝极淡的羞意,但被她很好地藏在烛光的阴影里。

“我们……不是道侣么。”她声音放轻了些,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蜷了蜷,“今晚……我帮你理顺它。”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声音柔得像窗外的夜风:

“就像之前那样。让你的路,走得稳当些。”

萧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的柔光与决心,比任何言语都动人。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会不会太耗你元气?”他气息拂在她唇边。

白灵唇角弯起,那点羞意终于化开,变成一抹柔媚的笑。

“双修,是两个人的修行。”她指尖滑到他后颈,轻轻揉了揉,“我的灵力滋润你的经脉,你的纯阳之气,同样能反哺我的金丹。这叫……互利互惠,萧大学弟。”

最后四个字,她拖长了音调,带着熟悉的调侃,却把一件本该旖旎的事,说得自然而然,理直气壮。

萧彻也笑了,胸腔震动,低低的一声。

“那,”他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有劳灵儿学姐……今晚多加指点?”

“好说。”

白灵眼尾弯成月牙,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趁他反应不及,灵巧地从他怀里滑出去,粉色裙摆在烛光里旋开半朵花。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他,伸手拔下发间那支简单的白玉簪。

如瀑青丝顷刻披散下来,落在肩头腰际,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如玉。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还不过来?等着学姐请你呀?”

床帐被放下,柔软的云丝帐幔隔绝了外界,自成一方小小天地。

烛光透过帐子,变得朦胧而温暖,均匀地洒在两人身上。

没有急切的撕扯,也没有刻意的挑逗。一切发生得自然而流畅,像溪水流过山涧,像夜风缠绕竹枝。

衣物一件件褪去,堆积在床脚,无人理会。

肌肤相贴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轻轻吸了口气。体温交融,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诉说亲密。

白灵躺在他身下,青丝铺了满枕,眼眸在昏黄的光里亮得出奇,映着他的影子。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花香。

“放松。”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鼻尖,“接纳我。”

萧彻闭上眼,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呼吸与她交融,更深的联系在无声中建立,将两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下一瞬,一股温润馥郁的暖流,便自两人紧密相连之处,悄然渡了过来。

起初如涓涓细流,随即化作潺潺春溪,轻柔地漫过他的经脉,一路向上,深入丹田。

所过之处,那些蛰伏在经脉深处、细微的剑气裂痕,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包裹、浸润。

霸道凌厉的混沌剑气,遇到这天香本源之力,竟奇异地平和下来,不再左冲右突,而是顺从地缓缓归流。

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丹田。

当白灵的灵力触及那颗悬于气海中央、赤金璀璨的九转剑丹时,剑丹轻轻一震,表面光华流转,竟主动分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纯阳丹气,反向涌入白灵的经脉。

两人的灵力,在她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循环往复。

她的天香灵力,化育滋润,抚平他经脉中每一处暗伤与毛躁。

他的纯阳丹气,炽热精纯,反哺壮大着她的金丹本源,让那枚淡金色的金丹愈发凝实圆润,表面光泽流动。

这是一个缓慢、深入、毫无保留的交融过程。

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灵力、神识、乃至生命本源层次的彼此敞开与滋养。

第166章 惊动仙皇,天才易寻,国士难求

白灵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额间那枚淡红色的本命花印,在灵力激荡下微微发亮,散发出更浓郁的花香,弥漫在小小的帐内空间。

萧彻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些因连日激战和强行渡劫而留下的细微滞涩,正在一点点化开。

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柔韧,灵力奔涌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就连那颗九转剑丹,似乎也在这温和持续的滋养下,光华内敛了一分,却更显厚重沉稳。

……

与此同时。

东极京。

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沉静悠远。

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玄底金纹常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与太子项景琰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深刻,眉宇间仿佛凝着千年风雪与万里江山,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威压便弥漫开来。

正是大楚仙朝当今仙皇,项擎天,元婴巅峰修为,已停留在此境三百年。

太子项景琰垂手立于案前,锦袍玉带,姿态恭谨,将一份关于白鹿学宫最新情报的玉简呈上。

“父皇,白鹿学宫传来确切消息。天枢院真传弟子萧彻,已于三日前成功结丹,渡劫异象惊人,学宫对外定调为‘六转金丹’。”

“另外,白云天之孙女白灵,亦于第二日渡劫成功,天香灵体引动‘百花霞光劫’,顺利晋升金丹。”

项擎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上并无波澜,只淡淡道:

“接连两日,皆有天骄结丹,且异象非凡,确是我大楚之幸。白鹿学宫这一代,气象不错。”

他放下玉简,目光如平静的深潭,落在项景琰脸上:

“不过,景琰,你专程入宫,应该不止是为了向朕禀报这两个天骄结丹的消息吧?”

项景琰心头微凛,知道自己这点心思在父皇面前无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父皇明鉴。儿臣确有一事,觉得……比他们结丹本身,更值得禀报。”

“哦?何事?”

“据安插在学宫的耳目回报,白灵渡劫当日,萧彻在场外观礼,曾与靖远侯之孙赵紫霄交谈。”

项景琰语气变得郑重,“谈及边境镇守时,萧彻听闻我项氏皇族亲镇西境,王都立于国门之畔后,脱口说了一句话。”

项擎天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什么话?”

项景琰一字一顿,清晰复述:“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后面是……能生在这样的国家,不赖之类的话。”

御书房内,霎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项擎天抚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细细品味这十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震动。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好!好一个萧彻!好一个……天子守国门!”

他看向项景琰,目光灼灼:“此话,当时还有何人听见?”

“在场耳目回报,除赵紫霄与白云天外,应无太多人留意。白云天听后,赞其‘不愧是我白云天的学生’。”项景琰如实回禀。

“白云天……”

项擎天沉吟片刻,忽然朗声一笑,那笑声中充满一种找到知音般的欣慰,“这老家伙,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此话,非胸有丘壑、心系家国者不能言!这萧彻,不仅天赋绝世,其心性格局,更是难得!”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前踱了两步,玄袍摆动间自有雷霆之势。

“景琰。”

“儿臣在。”

“传朕口谕,”

项擎天停下脚步,带着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十个字,录入我大楚项氏皇族《祖训》开篇!晓谕宗亲,铭记于心!此乃我项氏立身之本,守国之魂!”

“是!儿臣遵旨!”

项景琰躬身领命,心中亦是大震。

他知道这句话分量极重,却没想到父皇直接将其提升到了祖训的高度。

项擎天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那遥远的西境烽火,以及更广阔的天下。

“萧彻……”

他低声自语,随即对项景琰道,“此子,务必善加留意。待他境界稳固,寻个合适时机,朕要亲自见见他。”

“儿臣明白。”

项景琰领命,正要告退,项擎天却忽然抬手,示意他稍等。

这位仙皇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项景琰脸上,带着一种更深邃的探究。

“景琰,”

项擎天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静,“你方才说,萧彻除了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还有一句什么来着?朕听得不甚真切。”

项景琰微微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耳目回报的细节,谨慎答道:

“萧彻平日言行……据报颇有些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刻极为可靠。至于当时……哦,对了,萧彻说完那十字后,确有一句……大意是能生在这样的国家,不赖之类的话,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项擎天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后靠,闭上眼,将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细细品味。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低声念道,随即缓缓睁开眼,眸中锐光流转,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是格局,是担当。”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见万里山河。

“而这句‘能生在这样的国家,不赖’……才是本心。”

项景琰心头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真切。

项擎天转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深沉如古井:“景琰,你可知,这后半句随口之言,比前半句警世之语,更为难得?”

项景琰恭敬垂首:“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天才易寻,国士难求。”

项擎天缓缓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天子守国门’这样的警世之言,固然令人惊艳。但更难得的,是他能在震撼之余,自然而然地生出‘能生在此地,不赖’这般质朴的感慨。”

第167章 听竹轩最后一夜温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巍峨的宫城与远天:

“前者,或许源于阅读、源于见识、源于师长的教诲。而后者……源于血脉,源于认同,源于对脚下这片土地最真诚的归属。”

项擎天转过身,玄袍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纹路,他的脸上,那份帝王的威严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珍惜的感慨:

“此乃赤子之心。”

“心有归处,方能矢志不渝。身怀绝世之才,又对家国山河抱有如此赤诚的归属与热爱……这样的年轻人,千年未见。”

他走回御案前,目光灼灼地看向项景琰:

“景琰,记住朕今日的话:萧彻此子,已不仅是我大楚未来开疆拓土、震慑四方的利器,更是可托付社稷、共守山河的脊梁。你要与他多走动,真诚相交。此等人物,当为我项氏挚友,非寻常臣属。”

项景琰深深躬身,心潮澎湃:“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项擎天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项景琰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

项擎天独自立于案前,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低声重复着那两句话,一遍又一遍: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能生在这样的国家,不赖…”

最后,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带着期许的弧度。

“萧彻……朕,等着见你。”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那句由边陲学宫一名弟子脱口而出的话,连同其后那份质朴的归属感,已如同最珍贵的种子,深深埋入了大楚权力中枢的最深处,并在可预见的未来,必将生长出庇佑山河的参天巨木。

……

白鹿学宫。

听竹轩内。

不知过了多久。

灵力循环渐渐趋于平缓、稳定,如同潮汐过后宁静的海面。

白灵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柔软下来。

她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灵力充盈后的淡淡倦意,和一种深达心底的满足。

“感觉……怎么样?”她声音有些哑,却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彻也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归于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吻了吻那枚发烫的花印。

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像……泡在温泉里。从里到外,都被熨帖了一遍。”

他将她汗湿的鬓发捋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微烫的耳垂。

“谢谢你,灵儿。”

这一次,他没叫“学姐”,也没叫“白灵”。

白灵睫毛颤了颤,脸颊更红,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小声嘟囔:

“知道就好……下次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拼命,看我还管不管你。”

话是抱怨,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萧彻低笑,胸腔震动,带着她也轻轻起伏。

“不敢了。”他说,手臂环住她光滑的脊背,“以后拼命前,一定先想想,家里还有个债主要养活,伤不起。”

白灵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没用力,像小兽的撒娇。

“油嘴滑舌。”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同步的、平缓的呼吸声。

灵力仍在最细微的层面缓缓交换、滋养,但已无需刻意引导,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惯性。

极致的亲密之后,是更深沉的安宁与信赖。

窗外的星光,不知何时暗淡了许多。

遥远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学宫最后一夜的灯火,依旧零星亮着,但喧嚣早已沉淀。

怀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白灵似乎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餍足的弧度。

萧彻没有睡。

他就着帐外透进来的、熹微的晨光,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看了很久。

指尖拂过她披散的长发,拂过她光滑的肩头。

然后,他也闭上眼,内视己身。

经脉畅通,灵力饱满圆融,剑丹沉静。

昨日种种激荡、离别的不舍、前路的隐忧,仿佛都被这一夜深沉温柔的灵力交融抚平,化为一块让他无比踏实的基石。

天,快要亮了。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但至少这一刻,怀抱是满的,前路是亮的。

足矣。

……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听竹轩的窗棂上。

萧彻睁开眼,怀里的人还睡着,青丝散了他满臂,呼吸轻匀,额间那枚淡红花印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极轻地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动作很轻,但白灵还是醒了。

她没睁眼,只是往他睡过的位置蹭了蹭,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枕头里,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天亮了?”

“嗯。”萧彻系好腰带,俯身在她额间印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先收拾。”

白灵这才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层水汽,却摇了摇头:“一起。”

两人洗漱,整理,最后检查了一遍听竹轩。

药圃里的嫩芽沾着露水,青竹在晨风里沙沙作响,活泉叮咚,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推开院门时,天光已大亮。

白灵站在门槛内,回头又看了一眼,才抬脚迈出去,粉色裙摆拂过石阶,没再回头。

萧彻反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

听竹轩,就此别过。

山门“送客亭”前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萧彻那条“爆”字动态,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里,激起的波澜一夜未平,反而在晨光里愈演愈烈。

两人刚转过山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乌泱泱的人头,从送客亭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演武场边缘,少说也有上千人。嘈杂的声浪混在一起,嗡嗡地撞进耳朵。

“来了来了!”

“萧师兄!是萧师兄和白灵学姐!”

人群骚动起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过来,好奇的、崇拜的、羡慕的、不舍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萧彻面不改色,牵着白灵的手,一步步往里走。

白灵唇角噙着惯有的柔媚笑意,眼波流转间,却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这么多人,想悄悄走?做梦呢。

内圈最先迎上来的,果然是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第168章 离别学宫,千人送别

武洪那大嗓门第一个炸开,他扒开前面两个丹院弟子,铁塔般的身躯硬生生挤出一条路,冲到萧彻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他肩上:

“萧师兄!真要走啊!昨晚上看到那帖子,俺老武心里酸溜溜的,一宿没睡踏实!”

他眼圈还真有点红,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真舍不得。

萧彻被他拍得肩膀一沉,笑道:“武师兄,你这手劲,是想把我拍散架了再走?”

“哪能啊!”武洪挠挠头,嘿嘿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啥也别说了,中域等着!等我毕业了,立马就去找你喝酒!到时候,非得把你灌趴下不可!”

他身后的阴影里,沈清荷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走上前来。

她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裙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温婉。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精致安神纹的锦囊,双手递给萧彻,声音轻柔却清晰:

“萧师兄,白灵姐,这里面是一些静心凝神的丹药,我自己炼的,品级不高,但长途跋涉,或有用处。”

萧彻接过,锦囊还带着她掌心的微温,和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多谢沈师妹。”他郑重收好,“这份心意,我记着了。”

沈清荷抿唇一笑,退回武洪身边,安静得像株水边的兰草。

陆明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下闪着睿智的光。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精准地塞进萧彻手里,语速飞快:

“《中域三大皇朝、七大宗门势力初步数据分析与风险规避建议(版)》。我整合了学宫藏书阁七百三十卷游记、三百二十一份情报简报,以及近五十年公开冲突事件的记录,连夜更新的。根据最新变量校准,参考价值概率已提升至%。”

萧彻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简,嘴角抽了抽:“……辛苦了。”

“应该的。”

陆明心手指又在虚空里划拉起来,“你们出发后,我会持续跟进中域公开情报流,如有重大风险预警,会通过灵枢玄鉴加密信道发送给你们。保重。”

说完,他又钻回了人群里,像个精密的人形数据库。

稍远处,封默寒独自抱着他那柄无鞘重剑,靠在山门一侧的石柱上。

晨光照着他冷硬的侧脸,他始终闭着眼,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直到萧彻的目光扫过去。

他才缓缓睁开眼,隔着涌动的人潮,与萧彻对视了一瞬。

然后,极轻微的,颔首。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两个字:

“保重。”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流露只是错觉。

但萧彻看见了。

也看见了,在他颔首的同时,拇指将重剑推出剑格一寸。

“锵。”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被淹没在人声里。

但一道寒光,乍现即收,像冬日冰湖反射的阳光,冷冽,短暂,却足够锋利。

那是剑修的送别礼。

萧彻嘴角弯了弯,朝他那个方向,也点了点头。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熟悉的公鸭嗓,边跳边挥手:

“姐夫!这边!看这边!”

是澹台耀阳。

他个头高,体修的身板又壮,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一边蹦跶一边扯着嗓子喊:“记得用灵枢玄鉴更新动态啊!让我姐……啊不!让我们都知道你到哪儿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起哄。

“哟,这就叫上姐夫了?”

“澹台耀阳,你姐知道你这么急着嫁姐姐吗?”

“闭嘴!”澹台耀阳耳根通红,却还在那梗着脖子嚷嚷,“我这是关心!关心懂不懂!”

萧彻感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偏过头,对上白灵斜睨过来的目光。

她唇角还弯着那抹柔媚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却掠过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嗔意。

萧彻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这才无奈地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寻找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然后,他在送客亭侧面,一处稍高的清静石阶上,看到了她。

澹台明月独自立在那里,月白长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神情,仿佛下方所有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可当萧彻的目光寻来时,她微微偏过头,与他对视。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隔着鼎沸的人声。

她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清晰地送到他耳边:

“逆天而行,更需步步为营。”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

“珍重。”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

萧彻看着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牵挂,也不必宣之于众。

沐心岚和石重山也并肩走了过来。沐心岚依旧是那副温婉秀气的模样,浅浅一笑:“祝萧师兄、白灵学姐,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石重山话少,只是重重抱拳,吐出两个字:“保重!”

萧彻回礼:“二位也保重。白鹿学宫,以后要靠你们撑着了。”

石重山用力点头,沐心岚眼睫微垂,笑意里多了几分坚定。

四卫早已侍立在飞剑旁,行装打理得井井有条。萧迅见萧彻看过来,上前一步,低声道:“少主,一切妥当。”

萧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人:“家里,交给你们了。”

“是!”四人齐声应道,胸膛挺得笔直。

外围的弟子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那就是萧彻师兄?真人比留影里还要俊朗挺拔!”

“两日双丹的主角啊……这辈子能亲眼见一次这场面,值了。”

“听说他要去中域了,那边才是真正的天骄战场……真想跟着去看看啊。”

“快!用灵枢玄鉴留影!这可是历史性场面,以后能吹一辈子!”

“白灵学姐站在他身边,真的好配啊……简直是神仙道侣。”

“呜呜呜舍不得,萧师兄走了,学宫的天骄榜都黯淡了……”

第169章 江湖再见,学宫终章

萧彻听着这些零零碎碎的话语,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还有外围,那上千道炽热、崇拜、不舍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晨风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也带着离别特有的涩意。

然后,他松开白灵的手,上前半步,面向众人,抱拳。

深深一揖。

白灵在他身侧,同样敛衽一礼。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别,没有煽情的言语。

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但所有人都懂了。

武洪猛地挺直腰板,抱拳回礼,吼了一嗓子:“萧师兄!一路顺风!”

紧接着,沈清荷、陆明心、沐心岚、石重山……内圈的所有人,齐齐抱拳。

“一路顺风!”

声浪向内圈汇聚,又向外圈扩散。

渐渐地,外围那上千弟子,也受到了感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萧师兄!一路顺风!”

然后,千百个声音汇在一起,冲破云霄:

“一路顺风……!”

声浪滚滚,在山门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萧彻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这些人。

然后转身,牵起白灵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踏上那柄悬浮的离火剑。

萧彻指尖掐诀。

“嗡!”

剑身轻震,赤金色的光华流转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飞剑缓缓升空,离地三尺,一丈,三丈……

下方的人群仰着头,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剑光。

萧彻立于剑首,最后一次回望。

白鹿学宫的重峦叠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瓦白墙的建筑连绵起伏,演武场上晨练的呼喝声依稀可闻,山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仍未散去,像一片扎根在此的森林。

这里,是他穿越后,真正的起点。

从苍云府的废柴少主,到名动学宫的逆天剑仙。

从筑基一层,到九转剑丹。

从孑然一身,到身边有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同袍,有了生死相托的爱人。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十里坡救妹、学宫入门、试炼塔冲榜、边境擂台斩厉无命、青囊峰双丹渡劫、听竹轩的日夜……

酸甜苦辣,俱在其中。

最终,定格在此刻,这片青山,这群人。

他收回目光,眼神归于沉静。

“走了。”

话音落下,离火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撕裂晨雾,朝着东南方向,苍云府,萧家。

疾驰而去。

剑光划过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绚丽的尾迹,久久不散。

山门前,人群依旧仰望着,直到那道剑光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最终,连光点也看不见了。

才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走了啊。”

武洪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瓮声瓮气道:“走了好,走了好……中域那地方,才配得上他。”

沈清荷轻轻握住他的手。

送客亭侧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一道黑袍裹身的身影静静立着,墨发垂落,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苏晚晚领口收得极紧,只露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小脸。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剑光消失的云层尽头,直到那里空空如也,才缓缓垂下眼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中域。”

黑袍微动,她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澹台明月依旧立在石阶上,月白裙摆随风轻扬,清冷的侧脸在晨光里镀上一层淡金,看不清表情。

澹台耀阳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姐,你说姐夫他们多久能到苍云府?”

澹台明月没回答,只是望着天际,良久,才轻声自语:

“此去千万里。”

“愿他……”

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

与此同时,学宫最高的观星台上。

白云天负手而立,玄色袍角在晨风中微动。他望着东南方天际那道早已看不见的剑光轨迹,沉默良久,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欣慰与感慨的弧度。

他身后,陈渊与沈院主等几位教授并肩而立。

陈渊目光扫过下方渐渐散去的人群,又望向远方,对身旁的沈院主道:“这小子,此一去,怕是真要搅动风云了。”

沈院主微微一笑:“那不正是你我乐见的?大楚,缺的就是这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后生。”

送客亭前,人群渐渐散去。

学宫的一天,照常开始。

但许多人的心里,都空了一块。

也亮了一盏灯。

一盏名为“期待”的灯。

期待那个少年,在中域,掀起怎样的风云。

期待他,何时归来。

(第一卷·白鹿学宫篇,终)

(第二卷·中域风云篇,即将开启……)

(全文完)

……

各位亲爱的读者:

故事至此,不得不画上句号。

心中有万般不舍,如同与亲手养育的孩子告别。萧彻、白灵、女帝、明月、小禾、莫妮卡……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字斟句酌的心血,是无数个日夜反复打磨的悲欢。

感谢你们一路相伴。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条留言、每一份“期待更新”的鼓励,构成了这个故事得以生长的土壤。你们的喜爱,是我在枯燥码字时最温暖的慰藉;你们的讨论与捉虫,让这个世界更加鲜活。

写作是孤独的长跑,而你们是沿途最美的风景。虽有不甘,但能与诸位共走这一程,已是幸事。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故事里,继续前行。

——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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