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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何先生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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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慌的抬头一看,眼前是个长发披肩浓妆艳抹的美女,她穿着一条一字领的低胸长裙,前凸后翘,性感妩媚。

见我看傻,她冷笑一声说道:

“先进屋吧!”说着,便转身进了屋子。

后面的人一会便能追来,现在是万万不能出去的,我没多想连忙跟她进去。

这也是一栋三层小楼,她似乎就住在一楼。

一楼的灯全亮着,里面装修的很好,应该是村子里的富贵人家。

美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胆的翘起二郎腿,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着了深吸一口问道:

“哪来的?”

我这人圈子不大,平时跟女人接触的机会也不多,见她穿着暴露,不禁有点不好意思看,低声回道:

“东北来的,谢谢你了,怎么称呼?”

“悠悠!”

美女吐了一口烟,冷眼打量了我一下,说道:

“没什么可谢的,我是一直看不惯那几个土鳖才救你的,他们为啥抓你?”

“有点恩怨,我把他们大哥送监狱去了!”

这姑娘“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感兴趣,冷声说道:

“今晚先在这住吧,睡沙发,不过我在对面房间上班,给你提个醒,别吓着你!”

我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

“在房间里上班?”

这美女可能觉得我无聊,轻“嗯”了一声,站起了身子说道:

“我是做直播的。”

原来是做直播的,怪不得穿着这么暴露妩媚,我在心里正这么暗想。

这美女转身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

“鬼故事直播,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别害怕!”

鬼故事?

直播行业现在火的厉害这个我是知道的,但热度最高的无非是姑娘们在镜头前搔首弄姿,鬼故事的直播间,有人看吗?

悠悠没跟我多说,进屋子关紧了房门,我现在双手还被绑着,赶紧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割开绳子。

一天没吃东西,见桌子上有些水果,我也没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半盘子。

这悠悠只是让我睡沙发,也没说给我拿个毯子啥的,我关了灯躺下闭着眼睛计划着明天早点起,回去找老刘想办法。

迷迷糊糊刚睡的深了,忽听得悠悠卧室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尖叫!

“啊.......”

这叫声凄惨尖锐,吓的我浑身汗毛倒立“噌”的就站起来了。

我喘着粗气盯着悠悠的房间,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紧接着“啪”的一声,像是什么玻璃制品掉地摔碎的声音。

讲鬼故事的我听过,不就是配音吓人吗,哪有这样的啊?

我有点担心她在屋子里的安全,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半晌,悠悠房间里传来了她惊恐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过来!!”

再也不能忍了,我顺手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大步走到悠悠房间“砰”的一脚踹开了门。

真没想到,里面的一幕吓的我双腿发软,烟灰缸瞬间脱了手,心里就一个念头:

妈的,赶紧跑!!!

第125章 门缝下的血水

这悠悠美女哪里是在直播,屋子里的玻璃水杯碎了一地,她黑眼仁上翻长发蓬乱满脸鲜血的趴在地上!

见她这样子吓的我转身就要跑,刚一迈步,却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干嘛去,拉我起来!”

这..........

我胆颤心惊的转头一看,悠悠的眼白恢复了正常,头发也被他捋到了后面,除了那七窍的鲜血外,倒变成了正常模样。

我长喘一口气,她才刚刚救了我,也确实不能这么把她撇下。

我小心的走过去,伸手拉起她。

悠悠走到电脑桌前冲着麦克说了两句话后,便把电脑关了。

我呆傻的退到门边看着这一切,分不清是真是假。

悠悠转头看我一眼,笑着说道:

“吓着了?”

我咽了口唾沫,点头小声说道:

“嗯,你这是,在直播?你脸上的血怎么回事?”

“血?假的”说着悠悠抽出一张纸巾把脸上的“血渍”擦了下去。

“你还化妆?刚才的尖叫也是你故意的吗?”

悠悠看了我一眼冷笑着说道:

“对啊,我不提醒了你叫你别害怕吗?”

说着她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我终于松了口气,身子依靠在房门框上,低声问道:

“你这是哪门子直播啊,还带化妆的?那这玻璃杯摔碎一地也是安排好的?”

悠悠抽了口烟点点头。

“工作需要,现在这些观众口味刁钻的很,不3D一点,他们不喜欢看的!”

这话虽然听着有点酸酸的,但我理解她,都是为了糊口,生活本就不容易。

“你呢?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开公交车的,末班车!”

“末班公交车?”

悠悠闻言来了兴致,嘴角挂着微笑把烟掐灭了说道:

“行啊,我正愁最近没段子呢,遇见过啥灵异事件没有,给我讲讲!”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

灵异事件我见的多了,但我并不想把这些事儿当做我津津乐道的谈资。

悠悠见我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点不悦又问道:

“那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嗯”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

鬼这个话题,是我的禁忌,能不谈我尽量就不想谈。

我见是一场误会,便不想多留,接着说道:

“不早了,那你睡吧,我明天起早走,今天还是谢谢你!”

说完我便转身出去了。

躺在沙发上,回忆她刚才恐怖的尖叫,夸张的鬼装,还让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还没睡着,又听得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瘆人的惨叫声,我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心想这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偏偏爱好这工作,3D恐怖直播,一般人谁能接受的了呢?

我拿起沙发靠垫把脑袋捂上,就这样,半睡半醒的对付了一夜。

我不知道悠悠是什么时候消停的,早晨天还没大亮,我就赶紧偷偷的溜了回去。

失踪了一天,正巧老刘要出门找我,见我回来,赶紧询问我这一天的经历。

从修电工,到悠悠的恐怖直播,我跟老刘说了个详细。

后半段发生的事儿他自然是没兴趣的,听说他们认出了我,老刘拄着棍子在屋子里踱步沉思起来。

冤家路窄,没想到远在杭州也能碰见,硬闯又不是办法,一时间难住了我俩。

晚饭后,我跟老刘正打算出门看看,忽听的门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我怕顺着二楼窗户往外一看,居然是那刀疤男和瘦猴子来找我了!

房东大姐知道他们不是好人,把他们拦在大门外不让进,可这两个大混子哪是讲道理的人,一把推开大姐,就闯了进来。

他们不认识老刘,明显是来抓我的,眼见这俩人提着长刀上楼,我嘱咐老刘等我出去避避回来,赶紧顺着后窗户跳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藏在大姐家的,但既然已经找到,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晚上夜黑,我在村路上绕了几圈,最后绕到了那个悠悠妹子家。

我一咬牙,厚着脸皮,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她见是我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开门把我迎进了客厅。

大半夜的又来到独居姑娘家里,人家不问,我也得主动交代一下比较好,遂解释道:

“悠悠,那帮人去我家抓我了,我这个,就又来打扰了.......”

我话还没说完,悠悠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削皮,头也没抬的说道:

“没事儿,我一个人住个独栋小楼也挺无聊的,平时除了鬼,也没个带气儿的陪我!”

我闻言一愣“除了鬼??”

悠悠妩媚的笑了一下,把手里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半递给我说道:

“除了鬼故事,落了两字!”

故意吓我吗,我接过苹果,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好。

悠悠咬了一口苹果,大方的盯着我看,缓缓说道:

“你不是开末班车的吗?都说末班车是拉鬼的,你不应该没遇见过吧,胆子咋还这么小呢?”

这话带着嘲讽味道,我无心跟她在见鬼和胆儿大这个问题上争辩,这又不是啥荣誉,谁见过鬼,谁胆儿大有个毛用呢?

我换了个角度问道:

“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不找个正经工作,大半夜的做什么鬼故事直播呢?”

我话音一落,笑的悠悠前仰后合,半晌,她平复下来后说道:

“我不觉得我做直播是一份不正经的工作啊,赚钱就行呗,做什么不一样,你开公交车的不也一样被很多人瞧不起吗?没人问你为啥开公交车咋不去当大老板吗?”

这话是带刺儿的,怼的我尴尬无比。

是啊,我就是个开公交车的能比人家强多少,而且据说很多主播赚的比白领都多呢。

我知道说错了话,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悠悠吃完了苹果,把果核扔在了垃圾桶里,问我道:

“一直没问你,你来这干嘛的?”

虽然这个妹子人不坏,收容了我两次,但我不想把救老吴的事儿告诉她,便说了另一个理由:

“我是来这里找金汤树的!”

没想到我一提到了金汤树,悠悠突然一愣,转头盯着我问道:

“金汤树,你怎么知道这村里有金汤树?”

她这一句把我吓了一跳,我哪知道能救老刘命的金汤树在哪里,没想到随便一说,真让我说准了?

我激动的问道:

“具体不知道,就听说在杭州,听你这意思,金汤树就在这个村里?”

悠悠闻言也是一愣,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迷之一笑的站起了身子说道:

“不早了,睡吧!”

说罢,不等我多问,转身进了卧室。

最烦的就是这种谈话,跟你说一个感兴趣的开头,开胃菜吃完了,大餐不上了!!

无论她究竟知不知道金汤树在哪里,单单听说过这个东西也着实不一般了。

这个美女一颦一笑都透露着历经风尘的成熟味道,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藏在这么个小农村呢?

想到此,我决定明早好好问问她金汤树的问题,哪怕是有偿的也好。

我知道她半夜一定还会3D直播鬼故事,像昨晚一样瘆人的学鬼叫,心里便一直提心吊胆睡不踏实。

恍恍惚惚睡着后,果不其然的被悠悠房间里的惨叫声吓醒。

因为睡前有了心理预期,这阵把我吵醒后,我淡定了许多。

房间里的惨叫声忽高忽低,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觉没法睡!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子,听了一会,又觉得有点不对头。

照实说鬼故事不是应该有剧情有解说独白的吗?这悠悠怎么除了惨叫就没有别的了?

直播的世界我不懂,我又愣了会神,这叫声千奇百怪实在是听的我毛骨悚然,想去外边解个手,放个风。

推开房门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刚把裤子拉链拉开,忽听的大门外一声高喝:

“卧槽,琛哥,这小子在这呢!”

我顺着声音一看,说话的正是那个外号叫猴子的瘦子!

真是让悠悠吓傻了,我居然忘了还有人在抓我呢!

瘦子话音一落,那刀疤男就露头了,俩人踹了几脚大门,便开始翻墙要跳墙起来。

我赶紧转身逃进了屋子里,悠悠居然锁门了,我“砰砰”敲了两声门,朝着里边喊道:

“悠悠,抓我的混子来了,你赶紧躲起来!”

没反应!

她还是在房间里自娱自乐般凄惨的叫唤。

我一拍脑门,真他妈是吓傻了,他们抓的是我,又不认识悠悠,我喊她躲起来干嘛。

随即赶紧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我本想找个窗户跳出去,却发现,悠悠家的窗户都钉了铁条子,无奈下我只好藏进了楼梯口的一个衣帽间里。

没过几分钟,我听到了一楼传来的喊骂声,那刀疤男和猴子闯进来了!

这俩人进屋后,便开始骂骂咧咧的喊我出来。

夏天炎热,我又藏在了不怎么透气的衣帽间,一会功夫,汗水便流了一头。

我还能听得见一楼悠悠房间里传来的惨叫,她居然还在直播!!!

我屏住呼吸,听得那个猴子说道:

“琛哥,这房间里咋像杀猪似的呢?”

刀疤男没说话,接下来是他们二人“砰砰砰”的敲门声。

虽然他们抓的是我,但我也莫名的替悠悠捏了把汗,她长的那么漂亮性感,要是这两个混子起了歹心可怎么办?

人家妹子好心收留我没有麻烦也就罢了,总不能流氓闯进来了,让她兜着我藏着啊!

想到这里,我推门从衣帽间出来,想下楼跟这两个拼了!

我刚迈出了一步,这敲门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转变成了惊恐的嘶吼和嚎啕的救命声!!

不是悠悠喊的,这声音粗重有力,明显是男声!

他们俩被吓着了?

我幸灾乐祸的跑下了楼,来到悠悠房间刚要推门进去,忽然吓的我连连后退!!

悠悠的门缝下边,居然流出了好大一片的血水!!!

第126章 金家粥铺

这血水成片的往外流,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悠悠时候她脸上的假血。

我惊慌失措,这血是谁的?

赶紧一个大步冲过去把门推开。

房间里,那个刀疤男和瘦猴子脑袋侧在一边,七窍流血的趴在地上!

一边的电脑开着,却唯独不见悠悠本人!!

这二人自打闯进来开始便一直没断了声音,悠悠房间的窗户也上了铁条子,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可能啊,房间里怎么会没有人呢?我刚才到她房间拍门的时候,还听到她在里边学鬼惨叫,前两三分钟,躲进二楼衣帽间的时候也听得她还在直播啊,人呢??

她人不在房间,那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我看着这二人瞪着眼睛惨死的样子,开始恐怖袭来,浑身发冷。

我挪动脚步,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人,悠悠又不见了。

这种悬疑事儿,让我潜意识的感觉害怕,空房间,人是谁杀的!

我“砰”的一脚踹开了外房门,撒了欢似的朝外猛跑。

我被吓懵了,只顾着速度,鞋都跑丢了一只!

等到了房东大姐家的时候,我已经跑的快虚脱了。

老刘和大姐还没睡,见到我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穿着袜子的慌张样子,吓的大姐一个劲的问道:

“咋了?那几个黑社会又追你了?”

我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会摆手说道:

“大姐别怕,不是他们追我!”

“没人追你,你咋还慌慌张张的把鞋子搞丢了?”

“我可能撞鬼了!”

“啥?!!”

我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大姐吓着了,她更害怕了!

“你去村头的金家粥铺了?”

我跟房东大姐的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她提到的金家粥铺又是什么,大姐见我摇头,才松了口气说道:

“从村路一直往东走,走到头,会有一条街,那条以前是我们村的早集,街口位置有一个泥土房,每天夜里都亮着灯,那就是金家粥铺!”

我现在没心情听大姐讲他们村的鬼故事,什么金家粥铺,跟我现在的处境根本就不着边。

我有心拉着老刘回房间说,没想到这房东大姐还来劲了,一脸疑神疑鬼的表情接着说道:

“金家粥铺的老板是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开个粥铺就是为了赚点钱供在外地的孙女读书,没成想,那张家儿子上网成瘾,夜里潜进粥铺把老太太的钱偷个精光,老太太第二天发现钱不见了,直接就气死了!”

大姐说完又补充一句道:

“对,就是那几个找你麻烦的黑社会住的房子就是张家的,可能他们也是因为这事把房子卖了,老太太死后被去喝粥的发现了,但又联系不到她孙女,尸体就搁在屋子里也没人管,后来啊,邪门的事儿就发生了,有人发现,每天晚上,金家粥铺屋里的灯居然还会亮着!可是老太太已经死了啊,大伙都说,这是老太太执念没散,还想着营业给孙女攒学费呢,你说吓人不吓人?”

我与老刘对视一眼,这种鬼故事每个偏僻的农村都会有那么一两件,这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实在不想耽误时间了,对大姐说道:

“大姐,谢谢你提醒,我是不会往村头去的,也不会去喝粥,不早了,您赶紧睡吧!”

大姐说了句我听不懂的方言,转而嘱咐道:

“对,你记得,那间晚上亮灯的金家粥铺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我连连点头承诺,这大姐终于放心的打着哈欠回房间休息了。

见到老刘,我总算是宽心了,房东大姐走后,我跟老刘上楼回了房间,把我今晚遇到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老刘还是一往的冷静,点了点头说道:

“人死了救不活,那边的事儿咱先不管了,救该救的吧,时间久了容易出变故!”

对,老刘说到了点子上,人又不是我杀的,那两个黑社会已经死了,这边发现后,说不准立刻把老吴转移了。

得赶紧救人!

这刀疤男看样子算是他们的大哥,如今他死了,剩下的两人一定没了主意,保不准一会就得出去找人。

我跟老刘商量一下,今晚这觉就不睡了,是个好机会,赶紧去张家探风救人!

我找了双破布鞋提上,跟老刘穿上衣服出门了。

张家院里有狗,我跟老刘蹑手蹑脚的躲在围墙边一顿好等。

等到了凌晨两点钟了。

见刀疤男和瘦猴子没回来,屋子里剩下的俩汉子终究按捺不住了,院子里的狗吠了起来,一楼的房门打开,一个声音吼道:

“老田,往村路上溜溜就得了,找不到赶紧回来!”

这叫老田的汉子应了一声,开了大门,打着手电出去了。

见这人走远,屋子里现在可就剩下一个了,我顺墙脚抄起一块方砖“砰砰砰”的敲响了大门。

半晌,屋子里剩下的汉子打开房门,疑惑的吼了一嗓子:

“谁啊?”

我装作粗重的腔调回道:

“我,老田,东西落屋里了!”

这人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晃晃悠悠的过来开门了。

我躲在墙后,见大门一打开,顺手一砖头就呼了过去。

这汉子“哎呦”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我上去又补了几脚,赶紧跟老刘闪进楼里救人。

再次来到二楼,那间锁着的房门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又开始不停的撞门,我冲着里头吼了一嗓:

“老吴,我来救你了!”

说着,赶紧砸开了房锁头,进了这屋子一看。

这人嘴巴粘着胶带,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住,居然不是老吴!!

更让我震惊的是,虽然不是老吴,但这人我又认识!

是丸子头!!

我紧皱眉头,赶紧跑过去撕下他嘴上的胶布,难以置信的问道:

“丸子头,你他妈咋在这呢?”

丸子头一见是我,也十分惊讶,吼道:

“我被抓来的啊,你呢,你是听到消息来救我的?”

老吴跟我是上下级领导,丸子头跟我是兄弟,老吴没见着,居然阴差阳错救了兄弟一命,我更是高兴。

我从家里出来很久了,意识到这段时间肯定有很多事儿发生,没跟他细说,赶紧解开了他的绳子,扶着他下了楼。

怪不得我被抓起来的时候,那个瘦子一个劲的说我跟错了大哥,原来他们一直认为我是丸子头的小弟!是来救丸子头的!

看样子丸子头在这没少挨虐,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虚弱,我跟老刘搀着他出了大门。

正巧跟那个回来的老田迎了个照面,这汉子长的高壮,见人被我救出来,怒喝一声,抡着小锅盖大的拳头就过来了。

老刘一把骨头自然没有战斗力,丸子头虚弱的走路都费劲,只能干着急,我平时很少打架,身体素质也不行,被他这一记大拳头打的满脸是血。

壮汉见一拳头把我放倒了,转身就要来抓丸子头。

我抄起刚才的砖头,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子,大声喊道:

“老刘,你领着他先走!”

丸子头自然不愿意,但老刘看我坚持,赶紧转身拽着他往后撤。

我这砖头也给他开了瓢,这汉子捂着流血的脑袋难以置信的盯着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气,人也不追了,成功的把仇恨转移到了我身上。

打是铁定打不过的,跑吧!

为了保护老刘和丸子头,我只能往相反的方向跑。

这汉子见我偷袭之后掉头跑,气的他眼珠子都要瞪炸了,嘴里骂着脏话握紧大拳头就追了过来。

我打架不行,跑步可灵巧着呢,沿着村路一会功夫就把这汉子甩在了后头。

真没发现,这村路这么这么长,一路跑下去,居然愣是没见到头。

在穿过一片棉花地后,出现了一条长街和两边的泥土房子,借着惨白月光看去,这些房子冷清孤寂。

我狐疑的往这条街头对面一看,居然还有一间泥土房亮着灯,隐约间,我看到窗户上的墙面上,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金家粥铺!

我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熟悉啊,好像就是那房东大姐说的地儿吧。

身后的汉子越追越近,我也实在跑不动了,索性躲在对面墙角藏了起来。

汉子追过来后,知道我就是在这附近不见了人,开始环顾四周,最后,注意到了那间还亮着灯的金家粥铺。

气冲冲的大步走了去。

金家粥铺让大姐说的玄乎吓人,我暗叫不好,赶紧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

“哎,煞笔,别进去,我在这呢!”

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壮汉就跟中了邪似的,听不到我的喊声一样,呆呆的打开了房门,抬脚跨了进去。

第127章 恶有恶报

眼见这壮汉进了金家粥铺,我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是坏人不假,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我已经尽力喊他了,可是他就跟聋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站起了身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僵硬的打开了粥铺房门走了进去。

壮汉开门一进屋,这间泥土房的灯,瞬间就灭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凄惨的嚎叫,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就这样静悄悄的没有了反应。

我深压一口气,走了出来,站在路中间盯着这个诡异的金家粥铺。

“嘿....”

我试探性的朝着屋子喊了一嗓子,哪怕这里头传出汉子一点呼救声也好,可就是这么安静的可怕。

我站不住了,这老粥铺的安静和悠悠的直播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恐怖在表面上,一个恐怖在静谧里!

这条街很长,按照房东大姐的说法,这里曾经是个早集,是因为金家粥铺的老太太死后闹鬼所以这街道两旁的人家都搬走了吗?

我开始潜意识的往后退,我算什么啊,又没有老刘的本事,这进了屋的汉子我真的救不了!

想毕,我掉头往回去的方向一顿狂奔!

....................

老刘和丸子头早已回到房东大姐家,见我也安全回来,他们两个终于松了口气。

丸子头狂补了几碗饭,这阵体力恢复不少,我惊讶于他的出现,开始询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丸子头气的不打一处来,骂道:

“妈的,我那朋友倒戈了!”

“哪个朋友?”

“就是那副局啊,自从知道上头有人针对我,从一开始的不再帮忙,到了后来,彻底的成了别人走狗了!”

丸子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他们混社会的最讲究的是义气,最憎恨的就是这种倒戈背叛。

我疑惑的问道:

“他派人把你抓这来的?”

“那应该不是,抓我来的是那几个蝎子的手下,路上我听得他们几个本想整死我,但那副局害怕大嫂察觉,一直没敢动,这几天他们几个也差不多没了耐性了,我估计你要是没及时救我出来,就真把我弄死扔山里了。”

听了丸子头的遭遇,我在心里暗自喟叹,这就是江湖道义,人心都是钱长的!

丸子头说完自己的事儿,赶紧问我说道:

“你呢,我听小六说你升职了,你咋跑杭州来了?”

丸子头并不知道我去济南取档案袋的事情,但我不把他当外人,便告诉他是来救老吴的。

一听老吴,丸子头来了精神,说道:

“老吴?是不是你之前那队长?”

我点了点头。

丸子头皱起眉头凑近说道:

“哥们儿,蝎子这几个手下押我来这的路上,我好像听他们说起了什么把我送来,把萧山的人押回去之类的话!”

“押回去?”

丸子头这话听得我一愣。

“你没听错?老吴被押回去了?”

“没提名字,但我听到他们一直在讲说吴什么的,应该没错!”

我长喘一口气,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但转念一想,人被押回去从一定程度上讲也是好事一件,最起码,他们应该没有从老吴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然的话早就扔山里喂野狗了吧!

既然老吴不在这里,也就没人可救了,我们开始研究回家的行程。

刚要准备买票,我忽然想起了悠悠,那个做恐怖直播的美女,倒不是有什么留恋,是我想起了前晚和她的聊天内容。

来杭州一共有两件大事儿,一件是救老吴,另一件则是救老刘!!老刘纸人续命,八年大限已到,如果今年找不到金汤树,就是他的死期了!

我记得,当时跟悠悠聊天,她问我此行的来历,我跟她讲了找金汤树的时候,她表情变化十分明显。

而且还反问我怎么知道金汤树就在这个村子里,由此可见,悠悠这个人,我必须还要见一面!

我跟老刘丸子头商量后,决定在走之前,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个刚要出门去悠悠家,正巧碰见从外边回来的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表情紧张,像是摊上了什么大事一样,我不禁询问缘由,大姐叹了口气,惊慌的凑近我们低声说道:

“村路上发现了三具尸体,我听他们说,好像就是追你们的那几个东北人,像是中邪死的!”

昨晚上,刀疤男和壮汉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悠悠的直播间里,追我而去的汉子又闯进了金家粥铺生死未卜,但眼下听得大姐说三具尸体,是那壮汉也出事了吗?

我皱起眉头说道:

“大姐,为什么说像是中邪死的,在哪发现的尸体?”

大姐疑神疑鬼的缓缓说道:

“就在金家粥铺门口发现的,大家都说是他们住了张家的房子,遭了诅咒了,死的特别惨,三个人被村里的野狗啃的面目全非,村路上到处都是碎肉人骨头啊!”

大姐把自己说害怕了,说完这些摆了摆手跟我擦肩进了屋子。

这事儿有点蹊跷,刀疤男和瘦猴子明明死在了悠悠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在那么远的金家粥铺呢?而且,昨晚的壮汉是怎么死的,他死后,又是谁把他拖出来扔到了村路上呢?

悠悠这个人稀奇古怪,我开始对她有了怀疑,因为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很强烈又很真实:孤独,心事重重!

身边有老刘这个行走的护身符在,我什么都不怕,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悠悠家里,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房间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人是她拖出去的吗?

丸子头看到电脑桌前的直播麦克很好奇,凑过去摆弄了一阵,无意间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锁屏文字:今晚十二点,最后一次直播!

我回想起悠悠直播时候发出的各类惨叫一时间后背发凉,刚要张罗着出去,见老刘盯着悠悠床下看的眼神发直。

我疑惑的问道:

“老刘,你瞅什么呢,你怀疑她藏在床底下?”

老刘看起来脸色凝重,摇了摇头说道:

“你俩去把这张床掀起来,床底下有东西!”

老刘是干啥的我跟丸子头心里都清楚,他说床下有东西,自然不可能是啥好东西!

我跟丸子头对望了一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悠悠床边,喊了个一二三一齐掀开了床板子。

床下的储物空间里果然有东西,幸亏不是什么尸体碎块,只是一个不大的人形娃娃。

这个人形娃娃穿着一件小红衣服,身上扎了三根针,额头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张彬彬。

老刘面色凝重的把娃娃接在手里,嘴里莫名其妙的嘟哝了一阵子,用银针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这个布娃娃的身上。

说也奇怪,老刘的血一滴上,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嚎叫!

这嚎叫凌厉无比,摄人心魄,但我又听得十分熟悉,这,这不就是悠悠直播时候从她房间里发出来的鬼叫声吗?

丸子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耸肩膀,赶紧躲在了老刘身后。

声音来的急,走的快,片刻后,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我惊魂未定的问老刘:

“老刘,这是在诅咒谁吗?”

老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比诅咒凶的多,这是养小鬼呢!”

养小鬼?

我跟丸子头同时喊了出来。

“你看着它是个布娃娃,其实这布里边包着......”

“停!!刘大师,别往下说了,我懂!”

老刘的话还没说完,丸子头已经崩溃了,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老刘没往下说,拔了银针撕了纸条,在桌子上拿了火机,就地点燃了烧掉。

看着布娃娃燃烧的火焰,我心里直打结,这几晚我听见悠悠房间里的惨叫,原来不是她学的,还真就是鬼叫!!

想着她每天在镜头前,养着小鬼,讲着鬼故事直播,手机另一端的人们,还傻呵呵的当着乐子看,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想来,刀疤男和瘦猴子当时闯进屋里,是被小鬼吓死的吗?

那张纸条上贴着的名字张彬彬又是谁呢?

烧完了布娃娃,也算是把这小鬼破了。

老刘执意张罗订票回家,但我还想等一等,再等一天,这趟杭州不能白来,悠悠一定知道金汤树的消息,她养不养小鬼我也不怕了,为了老刘,我一定要再问她一遍!

老刘拗不过我,答应再住最后一宿,无论今晚能不能见到人,明早一定启程。

我知道悠悠每天都要直播,我们三个回到房东大姐家吃过了晚饭,在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再一次出门找她。

丸子头被白天的布娃娃小鬼吓破了胆子,一路上都把着老刘的胳膊,经过囚禁丸子头张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汉子往大门口停着的面包车里扔着行李。

这个人我也眼熟,他正是囚禁丸子头的一员,昨晚上开大门被我一砖头放倒的那个人。

丸子头见到是他,指着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想跑?”

说着就要追过去,同行四个人死了三,估计他也吓破了胆子,见到丸子头后,慌慌张张的跳进了面包车驾驶座。

这人可能着急,车子启动后,居然走错了方向,朝着村东边开了过去。

那边我去过一次,尽头正是金家粥铺的位置,是没有出村路的。

我吓了一跳,慌忙在后头喊他停车,可他慌不择路,不顾我们阻拦,硬是把车朝着那个方向开了出去。

我心里一紧,对老刘说道:

“老刘,那边没有出村路,而且邪门的厉害,咱救不救?”

老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顾丸子头反对,我们几个还是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所幸的是,村路颠簸难走,这面包车开的不快。

一路喘着粗气穿过了长长的一片棉花地后来到了那条我昨晚刚来过的长街。

明明是上了好走的街道,我却眼瞧着这辆面包车越走越慢,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这停车的位置,看的我心里一紧,不偏不倚,正巧停在了金家粥铺,那个还亮着灯的泥土房前!

没油了?怎么会这么巧,绝对不是他故意停车!!

我心里这个想法诞生后,一身冷汗唰的下来了,眼见着那汉子从面包车里跳了下来,就像是丢了魂的一样的呆傻,直勾勾的奔着金家粥铺一步步走去。

我跟老刘刚要冲过去阻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背后伸来一双手,把我和老刘死死的抓住。

我猛的回头一看,正是我要找的悠悠!

悠悠还穿着那身一字抹胸长裙,嘴角挂着微笑,冷冷的盯着我说:

“他就是张彬彬,偷了奶奶钱的人!”

第128章 骗子

张彬彬这个名字,正是在她家床下布娃娃身上贴着的名字,而且她把粥铺的老太太称作奶奶,她就是老太太在外读书的孙女吗?

悠悠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虽然表情平淡但语气冰冷,似乎都在咬牙切齿。

由她这么一拦,已经来不及了,那汉子下了面包车僵直的走过去打开了粥铺的房门。

如昨晚一样,这人一进屋,金家粥铺的灯瞬间就灭了。

悠悠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

“到底还是恶有恶报,当年偷窃杀人的小屁孩,长大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流氓!”

偷窃杀人!

我想起了房东大姐跟我们讲过张家孩子进粥铺偷钱气死老太太的事儿,瞬间明白过来,说道:

“他就是当年偷钱气死老太太的张家孩子?”

悠悠闻言突然冷笑了起来:

“气死?全村人都说奶奶是气死的,就连警察都这么说,就没人相信是他杀!”

我闻言一惊!

“你什么意思?不是气死的,那是怎么死的?”

“杀死的!”

“当年,他见奶奶一个人生活,经常来粥铺偷钱,奶奶一直知道,但她心地善良,见他还是孩子,每一次都是装睡让他拿钱,可是后来,他居然把奶奶的粥铺当作了聚宝盆,只要是身上一没有钱花,就会再来偷!”

悠悠越说越激动,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眼眶里的泪水如泉涌一般的流下脸颊。

“这些都是奶奶平时给我写信的时候告诉我的。但是他最后一次来偷钱,奶奶只是劝了他几句,没想到这人恼羞成怒,掏出刀子捅了奶奶两刀。他人跑了没报警,没送医院,奶奶就这么倒在血泊中一夜,活生生的流血流死了”

悠悠讲到了这里,已经开始掩面痛哭,看得出来她有多恨这个人,心里的哀怨藏了有多久多深。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当年的故事在悠悠嘴里变成了这样的真相。

我不禁低声问道:

“那为什么村民都说老太太是气死的?”

悠悠擦了把眼泪,哽咽着回道:

“怕孩子坐牢,买通了上下关系。”

简单的一句话,直抵我内心深处,瞬间燃起了我无名的怒火!!

“奶奶没什么直系亲属,我只不过是她领养的。当时也还是个学生没什么钱,张家人打点了关系一直想跟我私了。我没同意,最后就变成了奶奶是被气死的结果!”

悠悠这段话说完,我们全沉默了,欺人太甚!再也找不到这人不该死的理由。

半晌,我低声问道:

“所以,所以你这次回村,就是要报仇的吗?”

“对,出了这事,张家人就搬走了,这房子想卖一直都没卖出去,我在这里已经苦苦等了他五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悠悠说完这话,如释重负的转头看向了那间老粥铺,在惨白的月光下,它看起来终于不再狰狞恐怖,似乎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一座不再复杂的老房子。

...............

第二天。

张彬彬的尸体依旧被拖到了粥铺前的村路上,跟其他人一样,碎肉一地,被野狗啃食的凄惨无比!

昨晚悠悠情绪起伏很大,我并没有张嘴问她金汤树的事儿,今天一大早,我赶紧又去拜访她,悠悠正在家里打包着行李,看样子是要出远门了。

昨天白天跟老刘来,毁了她养的小鬼,还没等我张嘴,悠悠便提前说道:

“跟你同行那老爷子看样子不一般,是他来过么?”

我见悠悠猜到,轻轻点了头。

“我本想养小鬼来帮我报仇,没想到昨晚那张彬彬自己送上门了,也好,回头帮我谢谢那老爷子!”

我疑惑的问道:

“你想杀张彬彬替奶奶报仇我理解,可是死在你房间里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悠悠还在收拾衣服,头也没抬的说道:

“那晚你睡熟的时候我出去了,并不在家,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被他们两个强行踹开送死,我有什么办法?”

原来如此,这俩人是撞枪口上了。

我就这样在一旁站着看她收拾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悠悠,跟你聊天时你说过,金汤树就在你们村,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悠悠闻言为难的点了点头,说道:

“的确有一棵,这棵金汤树就长在了奶奶的粥铺里!”

什么?!

我闻言大惊。

“屋子里怎么还能长树呢?”

悠悠抬头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金汤树,但你可能不太懂,金汤树之所以特别稀少,就是因为它的生长环境苛刻,你知道金汤树里面的金汤是什么吗?”

金汤树老刘并没有跟我着重的讲过,我只不过都是听那个富豪老爷子的话听来的,不禁问道:

“听说是汁液一类的吧!”

悠悠苦笑一声说道:

“是血!”

悠悠把这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但却听的我为之一振!

“血?金汤是血?树里怎么会有血呢?”

悠悠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我是做恐怖直播的,平时也爱好这些灵异圈的事儿,我告诉你,金汤树只长在阴气最盛的地方!千鬼能成一棵树,说简单点,这树不是好东西!”

悠悠这句话听的我脑袋“嗡”的一声。

从名字上理解,这金汤树就跟摇钱树一样好听,怎么会是这么阴森诡道的东西呢!

不管了,不管树里头流着啥,不管它长在哪,能救老刘命就行。

我一咬牙还是说道:

“进粥铺把树砍了扛出来就行吗?能不能求你.....”

“不能!”

我话还没说完悠悠便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我。

“奶奶的粥铺,连我也不敢进,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我闻言叹了一口气。

悠悠打包好了行李,拎着准备出门,见我还立在一边不肯走,回头苦笑着说道:

“我再告诉你一遍,这东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可能误会了!”

说完,硬把我拽出了门。

悠悠走了,她说昨晚是她做的最后一场直播,她要去上海工作,还说要在30岁之前买套房子,然后养一条狗陪她到老。

这是一个温情的离别场面,我并没有戳破她的幻想,但她可能不知道在这里待过的五年后,外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海的房价五年间翻了五倍不止,并且,狗的寿命只有14年!

回到房东大姐家,我把金汤树的事儿跟老刘说了一遍,丸子头不知道我们找树要干嘛,一听到树长在金家粥铺,门牙都差点吓掉了。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老刘听得这个消息还是很高兴的,他说金汤树不能见光,最后我们定了晚上十点的机票,计划七点钟去取树。

丸子头害怕,留在家里等我们,我跟老刘踩着渐黑的夜色,去了金汤粥铺。

听了这个粥铺老太太的故事,我对她生前的善良感到敬佩,我有心跟老刘一起进去,但被他强硬的拒绝了。

老刘说,越是生前善良的人,死后成了怨鬼就会越可怕,他让我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拄着破棍子,躬着腰缓缓开门进了这个泥瓦房。

老刘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他开门进去后,这间屋子里亮着的灯瞬间就灭了。

虽然我知道老刘的本事,但还是莫名的替他捏了一把汗。

老刘进去了很久都不见出来,我站在街对面紧张的嗓子都干了。

但我除了在心里默默的给他祈祷,又帮不到他什么忙,只希望老刘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取了金汤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刘已经进去了半个小时了,屋子里还是黑漆漆一片!

没有声响,没有刨树挖坑的动静,我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烦躁,手心都着急出了汗。

时间不早了,丸子头打来电话催我们赶紧回去赶飞机,可我现在心思全在眼前的泥土房里。

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一会的功夫脚下已经让我扔满了烟头。

终于,老刘出来了!!

我疯狂的跑过去,扶着他佝偻的身子,急切问道:

“老刘,树呢?”

老刘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我一眼,冷笑着摆了摆手。

一路上老刘都没有说话,我们三个回到房东大姐家赶紧收拾东西去机场赶飞机了。

我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在我一再的追问下,老刘终于张嘴说道:

“喝了树汤,不碍事了!”

“不碍事了?你还能活八年了?”

老刘往后座上一靠,闭上了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

老刘一向沉稳高冷,居然多活八年都看不出他有一丝高兴,我却在飞机上一直笑的合不拢嘴。

这趟出门找到了档案袋,了解了车祸的真相,捋顺了人鬼关系,还救了老刘一命,所有事情看起来都那么顺利。

飞机逐渐平稳,我舒心的向空姐要了一杯咖啡,刚抿了一口,身边的丸子头推了我一下,把头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莫名其妙的跟丸子头挤进了飞机厕所。

“干啥呀,有啥话不能在座位上说?”

丸子头盯着我半天,缓缓说道:

“哥们儿,你知道我为啥被抓到萧山吗?”

“为啥?你不早就说了吗,不是蝎子手下把你抓来想弄死你吗?”

丸子头咧嘴笑了一声说道:

“这都是面上原因,我是混社会的我懂,单纯想弄死我,不必抓来这么老远,这都他妈是套路!”

我还真没细想过,疑惑的问道:

“也是啊,怎么个套路,你说明白点!”

丸子头本来是个粗嗓门,这会压低声音说道:

“我从被你救出来寻思了一路,终于摸到了点门道,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栋小楼里关着人的?”

看丸子头紧张兮兮的样子,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回道:

“我起先不知道啊,是房东大姐告诉我说张家那栋房子最近来了一些陌生的东北人。”

丸子头冷笑一声。

“那就他妈对了,我再问你,是不是蝎子那几个人来房东家找过你?你想过没有,他们咋知道你住哪的?”

“是啊!我从关着你的小楼跑回了房东家,并没发现有人跟踪啊!”

我说完这话一愣,有点缓过劲来了,惊讶的说道:

“丸子头,你的意思是说,房东大姐是他们的人?她在两头泄密?”

这个猜想真是让我相当意外了。

“对!我其实也是在你到萧山不久前押过来的,我猜测,上头的市领导是知道你要去萧山救人故意把我送来,把老吴押回去,给你个引子送上门俩头一起干掉,就是没想到这几个炮灰手下遇到了金家粥铺的灵异事儿,死他妈个精光!”

我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捋一下整个事情的细节。

市里领导知道我要去萧山,故意把丸子头和老吴掉包,然后托房东大姐给我线索,让我上门送死,见我跑了,然后又给蝎子手下消息上门抓我!

这是想依靠蝎子手下和我们之间的仇怨,想借他们的手在外地做了我们俩,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他妈的好大一个圈套啊!!

我有点懵了,但的确说的通!!

我不禁疑惑的问道:

“按照这么说,这个圈套的前提条件是他们知道我要去萧山,可是他们不可能知道的啊!”

丸子头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兄弟,何止知道你要去萧山,我告诉你,他们还知道你去了虎腰山,去了唐洼子,去了牡丹江,去了长白山呢!”

“不可能!丸子头这绝对不可能,知道我去过这些地方的人寥寥几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丸子头越说火越大,提高了音调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去过的这几个地方,都是我跟那副局朋友对骂的时候他说的,他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我,跟那市领导作对咱是没胜算的!”

说完这句,丸子头又缓缓接着说道:

“你信任的人,知道我为啥把你从座位叫出来吗?我告诉你,就是你信任的这几个人中的某一个出了问题,我想是跟我那个副局朋友一样,倒戈了吧!”

这个推理,让丸子头分析的有理有据,我听的越来越害怕!

我出门一向小心,而且路途遥远还经常倒车,绝对不是跟踪和查票。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知道我这些行程的人,无非就是老刘,丸子头,小六和白帆。

我正焦头烂额的捋着头绪,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何先生临死时提醒我的一句话:

在我一生中最信任的人里,有一个人一直在骗我!

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谁在骗我,为什么骗我?

想到这里,我忽然后脖子一凉。

不好!!

我跟老刘这趟去萧山也算是那富豪老爷子给我的引线建议。

既然这样的话,会不会那富豪老爷子也是市领导的人!!

可我已经把那份关系到我和老吴生命的档案袋,交给了他!!

第129章 道士

老刘今年是八年大限的消息是富豪老爷子告诉我的,完全有可能是他事先被买通故意支我去萧山。

如果他真是市领导的人,就相当于我把自己和老吴的命通通双手奉上了!!

我脑门上的汗珠都起来了。

丸子头见我发慌的样子,又恢复了他大大咧咧的作风,笑着说道:

“行了老铁,飞机上你紧张这样也没有用啊,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咱们下飞机要是没被一群人按倒抓起来,就说明没大事儿!”

“嗯”我应了一声,便跟丸子头回到各自的座位了。

丸子头把我叫到厕所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连老刘都怀疑在内了。

他们这几个人,打死我都猜不到,不敢信有人在背后出卖我,然而根据丸子头的推论,确实内部有一个骗子!

坐回了座位,我一直心神不宁,我有心问问老刘富豪老爷子到底信不信的过,但老刘恐高的厉害,此刻正脸色发白的紧闭双眼,也不是个说话的时候。

我长叹一口气,自求多福。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六开车去了没在宿舍。

这一次出门连着奔波了两个城市,差点把我腿累折了。

放下行李,脱了衣服,一头栽进了被窝里酣睡起来。

不知道小六昨晚几点回来的,一大早就把我喊醒,让我准备一下去办公室开会。

我睡得正香,听了他的话才想起来我现在还是车队队长呢!

小六见我翻身没理他,硬把我拽了起来,厉声呵斥我道:

“今天是周一,是要例行开晨会的,你还是队长你不能不去啊!”

我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嘟哝道:

“六爷,你还知道我是队长啊,那我都说今天不开会你也不听我的啊,我昨晚下的飞机,啥也没准备,我开会说啥呀?”

小六挂满了一脸的憨笑,凑过来低声说道:

“哥们,你说啥我都帮你想好了,人到齐了,你就说一句,大家早上好,接下来由副队长给大家安排一下这一周的工作,然后你下去坐着听就行了!”

我闻言一愣。

“这怎么像是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呢?”

小六笑着说道:

“今天晨会内容我都准备两天了,三篇纸!妥妥的!”

见小六认真负责的样子,我还是无奈的同意了,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去办公室开会。

好久没回来了,连办公室都变了模样,老吴的那收音机被小六扔了,办公桌上摆满了集团公司下发来的各项文件,不再是喝茶水嗑瓜子的地方了。

最乍眼的还是墙壁上的流动红旗,小六真做到了!

我哪当过啥领导,虽然都是老同事了,但人到齐之后,看着这么多脑袋盯着我看,真是有点紧张。

我没啥说的,索性按照小六教给我的,问了声好,便让他上来安排工作。

让我震惊的是,小六连稿子都没看,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硬是把公交司机的工作说开了花儿,我在一边都听傻了,头一次感觉开公交车原来是这么值得光荣的事儿。

小六讲完话,那掌声噼里啪啦的快把房盖掀开了,不过我感受的到,这跟以往拍马屁的巴掌不同,大家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给小六鼓掌。

我走的这段时间,小六居然逐渐把公司的风气树立起来了!!

正直,自信,严谨,自律,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影响身边人。

................

由于之前13路造成了特大交通事故,虽然恢复了照常通车,但再也没有一个乘客敢坐车了。

这趟末班车,除了新闻媒体,搞事情的灵异探险家常来坐车,没有一个真正的乘客。

即便是这样,小六也没有放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准时准点的开车,尽管天天跑空车,也是干劲满满,用他的话说,他要向大家证实,世界上没有鬼,并且意外事故也不会发生在他这种老司机身上的。

我想让他歇歇,晚上十一点整,我把13路准时的开出了站里。

济南之行,让我搞清了十年前车祸的真相,开车往造纸厂去的时候,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死的真是六叔,我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先前坐车的画面,拿着烟枪笑眯眯的小声问我:点个烟抽,中不?

心里正想着,在刚要进郊区的一站地,上来一位穿着夸张衣服的中年男。

黄色的大褂,高高扎起的头发,手里拿着浮尘,虽然是个道士的打扮,但跟他的五官气质不搭,像个滑稽的群众演员。

一定又是网民闻信儿来搞事情的,我没怎么打理他,见他投了币,安心开我的车。

这黄衣服道士,上了车坐在了我对面的座位,时不时的盯着我看。

等车子进了郊区土路,他终于说话了。

“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脸色萎靡,有鬼气!”

“嗯!”

电视剧里的台词,我懒得搭理他,应了一声继续想我的心事。

“小哥,明人不说暗语,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

这道士装扮的话还没说完,我不耐烦的打断他。

“哎呀你别吵吵,我开车呢!”

他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但还是笑着说道:

“我是个道士!”

见我没反应,又低声说道:

“抓鬼的!”

见我还是没反应,接着说道:

“特意来帮你抓鬼的!”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这人还在一个劲一厢情愿的说个没完,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褶子很多,长的小眼睛小鼻子身材瘦小,却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色道袍,这一眼就看的我心里够够的。

可能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他假装咳嗽一声,又接着跟我搭话:

“明人不做暗事,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专门来抓你这13路末班车的恶鬼的!”

来抓我车的恶鬼,六叔吗?

我终于有了点兴趣,问道:

“道长你说清楚,你是已经收完了钱财啊,还是没收呢?”

“收完了,大官给的钱,给不少呢!”

道士说完这话,油腔滑调的呵呵一笑,要多丑有多丑。

不过他这句“大官给的钱”听得我很惊讶,问道:

“大官给的钱,啥意思,是有人请你来的?”

道士捋了一把浮尘,把脖子一抬,骄傲的说道:

“市里领导!”

这话一出,惊的我差把车子拐进沟里。

“道长你认真的?这话不能乱说,容易摊事儿!”

“认真,认真,你这趟车前段日子的农历十五一个阴阳先生载着一车老乡开进水库遇难了,我是继这个阴阳先生的第二位抓鬼人。”

这话说的到位了!!

王得喜说白了就是市领导派来看着我,降六叔的,道士居然知道这层关系,显然来头不一般。

见我发愣,道士笑着说道:

“你信了吧,我跟那王得喜不是一个路子,我是道家的!”

我有点信了,这应该是上头见王得喜没能收的了六叔又派了一个道士试试?

不过就看他这打扮,站没站样,坐没坐样,哪里像是一个有本事的道士啊,估计在剧组跑龙套都没人用他。

“你应该是唯一一个见过那只鬼的,对吧?”

他这话问的更确定了我的想法,真的是上头派来的第二任抓鬼师傅。

“嗯”

王得喜在老刘嘴里都是圈中的狠角色,他都不行,这个不起眼的道士能算哪根葱?

我应了一声后,接着说道:

“道长,不是我吓唬你,上一个来抓他的阴阳先生死的有多惨,你是没看到,我看到了,这鬼,不好惹!”

我就是故意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道长嘻嘻一笑说道:

“不碍事,我俩路子不同,我是道士!”

道士说完又问我道:

“你跟我说说,那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见过他几次,他都是个什么样子?说详细点!”

虽然确定了他不是跟我闹着玩的,但单凭他这一身宽大的道服,还是不能赢得我的信任,最起码,我不能让没能耐的人白白送死,也算是为他好。

我打着马虎眼说道:

“道长,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聊鬼,你一会下车了,我还得顶夜路回单位呢!”

道士闻言笑笑,应该知道我是不想跟他讲六叔的事儿,笑着说道:

“中,我过几天再来,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一定会跟我说了!”

道士说完这句便笑着到处盯着我车子看没再说话了,车子返程到了市里站点时候,他便捧着浮尘要下车了。

我好信儿的问了一句:

“道长,你们都有道号的吧,你叫啥名字?”

“我啊,道癫!”

说完,道士吊儿郎当的下了车,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笑着摇了摇头,启动车子,回公司。

第二天大早。

我吃了饭便直奔2386老刘家去,我还是不放心哈尔滨那富豪老爷子,我得找老刘好好确认一下,这人到底可不可信,我心里得有个底!

老刘迎我坐下,听了我的担心后冷笑了几声,缓缓说道:

“我当年救了他一命,感情深浅我心里有数,我既然决定把东西放在他那里,就是有我的道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不帮我,也绝对不会害我!”

老刘这话说得中肯,我信他!

其实也对,如果那富豪老爷子真的把档案袋交了出去,我这会早就被他们收拾起来,根本没命坐在这里跟老刘说话了。

看来,我有点多心了,最起码,能确定档案袋还不在市领导手里。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萧山的呢?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哈尔滨富豪老爷子家的时候出来遛弯,正巧遇见了白帆!!

那如果不是富豪老爷子泄密,会是白帆盯梢吗?

我心中一愣,又想起了六叔!

叹了口气,问老刘道:

“对了老刘,我昨晚开车,遇见了一个道士,是上头见王得喜失败,又派来一个抓鬼的!”

老刘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现在除了电视里,生活中的道士还真少见,不过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挺自信的,老刘,你圈里有认识的道士吗?”

老刘没睁眼睛,懒洋洋的坐在窗口晒着太阳,冷声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没问啥名字,道号叫道癫。”

我这话音一落,老刘突然睁开了眼睛,把我吓了一跳。

他神情激动的转头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说道:

“什么?道癫?连他都来了?”

第130章 寻根找坟

老刘很少这么一惊一乍的,更很少激动成这样。

道癫这个名号,很牛的吗?

我惊讶问道:

“老刘,你吓我一跳,这道士有来头?”

老刘缓缓恢复了正常神色,轻轻点点头。

“你说道士,我还没反应过来,这道癫常年在崂山,非常厉害!”

“跟我之前那队长王得喜比较呢?”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道癫是道士跟王得喜跟我们不同路子,但我们十个也是比不过人家一个的!”

这是老刘给的极高评价了!我接着又问:

“那他跟何先生比较呢?”

老刘摇了摇头。

“又不是武侠小说华山论剑,你知道他有手段就行了,排来排去的没什么意义。”

我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啊,这个贼眉鼠眼,穿着宽大道袍的道士居然来头这么大!

不知这算是他真人不露相呢,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呢?

老刘沉思一会问道: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就是来抓鬼的么?”

“对,他说是领导花钱雇他来的,我还寻思他们这是舍不得花钱找了这么一个跑龙套的呢!”

老刘摇了摇头。

“道癫在山上清修多少年了,不是贪财畏惧权的人,他下山,不是有人情就是有大患!”

人情?

“人情就算了吧老刘,要按照你这么说,这道士牛成这样了,会跟贪污腐败的这一窝人有啥交情?”

“不知道,道癫找你是好事儿,有他在,能保你安全!”

我叹了一口气瘫坐在一边,苦笑着说道:

“老刘,我觉得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儿,你想啊,那领导为啥几次三番派人过来抓鬼?怕报复有顾忌啊,道癫如果真把六叔收拾了,全指着我和老吴两个连命都保不过来的小人物跟人家斗?”

老刘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再者说,我细想想,六叔和我见过几次面,但他真没害过我,我记得第一个月农历十五的晚上,我开车拉着一车人差点就冲进水库,车头眼瞅着沾水的时候停下来了,车怎么停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第二个月的农历十五,我又见了六叔,还是他让我去找虎纹铜钱,话里话外的意思,当时我没进水库淹死,是他帮忙!”

老刘难得的对我的分析表示赞同,冷声说道:

“第一个月农历十五,你没有死,确实很让人意外”

“对啊,六叔是老唐弃车逃跑的遇难者,他对这种行为肯定是恨之入骨,我在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当晚我并没有跳车逃跑,六叔才留了我一命的?”

“说不准是这样,善恶有报应,也许真就是你的态度救了你一命!”

我苦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那片我一直随身携带的红色小纸人。

看着它,我想起了在怀湖村抓人参娃娃,借小女孩玩手机的舒坦日子。

六叔救我一命,但他杀邱老太,杀梦鹅的事能就此一笔勾销吗?

并不能!

跟老刘又聊了一会,我便回公司了,老刘虽然赞同我、六叔、市领导“三国鼎立”互相制约的想法,但还是嘱咐我要配合道癫,毕竟他是得道高人!

我本以为这道士还会来坐车找我,但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他都没有出现。

丸子头在动用大嫂的关系打听老吴的情况,也是处处碰壁,毫无进展,我在担惊受怕中又挨过了一周的时间。

每天开着空车来来回回,看着小六斗志昂扬精彩人生的样子,我有时候在怀疑我俩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生活的?

没过多久,白帆联系我了,哈尔滨见面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

知道六叔的身份后,我对白帆的看法说不上是一百八十度转弯,但也确实影响到了我对她的信任。

第二份档案袋,明明白纸黑字的印记着六叔的死亡资料,但由于白帆的一句:六叔当年逃生了,可以去村里考证,我便信以为真!

更让我奇怪的是,明明六叔已经死了,为何当初老唐领着我去唐洼子确认的时候,所有打听到的村民都说六叔确有其人呢?

白帆为何从头到尾的护着六叔,这成了我眼下迫切想知道的真相。

晚饭约在了一家火锅店,白帆跟往常一样,跟我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可我一点也跟不上节奏,期间,我多次问及六叔现在的情况,白帆只是说好久没见到来以此打着马虎眼。

晚餐不是很愉快,白帆也看出我不太热情,饭后闲逛一会后,各自回家了。

我准备一下,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把车子开出了站里。

也正是在今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连老刘都十分重视的道癫道士。

他还是穿的有板有眼儿,宽松的黄色道袍让他穿出了嘻哈范儿。

见他上车,我主动跟他打了招呼,道癫笑着应承后,坐在我对面什么也没说。

我憋不住了,主动说道:

“道长,您的情况我了解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给您道个歉!”

道癫呵呵一笑说道:

“闲话就少说了,办正事,明天跟我去趟唐洼子,没问题吧?”

六叔生前就住在唐洼子,我闻言一愣。

“没问题!”

我回了一句后又问道:

“明天就去抓鬼吗?”

道癫点点头。

“明天就去,早去早回,上午十点钟,村头见吧!”

说完这句话,在下一个停车点道长就下车扬长而去了。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在十点之前到达了唐洼子村。

王得喜开车遇难的二十多个老乡都是唐洼子村的村民,这事前后还不到一个月,村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忧郁悲怆的阴影里。

等道癫到了之后,我跟他一起进了村子。

道癫怀里捧着浮尘,一脸轻松的样子,我不禁问道:

“道长,咱们怎么做?”

道癫玩世不恭的说道:

“抓鬼寻根,先找房子后找坟!”

找房子?找六叔家吗?

我记得前段时间跟老唐来唐洼子的时候,六叔来敲门就说让我去他家里,不过最后我选择了跟老吴走。

我又说道:

“找他家得找人打听啊,咳,道长,上次出事儿遇难的乘客都是这个村子里的老乡,很多个家庭都少了一口人,大家心情都不好,咱们尽量少打扰他们!”

道癫把拂尘一甩,抬头看了看远方天色,笑笑说道:

“不用打听,你跟我走!”

说着便低头带路,我不明所以的跟着他沿着村路一直往东走,直走到了一处将倒的破房子前。

道癫眯起小眼睛盯着房子看了一会,便迈步进了屋子。

这就是六叔家?

我半信半疑间,正好见一个大姐急匆匆的路过。

我跟老刘之前来过,这大姐我看着有点面熟,便上前打听道:

“大姐,你还认识我不,我问一下,这个破房子是六叔家吗?”

这大姐停下脚步看了我半天,应该也是认出了我,但听了我的问题后,突然变了脸色,摆手说道:

“不知道,你别问我!”

说着低下头要继续赶路。

大姐刚迈出几步,正好道癫道长从屋子里出来,朝着大姐背影喊道:

“妹子,你家有人生病了吧?”

这大姐本来迈步疾驰,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了眼道癫说道:

“没人生病,你瞎白话啥?”

说完大姐又转头要走,道癫又莫名其妙的接一句:

“家里鸡鸭没少?”

这一句话之后,大姐瞬间愣在了原地。

疑惑的从头到脚打量了道长一遍,小心的问道:

“你是给人看外病的?”

道长笑着点点头说道:

“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大姐两只手捏在一起,明显有点拿不准主意,半晌才说道:

“那行,你跟我去我家看看吧。”

说着,便把我俩领去了她家里。

大姐家条件不错,有着两间宽敞的大瓦房。

刚一进院子,我搭眼就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光着膀子趴在地上正往鸡架里钻。

大姐见状赶紧把他拽了出来,他满嘴是血,一只手掐着鸡身子,一只手掐着鸡脑袋,样子狰狞恐怖。

我刚要问大姐这是咋了,话还没说出口,这小子转头见了道癫,眼睛一瞪,瞬间布满血丝,不要命的扑了过来!!

第131章 好人

见这小伙子凶狠的冲上来,道癫却没有丝毫的避让。

临近他身子的时候,道癫拂尘一甩,这小子突然眼睛一闭的蔫吧在了地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制住了?

这有点厉害,我记得跟老刘遇见有人邪祟上身的时候,他得拿着他那破棍子打好几下才行,这道长甩一下拂尘就完事了。

大姐见小子倒在了地上,慌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担心的望着道癫问道:

“大师,我儿子咋昏过去了,好事还是坏事啊?”

道癫笑着说道:

“邪祟过身,闪了一下子,一会就好了!”

说罢,又拿着拂尘指着院子正对面的瓦房问道:

“那间房子里装什么的?”

大姐顺着道癫手指的方向看去,连忙回道:

“那间,那间是装稻谷粮食的仓房!”

道癫点点头,拖着宽松的道袍缓步走了过去。

这间仓房不小,里面堆放了满满的玉米粮食,进门左手边有一个木柜子,大姐见道癫盯着木柜子看,小声问道:

“大师,有啥问题,这里头放的屯粮的米缸。”

道癫笑着过去一把掀开了柜子,里边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米缸,但缸外居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的长蛇。

大姐见到这蛇,吓的妈呀一声扑进了我怀里。

道癫看着柜子里的大蛇丝毫不惧,吊儿郎当的说道:

“小家伙,赶紧跑,再来祸害老乡家禽我打你七寸!”

这蛇就跟能听懂人话一样,吐着蛇信子,迅速的窜出了米柜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大姐见状“扑通”一声就给道癫跪下了。

哭着说道:

“大师,多谢你了多谢你了,俺儿子犯病都一个礼拜了,天天生吃鸡鸭,大夫也看不好,你真是我家贵人!”

道癫赶忙扶起大姐,笑着说道:

“小事一桩,给点钱就行。”

大姐连忙点头,顺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一沓子零钱,刚要抽出一张毛爷爷,道癫先她一步,拽出来一块钱说道:

“妥了,只要这一块钱,我买个馒头就挺好!”

大姐又哭着道谢,我见这份人情刚送上,是个机会,突然灵机一动凑过去问道:

“大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一定不要撒谎,好好跟我说,行么?”

大姐见我是跟道癫一起的,擦了把眼泪说道:

“行,你是想问刚才那房子吗,那的确是六叔以前的家!”

我见大姐肯说实话了,高兴的问道:

“大姐,你告诉我,六叔真的存在吗?他真的住在你们村吗?他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六叔还在?”

大姐一听我问的是这个问题,两只手拽着衣角,顿时表现的为难起来。

我赶紧补充道:

“大姐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你就放心的说吧!”

半晌,大姐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六叔确实已经死了,大家这么说,都是碍于小白的面子!”

小白?

我着急问道:

“谁是小白,是不是白帆?”

大姐闻言看了我一眼说道:

“对,小白就是白帆,她一个多月前回来,特意挨家挨户嘱咐,说如果有外村人来询问六叔的情况,一定要说六叔还活着,说六叔还在这个村里”

一个月前,我恍然所悟,那应该就是我跟白帆提起见到了六叔死亡资料的日子,怪不得她当时说六叔没死,还说我如果不信可以去村里打听证实,原来她在我和老唐赶到之前,挨家挨户封住了老乡的嘴!

“大姐,六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六叔人非常好,我们村里小一辈都受到过他照顾,以前他家种了好多的葡萄,果树,每年到果熟的时候,都会拿出很多送给大家吃,谁家平时有困难,六叔也是第一个张罗事儿的,人真的非常好!”

我皱起眉头轻叹一声,接着问道:

“那白帆跟六叔又是什么关系,六叔真是白帆家的邻居,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吗?”

大姐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

“谁说六叔是白帆家的邻居?白帆就是六叔的亲孙女啊,她没有父母都是六叔一手带大的!”

亲孙女!!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猜到了六叔跟白帆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白帆和六叔是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

怪不得白帆从始至终帮着六叔打圆场,怪不得连跟我都不说实话,怪不得啊......

道癫站在一边看我问来问去没了耐性,不耐烦的嘟哝道:

“你打听完没?嗯?还得找坟呢,一会天都黑了!”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

大姐说了这么多有点担心的拽着我说道:

“你问这些是不是跟小白有关系呀,六叔生前是好人,小白长大后也常回村看望我们,我说了这些,会不会对小白不好啊!”

我笑着安慰道:

“没有,大姐你放心,我是白帆的好朋友,就是小白一直没跟我说实话,我挺担心她的!”

大姐见我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一个劲嘱咐我平时照顾好白帆,她从小到大没有父母吃了不少苦。

又跟大姐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便跟着道癫出了他家。

我想起了我偷回长白山的时候,梦鹅在临死前跟我说过,她说这只鬼十年前的车祸让他失去了全部,失去了照顾唯一亲人机会。原来指的是六叔,唯一的亲人,就是白帆!!

我又想起了雕刻师,邹师傅说的话,他说当年白帆是一个老爷子领她来雕刻替身的!原来领她来的老爷子就是六叔!

原来如此!!

结合梦鹅和雕刻师傅的话,我其实早就可以猜到六叔就是鬼的!

却费了这么大劲,兜兜转转耽误了这么久才从第三份档案袋里得到最终结果!

六叔和白帆不想让我知道事实,他们爷孙两个一前一后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可是,六叔为何非要让我查案?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何先生临死前说的骗子,一直在背后出卖我的朋友也会是白帆吗?

这两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但我相信,真相或远或近,早晚清明!

一路上我低头沉思,心情落差极大,道癫看了出来,笑着拍拍我肩膀。

“人啊,这一生中真真假假,就是那么回事儿,有句话不说嘛,当你对人生感到失望的时候,不要悲伤,不要气馁,因为人生还有很长,你失望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本以为他这是一句安慰我的话,却转了个弯调侃上了。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如果不是老刘亲口夸赞他,我是真的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群众演员一样的道士能跟高人能挂上边。

道癫领着我往北走,一路上了山坡,我气喘吁吁的问道:

“道长,先找房子后找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直接找坟?”

道癫一路拿着拂尘可能有点累了,把它往我手里一推说道:

“你帮我拿一会儿!”

我接过拂尘,他才缓缓说道:

“抓一般的小鬼,不用这么麻烦,法器一拿,基本在什么位置,无处遁形,但是抓大鬼不行,抓大鬼得寻根溯源,先找到他生前的房子,如果他回来过,才能顺着阴气找到他最终的老家!”

道癫说完这番话,笑眯眯的把嘴一咧,很得意的样子。

“道长,六叔生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小老头,为啥他死后成了什么大鬼凶鬼的?”

“哎,那你可错了!”

道长擦了把汗,边走边说道:

“穿红衣,有冤枉死的就不说了,还有一种是特别凶的,就是六叔这种,生前是个大好人,死的时候有怨气,这样的人,如果执念不走成了鬼,那就厉害个球了!”

道癫不愧名字里有个癫字,他这人不拘小节,没有道骨仙风的样子不说,言谈举止还透着一股二流子气息。

我知道道家讲究的是无为无不为,他是跟佛家的济公一样,有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高尚觉悟吗?

我笑着说道:

“道长,我觉得你就不是个好人,刚才给那大姐儿子看病,你就付出了一个眼神的汗水,还收人家一块钱干啥?”

道癫摆摆手。

“这你就不懂了,收了一块钱,她我两不相欠!”

正聊着,我们已经走了好久山路,附近的坟包也越来越多。

一阵阴风刮过,道长突然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冷漠的伸手拦住我,转头盯着西边树梢中间的一座大坟包。

我疑惑的问道:

“咋了道长,到了?这就是六叔的坟吗?”

道长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那座坟里埋的不是人!”

第132章 取书

道癫这话听得我糊涂。

坟里不埋人埋什么?

我盯着这座大坟看去,它方方圆圆的周围又没有太多杂草,像是有人定时来打理一样。

道癫眯起小眼睛看了一会,低声说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地儿的确有鬼道!”

说着把我手中的拂尘夺走,迈步朝大坟走去。

道癫来到大坟前,右手一扬,把袖子往上一卷,抓了一点坟土在手里捻了捻。

看着这些坟土,他收起了一贯的笑容,嘴里还在嘟哝着一些什么。

我凑过去小声问道:

“道长,坟里埋的真不是人吗,那是啥?”

道长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盯着大坟说道:

“你猜猜看呢?”

“衣冠冢?埋的是衣服?”

道长摇了摇头。

“埋的是猫!”

“猫?”

我闻言着实吓了一跳。

“这么大个坟里,就埋一只猫?哪有给猫埋这么大个坟的?”

道长放下了袖子,缓缓说道:

“人坟埋猫,是大凶啊,破风水破运气,这村子怎么好的了啊!”

我叹了口气追问道:

“大凶吗?为什么埋猫大凶?”

道癫回道:

“我说大凶就大凶!”

见他无心解释,我也不再自讨没趣,继续跟他往前走,不过我心里一直泛着嘀咕,那么个大圆坟,埋的真是猫吗?

我们两个没再说话,低头跟着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道癫突然神经兮兮的停住了脚步,往山上望了一会,然后又大笑一声转头迅速往回走了。

这一系列的反应又把我搞懵了,高人果然不好理解。

我赶紧追问道:

“道长,你咋还掉头往回走了,走过头了吗?”

道癫摇了摇头。

我不明所以的接着问道:

“走错路了吗?”

道癫还是摇头。

“那到底咋回事啊?”

“找不着,回家!!”

“啥??”

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给了我这么一个答复,耍我呢?

要不是他实在比我大不少,我真说脏话骂他了。

他下山速度奇快,我一顿小跑才能勉强跟的上他,生气的问道:

“道长你咋回事啊,什么玩意找不着?你这么大腕儿前戏工作又做的这么足,你怎么能找不着呢?”

道癫头也没抬,还是一路疾驰的下山走,笑着说道:

“我找不着就是找不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

真是个疯道士!!

跟他爬了一上午山,眼瞅都爬上山尖了他一句找不着就完事了!

今天天气炎热,下了山之后,整件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我喘着粗气跟他坐在树下边乘凉边生着闷气。

道癫看了看我笑着说道:

“你这小伙子能耐不大,脾气还不小,我又没说我一定就能找到,对不对?”

我没好气的回道:

“那可不对,上山前,你整个什么先找房子后找坟,说的一套一套的,还说顺着阴气就能找到,阴气不见了?”

道癫笑着点点头。

“哎呀,你也不用那么生气,也不能全怪我,六叔知道我来了,那坟跑了!”

“跑了??”

我这火更大了。

“什么玩意儿跑了?你说六叔那坟跑了?坟还能跑?长腿儿了?”

道癫故作惊讶的一拍大腿说道:

“对呀,那坟长腿儿跑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心里暗骂一声:我去你大爷的坟跑了。

跟他在这扯犊子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回寝室躺一会。

想罢,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不搭理他转头就走。

道癫见我走了也没留我,自顾自的在树下乘凉。

我坐上了回公司的车,一路气不打一处来。

老刘是不是让这人忽悠了,我觉得这邋遢道士就会吹牛吧!

一开始的确说的跟别人不一样,张罗着找坟抓鬼,结果没等怎么着就放空枪了!

不过,这趟也不算是白来,我从大姐口中知道了白帆和六叔的关系,终于不被蒙在鼓里了!

回宿舍待到了晚上,丸子头又过来找我们喝酒,小六今天开车,我便跟他出去了。

酒桌上,我把道癫来的事儿跟丸子头说了一下,丸子头怕鬼,自然是支持道癫抓六叔。

我又把今天找坟,这个道癫是如何不靠谱的事儿当笑话一样跟他学了之后,直逗的丸子头哈哈大笑。

酒后十二点多,跟丸子头散了酒局各自打车回府。

白帆的事儿让我心中郁闷,我喝了不少的酒,这阵子正是酒精上头的时候。我头疼欲裂,感觉整个出租车都在转圈。

迷迷糊糊的靠在车门边,刚要睡着,这出租车司机猛的一个急刹车!

晃悠的我直接吐了他一车!

我刚要道歉,却听得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朝着外边大骂一句:

“你他妈找死啊,有你这么过马路的吗?”

我有气无力的往外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穿着大西服,带着圆边帽檐的人横穿了马路。

就在司机继续启动汽车经过这个人的时候,我跟这个人四目相对的互相看了一眼。

车子速度比较快,我喝的也是六神无主,我觉得这个人的样子有点熟悉,但又想不出来怎么个熟悉。

到达公司后,司机师傅虽然没发现我吐了他一车,但我还是主动承认了错误,多给了他五十块钱刷车钱。

下了车,我跄踉着脚步往公司大院走,还没等进大门,离老远看见道边小树下站着一个拄着棍子的老头。

我好奇的走过去一看,把我吓一跳。

“哎呦,老刘?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老刘面色凝重的看着我,又小心的打量一下四周说道:

“那道士呢?”

我闻言一摆手,无奈的说道:

“老刘你可别跟我提他了!什么道癫,什么高人,那就是一疯子,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老刘把我往前一拽,小声说道:

“我还真是搞错人了!你们今天都干嘛了?”

“你还真搞错啦,我就说嘛,那就是一个老疯子,把我领唐洼子村说是去抓六叔,还说什么先找房子再找坟,结果都走到山尖了告诉我他找不着,我俩又灰头土脸的下山了”

老刘闻言点了点头。

“老刘,你头一次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老刘低声说道:

“那老头信不得,不能靠着他了,我是来找你取那本老书的”

我闻言一愣,又忽然缓过神来,老刘应该说的是那本老吴从妖洞子下拿出来的黑皮书。

“老刘,之前你向我要过一次,再就没提了,今晚怎么又要的这么急?”

老刘神色紧张的说道:

“你别多问了,我有我的道理,事后跟你说,你先把书给我取来”

老刘一向这样,说一不二。

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我连忙点头说道:

“行老刘,你在这等我,我去上楼宿舍给你取来”

说罢,我便转身进了大院回去取书。

这黑皮老书,被我包了一个塑料袋压在了宿舍的床底下,取了书之后,我赶紧下楼给老刘送书。

还没走到大门口,我这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子,狠狠的给我摔了个跟头。

书脱手掉在一边,却发现被人捡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捡书的居然是那个穿着黄道袍的道癫道士!!

我见他大骂一声:

“哎,你这疯子怎么在这呢?赶紧把书还我!”

道癫笑着把书揣进了怀里,伸手把我拉起来,神秘兮兮的指着大门口说道:

“你看看,那个人你真的认识吗?”

我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大门口等我送书的老刘,看着看着,我忽然后背一凉。

不对啊,他好像不是老刘!!

第133章 扔尸沟

老刘跟我出生入死了这么久,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十分清楚。

老刘是个严谨的人很少激动,话也不多,但可能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老刘有一个特质,他手里的那根破棍子,一直都被他视若珍宝,走到哪里拄着到哪里,绝对不会离开他半步,也绝对不会随手乱扔。

而眼下门口的老刘,棍子居然被他当做破烂一样扔在了一边,正背着双手在树下来回踱步。

可是他的外貌身材穿着明明就是老刘啊,这是怎么回事?

道癫见我发愣,笑着说道:

“不错,你还不至于傻透顶了!”

我疑惑的盯着他问道:

“他是谁,你又怎么在这呢?”

道癫笑着摆了摆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用包书的黑塑料袋缠起来说道:

“你去把这个当做书递给他!”

我疑惑的接过了包装好的纸符,一咬牙,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然而出了大门却让我意外的发现,这老刘不见了!!!

地上还扔着一根破棍子,我走近一瞧,这破棍子根本就不是老刘的那根!

他确实是假的!

我惊出一头冷汗,这酒瞬间全醒了。

道癫缓缓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望着远方漆黑的长路。

“还可以,确实难对付”

我惊魂未定的问道:

“道长,他是六叔吗?”

道癫没回话,拍了拍胸脯说道:

“你这本书被他知道了,放你那里不安全,我先替你保管,行不行?”

这破书我本来就不稀罕,见他这么说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道癫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

“明天你有事吗?你继续跟我去找坟吧!”

我本来对他刚才的提醒存有一点感激,但他一提找坟这茬,我忽然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道长,坟都会自个跑了,还找什么坟啊?”

道癫摆了摆手。

“会跑也得找啊,跑的又没咱们快,明天去墨盘山,去不去?”

我一听墨盘山,当时就傻眼了,那可是大山!

这要是跟着他累死累活的又爬到山尖,他再大手一挥,不负责任的甩一句:找不着,回家!

那我就真崩溃了!

道癫看我犹豫,拍着我肩膀说道:

“你别担心,我这次绝对靠谱!”

我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咬牙点头说道:

“行,道长,明天就再跟你跑一趟,你要是再耍我,我就把你这疯道士曝光网上去!”

道癫笑着点头说道:

“放心,放心啊!”

最后,我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约定明早十点,墨盘山脚下见。

回到宿舍,我一直睡不着,直到小六下班回来,我还在左右翻腾。

小六见我瞪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问我在想什么。

我没说刚才假老刘的事儿,告诉他我明天要去墨盘山一趟,要是晚上赶不回来,就让他帮我开车。

小六一听我要去墨盘山,突然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盯着我,半晌问我说道:

“你家有人蹲监狱了?”

他这一句问的我莫名其妙,我疑惑的回道:

“你哪儿来的话呀,我们家都是农民不偷不抢的,没人蹲监狱啊!”

小六凑了过来坐到了我床边。

“你没去过墨盘山那边吗?那山脚下有个大监狱啊,你不是去监狱探亲,你上墨盘山干啥?”

哎呦!

小六这一说,我才想起来,那边好像是有个大监狱,墨盘山在我们城市最把边的地方,我除了听说过一点,从来都没去过。

“我....爬山玩去。”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要是跟小六说我是去找会跑的坟,估计他得给我送精神病院去!

小六一听,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去墨盘山玩去?咱们这个大个市区都放不下你啦?”

“探险嘛,现在都流行猎奇,小六,听你这意思好像还挺了解那边?”

小六摇了摇头。

“了解说不上,我以前跑出租拉客去过一次,那地方没有人家,除了一所省监狱外,啥都没有,真没啥玩的!”

小六思维简单好糊弄,我点点头又找了个别的话题,就岔过去了。

我们两个熄灯五分钟不到,就传来了他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伴着他的呼噜,我在心里盘算着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为什么今天六叔要装作老刘的模样来骗书呢?

那本破书奇文怪字的有啥用呢?

不过今天的事情真的是细思极恐,我一直没想到,六叔不仅会暗中尾随杀人,他居然还能伪装成我身边的人?真他妈厉害了,他咋不上天呢?

我肯跟着道癫抓鬼抓六叔,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帮他,而是跟在道癫身边看着他,我虽然恨六叔,但现在还不能让他就这么废了,我还要指着他制约背后的领导呢!

思路捋顺后,我尽量让自己放松,缓缓睡了。

跟道癫约的是早十点,墨盘山在大西边,特别的远,我没睡多久,早上五点就起床赶客车了。

在车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按时赶到地方。

道癫看样子已经等了我很久,我很诧异,昨天跟他分开时候已经是深夜,今早我又是坐的第一班车,他怎么还能比我先到呢?

道癫见了我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不错,你小子没啥能耐还挺守时的!”

我不耐烦的回道:

“道长,别一口一个能耐不大,没啥能耐,我用你养活了吗,吃你家大米了吗?”

道癫哈哈一笑,转身上路了。

墨盘山只有个名字,它最出名的还是山下的那所省监狱。

道癫就像是个常客一样,轻车熟路的带着我爬上了山脚。

他说六叔的坟会在这座遥远的墨盘山其实我是不相信的,白帆一看就是个孝顺的人,怎么可能把六叔安葬这么远,安葬一座监狱后边呢!

照他的意思,六叔的坟就是从唐洼子后山跑出来了,这不是扯淡呢嘛!

跟小六说的一样,墨盘山下的确没有村落,只有稀少的几户人家在附近种果树,卖给去监狱探亲的人。

我跟道癫下了公路沿着果园的小道上山,正巧被一个在果园子里干活的果农大叔看见了。

他背着农药壶惊奇的盯着我们问道:

“你俩是来买果的?”

我隔着铁丝网摆了摆手说道:

“不是,大哥,不买果!”

果农一愣。

“那你俩是等着晚上天黑偷果的?”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

“大哥,不买果也不偷果,跟你家果没关系,我们上山玩的”

这果农闻呆住了,缓步走到了铁丝网边,疑惑的问道:

“上山玩?你俩是驴友啊!”

我闻言笑笑“对,他是我驴友,探险的。”

我只是礼貌性的跟他回个话,说完我就要继续往山上走。

道癫见果农说话也没有停下来,这会已经落下我很远了。

刚迈出几步,果农趴在铁丝网上又喊住我:

“哎,你等会儿!”

我疑惑的回了句:

“老哥,你还有事儿?”

“哎呀你别着急,唠一会儿。”

这果农大哥整日在果园暴晒劳作,被晒的黝黑,我估计他也是在这附近待的久了,很少见到人跟他说话吧。

我朝前喊了道癫一嗓子,叫他等一下,歇一会再走。

道癫回头看了我一眼,便远远的坐在地上打坐了。

我靠在铁丝网上,看着果农说道:

“大哥,我陪你唠会嗑,你能给我摘俩果吃不?”

还真让我猜准了,这果农大哥真的是在这见不着人憋坏了,一个劲的点头说行。

果农一边笑着神经兮兮的看着我说道:

“你俩上山绝对不是玩的!”

说完他瞧了一眼远处休息的道癫说道:

“这人穿着道袍呢,你俩是要上山选地方练功吗?”

我心想这大哥真是憋完了,这么无聊的话也说。

“不练功,前面那穿道袍的,你瞅他像是道士吗?”

这果农大哥摇了摇头,露出一口白牙说道:

“不像,穿着道袍拿拂尘,装扮像,但是气质差太远,你看他那衣服都买大了,他都撑不起来!”

我闻言盯着远处盘腿打坐的道癫笑弯了腰。

“对对,他就是个演员,群演,上镜几秒钟就去领盒饭的那种!”

这果农大哥跟我一起笑了起来,半晌,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老弟,咱说点正经的,你别跟这个半吊子瞎混,山上除了蛇,啥玩意都没有,你没看见这挨着监狱吗?早些年这监狱的死刑犯都在后山枪决,尸体都扔山沟里去了别吓着你!”

这个其实我也想的到,这么大所监狱,而且又这么偏,在后山枪决犯人也不是啥意外的事儿。

“嗯,没事儿老哥,不贪黑,上山溜一圈就走了”

说完这句我又接着说道:

“对了,老哥,有人往这山上埋坟吗?”

果农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

“坟倒没有,没看这附近就我们这几家嘛,谁来这么远埋坟啊,枪决的犯人尸体扔进沟,有家人的通知一声拉回去,没家人的,都烂沟里了。”

没坟。

我看也是,这么个高山,哪来的坟!

果农回头给我摘了几个果子递给我说道:

“也别说没坟,我记得前几天上山砍树,看见了不少坟包,不过那应该不算坟,有的被雨水冲漏了,我看见里边埋的都是猫!”

又是埋猫的坟!!

还没等我问果农笑着说道:

“老弟,那就不耽误你跟演员上山练功了,我听这狱警说,前些年枪决犯人的扔尸沟在半山腰,那边你别去就行!”

说着,果农抬手指着半山腰位置一处磊了好多石头的地方。

我咬了一口果子回道:

“好嘞老哥,那我走了,下山时候我要是还能碰见你,我再跟你唠几个果子的嗑!”

果农大哥性格也很好,一个劲的笑着点头。

我揣着果子,追上了前边打坐等我的道癫。

道癫见我跟了上来,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山这么高没看到吗?还有闲心跟人聊天,想在山上过夜啊?”

我递给他一个果子笑着说道:

“这不是为了给你要俩果嘛!”

道癫也不客气接过了果子向上一指:

“去那边!”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

正是果农刚刚说的,处决死刑犯的扔尸沟!

第134章 驮坟龟

我不觉得道癫是随便指的那里,试探的问道:

“道长,为啥去那,你知道你指的那地方是干啥的吗?”

道癫呵呵一笑。

“高坟低沟出邪祟,走吧!”

说着便迈开大步往那条抛尸沟走去了。

我在殡仪馆当过烧尸工,这还是大白天的,有几个尸体骨头架子我倒是不怕,便跟着道癫往山腰前进了。

今天天气不错,气温也很高,刚上山的时候热的我一头汗,可是不知怎么,越往沟的那边走我就越觉得冷,我裹紧了衣服,还是冷的我瑟瑟发抖。

道癫看着我抱着肩膀的样子坏笑说道:

“小伙子阳气不行啊,平时悠着点!”

“你别瞎扯,我童子身阳气不行,你个老头子行?”

道癫笑的更厉害了:

“三十多岁没出家还是童子身呢?实在找不着姑娘就跟我回崂山吧?”

道癫这句玩笑话气的我语塞,我这人虽然没大出息,但也饿不着我,也不是没有姑娘相中过我,实在是我不想对付。

就算有个让我心心念念的白帆,她却跟六叔有着这层关系,闹的我现在都不知道她跟我接近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利用我。

想到此处,我有点憋气,便闷声不再说说话了。

道癫这句话虽然占尽上风,但一看我没心思跟他斗嘴,顿觉无趣,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符递给我说道:

“揣着吧!”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纸符叹了口气揣进了兜里。

说也奇怪,这纸符一进兜,瞬间一股热流窜遍全身!

好像顿时就没有那么冷了!

我惊讶的看着道癫问道:

“这怎么回事,还没到农历十五呢,真的是我阳气不足么?”

道癫白了我一眼说道:

“逗你的,前面那沟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里头全是死人,这半山腰长年累月的全是死人气,阴寒着呢!”

我叹了口气,暗想这道癫多少有两下子,还没看到扔尸沟,就猜到了里边全是死人。

一路无话,我们两个累的呼哧带喘的终于爬到了旁边垒着石头的那条扔尸沟。

见到里头的景象,直接震撼的我说不出话来!

这条沟又长又深,足有一米多宽,里头居然满满的全都是白花花的骨头!

全是!基本都要把这条长沟填平了!

本以为我在济南寡妇庙看到的那一地密密麻麻的人骨是最多的了,没想到那番规模跟眼下的扔尸沟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道癫见我惊讶的样子笑着说道:

“骨头多吧,这一沟的死人,你都数不过来,不冷才怪了!”

我盯着这一沟的骨头连连点头。

“是啊,太震撼了,怪不得这附近树高草深的却连一只鸟叫都没有!”

“何止没有鸟,喘气的都不可能往这边来,我告诉你,这地儿连个耗子都没有!”

道癫说完这话,便开始沿着长沟走,我跟上他问道:

“你非要到沟附近干嘛,坟会在这吗?”

道癫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前边那不都是坟吗?”

我闻言抬头沿着长沟往尽头一看,我勒个去!

这条扔尸沟的尽头居然密密麻麻的垒满了坟包!

我赶紧加快脚步随道癫来到这块有着几步一坟的平地,这些大大小小的坟包都埋的十分规整,也摆的十分整齐,像是有着一定的顺序一样。

我震惊的站在坟圈中间,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果园的那条小路是上山的必经之路,那果农大哥都说从没见过有人上山埋坟,哪来的这么多坟呢,是枪决后的一些犯人家属把他们就地埋葬了吗?”

道癫走在坟圈中间左右查看,听我这话回道:

“不是犯人的坟,这些都是有人晚上上山偷埋的!”

看着这么多触目惊心的坟包,我一头雾水。

“六叔的坟也埋在这吗?”

道癫笑着说道:“找吧,找坟上有新土的!”

新土!虽然疑惑但我没多问,开始从头上逐个检查这些坟,道癫说的真没错,照实说有坟的地方耗子一般会很多,但眼下这密密麻麻的坟圈,居然真的没有一个耗子洞!

我跟道癫弯着腰一人盯着两排看,一会功夫累的我眼冒金星,我抬头摸摸脖子的功夫,突然发现,前头的一处坟,好像有那么一点挪动!

我眼花了?!

我揉揉双眼,仔细一瞧!

真他妈在动啊!

“道长,你看,你看,那边那坟是不是在那动弹呢?”

道癫闻言顺着我手指方向看去,激动的说道:

“就是那座坟,就是那座坟!!”

道癫位置离我还很远,见他确定,我朝着那坟的位置一个大步窜了过去。

这是我活到三十多岁见过最诡异的事情了!

这座圆圆鼓鼓的大坟,居然在地面上平移的越来越快!

道癫居然没有骗我,这坟还真他妈会跑!!

怎么能制止它啊!

这又不是动物,我总不能一下子扑坟上啊!

我站在坟旁边,眼瞅着它“嗖嗖嗖”的在我眼皮底下跑,不一会功夫就窜进了树林子。

道癫个子矮腿儿也短,等他跑过来的时候,这坟早就跑没影了!

我气喘吁吁的问道:

“六叔坟跑了,这咋整?”

道癫气的一跺脚埋怨我说道:

“刚才你咋让它从你身边溜了,按住它啊!”

敢情它这是见坟跑了把责任推我身上了。我瞪大了眼睛回道:

“按住它?那是坟啊道长,六叔那鬼魂拉着坟跑呢!!”

道癫伸手拍了我一下脑袋说道:

“鬼个屁,真以为坟会自己跑啊,那坟底下是个大王八!”

大王八??

道癫这话给我转折的差点闪着腰!

“哎呀,你这人真是够笨的,坟下面那是有一只驮坟龟,就是它拉着坟到处跑!”

驮坟龟!

我重复了一遍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六叔的坟是埋在了一只乌龟壳上?”

道癫把浮尘一甩,不耐烦的点点头。

活久见啊,坟能埋在乌龟壳上,乌龟带着坟满山跑!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前边的小树林发呆。

“道长,那现在咋办,乌龟跑的本身就慢,要不咱赶紧追吧!”

道癫摇摇头。

“驮坟龟越跑越快,你追不上的,它白天睡觉还有机会,刚才那是被咱俩吵醒了!”

说罢,道长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没耍你吧,亲眼看见了吧?”

我连连点头称是。

道癫神气的把大袖子一甩,转身往就往回走。

我知道确实是我鄙陋了,赶紧跟上低声赔不是。

“道长,我就是个开车的,见识的少,别往心里去”

道癫见我认错,那张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我接着问道:

“道长,六叔的坟为什么埋在乌龟壳上?还有他这附近的这么多坟又是咋回事呢?”

道癫轻轻咳嗽一声回道:

“就驮坟龟上头的坟里埋着的是个人,其他这些坟里头都是猫!”

我闻言一愣,皱起眉头追问道:

“刚上山时候那果农大哥也是说见过埋猫的坟,从唐洼子山到这里,为啥都有人埋猫?”

道癫沉声说道:

“人坟埋猫虽然是大凶,但猫这个动物天生通灵,是有些邪道的好材料,我告诉你,这些坟里的猫还都是活埋的呐!”

我闻言如遭电击,活埋的猫!

“真他妈缺德!”

我骂了一句后,又紧张的问道:

“那,那这些会不会都是埋六叔坟的人干的?”

白帆是六叔的孙女,六叔一定是她安葬的,我问了这句后,嘴里突然干燥起来,等着道癫的答复!

道癫笑笑说道:

“不见得!”

说罢,浮尘一甩,悠悠哉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上,我没跟道癫多说话,路过果园的时候,那黝黑的果农看见我下山,乐呵呵的又叫住了我。

“哎,老弟,过来唠一会儿!”

道癫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急匆匆的往前走。

我靠在铁丝网上,心情复杂的回了句:

“老哥,不唠了,跟着演员上山练功不顺利。”

果农笑着转身摘俩果子递给我说道:

“不顺利你就换个演员呗!”

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他多说,接过果子说道:

“老哥,吃了你两顿果子,谢谢了,真不能跟你唠了,我是长新街的司机,有机会你进城找我玩!”

果农大哥笑着点点头。

“一定去,一定去!”

说罢,我咬了一口果子,赶紧加急脚步去追前面的道癫。

下了山,天色也不早了,我跟着道癫沿着公路一直走一直走。

期间过去几趟车,他也不让我叫停,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我以为他心中还对我有闷气,也就没吱声,就这么走到了太阳西下,我饿的是前胸贴后背。

道癫看了眼天边的夕阳,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说道:

“回山!”

我被他这突然一句差点吓跑了!

“道爷你认真的?现在回墨盘山?坟不都已经跑了吗?”

道癫笑呵呵的疾步往回走,说道:

“你知道坟为啥跑了吗?”

我闻言诧异,问道:

“为啥跑,你不说是咱俩说话声音太大把那坟下边的王八吵醒了么?”

道癫摆了摆手说道:

“驮坟龟白天睡觉,一睡一天,别说是咱们说话,就是崩山放炮他都醒不了!”

我闻言奇怪的问:

“那是咋醒的?”

道癫把浮尘一甩,意味深长的缓缓说道:

“那个果农给你的果子,好吃吗?”

第135章 大哥进村

道癫一提果农,我突然一愣!

那果农大哥有问题吗?

我惊讶的问道:

“道长别跟我打官腔了,你直说!”

道癫脚步速度不减,低声说道:

“在沟边你不是问了我好多问题吗,咱这就回去,回去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一定有情况,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道癫一路疾驰,等回到墨盘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天都黑透了!

刚要从公路下道的时候,道癫低声跟我说道:

“走路轻点,少说话!”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就是那座果园了,夜晚的果园子静悄悄的一片静谧。

我们两个就这样蹑手蹑脚的顺着果园上了山腰。

还没走到垒着石堆的抛尸沟,远远的就传来了“噗噗”的撮土声。

这身声音一会一下特别有节奏,我望了道癫一眼,见他提着夸大道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跟着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沟边,沿着长沟往坟圈那边走。

还没走到,我又听得一阵猫叫!

静谧的深山,这长沟阴冷的连小鸟耗子都不曾有一只,居然传来猫叫!

不知为什么,这猫叫声听着有点可怜,有点悲惨!

待走过长沟来到坟圈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这些声音的来源!

一个个子并不高的汉子正握着一把铁锹在一座坟边挖坑!

正是那个果农大哥!

在他身边放着一个笼子,里边的猫叫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我心里猛然一震,好家伙,原来他就是埋猫人!

怪不得他说山上没有人坟只有猫坟,原来这数不清的猫坟都是他埋的,他心里自然清楚的很!

可能从来就没有来过人,他的警惕性不高,并没有发现我们,他这会已经挖好了坑,打开一旁的笼子伸手就把活猫拎了出来,熟练的往大坑里一扔,便开始埋土。

我大喊一嗓子:

“黝黑!”

这一嗓子在这空旷静谧的深山里突然发作,吓的那个果农大哥大叫一声“哎呀我去!”,瞬间扔了铁锹,一屁股就瘫在了地上。

我跟道癫从后面闪出身子,那坑里的小猫“喵”的一声跳了出来赶忙逃跑了。

万万没想到,这白天在园子里干活给我果子跟我聊天的朴实大哥居然在晚上干着这么残忍的事儿。

果农惊魂未定的看了我俩半天,半晌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说道:

“你俩白天不是走了么?”

道癫笑着回道:

“是谁让你在这沟边埋猫坟的?”

果农缓缓神,冷声说道:

“你俩胆儿挺肥啊,白天都告诉你们这是扔尸沟了都没吓跑你们,晚上还他妈还回来了!”

我恍然所悟。

“老哥,原来你是故意吓唬我的!”

这果农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常年干体力活浑身肌肉发达,这会突然发起狠来,往前迈了一步低声说道:

“别跟他妈废话,你俩哪来的回哪去,不然我一锹一个把你俩跟猫一起埋了!”

说着,果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锹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虽然不怕他,但他拿着个铁锹还是有优势的,我把道癫往我身后一拽,提高嗓门说道:

“道长你退后,血别溅在你身上,我干他!”

我这边刚撸好了袖子准备上,忽听得身后的道癫一阵小声嘟囔,不一会功夫,这对面的果农就跟中了邪似的,把铁锹一扔,僵直的往前走。

他绕过了这些猫坟,瞄准了抛尸沟“砰”的一声就跳进去了。

跳进了这扔尸沟,果农瞬间清醒,见自己正躺在密密麻麻的骨头堆里,疯狂的大叫起来!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往上爬,愣是爬不出这深沟一步。

我惊讶的盯着道癫,知道这是他动了本事了。

道癫笑盈盈的走到沟前,蹲下来说道:

“怎么着?白天不是说我气质上不像道士吗?不是说我衣服买大了吗?”

我听着道癫这话,不禁一愣,这些话都是白天我跟果农闲聊的时候说的,那个时候,他正在离我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打坐呢。

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小声的谈话,他居然全部听得到!!

我深呼一口气,盯着这个矮小的身影,由衷的佩服起来。

果农陷在抛尸沟的一堆骨头里一顿扑腾,慌忙说道:

“我错,我说错了,大师救我!”

道癫哈哈大笑两声,再次问道:

“谁安排你在这抛尸沟边埋猫坟的?”

果农见识了道癫的本事,再没有了刚才的气焰,低声说道:

“是张婶,三家子的张婶,一年前,她来找我说让我在这沟边挖坟埋猫,一天晚上埋一只,一个猫坟给我300块钱!”

道癫点点头,转头问我说道:

“你知道三家子这个地方吗?”

“知道,在我住那个区离不远的一个小村子!”

道癫接着问果农:

“除了张婶,你还见过谁?”

“没了,我连她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一年前也是她主动来果园找的我!”

果农似乎很害怕,哆哆嗦嗦的说话很快。

道癫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接着又问道:

“我们白天上山,你给谁通气儿了?”

“张婶交代我埋猫,还说如果有人上山就让我先用抛尸沟的事吓跑他们,如果没用的话,就摇响她给我的铃铛!”

道癫恍有所悟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怪不得,连驮坟龟都驯服的了,这叫张婶的真是厉害了!”

果农说完,惊慌的喊道:

“我就知道这些,我知道我杀生不对,以后也不敢了,道长你放了我吧!”

道癫没回话,转身看着我说道:

“下山,去他那果园屋里住一宿。”

说着没管这陷在骨头堆里的果农,转身就往回走了。

果农见道癫转身惊恐的又开始求我。

虽然他给了我几个果,我还挺感激他的,但见这附近无数的猫坟,想到他活埋了一年的猫啊,我叹了口气,没跟道癫替他求情,也转身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我还是担心的询问道癫这果农是不是永远也出不来了,道癫笑笑告诉我说,等天一亮,他便可以爬出来。

这个尺度的惩罚我很赞同,确实该给这种贪财杀生的人一点教训。

就这样,果农在骨头堆里陷着,我跟道癫来到果园的小房子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亮,我俩刚出门,就见到果农大哥蓬乱着头发,颠颠撞撞的从山上走了下来,一边走着,一边还手舞足蹈的大喊:

“猫啊,好多猫啊,别挠我,我不埋你们了,别挠我......”

他疯了!!看样子应该是在扔尸沟里的一宿被硬生生的吓疯了!

道癫看着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跟道癫坐车回市里的途中,我问他下一步怎么做,还去哪里找坟,道癫却摇了摇头,说道:

“惊动了驮坟龟两次,这下不好找了,先不找坟,去会会那个果农嘴里的张婶!”

果农大哥看上去品质不坏,要不是这个张婶用钱利诱果农,或许就不会出现他今天的下场,这个张婶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跟六叔也有关系吗?

我知道六叔不好对付,但真没有想到他的背后还有这么复杂庞大的圈子。

回到公司休整一下,我便计划着跟道癫去三家子找这个张婶。

三家子村离我们单位不远,丸子头听说我要去三家子,他说那里有他小弟便也张罗着同行。

丸子头的这个小弟在三家子算是村霸级别的人物了,我们三个进了村,这小弟还特意集结了七八个人在村口放了鞭炮迎接我们。

也不知道这大老粗买的是几万响的,这鞭炮在村口噼里啪啦的放了二十分钟也没放完。

我们几个就这么被长长的鞭炮阻隔在了道边,一边躲着来往的车辆,一边傻傻的站着看,甭提多尴尬了!

好不容易等到鞭炮放完,这小弟赶忙迎了上来,向丸子头点头哈腰的说道:

“强哥,你这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村啊,真是荣幸,荣幸!”

丸子头大哥风范上身,低声问了一句: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人叫张婶的?”

这小弟赶紧回道:

“有,有,我们村一共有三个张婶呢,一会吃完饭,我都给你叫来!”

说完,我们三个被这人迎进了一间大瓦房里围着桌子坐下,我这筷子刚举起来,忽听得他外边的小弟高喝一声:

“大哥,张婶来了!”

第136章 三个张婶

刚提到张婶,张婶就来了!

会不会就这么顺利,我赶紧放下筷子等张婶。

不一会功夫,一个穿着红格子衬衫面相慈祥的妇女拎着一筐鸡蛋进了屋子。

张婶进屋见我们围着桌子上正要吃饭,看着丸子头小弟说道:

“春生,我听说你家来客人了,给你拿点笨鸡蛋给他们尝尝!”

春生赶紧起身接了过来:

“谢谢张婶,吃饭没,来坐下一起吃吧,这个是我大哥和他的两个朋友!”

说着春生指着丸子头还有我跟道癫介绍起来。

张婶跟我们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说道:

“我刚吃过,你们吃,鸡蛋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拿!”

说完笑了一下便转身走了,这张婶看样子跟春生很熟,待她走后,丸子头低声问道:

“这就是那三个中的一个张婶?”

春生连忙点头说道:

“对,大哥,这个张婶跟那俩不一样,这个是我亲婶婶!”

“哦”丸子头应付一声后,春生便举起酒杯敬酒。

喝了一杯酒,春生低头寻思一会轻声问道:

“强哥,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没敢问你,那个,你们来我们村找张婶是有啥事儿?”

丸子头摇摇头。

“哎,没啥大事,就找她了解一下情况,我看你这个亲三婶慈眉善目的,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春生一听这话终于松了口气,又提起一杯酒敬道:

“这位道长,还有这位兄弟,我跟强哥好多年了,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大家别拘谨,随便就行!”

这个叫春生的小弟虽然看样子有点滑头,但是据丸子头说人品不错,特别重义气,我笑着应承回道:

“麻烦春生兄弟了!”

喝了这杯酒,我接着问道:

“另外那两个张婶平时都是干嘛的,有没有常出门的?”

按照道癫的说法,让果农埋猫的张婶应该就是看中了扔尸沟这个阴气重的地方,这么说来,这个张婶一定是没少溜达了。

春生听完我话,沉思一会说道:

“另外两个张婶吧,性格都挺怪的,其中一个还是个寡妇,但是她们平时都待在村里,没有常出门的啊!”

寡妇!

自从在济南经历了寡妇庙,我现在一听到寡妇就有点浑身发冷。

道癫在一边问道:

“出门不出门不碍事,一会吃完饭也不用你挨个叫来,就领着我们去他们家外边看一看就行!”

春生见道长说话,赶紧点头应承下来。

饭后,春生领着我们三个去另外两个张婶家,身后还跟着一行村痞子,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像领导视察一样。

丸子头当惯了大哥倒是显得很自然,我总觉得浑身别扭。

我们在村路上走了一会来到一处涂了白浆的砖瓦房,还没进院道癫的职业病就犯了,跟个风水先生似的东张西望。

春生见道癫这般模样,想笑还不敢笑,憋在一边痛苦至极。

来到大门口,春生开口介绍道:

“这户的张婶是个手艺人,天天在家纳布鞋,她做的布鞋跟老北京布鞋是不相上下的,做好百十个就会进城里卖一次,平时的话基本都见不到她出门!”

说完,春生盯着道癫问道:

“道长,要进屋看看吗?”

道癫闻言摇了摇头。

“不进,去下一家!”

春生便领着我们去了第二户张婶家。

这户是个穷人家,房子不大,院子里也不干净,生了很多的杂草也没人打理。

春生望着房子说道:

“这户张婶就是我说的寡妇了,她虽然寡言少语但却是个爆脾气,喜欢独来独往,平时村里人也很少有人招惹她!”

说完,春生问道:

“那这户要进屋看看吗?”

道癫仔细打量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继续走,去你亲婶家看看!”

春生难为情的看了一眼丸子头,见丸子头板着脸,还是一咬牙领着我们去村东头给我们送笨鸡蛋的亲婶家了。

这个面相慈祥春生的亲婶家里条件最好,春生在村里是村霸,自然会照顾自家亲戚,这也难免。

一间大瓦房盖的宽敞明亮,院里鸡鸭鹅狗一应俱全十分热闹。

春生担心的看着道癫,小心翼翼的问道:

“道长啊,这可是我亲婶家,你看,有啥问题吗?”

道癫歪着脑袋仔细瞧了瞧,大腿一迈说道:

“走,进屋看看!”

连着两个张婶家道癫都没反应,偏偏到了他自家张婶道癫要求进屋,这可把春生吓坏了。

他颤颤巍巍的小声说道:

“道长啊,进屋之前我嘱咐您一下,这是我亲婶,我了解她啊,她天天正常的很,我担保她绝对没中邪,她....”

春生还在说,丸子头不耐烦的骂道:

“你啰嗦个屁呢,就进屋瞅瞅又不干啥,赶紧的!”

春生见丸子头动怒立刻闭了嘴,点头哈腰的过去给大家开了门。

张婶此时正坐在屋子里看电视,见我们进来疑惑的站在一边,低声问春生道:

“咋了春生,你咋把客人领俺家来了?”

春生无奈的说道:

“婶,来看看你家房子,挺相中的,没别的事儿你继续看你的还珠格格。”

张婶看丸子头长的蛮横,又见道长穿着奇装异服,怯懦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道癫看了一圈,笑着问张婶说道:

“大妹子,多久没进城了?”

张婶见道癫问话,赶紧回道:

“没啥事我就不去城里啊,上次进城到现在都一年多没再去了!”

一年!!

我听到这个字眼心里一紧,跟果农当时说的,一年前被贿赂埋坟的时间吻合!

道癫“哦”了一声接着问道:

“那你一年前进城都去了哪啊?你还记得不?”

张婶又回道:

“我是去城边墨盘山那所省监狱看亲戚了,我大舅哥家孩子犯了点事儿,在里头蹲监狱呢!”

对上了,跟果农交接的果然就是这个张婶!!

道癫闻言笑了笑,又问道:

“那除了去墨盘山那边的监狱,你那次进城还去哪了没?”

张婶被道癫接连的问题,问的战战兢兢连说话声音都变的小了。

“我再就没去哪了,进了城我去老城区果脯街那边买了点水果,就直接去的监狱,然后我就回来了,咋了道长,你问我这些干啥呀?”

道癫摆了摆手。

“那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害怕,大妹子你继续看你的还珠格格,不打扰了!”

说着给我点了个头,便转身往外走了。

春生见道长终于问完话,擦了脑门上的一把汗,紧跟着我们出了屋子。

我迫不及待的走过去低头问道:

“道长,没错了吧?”

道癫点点头。

“没错了,就是她!”

还没等我接着问,春生赶紧跑到我俩跟前惊呼一声:

“我的妈呀,道长啥就是她呀?我婶老实巴交的,怎么就是她了呢?”

道癫笑着拍拍他肩膀说道:

“没事儿,你婶这人挺好的!”

道癫就喜欢这样模棱两可的说话,急的这春生直转圈。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春生家大门口,刚要进院,道癫把我叫到一边低声说道:

“我走一趟,可能得几天回来,你要是没啥事儿,就先在这待着吧!”

我点头说道:

“行,我在这替你看着张婶,道长你干啥去?”

道癫笑着说道:

“我有我的事儿,回来跟你说!”

我知道道癫喜欢神神秘秘,便没再追问,他又嘱咐我几句后,便一个人转身往公路去了。

见道癫走了,丸子头惊讶的问我道:

“哎?这道长咋走了呢?”

我拉着他进院说道:

“没事儿,他就一疯道士,玩去了!”

春生见道癫走了,也算松了一口气。

丸子头这几天正好没事儿,也想借此机会尝尝乡村的野味,听我说住几天,他也欣然同意了。

春生把房子让给我俩住,他自己去小弟家挤了。

晚饭后,我跟丸子头在屋子里看电视聊天,丸子头问我最近跟道癫忙些什么,为啥找张婶,我便把去墨盘山发现果农埋猫坟的事儿都给丸子头说了一遍。

丸子头听后长叹一口气。

“这么说来,这个张婶的确有问题啊,但她可是春生的亲婶啊,春生这小孩一直不错,我这当大哥的咋也不能动小弟婶婶啊!”

我也无奈的叹口气。

“张婶搞不准就跟六叔有关系,现在六叔的坟找不到了,她兴许是个突破口,咱也不难为她,道长不在的这几天,盯好了她就行。”

丸子头胆儿小,听见猫坟就有点害怕了,没聊一会就张罗着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外边才刚刚有点放亮,丸子头就把我摇醒说他不敢,叫我陪他去撒尿。

我无奈的起床跟他站在院子里正尿着,我奇怪的发现这春生家的大院咋变的这么敞亮呢?

我提起了裤子,问丸子头:

“哥们儿,你发现没,咱白天来的时候这院不大,看着可憋屈了,现在咋瞅着这么敞亮?”

丸子头睡眼惺忪的往四周瞧了瞧,也奇怪的点头说道:

“是,我也发现了,是有点变敞亮了!”

我再仔细的到处一瞧,惊讶的拍着丸子头喊道:

“卧槽,丸子头,大门哪去了?”

怪不得看着这么敞亮,这春生家院子里的两扇大铁门不见了,只剩下两个水泥柱子光秃秃的立在那!

大铁门,被收破烂的偷走了!!

第137章 偷大门的贼

丸子头闻言也是一愣,提上裤子往大门处一看,顿时骂了起来。

“卧槽,大门真没了!大门呢?”

大门是铁制的,在我农村老家也有过收废铁的人趁着村民们睡熟大晚上开始挨家挨户卸大门的!

春生家这大门正好是简单的挂在水泥柱上的,这一定是被偷了!

看着没有大门而显得相当敞亮的院子,丸子头皱起眉头走到水泥柱子旁边检查了一下。

我也跟过去看了一眼,疑惑的说道:

“你说这都啥年代了,农村家庭过的也都不错,怎么还有偷大门的呢,应该是外村人!”

丸子头双手叉腰看着光秃秃的两个水泥柱子气的他破口大骂:

“真他妈的,这事整的,我这当大哥的在小弟家睡一宿,没起到什么保护作用不说,大门还睡丢了,这偷大门的手艺不错啊,咱俩在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这几天上山下山的也累的不行睡的太沉了,你就更甭提了,别说丢大门,半夜来人把你抬走你都不知道!”

“行了,这事儿我得管,回头走的时候给他扔一千块钱。”

说完,丸子头气冲冲的转身回屋了。

天大亮后,春生来给我俩送早饭,也发现了自家大门不见了,但碍于丸子头面子,还是笑呵呵的一句都没有提。

我答应道癫要看着张婶,吃过饭便张罗着买点东西去张婶家看看,春生内心绝对是抗拒的,但又说不出口,饭后,我便去小卖部买了点罐头水果借引子让春生带我俩去张婶家溜达。

路上跟春生闲聊了起来,这人笑呵呵的还真的很好相处,我问他为什么叫春生有没有什么含义,他告诉我说,老一辈父母都没有文化,小孩如果是在春天下生就叫春生,在冬天生的就叫韩冬!还说光他们村里叫春生的就有三五个,只不过是姓不同。

我们正有说有笑的聊着,我不经意的看见在前边的村岔口有一辆三轮车,虽然车子上盖了一块大白布,但恍惚间,我还是注意到这三轮车上拉着的,好像是铁制品!

联想到昨晚丢的大门,我纳闷的指着前边的三轮车问春生道:

“哥们你快看,那蹬三轮的你认不认识?”

春生抬头往前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那应该是邻村的老孙头吧,收破烂的,咋了?”

我一听收破烂的,当时就一拍巴掌。

“破案了!!”

丸子头也看出了我的意思,跟我对视一眼,抬腿就追了过去。

春生不知道情况,也随着我们往岔路口跑。

我跟丸子头在后边喊,这老头做贼心虚的装作没听到一个劲的猛蹬!

追出了好几条路,终于在车子拐弯的时候把他拽了下来!

这老头两只眼睛往外凸着,皮包骨瘦的吓人。

被我拽下了车,他喘着粗气看着我俩脸生,大声嚷嚷道:

“你俩追我干啥?有毛病啊!”

丸子头一把掀开了盖在车上的白布,发现在这一车的废铁纸壳底下,真有春生家的那两扇大铁门!!

丸子头摇摇头,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这老头收废品就收你的,怎么还手不老实呢?这两扇黑铁门是你在哪收的?”

老孙头眼睛一瞪,不承认的说道:

“那铁门是我在村口捡的!”

他自知理亏,说这句话的时候磕磕巴巴不成句子。

丸子头苦笑一声说道“捡的,老爷子你捡东西都捡人家院里去了?”

这会功夫春生也跟了上来,见到车子里的铁门一愣,盯着老孙头问道:

“老孙头啊,你来我们村收破烂,我可没少给你开绿灯,结果你反过来就把我家大门卸了?”

春生脾气上来,说着“啪”的一声,就把这三轮车一脚踢进了沟里。

老孙头见连车带货散了一沟,气的他直哆嗦指着我们低声骂道: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老子拿你家大门是看的起你,还他妈敢翻我车?等着,等着我不咒死你们几个!”

说着便下沟拽车。

春生见老头骂人,抄起一块大石头就要把这小车砸了,我赶紧伸手拦着他,小声说道:

“行了,这事儿是他不对,但这老爷子也挺不容易的,就这么着了吧!”

春生见我拦着,把石头放下,指着老头骂道:

“老孙头你给我记着,从今以后再敢骑你那破车进我们村子,我把车轱辘给你拆了!”

老头把车翻起来,把东西扔进车里说道:

“行,你以为老子不进你们村就收拾不了你了?等着!”

说着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骑上车走了。

丸子头见状,把大铁门从沟里拽出来,无奈的对春生说道:

“行啦,瞅把你气那样,就一老头,你跟他计较太多就没必要了,赶紧把门扛回去!”

丸子头说话春生自然不敢不听,点头扛起大门,郁闷的往回走。

我们先回家把两扇大铁门挂好才折身去看张婶,张婶见我们拿了东西,说啥要留我们吃饭,期间也跟她聊了不少话,我真觉得这个人太好了,实心实意的招待我们,如果不是她亲口说,我宁愿相信贿赂果农埋猫的是另外两个张婶。

饭后无聊,春生叫了几个兄弟过来在张婶家一起打牌,直打到后半夜一点钟,丸子头感觉困了才张罗着散伙。

我跟丸子头回到春生家闲聊几句,刚躺下把灯熄灭了,忽然听的外边“咣当”一声!

我吓了一跳,支起膀子问丸子头:

“哥们儿,听着外边啥声没?”

丸子头困的迷迷糊糊的一摆手。

“啥声也没有,睡觉”说完这句,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听岔了吗?

我躺下盖好被子,不一会也缓缓来了困意,刚要睡着,又听得院里响起“咣当”一声!

这次绝对不是幻听!!

我坐起身子盯着窗外,这觉没法睡!

我也不敢出去,披件衣服站在窗户口,掀开窗帘往外一看:

不知道是两只什么东西被扔进了院子里!

我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最起码找到声音来源了,问题不大。

我不打算理他,转身钻回了被窝,又听得“咣当”一声!

还在继续扔!!

大晚上的,这他妈不找茬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叫醒丸子头跟我一起出去教训教训他。

可这丸子头睡的正香,怎么叫他都不起来。

无奈下,我穿好衣服拿着手机照亮,推门出去了。

借着院子里的灯,我终于看清了被人一再往院子里丢的是什么。

那是好几只已经死亡许久高度腐烂了的猫头鹰!

这些猫头鹰的眼睛已经浑浊一片,身子多处生满了蛆虫,脑子里的碎肉更是被摔的院子里到处都是,这一眼看的我差点吐出来!

我这火气上来,皱起眉头往大门外骂道:

“谁他妈扔的?”

我这话音刚落,眼瞅着从大门上边“嗖”的又扔进来一只!

吓的我赶紧一躲“砰”的又一声,这只猫头鹰尸体又砸的地面一片狼藉!

猫头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打小就听家里老人说过一句话:猫头鹰进宅,啥事儿都来。

这往院里扔猫头鹰的,明摆着就是想咒我们啊。

我忽然想起了白天偷大门的老孙头,马上猜到正在门外边往院里扔猫头鹰的绝对是他!

我气的大步迈过去,打开大门往外一瞧,一个身影正疾步往路边跑。

如果是那个老孙头,我寻思把他撵走就不跟他计较了,但我看这人逃跑的步伐矫健,居然像个年轻人!

这就不行了!

我大骂一声,撒腿就追了过去!

这人跑的不算快,但我却怎么也追不上,越追不上我越气,不一会功夫,都忘记了跑出多远。

我最后终于放弃了追逐,双手拄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前边的身影速度不减,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里。

“去你大爷的,小人!”

我骂了一句就转身要往回走,这一个转身可把我吓傻了!

老孙头正站在我身后,他瞪着眼睛诡异的笑着,左手拎着一只腐烂的猫头鹰,右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我刚要张嘴说话,他右手的东西往我眼前一晃,我瞬间感觉四肢发麻脑袋沉重,很快晕晕乎乎的没了知觉!

第138章 请鬼

我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凳子上,关在一个昏暗的小屋里。

这里阴暗潮湿,透过窗户钉的木板子缝隙勉强可以看到外边的阳光。

昨天晚上老孙头定是给我下了什么迷药,这阵清醒之后,脑袋还疼的厉害!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子四周,这里杂乱不堪的扔着一些破烂,应该是一间仓房。

他虽然偷了春生家的大门,但跟我并没有什么大怨,就连跟春生吵架的时候,我还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但为啥把我绑了??

我郁闷的挣了一下绳子,大声朝外喊:

“哎,有人没?”

听到我呼喊,不多时候,从外边进来一个梳着中分头型,体型微胖的年轻小伙子,他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虽然面相陌生,但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昨晚往院子里扔猫头鹰转身逃跑的年轻人!

我见他进来,生气的问道:

“你们这是干啥呀,把我绑起来干啥,绑架罪多严重知道吗?我....”

话没说完,这小子上来瞄准我肚子就是一脚。

“啪”的一声,连我带凳子被他踹出老远。

“你再多吵一个试试?”

毫无征兆的被他一脚踹下,我这肚子一阵剧痛传来,接连好阵咳嗽。

这小子见我痛苦模样似乎挺满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我玩味的说道:

“知道为啥绑你不?”

我缓了好半天才觉得好受一点,躺在地上低声问道:

“没恩没怨的,为啥绑我?”

小子“呸”的一声把牙签一吐。

“因为你他妈点低呗”说完这句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笑着,老孙头也终于从外边推门进了屋子。

他那两只往外凸显着的眼珠子,副弱不禁风的身架,在这个昏暗的小屋里显的十分恐怖!

老孙头来到我身边,笑着把绑着我的椅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孙子说的不差,你呀,还真就是点低,你怎么在春生家住呢?”

我明白了,这老孙头是记恨春生,昨晚其实是想算计他的,没想到春生不在家,反而我送上套了!

既然是这样也算是个误会,我觉得这事不大,回道:

“老爷子,我是市里开公交的,来你们村找个人,就在他家对付几天,有点误会了吧!”

我这话刚一落,那脏兮兮的胖小子缓步走到我身边“啪”的一声,照我脑袋又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的我差点迷糊过去,牙齿咬到了舌头,流了一嘴的血!

老孙头见小子动手,低声说道:

“柱子,手轻点!”

说罢,老孙头笑嘻嘻的把头凑到我脸边,用手拍着我脑袋说道:

“也别说你小子多无辜,我蹬车在村口是不是你第一个追过来的,嗯?要他妈不是你,那两扇大铁门我现在早卖了,来村串门的多管什么闲事?”

我闻言一愣,这老头真是蛮不讲理,他偷人东西有错在先,反而怪我坏了他好事,无奈现在是他的阶下囚,我强压怒火,赔笑说道:

“是,老爷子,我有点多管闲事了,那两扇大门顶多能卖百八十块,我赔给你行不,你先把我这绳子松了!”

老孙头奸笑一阵,说道:

“放你?放你咋把那春生子引过来?我告诉你,那小子明面说常给我进村放绿灯,放他妈屁,哪次不都是他第一个撵我?我为啥偷他家大门,这都是有原因的!”

老孙头这话是一边咬牙一边说的,我本以为他这么做就是昨天春生把他车踹沟里的单纯报复,没想到他们二人的积怨这么深。

见状,我赶紧说道:

“孙大爷,我就是个外人,跟那个春生也真的不熟,他又是混社会的,人年轻手下小弟也多,别把事搞大,我赔你点钱,这事就这么了了吧!”

我这话一落,那叫柱子的又要抬起巴掌来扇我,被老孙头拦下来后,指着我骂道:

“不熟他把屋子让给你住?,还一口一个你赔,你他妈就一个开公交车的装犊子大款?”

老孙头收起笑容摆了摆手,板着脸冷声说道:

“你不用给我介绍他背景吓唬我,他啥样我心里有数,老子早就准备好了,今天这套儿就是给他准备的,反倒让你钻了,不过也不碍事,就是麻烦点!”

说罢,神秘兮兮的伸手招呼柱子出去了。

我心里暗骂:准备好了,你一个老头领个半大小子,能准备个屁,真等春生领着几个兄弟过来,非得把你这老骨头拆吧了。

劝也劝了,好话说尽,我现在只盼望着丸子头和春生能早点来救我。

想想自己也真是衰,明明是留下看着三婶的,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抓来了。

见我不在,也不知道三婶会不会有异常动作。

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口气,感叹人生坑多,计划远没变化快!

不知道这爷俩在忙活些什么,俩人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丸子头这智商也真是让我着急,我都失踪了这么久,他怎么还不来呢?

转眼间太阳落山,我被绑在小屋里已经一天时间了,正在昏昏沉沉的难受着,小屋的门终于被人推开,让我失望的是,不是丸子头和春生,是那个胖柱子!

柱子用脚踹开了门,把手里的两个黑塑料袋扔在了墙角。

扔完东西,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坏笑着说道:

“这我爷爷可准备好好久了,你今晚算是爽了!”

说罢,又转身出去了。

我今晚爽了?

他这话说的我莫名其妙,没过一会,我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味儿!!

这味道刺激性强,并且越来越大,闻的我瞬间吐了一口胆汁!

应该是柱子刚才进屋拎进来的那两袋子东西传来的味道。

他说的爽,就是这么个爽法吗?

还没待我适应,仓房门又被推开,柱子倒退着身子进来,后头还跟着老孙头,两人抬着一个长长的木板子,木板子上盖着一块白布,我在殡仪馆干过,这一幕我是再熟悉不过,瞬间吓的我冷汗出来了。

二人把长木板子抬进仓房,放到了离我差不多两米远的地方,老孙头看我一眼,诡异的笑笑把白布一掀,果不其然,尸体!!

这是一具中年人的尸体,尸体头发肮脏蓬松,脸颊惨白瘦削,那两个眼珠子已经不见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还粘着好几条虫子!

恶心至极!

尸体一放下,这屋子里的味道更大了,我连连作呕,肚子本就是空的,这下子差点把胆吐出来!

老孙头见我这样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这人是我在一个深沟里发现的流浪汉,死了一周多了,身上刚开始腐烂,味道有点大,你忍着点!”

说罢,又招呼柱子去把墙角的黑塑料袋拿来,从里面掏出了几只腐败的猫头鹰,一边念念有词的绑在了这尸体的脚上一边跟我说道:

“这叫夜猫子引路,人死一周之内鬼魂还没有进地府,脚上绑了猫头鹰,可以把魂叫回来!”

事毕,又叫柱子拿来一块红布,一枚铜钱,把铜钱用红布包了起来,塞进了尸体的嘴里。

“这叫铜钱堵喉,鬼魂回来之后帮完了忙,再下阴间也不会把我供出去。”

我惊慌的看着他忙活着一切,大概猜到了他意思。

这老孙头是在引鬼呢!

老孙头见我脑门上流出了汗珠,笑着说道:

“害怕了?这才哪到哪,等完事之后,发现这尸体动弹了,还不得吓尿裤子?”

老孙头说完这话,在一边帮忙的柱子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我厉声吼道:

“老头,至于吗?不就是这么点儿事儿,你连尸体都搬过来要干啥?”

老孙头手里拿着几个小红旗,插在了屋子里的四个角,一边插一边说道:

“这叫困鬼,人不进来,鬼不出去!”

插完小红旗,老孙头又掏出了几根红蜡烛一边点着蜡烛一边说道:

“至于吗?那小子欺负了我爷俩这么多年,你问我至于吗?他给你住他的房子,供你酒菜吃喝,欺负过你吗?”

春生是个村霸,虽然一直跟我点头哈腰的看着性格很好,但是我知道,他这完全是看丸子头的面子不敢造次,也真的说不准这春生没有丸子头在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嚣张跋扈的嘴脸!

老孙头把点好的三根红蜡烛依次放在了尸体的两个肩膀和脑袋上。

一切完毕后,又把那块大白布盖在了尸体上。

笑着对我说道:

“小伙子,你一直张罗着绑架罪大,杀人罪是不是也挺大,但是要是有人主动进屋,被这屋里不干净的邪祟收拾了,我还有没有罪?”

映着三个烛光,我见这老孙头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说完这些话,他接过柱子递来的一盆鲜血,直接泼了我一身。

布置好后,两人就要出去了,老孙头走到房门口突然停下,转头说道:

“小伙子,请别杀活物,我念你昨天帮我说了几句好话,刚给你泼了一身鸡血,你放心,你没有事儿!”

说罢,便摔门走了。

老孙头抬了尸体进来,做了一系列的瘆人法事,吓的我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最后却告诉我没事儿,我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我骨子里的善良又救了我一命!!

我也搞懂了他费劲巴拉做这些事儿的目的,他是用尸体请鬼,把春生引进屋子里来救我!!

三根蜡烛在一点点燃烧,屋内外边静的吓人。

眼前放着一具死尸,在这屋子里诡异的气氛下,我还是忍不住恐惧的浑身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三根蜡烛也已经燃烧了一半多,我口干舌燥的紧盯着眼前的尸体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我知道了老孙头的目的,也明白他只想报复春生并不会害我,所以我现在跟白天的想法完全相反,我期盼他们千万不要来,别来送死!!

高度的紧张让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不过看着外边的夜色,应该是深夜了。

就在我愣神的这么个功夫,我忽然听见了“啪”的一声!

这声响虽然不大,但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好像就是从我眼前这具白布下的尸体中发出来的!

我不敢大声喘气,紧张的盯着他看。

慢慢的我发现,这尸体头上两肩的三根蜡烛居然越燃越快,忽的一阵冷风扑来,把这三根红蜡烛彻底吹灭了!

这屋子里没了烛光的照亮,瞬间变的泼墨般的漆黑。

我的心脏狂跳,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鬼来了吗??

就在这个我神经紧绷的时刻,忽听得屋子外边响起一阵嘈杂。

“什么烂地方,这老孙头家居然住这!!那边有个仓房,去看看!”

是春生找来了!!

杀活物!!

我想起了老孙头的话,想张嘴呼喊春生千万别进来,却发现,我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导致喉咙干的发不出声音了!

更让我害怕的是,我又听到了丸子头的声音。

“他妈的,我兄弟一定是被那老头藏在这间仓房了,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救他出来!”

不好!

丸子头要进来!!

我心中一紧,听得“啪”的一声,丸子头一脚踹开了房门,大步闯了进来!!

第139章 道癫的来意

房门被踹开,我这心都随着沉入了谷底!

坏了!!

丸子头人未进,声先到。

“兄弟,你在里边不?”

我卯足了劲喊了出来:

“丸子头,出去!”

可等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丸子头一个大步就窜了进来,房间黑暗,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我感受的到,就在大门应声而破的瞬间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阴风!

同时,我又听到那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尸体处传来骨骼运动的“咔咔”声!

我吓的汗毛倒立,使劲的晃悠着椅子,但老孙头把我绑的实在太紧,无论我怎么努力晃动不开半分。

那阵阴风吹过之后,我再也没听到丸子头的动静。

这间被老孙头下了功夫请鬼的房间突然静的可怕!

我又朝着门口使劲喊了一嗓子:

“丸子头?”

没有回复,没有任何声响,就连我前边那具尸体的“咔咔”声都消失不见了!

半晌的安静后,我忽听“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撒了我一身,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震出很远。

我倒在地上惊恐的望着门口,借着外边的微弱光亮,我终于勉强看的清丸子头的身影。

他正笔直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站着!

春生以及后面的小弟听到仓房的爆炸声都赶紧围了过来。

大家打开手机手电往里一照,都吓的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紧张的看了眼丸子头,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依旧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春生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情况,赶紧吩咐身后小弟给我松绑,又看着丸子头轻声唤了一句:

“强哥,你没事儿吧?”

丸子头没有回话依旧呆呆的站着,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

来给我松绑的几个小弟看见了屋子里的诡异布置都吓的不轻,等到他们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具白布盖着的尸体,居然碎成了一地粉末!!

脑袋,骨头,碎布,飘散的到处都是,原来刚才散了我一身的竟然就是这些东西!

几个小弟颤颤巍巍的过来,掏出短刀给我松了绑,我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脱掉衣服,光着膀子扑向丸子头。

我被绑在椅子上一天一夜,双腿早已经浮肿的不听使唤,一个迈步“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我顾不上腿部传来的疼痛,喘了口粗气大声喊道:

“丸子头?你说话呀?”

春生站在一边也懵了,他有心想推他一下,又害怕这么做不是很好,半晌,丸子头终于说话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我,低声说道:

“没事儿!”

这句没事儿说的漫不经心又异常冷漠,听得我后脊骨发凉!

说完这句后,他便转身出了门,完全没有拉我起来的意思。

春生见状略感尴尬,赶紧跑了过来把我扶起。

我勉强站了起来,看着站在院子里抽烟的丸子头,感觉十分陌生!

这屋子里狼藉不堪,又臭气熏天,我也被小弟搀扶着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刚刚松了口气,又听得一个小弟惊恐地呼喊一声:

“大哥,大哥,你快过来,这死了两个人!”

我闻言一惊,慌忙的跟着春生来到离仓房不远处的一个柴火堆后边。

柴火堆后,躺着两具睁着眼睛,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尸体,正是老孙头和柱子!

从这两个人的位置上看,我猜想他们二人应该是故意躲在这里,想看春生进屋子里被邪祟杀害的好戏,可是为何他们俩反而死在了这里呢??

我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忽然惊恐的发现:

老孙头和柱子的死状居然和怀湖村邱老太,梦鹅的死状完全一样!!!

是的,眼睛睁的老大,七窍流血!这个死法,我永远是不会忘的!

这是六叔杀人的手段!!

春生见我盯着尸体发呆,推了我一把说道:

“哥们儿,别看了这大晚上的,咱该报警报警吧!”

我长叹口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六叔来过,他居然又杀人了,但他为什么要杀老孙头两个?

我疑惑不解的回到了院子里,丸子头这会似乎恢复了过来,递给我一根烟,低声问道:

“咋样,你没事吧?”

看见他这会眼神缓了过来,也终于松了口气,接过了烟摇了摇头。

春生给我把烟点上,附衬着说道:

“强哥一早说你失踪了,我俩好一顿找,真没想到你被关在老孙头家仓房了,要不是有人往我家扔纸条,还真找不过来呢!”

这是老孙头的引人阴谋,我知道扔纸条的人一定是他们两个故意为之便没再继续往下聊,商量一下赶紧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封锁了这一片地方,给我们几个连夜做了口供。

老孙头和柱子的死亡现场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这案子必然又悬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我们才从警察局抽身出来。

昨晚的事儿真的给我带来太大恐惧,庆幸的是丸子头能够安然无恙,但这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疑问。

丸子头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屋子里的尸体为什么自己爆裂了,屋子外边的老孙头和柱子是六叔杀的吗?

如果是六叔跟来,我又实在是找不到他杀老孙头和柱子的理由,这俩个人就是小村子里的普通人,完全跟六叔跟车祸沾不上边,为何死?

经历了这个事儿,我感觉心力憔悴,再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了。

三婶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我从侧面打听了其他人,我不在的这两天,她依旧过着往常的日子,没有出过村子一步。

出于印象,也算出于第六感,我始终不相信会是她教唆果农埋猫坟!

我跟丸子头商量后,还是决定先行回家,不想在这里等道癫了。

所幸离公司不远,几个小时的功夫,便回到了我熟悉的宿舍。

又是惊魂刺激的一趟旅行,我衣服也懒得脱掉,直接扑倒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这幅摸样小六早就见惯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劝劝我,现在根本就不再搭理,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个没事找抽型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的平静如初,期间白帆又联系了我几次,但想到了刚刚死去的老孙头和柱子,我便一直没有回复,心里的这道坎,我有点过不去。

晚上是我班,我尝试着放空自己,开着从造纸厂回返的空车愣愣出神。

在刚要进城的一站,一个穿着宽大道服的道士上车了,正是道癫。

几天不见,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老样子。

我见了他轻轻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道癫看出我心情不好,坐在我对面半晌才缓缓说道:

“看你样子萎靡的厉害,见鬼啦?”

我沉闷的笑了一声,回问道:

“道长,你这一阵子干嘛去了?问你说什么也不说,一直都是这副老样子!”

道癫笑着说道:

“我去了趟果脯那边。”

“去果脯?你去果脯干嘛?”

“你忘了张婶说过,她去监狱探亲之前去了趟果脯吗?”

道癫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话确实是张婶亲口说的。

“然后呢,去果脯查出什么了?道长,我觉得这个张婶没问题,我跟她接触了几天,她绝对不会是教唆果农埋猫坟那么残忍的人!”

道癫笑着甩了一下浮尘,缓缓说道:

“哎呦,那你就错了,这事啊,还真是张婶干的,只不过张婶在果脯惹了邪祟上身,从那之后到果园之间的事儿,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什么?邪祟!六叔吗?那既然这样的话,张婶也算是无辜的,我们找坟的线索不就又断了吗?”

道癫这话听的我很惊讶,我一边开着车不停的转头看着他问。

道癫摇摇头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这趟我可弄清楚了好多事儿呢,线索够了,现在就差找他的老巢了,这东西,真厉害!”

道长说的我莫名其妙,说道:

“道长你还不知道呢,就在你走的这两天里,六叔在我眼皮子底下又杀了两个人,他确实很厉害,不过我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杀人!”

道长闻言却摇头笑笑说道:

“六叔不算什么,他倒没事!”

六叔没事儿,不算什么??

道长这不经意的话,把我整懵了,他不刚刚才说六叔很厉害吗?

我纳闷的想着他这话,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认真的转头看着道癫问道:

“道长,什么六叔不算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跟我说的不是一个人呢?”

道癫还是在一边咧嘴笑着没有说话。

我越来越莫名其妙,我想起老刘跟我说过,道癫本事很大,他如果下山,不是有人情,就是有大患。

六叔算不算是大患?

我突然晃过神来,惊恐的问道:

“道长,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下山到底是不是来抓六叔的?”

道癫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望着车窗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第140章 决定命运的谈话

道长摇头了!!

这个疯道士居然不是来抓六叔的!!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他重新问了一遍:

“道长你不是来抓六叔的?不是你自己说是上头领导花钱让你来抓我这末班车上的鬼吗?”

道癫神情飘然,抿着嘴说道:

“不错啊,的确是领导花钱让我来抓鬼,不过我这趟去果脯都把事情搞清楚了,那叫什么六叔的,就先不抓啦?”

不抓了!!

我气的转过了身子,提高了声调的问道:

“什么玩意你说不抓就不抓了,你领着我上山坡下山坡的这顿折腾,还有会跑的坟,你都耍我呢?”

道癫笑一摆手。

“没耍你,那坟底下就是有个大王八,你自己不也是看见了嘛,我不抓六叔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做啊!”

“什么重要的事儿?我看你是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没打算要抓六叔吧?”

我一直都以为道癫就是专门来收拾六叔的,为此一直跟着他,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抓的到,如果真的抓的到,制约一下就行了,我还要在紧要关头让道癫手下留情,因为我还指着六叔制约背后的领导。

但如果道癫不是来抓六叔的,六叔岂不是又可以胡作非为,我的算盘岂不是完全撒了架子?

道癫见我这幅若有所思的表情安慰说道:

“你也不要担心,你说的那六叔的事儿我心里也有数,他又不会祸害人,所以放一放,我得先办祸害人的!”

我这刚要继续问他“咚咚咚”有人敲了几下车窗户。

旁边停着一辆闪着彩灯的警车,一个交警探到车窗前,低头问我:

“咋了师傅,你咋还把公交车停道边了,车坏了?”

我正在气头上,不耐烦的回了句:

“大哥这都后半夜了你咋还没下班呢?”

这交警让我问的一愣,态度也严厉起来。

“你管我下没下班?你车到底有没有毛病?来来来,你先下来说!”

道癫见我摊上事了,拂尘一甩,站起身子笑着说道:

“你先忙着,我今晚来见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上头来人问你我的情况,你就告诉他说你这末班车上的鬼已经让我抓啦!”

说罢,道癫也不等我反应,笑嘻嘻的下了车。

这算是哪门子事儿,我有种又被耍了的感觉。

我这边气不打一处来,外边的警察又敲了车窗。

“干嘛呢,叫你下来说!”

我没好气的回了句:

“车子刚才抛锚了,我再试试!”

说完我挂上档,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跟道癫今晚的见面让我六神无主,这疯道士来的几天,把我折腾个够呛,结果就这么虎头蛇尾完事了?

他今晚跟我说的话,我一句都理解不上去,六叔不祸害人?

算上老孙头和柱子,他都已经杀了四个人了!!

难道说,还有比六叔厉害的鬼要道癫抓吗?

我越想脑袋越疼,索性不再思考这些,我就当道癫没来过,安安心心的回去睡了一觉。

道癫预测的还挺准,没过几天,上头居然真派人来了。

我才刚睡醒,头没洗,牙没刷,小六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办公室一趟说是公交集团来人找我。

我对这些个上头领导并不感冒,多大的官我都不稀得搭理,我管他等不等我,慢慢悠悠的洗漱完毕后才晃悠过去。

来找我的是个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的西装革履的,看样子是个公务员。

见了我,这人主动跟我握了手,说有事找我说,又转头看了眼小六。

小六正在忙着下个月的先进评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碍事儿了,见西装男看他,便点了个头。

我无奈的笑笑,把他领了出去,绕到了办公楼后边的空地后,他终于开口说话。

“你现在不是队长吗?在那办公室的是谁啊?”

这人可能觉得我堂堂一个分公司一把手居然说个悄悄话还得从办公室出去给别人让地方,有点让他不可思议。

我自然不在乎这个,开门见山的问他道:

“你是公交集团的?来找我有事吗?”

西装男低头笑笑。

“好事儿!”

说着便拉开公文包,从里头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居然是委任书。

西装男看出我表情惊讶,低声说道:

“集团办公室主任,这位置一直缺着,就等你报到呢!”

我冷笑一声,把委任书递给他说道:

“我报什么到啊,你没看见我连队长都当不明白吗?”

这西装男闻言笑笑接着说道:

“领导这活不是谁都能干的,很多时候也不是谁有能力谁能当的,工作能力也不是啥重点!”

我就知道他来者不善,见他话里有话便问道:

“当领导连工作能力都不是重点?那你说说啥是重点,我有啥资格就能当上领导了?”

西装男傲娇的抬起头,缓缓说道:

“识时务是重点,你是个聪明人,懂我意思!”

我听了这句当时就笑喷了,摆手说道:

“我说老铁,你可别给我屁股后边点火了,我还聪明?我前几天刚被一个老头给耍了!”

说完,我又叹了口气,问道:

“你别跟我兜圈子了,挑干的说!”

西装男可能没想到我会这套答复,愣了半天,看了看手里的委任书说道:

“行,既然你要挑干的说,我就给你干的,档案袋是不是在你手上?”

我就知道他来离不开这茬,心里早有了准备,当他提到档案袋我也没惊讶,回道:

“你不看见了嘛,办公室那档案柜里都是啊,都在里头放着呢!”

西装男冷笑一声。

“你就别跟我演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啥,我既然来找你,就是知道东西在你手上,我是来跟你商量的,你好好说话!”

我笑着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脑子在不停的转。

“老铁,你继续说”

西装可能在努力捕捉我的表情变化,盯着我半天,才缓缓说道:

“兄弟,咱俩应该差不多年纪,都是中年人了,咱得知道该做啥,不该做啥,做对了,平步青云上集团当办公室主任,拿着一年几十万的年薪,要是做错了.....”

西装男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冷笑一声问道:

“做错了咋的?”

“做错了别说当不成司机,当不成队长,当不成主任,你可能都再当不成人了!”

够狠!

他这话我翻译一下,就是,顺着干同流合污升官发财,逆着干,就他妈整死你!

我闻言吸了口烟低着头没有说话。

西装男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是害怕了,进而说道:

“现实生活中,谁都没有主角光环,千万别相信电视剧里一些小人物逆袭战胜了大boss,你可知道这个世界里有千千万万个最后没逆袭成功的都是啥下场吗?那都是你电视剧里,电影里看不到的,他们死很惨的!”

我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

西装男以为自己占尽了上风,得意洋洋的拍着我肩膀接着说道:

“现在是好说好商量,听我的,别走最后一步!”

说罢,便又把那张委任书递给了我。

我接过委任书在他自以为胜利的目光中把纸揉成了一个球。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老铁,我不跟你讲什么正义邪恶的大论题,我也不问你信不信因果,我是个粗人,我就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你是一只老母鸡,你给家里人下了一辈子蛋,突然有一天,你不会下蛋了,你主人还是会想炖了你,因为你活着吃粮食啊,没有利用价值啦,你见过哪只下了一辈子蛋的老母鸡,最后是幸福的老死的?”

说完这句话,在西装男一脸的懵逼中,我把团成球的纸团扔给了他。

转身走了几步,我又回头说道:

“对了,你替我谢谢你们老大找来一个抓鬼的道士,但是请回头转告他一声,那道士不好使,我车上的那只鬼还活蹦乱跳的呢!”

道癫让我说六叔已经被抓,就是不想让这些人再找他麻烦,我如今把他卖了,心中一阵窃喜,这个疯道士耍了我这么久,我也算报仇了,并且我这话也是一箭双雕,让背后的领导心里有个数,那怨死鬼还在呢,别一心想着收拾我!

市领导会派人找我谈话,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儿,先前升职让我做队长就是给我个甜头,也算是个暗示,这段时间下来,见我还没老实,果然派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从和刚才那个西装男的谈话中,我隐约感觉到,他们好像并不确定档案袋到底在不在我手上。

但他们这一出手,我却确定了现在档案袋还是安全的,那个富豪老爷子,暂时还没有出卖我!而且老吴也坚持住了,他没有出卖自己,也没有出卖我!他一定还活着!

今天跟这个西装男的谈话就是一场博弈!

我如果承认东西在我手上,那接下来将会是他们无休止的各种行动,如果我说档案袋不在我手上,他们可能又会因为我知道的太多再次灭口。

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们继续保持这种不确定的状态,这才是我目前的最好办法。

我为刚才自己智慧的,冷静的,模棱两可的那番表现感到满意,这波,我给自己打满分!

经历了这么多,总有人说我傻,这一回,我终于长点心眼儿了!!

..............

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快乐当中,这一天都感觉过的十分舒坦。

晚上八九点钟,我跟小六出门吃饭,刚拐出大门口,忽见的前边的那棵小树下站着一个老头。

他佝偻着身子,拄着破棍子,居然是老刘!

老刘从来没有晚上找过我,上次要不是道癫出现,我就被骗了,如今再见到他我心里一冷,就一个想法,他一定还是假的!

他又来了!!

第141章 前狼后虎

看到这个假老刘我心底一寒,心想这六叔还玩上瘾了?

我装作没注意到他,跟小六继续往前走。

假老刘终于按捺不住的往前跟了几步,喊我道:

“李耀,你过来!”

我头也没回把手搭在小六肩膀上当做没听到一样继续走。

小六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假老刘问我道:

“那不是刘大师嘛,他叫你呢,你聋啦?”

“你别管!”我回了一句后故意加快脚步。

小六莫名其妙的突然急了,把我胳膊一甩,严肃的盯着我说道:

“你这人咋这样呢?当初咱们公司的铜钟就是刘大师拆掉的,平时人家也没少跟你到处跑了,现在是用不着人家了?就不知道感恩了?”

我盯着这个木头小六无奈的叹了口气,假老刘这个时候也已经跟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抬起他那根破棍子照我屁股抡了一下子。

这一下打的还挺疼,我“哎呦”一声差点就还手了。

假老刘见我态度不好,又抬起棍子要打。

我双手一往前一推,说道:

“行了老刘,别打了,你咋又来了,啥事儿?”

既然他已经跟了过来,我想跑也不好跑了,上次来骗书,这次不知道又有啥把戏,我索性停下来问个清楚。

假老刘冷冷说道:

“又来了?你嫌我来找你找的多了?”

小六见气氛尴尬,站在我俩中间调解道:

“刘大师,这小子前几天出去浪了一趟,回来智商就下降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刘这才缓缓把棍子放下,盯着我问道:

“你这几天是跟道癫出门吗?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关于他的!”

妥妥的!

上次他假扮老刘就说道癫不靠谱,这次居然还是老说辞?

我苦笑一声,叫小六先去饭店等我。

小六见气氛缓和,又嘱咐我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我顺着上次的事儿问道:

“老刘啊,前几天你不刚来一次吗?还来取书吗?上次你为啥人先走了呢?”

假老刘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

“上次我来取书都是几个月之前了,怎么是前几天呢?”

我闻言一笑。

这假老刘还不承认,真当我出一趟门啥都忘啦。

我低头看了眼他手里拄着的破棍子,一把就拽了过来“嗖”的一声,就被我扔出去了。

“老刘,你这破棍子旧成啥样了,咱不要了,我明天给你买根白钢的!”

假老刘被我这突然的举动搞一愣,缓过来后,瞬间皱起了眉头,照我屁股就踹了一脚!

“胡闹!!”

我基本没见过老刘发火,他这突然一怒,我居然还有点害怕!

上次假老刘随手就把棍子扔地下了,显然不知道这根棍子对老刘的意义。

但这次他怎么如此在乎呢?

这个老刘是真的!!

老刘过去把他的破棍子捡起来,走到我跟前厉声说了句:

“我看你今天是抽风了,什么时候好了病,再去我家找我吧”

说完,便拄着棍子怒气冲冲的转身要走。

我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低声问道:

“老刘,你回答我一句话,我屁股上的那颗痣长在哪边?”

老刘闻言抬起棍子又要打我,但还是缓缓放下,不耐烦的说道:

“右边屁股!”

真是老刘!!

我屁股上的这颗痣,除了我爸妈还有徐半仙儿知道,再就是平时跟他出门一起住的时候老刘见过。

这可是我的防伪标识,他绝对是老刘没错。

我一把搂住老刘肩膀,叹了口气连声道歉:

“咳,对不起老刘,我以为你是六叔扮的!”

老刘把身子一躲,疑惑的问道:

“什么六叔扮的,他来过吗?”

“来过,前几天,扮成你的样子来的,说是来取书的,要不是道癫及时赶到,那本黑皮书我真就给他了”

老刘闻言点点头,似乎气也消了。

“你这几天跟道癫去哪了,事情有啥进展吗?”

最近苦闷,正愁没人说,我赶紧把找坟的事跟老刘说了一遍,包括道癫跟我说的话,包括今天市里派人贿赂我的谈话,并且着重讲了一下六叔杀死老孙头和柱子的情况。

老刘听了这些并没有马上发表言论,板着脸沉思着走了几步才缓缓说道:

“我最近得到消息,道癫下山,并不是奔着六叔来的!”

果然如此,跟我猜的一样。我回道: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他也承认了,可是他不是奔着六叔来,他奔着谁来的?”

老刘摇摇头说道:

“当初你跟我提到道癫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六叔好人做鬼,自然比一般的要难对付,但还是不足以让道癫担心下山,这事我一直觉得有蹊跷,打听了好多朋友,才听来一些门道!”

我闻言赶紧追问:

“怎么说,他到底是来干啥的?”

老刘眉头锁的很紧,低声说道:

“有大患!”

“大患!!啥大患?”

老刘又摇头。

“不知道啊,这消息我也是托了好多朋友打听到,就说当时道癫下崂山的时候走的很急。”

我叹了口气,紧张的接着问道:

“老刘,那不会跟我有他妈啥关系吧?”

老刘脸色不好看,缓缓说道:

“道癫下山,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啊,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老刘这么一说,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抓六叔,又跟我有关系,我是刨谁家祖坟了嘛,我这点儿这么低!

我想想又觉得不对,问道:

“但他跟我说是领导花钱雇他来抓六叔的,这又是咋回事?”

“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这么做,我猜想也多少也跟六叔的事有些关系吧!”

跟六叔有关系,那就意味着跟当年的车祸有关系,居然还没完,车祸的事情还不只简单如此吗?

我冷静了一下,缓缓问道:

“老刘,那六叔为啥要扮成你骗书,我那本破书到底有啥用?”

“那书是邪物,对你没啥用,我之前向你要书是怕它影响你运气,不过一段时间看来你都安然无恙,我就没再提了,书呢?”

“书我给道癫了,他说书被谁知道了,要帮我保管!”

老刘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

“行,书由他保管是好事儿。”

老刘说完这句便没再说话了,紧锁着眉头似乎还在想些什么。

“老刘,你今晚来就是跟我说道癫的事儿吗?”

“对,你这个人容易被蒙蔽,我不放心,过来告诉你道癫的身份,也是为了提醒你,既然道癫来的初衷不是抓六叔,那你就千万不要再跟着他瞎掺和了,大患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引起道癫的重视一定小觑不了,已经够麻烦了别再给自己添乱!”

老刘这番话说的我心里暖乎乎的,我连连点头称是。

跟道癫找坟的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迷迷糊糊,他从来都是说三分话再留七分在肚子里。这个人看样子疯疯癫癫的,但其实心里十分清楚明白。

幸亏他是个好人,不然就坏透了!

老刘的话嘱咐到之后就张罗着要回去。

怀远路到这里的公交车下午六点就没车了,我问老刘这么晚了是怎么过来的,他搪塞半天不肯说,最后才含糊的说是走来的!

坐公交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老刘居然是一路走来的!

我眼泪在眼眶,赶紧搀着他到路边打车,给他送回了家。

..........................

接下来是短暂的几天平静,回绝了领导方面的贿赂后,那边一直没再有动静,知道了道癫的来意后我也再没见过他。

但这几天我过的并不踏实,我还有无数的问题没有解决,怎么能够彻底放松的了呢。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打破这份平静的是丸子头清晨的一通电话。

昨晚跟小六在寝室喝了一个通宵的酒,我沙哑着嗓子接通电话,连个“喂”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忽听的丸子头在电话那边扯着嗓门紧张的喊道:

“哥们儿,大事不好了!”

丸子头一直在帮我托关系调查老吴的线索,听他这么说,我立马猜到事情跟老吴有关,我从床上坐起来惊慌的问道:

“怎么大事不好?”

“我正在去你公司的车上,几分钟就到,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咱俩得赶紧跑,先别问,抓紧时间车上我跟你细说!”

丸子头虽然平时吹吹呼呼的,但是在一些关键事情上,他从来不马虎,我闻言应允后赶紧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小六也被电话吵醒,见我慌忙的收拾东西,半睁着眼睛问我情况,我告诉他要跟丸子头出趟门,一听我还要走气的他一摆手,说道: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就纳闷了,跟你生活工作了这么久,你怎么就没被我染成红色呢,那丸子头是混黑社会的,你要跟着他学杀人放火吗?”

我忙着收拾东西,说了句没事便没再继续聊,一切准备就绪后,在我临走之前特意嘱咐小六一遍。

“小六,我这次出门,除了老刘以外,无论是谁来找我都说不知道我去哪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跟谁走的!”

小六见我严肃认真的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木讷,但是人品非常好,嘴也特别的严,只要是他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力做到,对于这块我还是很放心的。

行李刚拎上,正好丸子头的电话打来,我出了公司大门,在一个偏僻拐角地方见到一辆黑色奥迪,丸子头戴着大墨镜,紧张的招呼我上车。

上了车子还没坐定,丸子头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车瞬间提速把我晃个跟头。

我捂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着急成这样?”

丸子头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就在刚才,大嫂给我打电话,说那边要今天动手,去你们公交公司逮个人,估计这会他们也要到了!”

来我们公司逮人,不用想,绝对就是奔着我来的!

他们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吗?

丸子头紧张的驾车往高速方向跑,紧接着又说道:

“知道为啥逮你吗?大嫂说他们听到口风了,我估计是老吴那头出问题了!”

我闻言一惊,这正是我害怕的,是老吴终究抵不过折磨,松口供出我了吗?

我反应一下,拍了丸子头肩膀说道:

“丸子头,这事儿已经捅破到这步了,这浑水你绝对不能再跟我趟下去了,你把这车借我就行,我自己跑,你别再参与我的事儿,赶紧回去!”

丸子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哥们儿,早就来不及了,自从跟你一起找灵车的事儿之后,我的生意上就一直不顺,工商局,税务局,各种执法部门天天上门找茬,今天你要是跑了我没跑,那老吴就是我的下场!”

我闻言叹了口气,丸子头确实被我连累了,眼下既然绑在了一条绳上,多说无益也只能一起跑路了。

我们两个怕后面有人堵截,胆颤心惊的故意绕了好多小路。

过了商业区,就在车子刚要出市区的时候,忽听得“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撞在了车头上。

丸子头一个急刹车差点拐进沟里。

车速太快,没有留意到是撞到了什么,我俩互望了一眼,赶紧下车探查究竟。

所幸的是没有撞到人,只不过是一只流浪狗被碾压在了车下。

我趴在地上从车下把它拽出来扔进沟里,惊恐的发现后面居然有一排面包车追了过来。

我紧张的冲着丸子头大声喊道:

“人追来了,丸子头,咱快走!”

却见丸子头摘下墨镜正站在车头位置盯着地面发呆。

我疑惑的走到车头前一看。

地上是流浪狗被撞出的一滩鲜血,而这些狗血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地上摆出了一行血字:

不许走,走则杀!

看着这些血字,我急出了一脑门冷汗,是六叔不让我走吗?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前狼后虎,我该如何选择?

第142章 丸子头的秘密

丸子头是最怕鬼的,见到地上的血字,他的双腿都抖了,如果让他选择,绝对宁可被抓也不想被鬼盯上。

后面的面包车越来越近了,六叔这个时候不让我跑,是怕我再也不回来了吗,如今案子已经清楚,证据在我手上,他是想让我跟市领导正面硬刚?

我心里暗骂一句,到底还是一只老鬼,脑子锈住了吧。

我赶紧做出选择,拽着丸子头上车!

他已经吓傻了,我坐在了驾驶座上,不管地上的血字,把车子急速开了出去。

所幸我这个老司机的技术比较过硬,后面的几个蠢货被我几个弯路就甩的不见了踪影。

上了高速之后,丸子头也逐渐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回头望了一眼,小声问道:

“那地上的血字,不是不让咱走吗?”

我冷哼一声回道:

“他不让咱走能好使吗?我跟你不一样,我觉得恶人远比鬼可怕,我选择躲人不躲鬼!”

丸子头叹了口气。

“不归路啊,这下可他妈玩完了,忤逆了这老爷子的意思,我晚上还怎么睡觉?”

我看了他一眼,丸子头一脸绝望的望着前方的路,似乎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一样。

“没事儿,你纯属是被我连累了,以后睡觉我给你放哨,晚上有个啥风吹草动我背着你就跑,行不?”

丸子头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就别装大尾巴狼了,不跟你说笑,咱俩最近几天真得轮班睡觉看着点,保不准都睡着的时候,就被六叔一口一个带走了!”

我随口一个玩笑,丸子头居然当真了,我无奈的问道:

“那咱现在去哪?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啊!”

丸子头闻言一扭头。

“你还挺乐观,这已经不叫找落脚的地方了,这叫找咱俩后半生生活的地方!“

“哪里话,这领导腐败成这样,又下毒又绑架的把咱哥们整的这么惨,你就不想回去报仇?”

丸子头闻言“啪”的一拍车门,大声骂道:

“我他妈做梦都想啊,但又能怎么办呢?人家位高权重的连我大嫂都不敢惹,怎么报仇?”

我冷笑一声说道:

“也不是没机会,我手里有他把柄,一定得整他,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想起了老吴。

“可是咱们这一跑,老吴可怎么办啊?”

丸子头一摆手说道:

“你自己小命都强保呢,你还有闲心想他,上次你跟老刘去杭州萧山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看他嘴松嘴严了,要是他一股脑把事儿全说了,他也就这两天的寿命了。“

我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很复杂,老吴松口了,但是他都说了些什么呢?会不会把济南春秋皮革厂供出来呢?如果老吴说了的话,势必也要给大鹰哥和亮杰老板带来不小的麻烦。

丸子头见我皱着眉头,安慰道:

“行啦,等咱先安稳了再说吧,你把车停路边我来开,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我把车子停下,跟丸子头交换了位置,待车子重新上路,我好奇的问道:

“什么秘密基地?咱躲哪去?“

“哪偏躲哪去“说罢,他又神秘兮兮的接着说道:

“我混社会这么久,麻烦事儿多的去了,把人捅了,仇家报仇,跑路躲警察,这么多年只要是我犯事了就会躲到那里,绝对安全,谁也找不到!”

见他自信得意的样子,我对他这个秘密基地还真的颇为好奇。

我们二人沿着高速公路跑了一夜,在服务区简单的休息一下吃了口饭,又继续出发,为了避免被监控跟踪,在途中又拐进了小路。

兜兜绕绕在车子里待了整整两天,中间把车子扔在了道边,又倒趟小客车,最后还坐了牛车,终于到了丸子头引以为傲的秘密基地。

怪不得他说躲到这里没人找的到,这地方真是够偏的,站在路口,扑鼻而来的牛粪味儿呛的我直咳嗽,这又是哪个大山里的野村啊!

丸子头见到这景色似乎心情很好,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我觉得这里的偏僻程度跟怀湖村差不多,担心的问道“

“这地儿叫什么名啊?有没有电?”

丸子头皱起眉头生气的说道:

“当然有电了,啥年代了还没电,这是我老家,我就在这长大的!”

“你家!”

我吃惊的看着丸子头,他一身名牌又有一定地位,我一直觉得他是城里长大的,没想到居然也是农村出身。

丸子头见我吃惊的样子说道:

“我从小不爱读书,更不爱做农活,我爸他天天揍我,13岁那年我就背着一套被褥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对,走了三年才回来,拉了一堆的年货,开小车回来的!”

说着,丸子头像是勾起了很多往事儿,脸上泛起了许多沧桑。

我们正在路口站着,一个骑自行车经过的大爷见了丸子头停下车子热切的跟他打招呼:

“小强回来啦?你不是去年刚回来的吗,这还没到三年是想家了吧?”

丸子头笑着回道:

“哎呦张大爷,我回来住段,领个兄弟来咱家尝尝野味!”

张大爷推着自行车跟我点个头,说道:

“你爸知道你回来了,老周头昨天刚走,我上午还看见他在老周家帮忙呢!”

丸子头闻言一愣。

“老周头走了?过年回家还见他体格不错呢!”

张大爷摆手说道:

“这人啊,上了岁数都是有一天过一天,老周头都那么大岁数了,算喜丧了。”

张大爷说完又寒暄几句,便先骑自行车走了。

丸子头看着张大爷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一边在前边领路一边说道:

“周老头是我们村的寿星,已经一百零九岁了,去年我回家过年还买了东西去看了他,没想到转眼人就没了!”

丸子头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

我之前的圈子很小,很少接触外人,更别提丸子头这样的黑社会大哥,我一直以为他们这种人都是特别不讲理的冷血的动物,但是自从跟他成了兄弟之后我才发现,越是大哥,越是讲义气重感情。

他们的内心深处还貌似有一颗少女心般的感性,只不过不是谁都能看到他们表露出那一面。

我安慰他几句后便故意转移话题,问了他的家里情况。

丸子头拍拍我肩膀说道:

“我还真得事先跟你说明一下,我这暴脾气随我爸,点火就着,从小就跟他不对付,十三岁那年离家出走之后再回来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一会见到我爸他脸色不好,你别误会,他是冲我来的!”

我苦笑一声,又感觉不对劲,问道:

“不对啊,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闹了误会,我见过你爸,看着你跟他感情不错啊?”

丸子头苦笑一声说道:

“那个啊,干爹,这年头谁还不认个有能耐的干爹啊!”

我闻言笑笑,问道:

“刚才骑自行车那大爷说什么你三年没到就回来了?”

“从我离家出走以后,每三年回一次家,给家里送点钱,看一看,一方面我爸实在是看不上我,另一方面,我在外边仇家多,也怕给家里带来麻烦!”

丸子头说完这句后又补充道:

“我的老家谁都不知道,我连身份证上的信息都是假的,所以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个丸子头看着大大咧咧,心里的秘密还真不少。

丸子头很有钱但他爸妈的家还是老旧的小平房,他说是他爸嫌弃他的钱脏不肯用,他给家里的钱都已经喂了耗子几万块了。

房子也是普通的格局,东西对着两间屋子,丸子头似乎一点都不嫌家里脏,进了屋子就开始收拾。

我在他爸妈的房间随处看看,柜子上除了一些日常用到的牙具水杯,还摆放着很多老照片,特别奇怪的是这屋子的棚顶上居然贴着一张红色的获奖证书。

我疑惑的问道:

“这什么证书啊,咋还贴棚顶上去了?”

丸子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那是我七八岁上学时候得的,给我爸乐坏了,驾着梯子贴棚上去了,他说这样每天晚上睡觉时候都可以看到,能做个好梦!”

我憋不住笑了起来,问道:

“后来呢?”

丸子头把手里的麻衣往水盆里一扔,无奈的说道:

“我家三代贫农,得了这个证书,我爸觉得我妥妥的是个大学苗子了,便开始抱上了希望,没成想我是一年不如一年,结果没读大学不说,还混了黑社会,这不给他气的不认我了嘛,他岁数大了,几次想把这证书扯下来也够不着,就这么一直贴着了!”

说着丸子头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无奈的摇摇头,真想不到丸子头居然有着这样一个朴实温馨的家庭。

跟丸子头把西屋收拾了一遍,捣鼓出了足够我俩睡觉的地方。

刚忙活完,刚才在路上碰见的张大爷就来了,一进屋便张罗着说道:

“小强,走,我刚才看见你妈了,她让你领着朋友去老周家吃口饭去!”

丸子头摇了摇头说道:

“不去了张大爷,哪有让客人去刚死人的家里吃饭的,我俩在家吃一口!”

张大爷一撇嘴说道:

“都说了周老头是喜丧,不怕的,你妈说你家啥吃的都没有,大米也刚吃了,还没买呢!”

丸子头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笑着回道:

“不碍事,我不怕,咱哥们也没那么多说道,走吧去吃一口,在路上跑了两天也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丸子头闻言摆手说道:

“你不怕我怕啊,你要是真不嫌弃,你就跟张大爷去吧,我是真不去。”

我实在饿的厉害,但丸子头又怕鬼不敢去,最后我从包里揣了两百块钱想着人家出了丧事儿,我可不能白吃一顿饭,一会见到老周头家人就当替丸子头随个份子钱。

揣好了钱,便跟张大爷去老周家吃饭了。

这一路上张大爷行色匆匆并没有跟我说话,到了周家正赶上饭口,他随便给我找了张桌子坐下又忙活去了。

我谁也不认识,只顾低头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我四处打量着哪个是周家儿女,寻思着把钱随了,但发现并没有人在招呼客人,我跟同桌的大姐打个招呼问道:

“大姐,我是来窜门的,哪个是这家主人啊,你给指指呗!”

旁边的大姐闻言放下筷子指着院子一头正在跟人聊天的汉子说道:

“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

我点点头掏出钱走了过去,这汉子身子背对着我正在说话,我便站在一边想等他说完话再把钱给他。

“老周,老爷子都一百多岁了,是喜丧,别太难过了,看你脸色这么差都没休息好吧?”

这汉子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没休息好,是昨晚上我爹给我托梦了,吓的我后半夜根本没敢睡!”

“老爷子昨天刚走就给你托梦了?咋说的?”

汉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回道:

“他说让我赶紧搬家,三天之内村子还要死人!”

第143章 老中医

这汉子的话说的挺玄乎的,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自然不害怕,但可吓坏了这几个唠嗑的。

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闻言皱起眉头低声问道:

“周老爷子梦里真的这么说啊?那说没说谁家要死人啊?”

汉子摇摇头。

“没说!”

“那后来呢?”

这几个人压低脑袋凑了过去,紧张的等待着后面的内容。

“后来啊,后来我就醒了啊!”

这一句话顿时让这几个好信儿的人感到大失所望,齐嘘了一声气氛一时很尴尬。

我见他们没再继续聊,便借着这个空档凑过去对黑衣汉子说道:

“大哥你好!”

我一打招呼,这几个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身上,黑衣汉子见我脸生,想了半天才问道:

“不好意思我可能忙乎忘了,你是?”

我回道:

“我是张强的朋友,来串门的!”

说着我把钱递了过去说道:

“大哥,一点心意,您节哀!”

黑衣汉子接过钱,点点头说道:

“是小强朋友啊,他也回来啦,谢谢你们两个的心意。”

我见他接过钱又跟他寒暄几句后,便出门走了。

回到丸子头家里,他正翘着二郎腿躺着,见我回来问那边丧事办的怎么样了,我简单介绍一下后,有心跟他讲周老爷子托梦的事儿,但担心他害怕我又憋了回去。

闲聊的功夫,外边推门进来了一男一女,都莫约五十多岁,穿着普通应该是丸子头的爸妈。

我赶站了起来跟二老打了招呼,这叔叔跟我点了个头,看了眼躺着的丸子头,皱起眉头凶巴巴的低声说道:

“还没到三年你咋就回来了,又摊事回家避难来了吧?”

丸子头低声回道:

“怎么就摊事回来呢,我这是衣锦还乡了!”

“你还个屁!”

叔叔骂了一句后说道:

“你上两天半学还跟我拽词?”

这爷俩刚一见面就吵了起来,看来丸子头说的没错,二人脾气真是像。

毕竟是他们自家的事儿,我不便掺和,婶婶看不过去了,白了一眼叔叔说道:

“你别跟吃了火药似的,小强快出来吃饭,我就知道你胆子小不敢去,给你带回来点饭菜!”

丸子头闻言叫了一声亲妈,赶忙下地去吃饭了。

他爸看不惯丸子头光头纹身的样子,叹了口气就出去干活了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丸子头早就习惯了跟老爸作对的生活,该干嘛干嘛似乎心情丝毫没受影响。

天黑之后我跟他睡在西屋,研究着日后的出路,丸子头为了我生意受阻,又被抓到萧山,现在被迫躲回家里连大哥都做不成了,这般肝胆相照我自然没有必要跟他隐藏什么,便跟他说了档案袋的事儿。

但我只说了档案袋里有什么秘密,车祸的真相是什么,并没有告诉他东西现在存放在哪里。

丸子头听后十分震惊,翻了个身说道:

“怪不得上头一会想整死你,一会又要抓你,你手上握着这么个玩意儿,很可能把它毁了啊!”

我叹了口气。

“怎么毁?人家啥实力你比我清楚,一层层关系厚着呢,没办法,用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丸子头点点头回道:

“你还真不能着急,这东西一旦交错人,你就直接就把命输了!”

“对啊,所以咱们躲起来是暂时的,一旦逮住机会杀他个回马枪!”

“那东西你最后藏哪了?安全吗?”

我点头说道:

“目前是安全的,这个你放心,现在放手里也没有用等日后脱身了再取!”

丸子头见我不愿说存放地点也没生气,又闲聊几句后,便张罗着睡觉了。

他怕夜半鬼来,叮嘱我晚点睡给他放个哨,我答应一声,等他呼噜上之后也睡下了,我又没长阴阳眼,六叔来不来,这怎么能是看住的呢!

夜里起风了,睡前窗户也没关,我在飕飕的凉风中对付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发起了高烧。

说来奇怪,我还不光是风寒症状,一夜之间我浑身起满了红点,十分可怕,吃早饭时婶婶发现我生病,嘱咐丸子头饭后领我去村中一个老中医家里拿点药吃。

跟丸子头去村医家路上,他先给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在他们村子里极富盛名的老中医。

丸子头提到他的时候,大拇指一竖,一脸的崇拜说道:

“这老中医姓姜,已经八十多岁了,医术那是一顶一的,我从小淘气,摔折了胳膊腿,全是这大夫给看,啥仪器没有,全凭望闻问切!”

丸子头说完这句,又嘱咐我说道:

“不过这姜大夫收费有点贵,下手也重,村里人给他取个外号,叫做姜老狠!”

“姜老狠”我咳嗽一声,裹紧了身子。

丸子头点点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别突然被他又掐又拧的觉得不正常。

正说着,我俩经过了一座石桥。

丸子头来到石桥前深吸一口气,神情紧张的凑过来低声说道:

“你跟我快点跑过去,别回头!”

说着,便一拍我肩膀,撒腿就跑。

石桥不长,几秒钟就过了桥,我虽然好奇,但还是听了丸子头的话没回头看。

过了好一段路,丸子头才气喘吁吁的放慢脚步。

我问他缘由,他冷笑一声,随我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知道兄弟我为啥这么怕鬼吗?”

怕鬼,是丸子头最鲜明的标签,我一直以为他是当时在我们公司大院逃过了铜钟杀人一劫才开始怕鬼的,便说道:

“是因为当时铜钟的事儿吧?”

丸子头苦笑着摇摇头。

“何止啊,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吓破胆了!”

丸子头盯着前方的路回忆道:

“刚才那座小石桥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有一次打碎教室玻璃被老师留下扫卫生,一个人回家经过的时候看见桥上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我重复了一句说道:

“就这么一口棺材,你就童年阴影了?”

丸子头摇摇头说道:

“你听我说完啊,是口很大的红棺材,但我那个时候胆大,我就想着跑过去算了,没成想刚一经过,那棺材盖子掀开了,里边人坐起来了!”

我闻言笑着说道:

“诈尸了啊,是没死透吧?”

丸子头无奈的一摆手。

“回家跟我父母说起这事儿,他们也到处打听了,村里没有人家死人,我爸再领着我去找的时候,那口棺材也莫名其妙的没了,这不就是活见鬼吗,从那时候起,我胆子就特别小了。”

“那你看见从棺材坐起来那人的脸吗?”

丸子头点头说道:

“看见了,一直想忘也忘不掉,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丸子头胆子小还有这样一段小故事。

提到了这,丸子头又忽然想起了我们出逃的时候在道边用狗血写下的字,突然变了脸色,紧张的问道:

“你说六叔不让咱们走,会不会已经跟来了,就在咱俩附近看着呢?”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我浑身一冷,感觉连这林间小风都带着阴气了。

我俩神经兮兮的往四周看了几眼,突然,我好像真在林间看到了一个人影!!

我颤抖着声音,惊讶的一推丸子头喊道:

“那边,那边有个人啊?”

丸子头眼睛一瞪,赶紧转头朝着我手指方向看去,除了几棵小树,并无他物。

我这一惊一乍可把丸子头吓惨了,他顿时就严肃起来,指着我骂道:

“我跟你讲完心事,你他妈就马上吓唬我?”

我无奈的摇头说道:

“我没吓唬你啊,这大白天的,又不可能是鬼,我是真看见一个人站在那盯着咱俩!”

丸子头松了口气说道:

“你眼花了吧,这个时候都忙着地里活呢,谁有闲心偷窥你啊,看岔了!”

“嗯”我应承一声说道:

“可能是,发烧脑子不好使,别胡扯了,赶紧找那老中医去!”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丸子头没心情跟我说话,我俩一路疾步,来到了这个久负盛名的老中医,姜老狠家里。

姜大夫果然有范儿,这么大的年纪还是一头黑发目光如炬,要不是佝偻了身子,断然猜不到他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

姜大夫问我哪里不舒服,又看了一下我浑身的红点子。

眉头一皱问道:

“这几天都去哪了,咋还染上这东西了?”

我摇头回道:

“昨天刚到的,就在村里他家住了一宿,别的地方没去哪啊,我这红点子是啥?痒的特别厉害!”

姜大夫没回话,把我袖子撸起来“啪啪啪”用力的朝着胳膊上的一片红点拍了几下。

不一会功夫,这红点居然变大了许多,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就连颜色也变的深了,像是稍一捅破就会马上渗出血来一样。

姜大夫把我胳膊放下,低声说道:

“没错了,是豆血症,尸毒的一种!”

尸毒??

闻言,我跟丸子头同时喊了出来。

怎么能是尸毒呢?

我诧异的转念一想,对了,我不光在丸子头家住了一宿,我还去了刚死人的周家吃了顿饭,是在他家染上的么?

姜大夫又给我号了下脉,坐直身子盯了我半天,缓缓说道:

“你是吃了腐肉了!”

第144章 多出一个厨师

姜大夫刚说完,我还没觉得咋样,丸子头却先炸了。

大惊小怪的问姜大夫道:

“腐肉?他吃死人肉了?”

姜大夫摇头说道:

“吃的什么肉不知道,不过你这毛病一定是吃肉吃出来的。”

我就更疑惑了,在丸子头家吃的都是素菜,只有在老周家吃了肉,可是丸子头父母怎么没有事儿,而且丸子头也吃了打包回来的饭菜,怎么就偏偏我中毒了呢?

问题根源我没兴趣深入了解,着急的问姜大夫道:

“那我这毛病得怎么治呢?您看得喝中药吗?”

姜大夫沉吟半天说道:

“这种毛病很复杂,最好确定你吃的是啥腐肉,禽肉,兽肉染上尸毒带来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

见姜大夫这么说了,丸子头站起身子说道:

“那好办,咱这就去老周家,把他家厨房的肉都翻腾出来,什么玩意,居然用腐肉炒菜?”

姜大夫回道:

“最好快点,这毛病发作很快,这段时间别吃辛辣的,千万挠不得,一旦挠破了,这血流到哪里哪里就得长一大片!”

“嗯”我应了一声后,刚要和丸子头出去。

又推门进来了一位包裹严实的大姐,这人我眼熟,正是在老周家吃饭时候跟我同桌的那大姐。

丸子头也认识她,简单打过招呼后,大姐跟姜大夫交代一下情况,居然说的跟我一样,高烧起红点,待她把胳膊一露,好家伙,一片一片的血红斑点跟我一般无二!

待我说了跟大姐同桌吃饭之后,姜大夫更确定了就是那桌的肉吃出了问题!

既然毛病找到,我跟丸子头不再耽搁,直奔老周家找说法。

今天是周家老爷子死后的第三天,人在天刚亮的时候已经下葬了。

院子里的灵幡花圈也已经尽数撤了。

都是一村的老乡,丸子头给人家留了点面子,还是跟那黑衣汉子比较客气的说明了来意,听闻我是在他家吃了腐肉,周家汉子吓了一跳,赶紧领我去厨房,一边翻找一边说道:

“昨天在院子里吃饭一共放了七桌,这兄弟那桌一共七个人是后加的,但是这肉.....”

周家汉子翻腾了半天,把厨房翻了个遍,将所有肉都摆在了锅台上。

“昨天炒菜都是用的这些肉啊,是村头裴家新杀的猪,姜大夫咋能说是吃了腐肉呢?”

周家汉子面相老实说话诚恳不像是个撒谎的人,而且在厨房帮忙的一位妇女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也过来替他抱不平说道:

“咱就事论事,周大哥人品我能担保,这次办事所有的菜和肉都是买的最好的,不可能出现什么腐肉,我看还是整差了!”

说也说了,找也找了,确实没发现腐肉,姜大夫医术高超,又不可能胡乱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们几个正焦头烂额的研究着,这妇女寻思好一会问周家汉子说道:

“对了大哥,当时饭口的时候大师傅忙不过来,他们那桌我见是个挺大岁数的女的炒的菜,会不会是她带来的肉啊,不过那个人我看着面生,她是你请来的吗?”

周家汉子闻言一愣。

“啥?他们那桌的菜不是大师傅炒的?我就找了大师傅一个厨师啊,那人谁啊?”

问题终于出现了,多了一个厨师!!!

周家汉子当天忙里忙外,根本记不清楚,赶忙把媳妇儿叫了过来,周家媳妇儿个子不高,也是位朴素的农民,问道当时炒菜的厨师,她仔细的回忆好一会说道:

“对啊,是一个女的炒的菜,我看着也面生,我以为是你请的厨师呢?”

丸子头虽然十三岁就从家里出走,但这附近的常住村民他都认得,问道:

“这女的长什么样啊,大嫂你看清没有?”

周家媳妇儿点点头。

“我还帮她摘菜来着,这人皮肤特别不好,脸上还有条疤!”

“脸上有疤的女人”

周家媳妇儿的这一番话后,全场人都静了下来,没人认识!!

丸子头家的这个村子不大,为啥他说安全,就是因为连个邻村都没有,封闭性特别强。

大山里头独一份!这炒菜的人是哪来的呢?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大家想来想去,都有点害怕了。

周家媳妇儿说道:

“会不会是谁家来串门的,知道咱家人手不够来帮个忙?”

汉子一摆手说道:

“现在都讲究人情,哪有主动帮忙不留名的,不过,除了这个解释,这人哪来的就说不通了!”

汉子话音一落,一旁的妇女变了脸色,看着汉子低声说道: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咱村头几年死了一个疯子,好像就是一个女的吧!”

这话一出,丸子头直接就吓傻了。

一摆手,喊道:

“停!!大姐,你别往下说了,咱有人找人,别把责任往死人身上推,大白天鬼出不来!”

这妇女撇了撇嘴说道:

“小强你常年不在家,你知道啥呀,咱村那老光棍进了趟城领回来一个女的,但是精神不太好,后来日子久了他就够了,把这疯女人撵出家门了,听说活活饿死外边了!”

“大姐,你也说了,那是个疯子,疯子怎么会炒菜呢?”

“怎么不会,就是因为他生前是疯子,这不做鬼放错肉了嘛!”

妇女也是个好嚼舌根的人,这话让她越说越恐怖,周家汉子赶忙叫停。

“行了妹子,你可别胡扯了,那疯婆子我见过几次面,人家脸上没疤,这事儿咱别乱传,先问问炒菜那大师傅,看看是不是他领来的人!”

说完这句,汉子又看着我道歉道:

“老弟,在我家吃出毛病了,这事儿我管,你放心,我一定当自己事儿办,这几天我不干别的,就给你找出这人,搞清楚是啥肉咱赶紧看病!”

周家汉子实在,我这一身红点子虽然是吃了他家饭菜来的,但跟他责任不大,赶紧表明了态度,这事儿不怨他,只要能找到这肉的来头就好。

周家媳妇儿说道:

“对了,那大师傅还没走,宋家孩子考上大学了,明天办升学宴也是他掌勺,正好能堵着他。”

丸子头一听摆手说道:

“也别明天了,咱这就去老宋家找他,我估计这女厨师,八成就是他带来的没跟你们说。”

周家汉子点头说道:

“行,这病不能耽搁,我也跟你去,咱这就走!”

说罢,周家汉子嘱咐媳妇儿在家收拾,便跟我和丸子头一起去了老宋家找炒菜的大师傅了。

老宋家正沉浸在孩子升学的喜悦中,见我们进屋以为是随礼的,笑呵呵的迎我们坐下。

腐肉的事儿自然不必跟他讲,寒暄半晌,周家汉子问道:

“老宋,你家明天办升学宴,还是用的给我家炒菜那大师傅吧?”

老宋点点头说道:

“对啊,明天就用那大师傅炒菜!”

“那大师傅住哪了?”

老宋一听不对,我们话题都盯着炒菜的大师傅问,不像是来随礼的,缓缓变了脸色。

“反正明天上午十点开席,我管他住哪呢!”

周家汉子看出来他脸色变化,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说道:

“老宋,孩子考上大学,一点心意。”

老宋接过钱才缓缓说道:

“大师傅倒是跟我说过一嘴,老齐家那房子让他买了,等在市里忙完就搬进来了,估计是在新房子住吧!”

周家汉子点点头,又聊了两句我们便走了。

老齐家丸子头也知道,在村头上盖了好长的一座瓦房,据说全家要去城里奔亲戚,一直张罗卖房子,没想到让这个炒菜的大师傅买下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又赶紧转向老齐家找人。

这大瓦房大院子,盖的十分漂亮,只不过院子里杂草丛生没有人打理。

房子的门全部锁着,但透过窗户看的到大师傅的行李都放在屋里,他果然是住在这里!

不知道他人什么时候回来,我打算跟丸子头在这等,便让周家汉子回去忙了。

我们两个从中午等到了大晚上,一天没吃饭,却也不见他回来。

行李都在屋子里,他人怎么会不在这住呢?

等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钟,丸子头都困的蹲在墙根底下睡着了。

我叹了口气,便张罗回家了,反正他明天也不走,上午再去老宋家堵他!

...............

可算熬到了第二天。

我身上的红点已经越发的密集了。

老宋家十点开饭,大厨肯定要提前到场准备,我跟丸子头早饭也没吃,便直奔过去。

大师傅终于出现了,他个子不高,但十分肥胖,正在一边忙活着热锅,我跟丸子头找了个空挡赶紧上前询问道:

“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

他漫不经心的瞟了我一眼说道:

“打听?我又不是这个村的跟我有啥打听的,忙着呢!”

“师傅,就问一句话,您这次来村是自己,还是与人同行,带没带一个女的打下手?”

大师傅闻言一愣,冷冷的回道:

“没有!”

“真没有?师傅,我这....”

话还没问完,老宋见厨师不高兴,赶紧过来把我拽到了一边,低声嘟哝道:

“我说兄弟,我儿子今天升学宴啊,十点开席,你这么跟师傅唠嗑,耽误事儿啊,正点开不了席,就不吉利了!”

丸子头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刚要发火,我拦住他说道:

“行,那也不急这一上午,让他先忙活吧!”

人家喜事,我们让道也算正常的。

不过这掌勺师傅不承认,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让丸子头留这看着,一个人又折返回去他住处。

趴在窗户上再往里一瞧,虽然不见那女人,但这屋子里的行李明显被动过了,昨晚我和丸子头等到了十二点来钟都不见他,这大师傅是后半夜回来的?

见屋子没人,我失望的回到了老宋家,酒席已经开始,丸子头正在桌上跟一群年龄相仿的哥们儿喝的热火朝天!!

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腐肉依旧没有食欲,身上的红点巨痒难忍,一个人站在墙角愣神。

大家酒过三巡,又从外边来了一伙人,老宋赶紧加了一张桌子,嘱咐他媳妇儿让大师傅再加一桌菜。

这个情形就像我当时坐席一样,我不经意间的往院子里一瞄,惊出我一身冷汗。

出现了!!

在院子的另一角,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背对着我裹着围巾的女人,正在铁锅前翻炒着即将要上桌的肉菜!!

第145章 做鬼寻仇

见到这个炒菜的女人我心底一沉,一定是她!

想毕,赶紧挤过人群朝着她走去。

院子里放了好多桌酒席,我正走到一半,忽跟几个疯闹乱跑的小孩撞在了一起,小孩被我撞了个跟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赶忙扶起孩子焦急的抬头一看,铁锅旁那个炒菜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再往旁边一瞧,刚才她炒的菜已经出锅,被人端上了新加的餐桌。

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绕过这几个熊孩子来到桌前,在桌上人夹肉的瞬间“啪”的一声掀翻了桌子。

桌子被我掀翻,盘子碗碎了一地,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声惹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准备夹菜的这一桌人被我突然一闹,都傻眼的看着我,其中一个单眼皮瘦高的中年男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骂道:

“你干啥呢?他妈有病吗?”

老宋正领着儿子挨桌敬酒,听到声响赶紧赶过来,见到桌子被我掀翻,叽歪着追问我缘由。

我没有在乎这些人,赶紧四下张望去寻找那炒菜女人的身影。

骂我那小子见我没搭理他感觉没了面子,醉醺醺的站起身子指着我喊道:

“哎?咋没见过你,你他妈哪来的你?”

说着就来扯我的衣领子了,我不耐烦的指着地上被我打翻的炒菜说道:

“这盘菜不是好肉,吃不得!“

我这话音一落,站在一边的老宋不乐意了。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吃不得了,我家买的都是好肉好菜又没下毒,你砸我场子是吧?“

这二人瞬间站到了一边,大有要把我撕了的气势,丸子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看到被我掀翻的桌子,似乎明白过来,见那高个瘦子要动手一拳头就给他怼个跟头,怒目倒立,指着他冷声说道:

“这我兄弟,你要动他?“

这中年男似乎很怕丸子头,倒在地上看看他又看看我,半晌站起身子没再多言“哼“

了一声转身走了。

今天毕竟是老宋家喜事儿办酒席,我虽然也是为了救人,但总得给人家个说法,便看着老宋说道:

“宋大哥,我不是砸你场子,你跟我进屋一趟,我给你解释。”

老宋怒气未消,把手一摆说道:

“走,进屋!”

丸子头猜到了大概也跟我进了屋子,我见周围没了外人,便撸起了袖子露出身上的红点给老宋看,说道:

“宋大哥你看,我身上的红点让姜大夫看过了,他说这是尸毒的一种,是吃肉来的。”

老宋看了眼我胳膊,不耐烦的说道:

“我管你吃啥来的呢,又跟我家没关系,你掀我桌子就不对,一桌三百八,这桌菜钱你得赔!”

丸子头听了刚要发火,我摆手继续说道:

“大哥,我是吃了老周家的酒席染的病,现在怀疑是一个女厨师用了腐肉炒菜,刚才我就在院子里看见那女的了,这桌子的肉菜就是她炒的,所以情急就把桌子掀翻了。“

老宋听了我的话不耐烦的摆手说道:

“你在老周家吃出毛病了,来我家找病根?”

我们正在屋子里吵着,老宋媳妇儿进屋了,我记得刚才那肉菜也正好就是他端上桌的,遂问道:

“嫂子,刚才在你身边炒菜的那女的,你认识吗?”

老宋媳妇儿想了一下,回道:

“不认识啊,头一次见,应该是大师傅领来的副手吧?”

还没等我说话,老宋撇了撇嘴说道:

“怎么能有副手呢,不可能,大师傅他一个人来的,我就花了请他一个人的钱。”

老宋媳妇儿闻言疑惑的回道:

“那不对啊,不是大师傅领来的,那这人谁啊,也不是咱们村子里的啊。“

我问道:

“宋大哥,既然就请一个厨师,为啥你们村子办事摆席都要搭南北两个灶台?“

老宋低声说道:

“这是俺们村规矩,一个是图个开火人多的好兆头,一个就是防备加桌不至于让坐席的久等。“

老宋说完,白了我一眼叹口气说道:

“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大伙都来我家坐席,也别管那炒菜女的哪来的,你别瞎嚷嚷,毕竟是老周家来的毛病,你找人家去!“

说罢,没好气的一甩袖子便跟他媳妇儿又回院子招待客人了。

见他俩出了门,丸子头沉吟一会儿,问道:

“真看见那女厨师了?“

“看见了,背着身子没看到脸。”

丸子头吸了一口气,双手掐腰说道:

“你说,这人会不会真的是鬼啊?“

我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看着胳膊上越发密集,越发奇痒难忍的红点,替自己捏了把汗。

第二天,周家汉子听说了我昨天在老宋家掀桌子的事儿,一大早便跟媳妇儿来看望我。

我把昨天见到女厨师的事儿跟他简单说了一遍后,周家汉子也锁起了眉头。

这炒菜的神秘女人是哪来的呢?

大家正沉默着,忽听的院子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分钟后,丸子头妈妈慌张的推门进来喘着粗气说道:

“不好了,隋家老姑娘染病了,大伙拉不住,赶紧出去帮忙!“

我们闻言赶忙冲了出去,在村路上,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花布衫的女人正两手不停的抓着身子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她五官狰狞,满脸是血,我勉强认出了她:

正是跟我在老周家同桌吃饭,跟我染了一样毛病,又在姜大夫诊所碰过面的那位大姐!

四周围了好多人,除了稀里哗啦在哭着的,再就是看热闹的,很少人敢上前制止。

我赶紧叫周家汉子去找姜大夫,跟丸子头上前一边一个把她双手按住不让她在继续抓挠身子。

被我俩按住后,大姐痛苦的嘶吼一顿,缓缓晕了过去。

待她不再打滚,周围的人终于看清了是怎么回事,只见这大姐浑身上下,看的见肉皮的地方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子,多处被她自己抓的血肉模糊,更有些地方连皮都被扯下来了,血淋淋一片,十分恐怖!

姜大夫嘱咐过,这红点再痒也挠不得,否则抓破了它血流出来,只会加速它的铺张速度!

我估计,这大姐一定是没耐得住奇痒,抓破了红点,才导致了她这般模样。

为了防止大姐醒后犯病,我们找来绳子把她双手绑在了一起,背进了屋子。

姜大夫来后,给她号了脉,开了几副缓解的汤药又担心的看了看我的情况。

最后无奈的下了最后通牒,腐肉如果再找不到,顶多还剩下一周的时间,毒素就要内侵五脏六腑了。

屋子里围了好多看热闹的村民,姜大夫的这一些话,大家都听到了,不多时候,从人群里又挤进来四五个人,都惊慌的自称身上跟我们一样,长满了红点。

这几个人我也面熟,居然全是跟我当时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老乡,显然他们也吃了腐肉!!

周家汉子见这么多人在他家吃饭都染了尸毒,吓的他流了一头的冷汗!

姜大夫赶紧询问当时一桌子吃饭的,还有没有不在这的遗漏。

老乡们七嘴八舌的开始回忆起来,加上大姐人差不多齐了。突然一个老乡说道:

“对了,还有那刘光棍儿,他那天也是跟我们一个桌子上吃的饭!他现在就不在这。”

另一个老乡闻言摆摆手说道:

“不对,他一开始是跟咱们一起吃饭,但后来不是接了个电话半路就走了么?”

这话一落,在周家帮忙那妇女忽然慌张的说道:

“刘光棍也在那桌?那就对了,我就说那女的像是几年前被光棍抛弃外边饿死的疯子,这应该就是她做鬼回来找光棍报仇了吧!”

老宋媳妇儿昨天端菜,也见过这女人的脸,此时吓的她妈呀一声,紧张的捂着嘴说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说看这女的咋多少有点眼熟的,是她,的确长的就是她,这女的做鬼回来报仇了!!“

这两个人一带节奏,屋子里围观的村民马上炸开了锅,围绕着刘光棍当初把疯女人赶出家门饿死在外开始了各种七嘴八舌。

是不是那位死去的疯女人变鬼回来报仇不说,但她炒菜的先后两桌,确实都有刘光棍,也正是我掀翻桌子后,要跟我动手的那瘦高的中年男!!

这腐肉,真是特意给他吃的吗?

话到此处,大家除了唏嘘刘光棍作恶遭报应外,当年骂过,赶过疯女人的也都吓破了胆,当时善待过她,给过她一口饭吃的,此时倒顿觉心安。

虽然只是猜测,但大家这回终于相信了善恶有报应,还是要多积福德。

至此,我昨天掀翻桌子的举动也终于被大家理解了。

所幸的是,我们中的这种尸毒并不具有传染性,但姜大夫给的药,也只是暂缓剧痒的发作,现在人人自危,共同目标就是找到那个不属于这里的,那个炒菜的女人。

待事情说清之后大家匆匆散了,我与丸子头也回了家里。

晚饭后,我郁闷的在屋子里待不住,便让丸子头陪我到处走走。

路上,丸子头看起来比我还担忧,愤懑的打趣说道:

“真是他妈的醉了,防天防地防六叔,结果六叔没来,反倒多出一个女鬼,你说,既然她是鬼,那给你们炒菜的腐肉,会不会真就是死人肉呢,你吃着是啥味儿?“

我骂了他一句:

“这功夫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红点真是没长你身上。”

丸子头呵呵一笑,惆怅的叹了口气。

“俺们村也没个会抓鬼的先生,这事儿难办啊。”

我思忖片刻说道“

“既然都说那女的长的像是死去的疯女人,都说是那光棍惹的祸,咱们去他家碰碰运气吧,如果是真的,两次光棍都没吃上肉,肯定还不能放过他。“

丸子头同意我的看法,我们两个闲言少叙,赶紧掉头往刘光棍家去了。

刘光棍家住在村头把边,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据说这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对自家的老母亲也不是很孝顺。

疯女人做鬼回来报仇的事儿,一白天的功夫已经在村里传开了,这会儿晚上七点来钟,路上已经没有人到处乱走了。

姜大夫的话,丸子头都听到了,我最多只有五天时间,他虽然也怕,但是人命关天,还是壮足了胆子给我领路同行。

路上,我正低头走着,丸子头忽然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放慢脚步小声说道:

“你看!”

我正在心里想事被他一撞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去,那给老周家和宋家炒菜的大师傅刚好从从小卖部里出来,拎了两瓶啤酒,哼着小曲往自家方向走去。

听说这掌勺的大师傅一直住在城里,这边的房子是新买的,只有他一个人,周宋两家都办完了酒席他怎么还不回去呢?

他虽然一直都说没领外人来,但我始终觉得他有蹊跷,便给丸子头一个眼神,一路跟了过去。

到了他买的房子,大师傅进了屋子便脱鞋上床看起了电视,但奇怪的是,他人在卧室,厨房里却传来一阵肉香!

我跟丸子头偷偷溜进院子,趴他家厨房窗户往里一瞧:

那个扎着围巾的女人,多出的厨师,此时正背对着我们,翻炒着锅里的菜!!

第146章 烧纸

丸子头见到这个炒菜的背影,突然害怕了起来,颤抖着嗓子低声问道:

“是她吗?”

我轻轻点头,叫他别出声。站在窗外等着她转身,但不知道她锅里头炒的是什么菜,翻来覆去的就是炒不完!

丸子头没了耐性,小声嘟哝道:

“她这是炖菜还是炒菜呢,照她这么没完没了的翻腾,锅都快漏底了!”

我也觉得奇怪,刚要招呼丸子头行动,忽听的“吱嘎”一声,大师傅从卧室里推门出来了。

我们两个赶紧缩头,待再次听得卧室开门声,确定了大师傅进屋之后,才敢探出脑袋。

不过这一看又把我俩吓坏了。

厨房里炒菜的人没了!!

丸子头吓的差点叫出声来,惊恐的盯着我问:

“人呢?”

我摇摇头往卧室那边比划一下,我们又蹑手蹑脚的转移到了大师傅卧室窗户下边,偷偷往里一瞧。

这卧室里还是只有大师傅一个人,他也还是老样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电视。

丸子头把我往下一拉,惊恐的说道:

“是鬼!”

说罢,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厨房里正在炒菜的人莫名其妙就没了,我也十分纳闷,一咬牙小声说道:

“进屋!”

丸子头吓的眼睛一瞪,刚要拦着我,但我已经站了起来,拽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我并没有先去大师傅的卧室,而是直接去厨房查看。

厨房里没有人,但让我惊讶的是,刚才炒菜的铁锅扣着盖子里面居然空无一物!!

还没等我仔细检查,大师傅听到声音从卧室推门出来大吼一声:

“谁呀!”

待来到厨房看到我俩之后,激动的抄起了菜刀指着我问道:

“大晚上的你俩干啥的?”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说道:

“大师傅,别误会,我俩来找个人”

大师傅歪着脑袋打量我一下,冷声说道:

“哦,我想起你了,你不就是白天打扰我炒菜那小子吗,你咋还得瑟我家里来了?”

见大师傅误会我赶紧解释道:

“确实来找个人,大师傅,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从城里来的吗?那刚才在厨房炒菜的是谁?”

大师傅闻言一脸横肉堆在一起,把菜刀又往前戳了几分,怒喝道:

“我白天是不是已经回答你了,我都说了我一个人来的,这房子也我一个人住哪有人给我炒菜,你是有病吧?”

丸子头见大师傅拿着菜刀越说越激动,赶忙摊开手解释道:

“别别,大师傅,误会。”

说着,便拽起我往外走,临出门,我还是担心的嘱咐了大师傅一句:

“大师傅,你记得,如果不是你自己炒的菜,一定不要吃!”

大师傅可能以为我还在吓唬他,气的他瞪起眼珠子又把菜刀举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跟丸子头百思不得其解,本以为是大师傅跟这女厨师有一定关系,今晚也可以抓她个正着,可是这人怎么分分钟突然就没了呢?

这女人到大师傅家里炒菜干嘛?难不成她也是想害大师傅吗?

丸子头沉吟半天,叹了口气说道:

“咱哥们儿这下热闹了,在两只鬼的夹缝中求生存!”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

“事情还没清楚呢!”

丸子头冷哼一声。

“还有啥不清楚的,情况你不也看见了吗?刚才那女的炒着炒着突然就没了,连锅里都是空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要不是大师傅突然出来,我正想摸摸那锅是不是热乎的呢!”

丸子头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看这疯女人死了也是个疯鬼,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要害人,要不是咱们及时进去,大师傅也吃了她炒的腐肉了!”

“大师傅这边咱们不管了,如果真是鬼,早晚得找刘光棍,咱们就把他当突破口吧!”

丸子头闻言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真的只有这样了。

这一晚我没怎么睡,对于我来说十分的煎熬,身上的红点似乎又多了起来,钻心的奇痒让我痛不欲生。

还好我耐性高于常人,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了,也忍住没挠身子一下。

这般无休止的折磨直等到了天亮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这是我来的第三天,也是我中毒的第三天整。

我无心吃饭,早上起床喝了一杯热水便和丸子头急冲冲的赶往刘光棍家了。

路上碰见了好多哭天抢地的村民,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来是好多跟我一样身上长红点子的中毒人昨晚都没能忍住那份奇痒抓破了皮肤,导致现在铺张到了全身满脸的地步!

事情越发严重了,如果不赶紧找到腐肉,再没两天,我们全都完蛋了!

刘光棍此时并不在家,床上的被子还没叠,看样子应该走的很慌张!

我们这头扑了空,线索又断了,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郁闷的跟丸子头坐在院子里抽烟。

正巧见到周家汉子抱着一捆纸钱,慌慌张张的从路边经过,见到我后停下脚步急切的询问我的病情。

知道我没事后他才放下心来,我问他为何这么着急,周家汉叹了口气回道:

“就昨晚上,我看到那疯女人的鬼魂了!确实是她!!”

我闻言一愣,紧张的问道:

“在哪见的?”

周家汉子回道:

“我昨晚去田里放水,回来的时候晚了点,就在村路的那棵大柳树下,她正坐在树下梳头呢!”

我冷静一下问道:

“后来呢?她找你麻烦了吗?”

周家汉子说道:

“那倒没有,吓的我把铁锹一扔,撒腿就跑了呀!”

连周家汉子都见到了,这疯女人真的做鬼回来报仇了吗?

虽然是大白天,但听周家汉子的经历,还是把丸子头吓的够呛,半晌,丸子头指着他怀里抱着的纸钱问道:

“那你抱着一捆纸钱是干啥去?”

周家汉子咽了口唾沫说道:

“冲着鬼了可不是啥好事儿,我跟你嫂子还有老宋家媳妇儿这几个见过她脸的研究着今晚上结伴去她坟地给她烧点纸去。”

说到此处,周家汉子又忽然想到什么,说道:

“对了老弟,你这一身的红点,没准就是招了邪祟得的,我看要不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去祭拜一下吧,没准就好了呢?”

如今找腐肉完全没有线索,丸子头虽然怕鬼但听得周家汉子这么说,一咬牙,也赶紧赞同道:

“去吧去吧,我陪你去,两家人还有好几个男的,咱不怕!”

见丸子头都这般说了,我也答应了下来,跟周家汉子约定好晚上七点,大家一起去东山头那疯女人的埋葬处,烧纸祭拜一下。

回去后的这一下午大家都在提心吊胆的准备着晚上坟头烧纸的事儿。

很快夜幕降临,周宋两家人还有那个帮忙的妇女,加上丸子头和我,一行七个人拿着手电捧着纸钱和纸元宝提心吊胆的上了山坡。

据周家汉子说,疯女人当年死了之后,村里人都嫌脏不吉利,根本没人敢埋,最后还是上山采药材的姜老狠,姜大夫把她的尸骨埋了。

找了好半天,终于按照姜大夫的话找到了她的埋身之处,没有墓碑,简简单单的埋在了一棵树下。

这可能都算不上是一座坟,我在唐洼子还有墨盘山见到的猫坟都要比这座坟包高大不少。

我们不敢耽搁,在地上用石头垒了个烧纸的圈,便开始点起了火。

周家汉子一边磕头一边小声嘟哝着一些莫怪莫怪之类的话。

这事儿虽然跟丸子头没大关系,也吓的他烧了好多纸钱,叩了几个头。

今晚天气很好,月光明亮,也少有风动。

但在纸钱烧了一半的时候,却忽然刮起了大风!

夏天树木干燥,烧纸的火星子一旦飘落出去,很容易引起林中火灾,周家汉子情急之下只得暂时扑灭了正在石圈里燃烧的火焰。

说也奇怪,这烧纸火焰刚刚扑灭,这大风也忽的停了下来!

我们几个紧张的互望几眼,半晌,老宋媳妇儿哆嗦着说道:

“会不会是她不接受咱们烧纸送的钱啊,会不会是她不原谅咱们啊!”

周家汉子脑门的冷汗都出来了,摆手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只不过是一场大风罢了,再点燃就好了”

说着刚要低头继续点火,忽然听的老宋指着坟包一边低声喊道:

“你们看呐,她这坟里的棺材都露出来了!”

我们打着手电看去,果然在这不大的坟包一头,露出了半截的红棺材!

周家汉子点火的手都哆嗦起来了,磕磕巴巴的说道:

“大大,大妹子,等白天我们带上铁锹再来给你把坟补补,冤有头债有主,求你一定别为难我们啊!”

周家汉子话刚说完,忽听的哪里传来了一阵“嘶啦嘶啦”的声音。

老宋媳妇儿大叫一声,躲在了人群后边,小声问道:

“啥声啊,是耗子吗?”

老宋摇了摇头面如死灰的盯着棺材,瞪大了眼睛疯狂的喊道:

“跑,快跑,好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挠棺材呢!!!”

第147章 偿债

挠棺材!!

棺材里的人活了吗?

不管是真是假,老宋这么一喊,可把大家吓破胆了,手里的东西漫天一撇,朝着山下四散而逃!

丸子头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连跌了好几个跟头。

待我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下山,正巧碰见了要上山的刘光棍!

白天去他家找他人不在,这会居然也抱着一捆纸钱出现,看他样子应该也是想上山给疯女人烧点钱图个心安。

老宋看见刘光棍气的他不打一处来,照他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指着他大声骂道:

“你他妈的还敢露面,看你给村子惹的祸!”

刘光棍被踹到一边,坐在地上盯着我们缓缓问道:

“你们几个上山干啥去了?”

老宋怒冲冲的回道:

“干啥去了?还不是他妈给你擦屁股去了!”

说着,看见了刘光棍胳膊肘还夹着一捆纸钱,指着他骂道:

“现在知道错了,知道上山给人家烧纸了,啊?当年你寻思啥来着,你给人家撵出门饿死的时候你想啥来着?”

刘光棍没有跟老宋吵,他缓缓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那能怪我吗?她三天两头发次疯又撕又咬的谁受的了啊!”

“受不了你把人家领家来干啥,你早寻思啥来着?”

说着,老宋又火了,抬起脚又要过去踹他!

刘光棍赶紧躲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

“老哥,我也冤枉啊,我也没处说理啊!我当初也是被人骗了!”

老宋这一脚没踹到他还不算完,我赶紧上前拦住他,问刘光棍说道:

“人不就是你亲自撵出家门的吗?你有啥冤枉的?”

刘光棍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把夹在胳膊里的那捆纸也扔在了地上,说道:

“我头二年在城里打工,认识几个工友看我没媳妇儿,就说他们有路子,只要我肯花钱就能给我买个越南小姑娘。”

刘光棍说到此处停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寻思越南小姑娘也不错,我养在农村当媳妇儿也没人知道,哪成想啊,钱给了,不是越南的也算了,还给我整个精神有问题的,这就是他们在道边捡的!”

刘光棍看样子委屈够呛,周家汉子趁他不注意,上去又蹬了他一脚。

“扯什么犊子,知道被骗了你不报警,还在你家留了一年多,还不是你稀罕够了把人家赶出去了!”

刘光棍又挨了一脚,拍了拍身上的脚印郁闷的说道:

“是我不对,撵她出去我也后悔了也找过,可是她跑山里了最后没找到嘛。”

刘光棍说的动情以理,也不知道有几句真假,我问他道:

“我白天去你家时候你不在家,这大晚上的咋还回来了?”

“咳...我也听说她变鬼回来找我算账的事儿了,早上听到信儿是想跑的,后来一想,做人不能没良心,这就晚上来给她烧点纸!”

见刘光棍态度诚恳,老宋有点心软了,不耐烦的说道:

“你早积点德,也就不至于今天捅这么大个娄子了!这纸你别去烧了,我们刚从坟头下来,那会她正在挠棺材呢!”

本以为老宋这话会把刘光棍吓到,没想到他却反问一句:

“棺材?当年姜大夫在山坡上挖个坑把她埋了,哪来的棺材啊!”

我们都被刚才的声音吓傻了,刘光棍这话突然让老宋和周家汉子一愣,周家汉子深吸口气说道:

“对呀,姜大夫那么个老头,不可能把棺材抬到山上啊,但地方又没错,那棺材哪来的?”

我们互相望来望去,解释不了也没人接话,气氛一时凝结,一丝丝恐惧深入人心。

半晌,还是丸子头率先打破了安静,扯着嗓子摆手吼道:

“行了,棺材哪来的咱不管,她挠不挠的没跟出来也是好事儿,纸也烧了,爱咋咋地吧!散了散了!”

这个时候谈这些确实有点不对劲,大家见丸子头说的在理,特别是周家媳妇儿和老宋媳妇儿还吓的直哆嗦,便互道保重,各自回家了。

不一会人都走散,只剩下刘光棍和我俩。

刘光棍本打算上山烧纸,但一听我们的遭遇,这会站在原地连连叹气左右为难。

丸子头见他磨磨唧唧的还不走,上去也踢了他一脚,骂道:

“都他妈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走,在这转啥圈呢?”

刘光棍慌张的说道:

“我不能走啊,我要想活命,今晚上这纸,我一定得烧!”

他这话让我来了兴趣,不禁问道:

“怎么就非得烧,你白天想逃跑,晚上硬着头皮来烧纸,你小子没说实话吧!!”

丸子头听我一说,瞪了他一眼,又要抬脚踢他。

刘光棍吓的赶忙求饶说道:

“对对,其实今晚来上山烧纸,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丸子头闻言这一脚还是踢了出去。

“我他妈也寻思你没这个好心眼子嘛,那是咋回事?”

刘光棍此时也没了主意,缓缓说道:

“今天天还没亮,姜大夫就来我家了,是他跟我讲了村里闹鬼的事儿,还说我如果想活命,今晚一定得上山给她烧点纸!”

姜大夫!!

我疑惑的问丸子头说道:

“那老中医还会看外国病吗?”

丸子头也顿感惊讶的摇摇头。

“没有啊,他除了会号脉开汤药从来没听说还懂这路子。”

刘光棍怯懦的说道:

“姜大夫说,当年人是他埋的,这些个事儿只有他懂,就说让我这个点来烧纸,嘱咐我一定照做不然就没命了,你说我这纸我烧不烧啊?”

听到此处,我心里恍然所悟,似乎猜到了一些真相!

“烧啊,姜大夫那么大岁数了,他懂得多也正常。”

我回了一句后,便招呼丸子头回家。

刘光棍听我这么一说,又寻思一会,最后终于一跺脚,走了上山的路。

待刘光棍消失在黑暗里,我一把揽住准备回家睡觉的丸子头,低声说道:

“哥们儿,我有救了!”

“有救了?”丸子头闻言一惊,不明所以的问道:

“肉还没找到怎么能救你啊,你快说!”

我指着山上刘光棍远去的方向说道:

“走,咱俩跟上他,去看他烧纸!”

刚才那阵挠棺材声已经把丸子头吓的腿软,这会听我说还要上山,他恐惧都写在了脸上,但看到我自信的样子,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刘光棍胆小害怕,走的很慢,我跟丸子头悄悄跟上的时候,他也才刚刚来到坟边。

见到我们刚才垒的石头圈,还有那些慌忙踩灭的灰烬,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嗦着双手点燃纸钱,一边往石圈里扔一边祈求道:

“媳妇儿,是我不对,我当年不该把你撵出门,是我不对,你放了我吧!”

两卷纸刚烧完,忽听的这坟头的棺材处又传来了挠棺材的“嗞啦”的声。

刘光棍听到这声音,吓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冲着坟包连忙磕头。

没几分钟,这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恐怖的开棺声!!

“吱.....”

那露出一角的红棺材伴随着木头间的摩擦,居然被从里到外的缓缓掀开了!!!

借着烧纸的火光,刘光棍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他大叫一声,有心要跑却如丸子头刚才那般双腿发软跑不起来了。

极度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像狗一样的疯狂往外爬!

丸子头见到这一幕脸色惨白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挨在我身边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棺盖被彻底掀开,让人浑身炸毛的事儿发生了!

从这红棺材里头居然爬出了一位穿着红格子衬衫缠着围巾,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也正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用腐肉炒菜的女人,多出的那一位厨师!!

迎着火光,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跟老宋媳妇儿说的一样,她皮肤很粗糙,脸颊上还留有一条疤痕!

鬼来了!!

见到这一幕,刘光棍彻底的傻了眼,勉强站起身子,一步几个跟头的往山下跑!

这女鬼见他如丧家犬般的样子一边尖锐的笑着,一边追赶过去。

待他们俩一追一跑的下了山,我拍了拍在一边捂着脑袋快吓哭了的丸子头。

“哥们儿,咱们快追!”

如今的丸子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大哥风范,此时站都站不起来。

我无奈的骂了他一句说道:

“没有鬼,都他妈是人咱快追吧,要不一会出事儿了!!”

丸子头闻言一愣,哆嗦着放下了手。

我没空跟他详细解释,拽起他就往山上下走。

刚走几步,忽然见得一个手持菜刀的肥胖壮汉,挡住我俩去路。

正是大师傅!!

丸子头彻底懵了,皱起眉头盯着大师傅问道:

“你咋在这呢,你他妈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大师傅叹了口气没多说话,只是摇摇头说道:

“你俩就别多管闲事儿了,这畜生就让我媳妇儿收拾吧。”

果然让我猜对了!!

我冷哼一声问道:

“你媳妇儿应该和死去的疯婆子有血缘关系吧?”

大师傅见我把话说到了点子上不禁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

“是她姐姐!”

丸子头闻言一脸懵逼的看看我又看看大师傅,难以置信的问道:

“姐姐?那从棺材里爬出去的,不是鬼?”

没等大师傅回话,我便告诉丸子头:

“没鬼,他和那个炒菜的女人,还有姜大夫,都是一伙的!”

第148章 大患出山

“一伙的?”

丸子头满脸的疑问,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看。

大师傅听了我的话,赞赏的点点头。

“心很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

“昨晚去你家里厨房炒菜的并不是鬼,她一直不回头,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察觉到了我们的声音,你应该也是在卧室里发现她炒了这么久不对劲才出来的吧?”

丸子头闻言一愣,回想了一下问道:

“听到咱俩动静了?那人和锅里的菜是咋没的?”

“大师傅推门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吓的咱俩低头藏了起来,就是那个时候,炒菜女人顺窗户倒掉了锅里的菜人也趁机跑了,我在窗台看到了两个脚印,那个时候我就确定了她不是鬼!”

丸子头皱紧眉头,缓缓说道:

“就凭这些?”

“大师傅家厨房的后窗户正对着村路,周家汉子说当晚他去田里放水回来在村口柳树下碰见了女鬼梳头,其实正是她从厨房逃跑之后,碰巧遇见了周家汉子,才故意装作梳头吓人。”

听到此处,丸子头终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对对,这样就顺下来了,他家那厨房后窗确实对着后村路,果然像这么回事儿!”

大师傅冷笑说道:

“那你是怎么猜到我媳妇儿跟她妹妹有血缘关系的?”

“刚发现多出一个厨师的时候,周家汉子说过,他见过疯女人的脸,脸上是没有疤痕的,但是其他人都说这个炒菜的女鬼脸上有一条刀疤,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这俩人也只是长得像,很可能并不是一个人!”

丸子头眼中放亮,佩服的拍拍我肩膀说道:

“行啊你,有点道理,那姜大夫又是咋回事?是不是他故意让刘光棍上山烧纸的?”

“对,姜大夫是同伙,是我今晚才确定的,当年疯女人的尸体是姜大夫埋葬的,并没有棺材,埋坟的地址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这个大红棺材一定是有人跟他沟通后才填的,我们烧纸时的挠棺材声,应该是想赶紧把我们吓走,才能安心对付刘光棍!”

待我一口气说完,大师傅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点头说道:

“咳,姜大夫还是心软了,他明知道你们今晚也要来烧纸,还把埋坟地址告诉了你们,就是怕我们真要了刘光棍的人命!”

事情终于捅破了,丸子头拍了一下脑门,回头指着棺材说道:

“搞了半天刚才躲在这里头挠棺材的,从里头爬出来的是你媳妇儿啊?”

大师傅把菜刀收了起来,缓缓说道:

“我小姨子患了精神病,前几年从家里走丢后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去年我来这个村子里炒菜才得知她被人赶出门饿死在外的消息。”

“后来你就联系到了姜大夫?那我兄弟吃的腐肉的事,姜大夫也知情?”

大师傅点点头接着说道:

“姜大夫心地善良,怕我们闹出人命,便给了我们少许毒粉,让我们洒在腐肉上炒菜给刘光棍吃教训一下就好,其实这种尸毒只会让食用者皮肤溃烂,是药不死人的!”

原来如此!奈何刘光棍运气好,两次炒菜他都没吃到嘴里!

我问道:

“我去看病的时候,姜大夫实话实说告诉我是食用了腐肉,让我们去找腐肉的来源,也是想借着我们把事情炒开,牵制你俩吧。”

“对,他知道了刘光棍没吃到肉,害怕我们对他下死手!老爷子是既想帮我们又想挡我们啊。”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望了一眼下山的路,说道:

“刘光棍毕竟是个爷们儿,虽然这会儿被吓破了胆,但保不准他狗急跳墙。我们还是赶紧追过去看看吧。”

大师傅听我这么一说也担心起了他媳妇儿的安危收起菜刀点头同意了。

我们三人不再耽搁,赶紧下山追了过去。

村子里很多人家养狗,我们一路沿着狗吠声,找到了小石桥附近,此时那个女人正坐在小石桥的护栏上,愣愣的盯着摔在石桥下的刘光棍。

小石桥虽然不高,但晚上夜黑,下面还有很多大石头,此时的刘光棍正抱着双腿痛苦哀嚎,看样子是摔断了腿。

......................

天亮之后,刘光棍摔断腿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这件事儿的真相除了姜大夫外,只有我和丸子头知道。

刘光棍的下场,是他应得的,我们二人也决定保守秘密,让村里的人时刻警醒,丧良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切终于尘埃落地,我赶紧去找姜大夫治疗尸毒,姜大夫见我们来意明确也猜到了一二,便不再隐瞒,直接把解药给我服下了。

大师傅和这装鬼的大姐要回城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便在他们临走前去了趟大师傅家里。

心事了了,他们两人的心情也好很多,大师傅一脸横肉不见了,还连连给我赔不是。

好事儿的丸子头一直想知道我吃的腐肉到底是啥肉,便问大姐来处。

大姐给我道个歉十分难为情的说道:

“是猫肉!”

猫肉!!

丸子头一直以为我吃的是死人肉,听到猫肉他居然还有点失望。

这个答案倒是给我吓了一跳,我心里一紧,赶紧追问道:

“大姐你这猫肉是哪里来的?”

大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在我妹妹坟头往东走不远处发现的,有很多死猫,我一心想报仇连累你了,对不起啊小兄弟!”

“没事儿大姐,那猫肉,就是腐烂在地上的吗?”

我的担心最终还是发生了,大姐的回答让我心神巨震!

“好多死猫,大多数暴露在地上,不过周围有好多坟,我在几个漏了土的坟头处也看到了猫骨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又是猫坟!!

没想到丸子头的老家,这么遥远的地方居然也有这奇怪的猫坟。

我又想起跟丸子头第一次找姜大夫看病的路上看到了丛林中有个身影盯着我,便问是不是他们二人,没想到大师傅和大姐互相望了望同时摇头,都说不是彼此。

这也怪了,是我看花眼了吗?

猫坟的事儿我跟丸子头讲过,他此时听到这茬也吓了够呛。

为什么唐洼子村,墨盘山和丸子头家乡都会出现猫坟呢?埋猫坟是有一定限制和规律的吗?

道癫只跟我说人坟埋猫是大凶,一直没讲清楚幕后是谁在操控埋猫坟,我想,这也是他一直在追查的事情吧,也许埋猫坟的幕后黑手就是道癫下山的真正来意,那个大患!!

我越想心越冷,便叫上丸子头一起去大姐说的地方好好探查一下。

知道了闹鬼真相,再次上山的时候丸子头也不怕了,我们两个沿着疯女人的坟包继续往东走了一会,果然看到了遍地的死猫。

想想前几天我刚吃了这些猫肉,不禁让我一阵干呕。

丸子头家的这个小村里本就没有几户养猫的人家,并且,就算是流浪猫也不会到山里流浪,这些死猫尸体是哪来的呢?

如大姐所说,绕过这片臭烘烘的死猫区,出现了好多整齐的坟包,一些被风雨吹漏的坟角还露出了好多猫骨头。

看了眼下的情景,丸子头倒吸一口冷气,盯着这片猫坟骂道:

“这他妈谁埋的?”

我疑惑的环顾四周,心里乱成一团,这猫坟出现在了这么多地方,着实让人脊背发凉!

不过眼下自顾不暇,我只能在心里暗自记下想着日后再有机会遇见道癫告诉他一声。

这几日尸毒折磨的我痛苦不堪一直没好好睡觉,回到家里,我跟丸子头一边一个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觉香甜梦也甜,自然醒的时候已将近傍晚。

我起来擦了把流出的口水,正要倒头接着睡,忽听得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师傅和大姐已经走了,事情已经平息,这外头还有什么可吵的?我套上了衣服出门看个究竟。

村路上,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七嘴八舌的张罗着什么抓鬼抓鬼之类的。

我疑惑的挤进人群一看。

人群中围着的,居然是个穿着一身宽大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

道癫!

看见道癫我没有半点高兴,反倒是心里一沉!

道癫怎么会在这呢?是他一直在抓的大患跟来了吗?!

第149章 笼村

道癫一见是我,比我还要惊讶,皱起眉头看了我半天,还没等我说话,他先问道:

“你小子怎么在这呢?”

这些围着他的老乡可能看他是个道士都在祈求他给村子抓鬼。

我向着人群高声一句:

“这人我认识,他就是个唱戏的,穿的是戏服,你们没看他这衣服都买大了吗?哪有道士这气质的?”

大家见我跟他认识,又说了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不禁失望的嘘声四起,各自散了。

我见人走光了,赶紧把道癫拽过来问道:

“道长,我是来我哥们儿家避难来的,你来这是咋回事儿?”

道癫左右环顾了一下回道:

“来抓个东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心里一紧,小心问道:

“抓东西都抓到这了?他跑这来了?”

道癫点点头说道:

“应该是的,这地方阴的很,你在这小村子里避什么难?”

道癫并不知道我跟市领导对着干的事儿,我搪塞回道:

“我上头有人找我麻烦,就出来躲躲风头。”

他点点头似乎没兴趣追问,把拂尘一甩,抬头望了眼西边正在落山的太阳。

“天色晚了,你朋友家在哪,我也去住。”

我心里暗骂:这疯道士脸皮也够厚的,都说了是朋友家,他也不嫌给人添麻烦。

但这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不让他住在丸子头家,估计他就得找个大树根坐一晚上了。

幸亏丸子头是我的好兄弟不讲究这些,想罢,我答应下来把道癫领到了丸子头家里。

丸子头此时睡的正香,我把他叫醒,见到道癫后五迷三道的坐起了身子,打着哈欠客套说道:

“哎呦,道长来了!”

道癫并没回话,看了丸子头一眼,突然眉头一皱,脸色也严峻起来,低声说道:

“几天不见,你小子阴气变的这么重!”

丸子头胆小,听道癫这么一句,顿时就给他吓精神了。

慌张的问道:

“阴气重?我这几天就在家吃吃喝喝的哪也没去,撞.....撞鬼了?”

道癫挨着他坐下,低声说道:

“你还真是撞鬼了!”

这话一落,连我都愣住了,丸子头整天跟我待在一起,装鬼那大姐也是个假鬼,除此之外哪来的鬼呢?”

还没等丸子头问,道癫左右食指在右手掌心划了一阵,摊开手掌“啪”的一声捂在了丸子头的脑门上。

手掌刚一碰,丸子头就跟炸了锅似的大叫一声拼命往后退。

半晌,丸子头大汗淋淋的喘着粗气,似乎十分痛苦。

道癫拿开手掌,轻笑说道:

“一层鬼气,一层阴气,要不是那东西保着你,你小命早没了!”

丸子头不明所以的问道:

“道长,我最近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怎么就让你说的又撞鬼又没命的这么严重?”

道癫这句话,我听了仔细想了一番,突然回过味儿来!

对啊,丸子头前不久是撞过一次鬼的!!

是在三家子村,我被老刘头关在仓房里,丸子头救我的那一次。

老刘头布置了一下午的屋子,请鬼杀春生,结果丸子头闯进来把事儿捣毁了,让我好一阵意外的是,丸子头当时只是愣愣的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眼前的那具尸体爆了个稀碎。

我赶紧说道:

“对,道长,在三家子村找三婶那次,你提前走后,丸子头为了救我是闯进了一间请了鬼的屋子。”

道长点点头看了眼丸子头低声笑道:

“那就对了,我要没猜错,那屋子里的鬼生前是个流浪汉!”

我暗叹道长好本事,回道:

“对,是个流浪汉,是一个老头用尸体招的魂。”

丸子头闻言挠了挠脑袋说道:

“还真别说,我记得我跟春生当时找到了老刘头家,我也记得我要进那间仓房,但是后面发生啥,我还真就记不起来了!”

道癫笑着说道:

“用尸体招鬼,这招挺毒辣的,要不是那东西保护了你,你这阵就在阴间喝汤呢!”

我听的迷糊,遂问道:

“道长,你别总说话说一半,什么东西来东西去的,是什么啊?”

道癫把鞋脱了挤上了床,慢条斯理的说道:

“就是我要抓的东西呗,不是人,也不是鬼,我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只能称呼他是个东西。”

大患!!!

我惊出冷汗,问道:

“你的意思是,当时保护丸子头的就是你要抓的大患?”

道癫把腿一盘,说道:

“对,把他称作大患也不错!”

我咽了口唾沫,转念想到了老刘头和柱子的死,遂问道:

“道长,当天晚上我被丸子头救出来后,发现院子里死了两个人,就是请鬼的老头和他孙子,他们瞪着眼睛,七窍流血死的很惨,你说......”

道癫见我问的小心,不禁哈哈一笑回道:

“说什么说,这不很明显是那东西干的吗!”

我闻言脑袋“嗡”的一声,他们两个人的死状和邱老太、梦鹅一般无二,如果这是大患干的,那邱老太与梦鹅岂不是也死于他手吗?

一直让我恨之入骨的六叔不是凶手?

事情居然出现了这般转折!!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道长,你确定不是六叔干的?”

道癫一摆手,说道:

“六叔啊,生前是好人,死了积怨成了恶鬼,这都没错,不过他除了做些小动作,没杀过人的,你也不想想,如果六叔真杀过生,我道癫能留下他不抓吗?”

道癫说完这话,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他的阴气,我再熟悉不过了,别说这个秃老亮,连你小子也见过他。”

我还沉浸在六叔不是凶手的巨大旋涡中没有出来,道癫这句我见过,瞬间又让我的心“扑通”一声沉到了深渊,吓的我有点站不稳脚跟了。

我跟丸子头都带了他的阴气,同时见过这个人!

道癫的这句话,让我心里发寒到极点,我跟丸子头同时见过的人,并不多!!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会不会就是隐藏在我身边的那个骗子呢?!

道癫只知道抓鬼全然没有心事儿,说完这些后便自顾自的躺着休息了。

我跟丸子头傻傻的愣在一边各有心事儿。

这个夜晚,我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我把床让给了道癫,自己一个人坐在了院子里发呆。

一直逼促我查案的一定是六叔不假,但杀人的却是那个隐藏的大患!

那他杀邱老太,杀梦鹅是在帮六叔的忙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六叔就没有什么罪孽了,那白帆,我就错怪她了吧!

我一夜未眠!

天亮之后,道癫睡的饱饱的,见我顶着俩熊猫眼,骂我心眼儿小,没出息。

我叹了口气,跟他们草草吃了口早饭,便跟丸子头领着道癫去山坡上那处埋猫坟的地方了。

路上,丸子头一直追问这个隐藏的大怪物为啥要保护自己,道癫只顾摇头搞的丸子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是想养肥了再杀,还是跟他有啥亲戚?

到了这处猫坟圈,道癫还是老习惯,左顾右看的打量起来。

我听道癫说过,知道他这是在看气,看一种我们平凡人看不到的气。

五分钟左右,待道长看完了气,把拂尘一甩,又张罗着下山了。

丸子头好奇的问道:

“道长,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妖呢?就是什么成精了那种?”

道癫点点头说道:

“有这个可能的,不过也不好说,只有我正面见到他一次,才能确定!”

丸子头又追问:

“您昨天到的,他是啥时候来的?会不会这阵都跑了?”

道癫摇摇头,说道:

“没跑,现在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阴气当中,他绝对还在这里!”

第150章 泄露消息

道癫说大患绝对还在这里,那就错不了。

而他为何保护丸子头不得而知,我又想起了在石桥边的草丛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八成就是他吧。

丸子头慌张问道:

“道长,那你说在这山坡上埋猫坟的人就是你要抓的那妖怪吗?”

道癫摇头说道:

“自然不是,每一处猫坟圈,都有一个人埋的。”

道癫这话不仅让丸子头惊讶,也把我听的一愣。

也就是说每一处猫坟的出现都是有一个当地的人在偷偷去做?

墨盘山上的猫坟是那个山下果农埋的,那唐洼子后山的猫坟是谁埋的呢?

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猜到了一个较为可能的人,刘云波。

这老小子给我下咒,又在唐洼子村挨家送纸棺材,上山埋猫坟的损事儿,他绝对干的出来。

但是眼下丸子头村里又会是谁埋的呢?

丸子头三年回家一次,他并不了解老乡们的习性,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我比较熟悉,又有点可能的人,就是那个有着姜老狠外号的老中医,姜大夫。

姜大夫人不坏,从他埋葬疯女人,不忍刘光棍丧命就可以看的出来,但他给大师傅二人的支招却引起了我的怀疑。

毒粉加腐肉,他叫疯女人姐姐去找腐肉下毒,很有可能他事先就知道这坟头附近有许多猫坟,地上有许多烂猫!

我把猜测跟他二人说了之后,丸子头觉得以姜大夫为人,绝对做不出这等事儿来!

但道癫急于抓人,听我一说,还是决定会会这个姜大夫。

姜大夫参与了腐肉下毒的事情,只有我和丸子头知道,所以一见到我俩,他立刻就有些难为情。

我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直接了当的问他山坡处的猫坟是不是他埋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在姜大夫听到猫坟两个字的时候,神情明显起了变化。

他躬着身子缓缓坐在椅子上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了道癫一番,问道:

“这位道长,我能先问问你是来此地干嘛的吗?”

道癫笑着说道:

“我来抓个祸害,老哥哥有事儿一定如实相告,这可不是一点小麻烦,关系到许多人的命呢!”

姜大夫闻言点点头说道:

“我一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没想到果然如此,对,那山上的猫坟的确是我埋的!”

虽然我是第一个怀疑到他的,但当这话真正的从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姜大夫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我赶紧问道:

“那是谁叫你埋的猫坟呢?”

姜大夫叹了口气缓缓回道:

“我老伴头二年身体突然不适,我找不出毛病,并且怎么下药都不见好转,后来还是一个外来人突然出现,指点我说她是惹了邪祟,只要去后山埋猫坟就能好转。”

丸子头闻言一愣,吃惊的问道:

“您是大夫还信这邪的?”

姜大夫摆手苦笑说道:

“外行人不懂,其实我们老中医对这些方面多少了解一些,老伴的脉相正常,她确实是外路病!”

“然后就去埋猫坟了?”

姜大夫点头说道:

“埋了,去城里买了只生病的活猫埋的,没想到埋过之后,老伴的病真的好了!我也想过这事儿邪乎,但中间只要一停下,她又立刻恢复老样子,就这样埋了两年病猫!直到前不久老伴走了,我才把那些养的病猫都放了生。”

我闻言长呼口气,怪不得山坡上有那么多暴露在外腐烂的死猫!

道癫闻言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低声问道:

“那人你最近见过他吗?”

姜大夫赶忙点头说道:

“见过,就昨晚还来了,说是让我收拾好,今天夜里九点来接我出去一趟!”

接姜大夫走,我疑惑的问道癫:

“为何要接姜大夫走,这就是他来这村子的目的吗?”

道癫点头说道:

“这三处猫坟不单单破风水,各地穴点还都是精心布置过的,他这次来接埋坟人走,恐怕是要成事儿到最后一步了!”

说罢,道癫眼睛一亮,笑道:

“好,老爷子,今晚我就在这里等他来抓!!”

姜大夫带来的这个消息显然让道癫很兴奋,他下山这么久,这一次终于可以跟这大患正面交锋了!

不光是道癫激动,一想到今晚九点便可以看到这个让道癫如此重视的大患,我也跟着莫名的紧张。

道癫本意不想让我们留下,但我一想到这个大患很可能就是潜伏在我身边的骗子,这份对真相的期待让我管不得他有多厉害,答应道癫不跟进来,只藏在屋子外的远处观看。

天色渐暗,钟表的指针一点一点走向了九点钟的位置。

丸子头也知道即将见面的会是一个厉害角色,紧张的他手足无措出去上了好多次厕所。

时间将到,道癫嘱咐姜大夫静待在屋子里,我们赶紧藏身到院外僻静处!

今夜月光明亮,可见度很高,度秒如年的挨过了九点,却一直没有动静,我心里一沉,担心会不会是被他察觉到了,就在我急得手心发汗时候,自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来了!!

我紧张的口干舌燥眼瞅着这人进了屋子,丸子头莫名其妙的把我往后一拽,紧张的低声说道:

“不好了,咱得跑!”

我闻言一愣,说道:

“道长在呢,别怕!”

“是市里头抓咱们的人找到这来了,你看!”

我闻言惊慌的抬头一看,村路另一边的确有一行人拿着手电,叫喊着追了过来。

道癫知道我是来避难的,见状转头说道:

“你们先走吧,这东西我来收拾!”

说罢,他大步一迈拂尘一甩,往屋子方向走了过去。

我跟丸子头不敢耽搁,掉头便跑。

丸子头领着我慌慌张张的沿着一条小路出了村子,这二十几分钟跑下来,肺都要累炸了。

见身后没人追来,我俩终于松了口气,双双瘫坐在地上。

刚才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安全下来我越发觉得奇怪。

丸子头老家偏僻异常,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不对,如果没有泄密,绝对找不到!

丸子头之前说过,我所有的行踪,市领导方面全部掌握得到,我起先觉得离谱,没想这次印证到我眼前了!

我这次出门避难走得十分着急,临行前只告诉了小六叫他除了老刘以外谁都不要说。

这样想来,是他们二人中的某一个出了问题吗?

可他们并不知道丸子头老家的具体位置啊?

虽然走的着急,当刚才大患进屋的身影我见到了,熟悉!

熟悉到让我觉得刚见过没有多久,我隐约想起了前段时间打出租车醉酒回家,车子险些撞到一个穿着西服压低帽檐的人,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也正是那晚假老刘来我公司找我取书!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假老刘不是六叔,应该就是这位让道癫都有几分忌惮的大患!

丸子头喘着粗气,见我在一边愣神,推了我一下,疑惑的问道:

“想啥呢?是不是在想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我回过神来,点头说道:

“对,在想他们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也在想道癫那边怎么样了!”

丸子头冷笑一声说道:

“都啥时候了,被人追得家都回不去,你还有闲心惦记那位疯道士!”

我望了眼四下的黑暗,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被人追的有家都回不去!”

丸子头躺在草地上沉吟半晌,支起身子愤怒的说道:

“走吧,这也是个道眼儿,久待不安全,我看今晚咱们就先进山里躲躲,他们再牛逼也不可能搜山吧,等天亮了咱再找条小路窜出去!”

夜晚山风凉的厉害,但眼下似乎也没别的选择,我便同意跟丸子头窜进了身后的大山。

这荒山根本没有什么山路,爬山之间让我想起了不久前的长白山之行,担心的拽住还要往里去的丸子头。

“行了,就在这对付一宿吧,天这么黑,再往里头走容易喂狼了!”

丸子头点点头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一番,找了一棵较为粗壮的大树依靠着坐了下来。

“妈的,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老子我前几个月还叱咤开发区撵着别人跑,这转眼间被人追的鞋底都快磨破了!”

我愧疚的挨着他坐了下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哥们儿,确实连累你了,不过你放心,这仇咱记着,我李耀发誓跟他妈这不要脸的领导死磕到底了,等我逮着机会了,一定让他翻车!”

丸子头摆手说道:

“兄弟间别说连累不连累的话,咱有机会翻身这辈子就还没看到底!不过,那档案安不安全,你到底放哪了?”

山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我把身子又往丸子头身边靠近了一下。

“安全,哥们儿!”

丸子头没再多说,裹紧衣服也往我这边挪了一下。

我们两个在大树根下顶着寒风相互依偎着,渐渐困意上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山下一阵嘈杂声吵醒,睁开眼吓了我一跳,这群人居然找到这来了!还真他妈有搜山的意思!

我赶紧摇醒一旁熟睡的丸子头,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山上跑!

丸子头睡得五迷三道的强打精神跟上我。

山下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手电晃到了我们这边,叫嚣着一群人追了上来。

这可是性命攸关!!!

我跟丸子头不要命了似的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往山后跑。

这群人毕竟是拿钱办事,不可能像我俩这样拿生命赛跑,渐渐的被甩没了影子。

丸子头说这座山不大,可以穿出去,我俩也怕人追来,这一宿便没再睡觉,跑累了走会,缓过来继续跑。

就这样在山里整整穿梭了一夜的时间,天都已经放亮了,我俩也傻眼了,能穿出去个屁!

我俩爬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放眼望去,我的妈呀,这大山郁郁葱葱延绵无尽,似乎比之长白山都有过之无不及。

正在心灰意冷间,忽然肩膀被人从后头一拍,吓得我们差点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背着个竹篓盯着我俩问道:

“你们俩也是来找田螺姑娘的吗?”

第151章 地下的村庄

老头见我俩愣神,知道我们并不是来找他说的什么姑娘的,便笑笑说道:

“那二位来这地方是有啥事儿?”

我与丸子头已然迷路了,正好借此机会问道:

“大爷,我们俩本想从山里穿出去,但迷路了,您知道方向么?”

老头闻言浅笑着用手捋了一把他的山羊胡,说道:

“这山后还是山,除了后边有个村子,百里范围没有人家更没有山路,你们是要去哪啊?”

老头问我们去哪,如此简单的问题却把我问住了,没地方去!!

我跟丸子头互望了一眼,丸子头想了想问道:

“大爷,既然这附近百里无人家,您又不是后头村子里的人,您住哪?”

白胡子老头咳嗽两声笑笑说道:

“我啊,就住在这大山里头,就我一个人儿住,倒也算不上是个家。”

这老头虽然出现的有点古怪,但看样子有血有肉的很正常,眼下没有出路更没有去路,丸子头灵机一动,笑着说道:

“大爷,跟您说句实话,我就是后村里的人,被坏人抓才连夜跑进了山,眼下村子回不去,您看可不可以去你那里暂待几天,等风头一过,我俩立马就走!”

白胡子老头看样子很好说话,笑眯眯的回道:

“行,你俩要是不嫌地方破,那就跟我回家吧。”

说完老头也跟我点了个头,便转身领路了。

丸子头见老头没拒绝,高兴的把他后背着的竹篓卸下来背在自己身上,跟我使个眼色跟了上去。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很难想象他一个老头是怎么生活下来的,一边低头赶路,我忽有所想,问道:

“老大爷,您刚才说的什么田螺姑娘是谁啊,这大山百里无人家,哪来的姑娘?”

还没等白胡子老头说话,丸子头看了我一眼抢着说道:

“哎呦,你到底是不是农村长大的,田螺姑娘的故事这么出名你没听过?”

听丸子头这意思,连他也知道田螺姑娘?我好奇的问他说:

“我还真就没听说过,你讲讲!”

丸子头没文化,很少有机会给人讲解别人不懂的事,这会儿故作高深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是我听我妈讲的,说早时候,有一个小伙儿,在从田里回家的路上捡到一个大田螺,好家伙,这田螺足有二碗口那么大!”

丸子头一边说着,两只手一边比划了起来。

“这小伙一寻思,哎呀我去,这么大个田螺够吃好几顿了,这要是加点佐料一炖,那得多香啊!!”

我听到这觉得画风不对,打住他问道:

“就吃了??”

丸子头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这是有点饿了,故事里其实没这段,继续说哈,小伙也没我饿啊,他不是黑社会人也善良啊,便把这大田螺放进了他家的水缸里养了起来!说也奇怪,自从他养了这大田螺后,每天从地里干活回来,都会发现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我听到这呵呵一笑,摆手说道:

“哥们儿,你这个故事讲的像聊斋似的,聊斋里就有很多从画里出来的姑娘,不用想,那饭菜是水缸里的田螺成精了做的吧!”

丸子头没搭理我接着声情并茂的说道:

“小伙子一看这一桌饭菜,坐下来就开吃,吃完了才反应过来,卧槽,我就一个人住,这一桌子饭菜是他妈哪来的呢?”

我还是笑喷了,好好一个故事,好好一个小伙子从丸子头嘴里讲出来,竟然有种二流子的味道!

“有一天,他就留了个心眼儿,装作早早外出干活,却躲在了院子里,等他听到厨房里头的动静,就赶紧冲进去一看,贼带劲一姑娘,正在给他做饭呢!而水缸里的田螺也只剩下了一个壳!”

丸子头讲完了,得意洋洋的看着旁边一直在听的白胡子老头说道:

“老大爷,对不对,是这个田螺姑娘不?”

白胡子老头笑着点头。

“我虽然没听过,但你讲这个故事挺好的,有一点相似,你说的那个田螺姑娘,和我说的,反正都不是人!”

我笑着问道:

“那您说的田螺姑娘不是田螺变的吗?”

白胡子老头摇摇头,用手折断挡路的一节树枝,缓缓说道:

“我说的这个田螺姑娘啊,是个鬼魂呦!”

丸子头还沉浸在他讲的故事里,白胡子老头却突然把田螺小仙女换成了鬼魂,一时让他难以接受,眼珠子一瞪说道:

“大爷,你故意的吧!这可是我妈给我讲的故事,农村经典传说,到你嘴里怎么还拆台呢!”

白胡子老头摇摇头。

“不是拆台,你说的那是神话故事,咱俩讲的又不是一个人!”

丸子头歪着脑袋还要呛声,白胡子老头摆手说道:

我先不给你解释,我也看出你饿了,赶紧赶路吧,等天黑前到了我家,给你俩吃顿热乎的,咱再慢慢聊!

见白胡子老头这么一说,丸子头便不再追问,我们两个只顾跟着他闷头赶路了。

老头莫约六七十岁,虽然头发胡子已经花白一片,但腿脚却出奇的好啊!

老头领着我俩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了一整个上午也不见他有半点疲态,我和丸子头已经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夜没休息,便张罗着歇一歇。

这会功夫我把丸子头叫到一边撒尿,趁着这个机会,我扭头跟他说道:

“哥们儿,我看你讲故事讲嗨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荒山野岭百里无人的,出来这么一个老头,你留点心眼儿!”

丸子头闻言点头说道:

“你要是不提这茬,我还想找机会跟你说呢,这老头神神叨叨的可不像是个好东西,这片后山我虽然没来过,但我熟悉着呢,里头可啥动物都有,他一把老骨头就一个人不可能生活的下去呀!”

“走一步看一步吧,机灵点!”

跟丸子头彼此提个醒后,便抓紧回去了。

老头见我俩解手回来又少歇一会便朝着他家继续启程了!

路上,但凡我俩问及还有多远的时候,白胡子老头每次的答复都是快到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老头,但我心里却有点慌,因为他让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山路这么远,他不像是溜达过来的,反倒像是特意去那里接我们俩的!!!

从天刚亮,又跟着老头走到了下午两点来钟,可算到了他的家!

翻过最后一个山坡后然豁然开朗,这荒山里头全是高低不平的山岭,唯独这块儿地盘出现了好大一片平地!

平地之上绿草丛生野花争艳,一栋小木屋不偏不倚正巧盖在了这块地中央。

白胡子老头笑盈盈的朝前一指,说道:

“这栋小房子,就是我的住所!”

丸子头见这地儿视野开阔,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跟着老头进了屋。

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木质的,小木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个单薄的麻布毯子!

白胡子老头叫我们躺下休息,在一旁引燃了炉子给我们做饭。

在山里足足走了两天一夜,脚上起了好几个血泡,这脑袋一着床,立马困的睁不开眼睛,没多时候,便跟丸子头睡上了一觉!

醒来之后天已经黑了,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看到老头的瞬间吓了我一激灵,床被我和丸子头占了,此时他正坐在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的盯着我!

见我醒来后又立马笑盈盈的指着桌子上的地瓜土豆说道:

“山里没啥好吃的,我老头也抓不到野鸡活物,醒了就赶紧对付一口吧。”

我俩实在饿的厉害,也没客气提上鞋子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狼吞虎咽的开吃!

丸子头咬了一口地瓜,打量了一下屋子问道:

“老爷子,你还真一个人住山里啊,不害怕?”

白胡子老头摆摆手说道:

“刚住的时候也怕,后来就习惯了!”

“您没家人吗,为啥在这地方住,在这防火看林的?”

老头给我俩倒了一碗热水,往前一推缓缓说道:

“这里之前是个村子,只不过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喽!”

村子!!

听了这句丸子头嘴里嚼着的东西差点喷了出来!含糊的说道:

“除了你这么个小木屋,村子在哪?”

我也颇感惊讶,看了眼老头问道:

“您说以前是村子,是、指这片空地吗?”

白胡子老头似乎猜到我们会如此惊讶,点头说道:

“对,围绕着我这小屋子周围的空地,以前可都是房子,全是人家,只不过后来整个村子的人全死光了,房屋瓦片都烧了个干净!”

丸子头眼睛都直了,比划一下嗓子,喝了一大口水把噎在嗓子眼的地瓜顺了下去。

白胡子老头捋了两下山羊胡,接着说道:

“你俩白天不是问到田螺姑娘吗?我就给你们讲讲。”

我知道这里有事儿,便先把筷子放下挺直腰板仔细听他讲。

“我这小屋底下曾经是个百十户的村子,大家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村里有一户田家,他们的孩子就叫田螺!”

丸子头“哦”了一声,打趣的说道:

“那会不会我说的那个故事,就是从这个村流传出来的?”

白胡子老头笑着摆手说道:

“那可正相反呦,这个村子里的田螺姑娘从后山捡了两样东西,有老一辈人说这东西邪气太盛留不得,但田螺爱不释手假装扔掉私藏起来,也就从那时起,村子开始怪事不断,一户接着一户的横死,几天的功夫就剩下田螺一个人了,田螺归咎是自己的责任,最后放火烧了村子在家上吊自杀了!”

白胡子老头说着,指了指地下说道:

“对了,我这屋子的位置就是当年田螺的家呀!”

丸子头正往嘴里塞着地瓜,听到这句,吓的他地瓜脱手掉在了桌子上。

起风了,大风呼啸而过,不知道是不是白胡子老头的故事勾起了这座地下村庄的阴魂。

我后脊柱发凉,裹紧衣服问道:

“那她是捡了啥东西这么邪乎?”

白胡子老头忽然脸色沉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

“两枚铜钱和一本老书!”

第152章 两钱一书

白胡子老头说出这两样东西,听的我心头一颤。

铜钱和老书,会不会就是我现在脖子上戴着的虎纹铜钱和寄存在道癫手中的那本黑皮老书呢?

可这两样东西都是从虎腰山下妖洞子里出土的,离这边那么遥远。

还没等我接茬,丸子头撇了撇嘴说道:

“不对啊大爷,村子里的人都死了,田螺姑娘也自杀了,你是咋知道这些事的呢?”

丸子头这句问话也正是我的疑虑,围绕小屋这好大一片空地现在已经变成一片茵茵绿草,这么多年过去了,真假根本无从考证。

白胡子老头见丸子头这么一问,笑着说道:

“我虽然没在现场,但在田螺死前见了她一面,这其中的事儿还是她亲口给我讲的。”

丸子头听了这个解释又觉不对,索性跟老头杠上了,问道:

“你见过她?好,就算真有过这么个村子,你又是怎么晃悠过去的?这事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为啥现在还在这?”

丸子头的这一连几问,也全部都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便转头盯着老头等他答复。

老头依旧沉着冷静,并没有丝毫慌乱,低声回道:

“故事还没完,你先听我讲啊,田螺姑娘在自杀之前才搞明白,事情还不止简单于此,是那铜钱和老书让她迷了心智,村子里的人呐,全是她亲手杀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山间野风吹过之时把这间木屋的房门吹的吱嘎作响。

丸子头抖了个机灵,赶忙去把门使劲推了一下。

老头接着说道:

“这两样东西来历不小,两钱一书,最早时候是以煞冲煞压邪祟用的,但被一个不懂事小贼当做古董偷了出去,这人拿着东西辗转到了这里,一路逃进了荒山迷路饿死,才让田螺姑娘捡了去酿了这悲剧。而我呢,就是被师傅派出来追贼的,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连累的整个村子都死光了!”

丸子头听到这里“哦”了一声激动的说道:

“敢情老爷子你是有门有派的抓鬼师傅啊!”

白胡子老头连忙摆手。

“说不上,说不上,就师傅和我两个人在大山里守着邪祟过着清修日子。”

“后来呢?”

老头捋了把山羊胡说道:

“咳,一切都没来的及,我回去之后发现师父下落不明,邪祟也跑了。田螺这边呢,也成了死灵环绕的深山老村!我找了个地方把东西封存之后,就回到这个村子继续守着了,我这一守就是五十年过去嘞。”

虽然白胡子老头说这些过往故事的时候轻描淡写,但看的出,他的内心动荡十分不安。

他居然守了这山野孤村五十年!!

基本把一生都奉献在这里了吧!

我思忖良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大爷,你当年把两钱一书是不是藏在一处村子里,叫,虎腰山!”

白胡子老头眼神游离,似乎对我说出这话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点头说道:

“对,藏在虎腰山下的虎妖庙里!”

我深吸一口气,老头没撒谎,他居然知道虎腰山下的妖洞子,连名字都叫的出来,看来这东西真的是他封存在里面的!

老头把这铜钱和书说的这么邪乎,我听了后背直冒凉风,但铜钱我一直都戴在脖子上,那本书也在寝室放了几个月全然没事儿,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老头绝对不是闲着无聊对我说这些的,我敢肯定,他是有意的!

丸子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东西被偷了,压的邪祟跑出来了?”

老头点头惆怅的说道:

“跑出来了,抓不住了!也已经有五十年了!还是让他知道了两钱一书的消息!”

老头说完这句,又缓缓说道:

“对咯,就在上个月他还来过一次!来找书!”

来找书?怎么这个邪祟也找这本书,我忽然想到了一猜测,不安的问道:

“大爷,他长了个什么样子?”

老头笑笑说道:

“样子啊,来时候的样子是高高大大的,方脸,还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人不正是我遇到过的,假扮老刘的人吗?老头说的当年跑出来的邪祟,正是大患!!

我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往前挺直了身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爷,你说的这个邪祟,我也见过!”

丸子头听我一说,瞪大了眼睛说道:

“见过?”

想罢,他又一拍大腿说道:

“老爷子说的邪祟,就是道癫要抓的那个?”

我点头称是便没再理他。

本以为老头闻言会很惊讶甚至很慌张,但听闻我的话,他却只是点头笑笑说道:

“这么说来,很多人都见过他了!”

事儿串在了一起,丸子头听的害怕,着急说道:

“大爷,我跟你说实话,那邪祟就在我们村子呢,走之前有个道长正要擒他!”

老头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擒不了,那两枚铜钱没大用,但没有那本书谁也擒不了!”

这老头知道的事儿不少,听他这么一说,我莫名的替道癫捏了把汗,但还好,那本黑皮书就在他手里,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头说完这些似乎有些疲倦,指着床铺说道:

“今晚睡这儿,明早天亮走吧,我送你俩出山!”

老爷子岁数这么大,我俩有心把床让给他,但他却拒绝说夜里要去巡村,害怕这村里的小鬼跑出村去。

这话说的十分瘆人,把丸子头吓的便不敢再谦让,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床上。

夜黑风高!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握着脖子上戴着的虎纹铜钱心里一片慌乱,这个大患身影真的很熟,是谁呢?

白胡子老头出去巡村了,丸子头也响起了鼾声,想到我难分敌友,危机四伏的环境感到心里一阵阵发寒!

刚跳出了车祸的圈子,又栽进了这么个漩涡里,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长长叹了口气,忽然一阵怪风刮起,把小屋房门吹开了,我裹上衣服过去关门,刚到门口,一只手伸了进来把我一把拽了出去。

我吓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却是那白胡子老头!

老头比划个安静的手势,拉着我手腕钻进了一边的林子。

低声说道:

“有几句话,我单独跟你说一下。”

我就猜到老头告诉我这么多,一定别有用意,回道:

“大爷你说!我都听着!”

“我之前没说实话,邪祟一直在找书,但对于我们最有用的其实是那两枚铜钱!”

我闻言一惊,刚刚聊天的时候,老头明明说铜钱无用,现在却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耐不住性子问道:

“大爷,一直在抓他的道长说他不是鬼,又不清楚这个邪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可知道吗?”

老头叹了口气说道:

“狐黄白柳灰,应该是这一类的。”

老头说完,又紧接着说道:

“他是什么不重要,我告诉你,你脖子上戴着虎纹铜钱邪祟不敢动你,千万不可摘!我在这压着这个村子走不开,虎纹铜钱一共两枚,书经过你手,他不会放过你,要想活命,找到另一枚铜钱后,带着书给我送来,我收拾他!”

铜钱确实有两枚,我第一次去虎腰山跟村长聊天的时候,他提起过,另外一枚好像是让他交给了一个姓王的,还说老吴知道这事儿。

铜钱能保我命,简短的几句谈话,让我又顺下来好多事情。

我开车的第二个月,六叔便嘱咐我说要想活过农历十五就去虎腰山找虎纹铜钱,原来找虎纹铜钱是这个作用,六叔应该知道大患的存在,他是担心大患害我!!

车祸一次,找铜钱一次,六叔救我两命,他确实在真心帮我!

误会六叔了!!

还有,当年老吴刘云波几个下妖洞子从里头带出了老书和铜钱,就因为老吴没有把书交给刘云波,便惹的他恨老吴入骨寄来杀人铜钟,如今邪祟找到了我,八成是刘云波归附了大患,由他口中得知书在我这里的线索吧!

确定了这白胡子老头是个好人后,我赶紧把猫坟的事儿也跟他说了一遍,老头听到三处猫坟连连叹气告诉我时间不多,一定要我抓紧找到铜钱。

话刚聊到这里,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却听得小木屋里响起一声嚎叫!

我吓了一跳,赶紧跟老头回到屋子,推门一看!

丸子头此时正光着膀子裹着被子紧张的蜷缩在屋子一角。

见到我俩进来,他疑惑的愣了半天,过来怼了我一拳头骂道:

“李耀你他妈干啥去了?我睡醒一觉一看屋子里就我自己,我以为你他妈被鬼叼走了呢!”

原来是他睡醒发现屋里没人惊慌乱叫,见到丸子头没事儿,我也松了口气,说是出去撒了泡尿。

夜深了,没有多说,我们赶紧休息准备明天赶路。

天亮之后,老头领着我俩出山,真没想到进山要那么久,出山却如此容易。

找到下山的路后,白胡子老头便张罗回去了。

跟丸子头下山之后找到了一处公路,搭了一辆顺风车漫无目的的在路上颠簸。

坐在车里我捋顺着事情的发展,想着接下来的出路,老头昨晚跟我说的话,我每个字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想着想着,我忽然又泛起了疑惑。

这白胡子老头为什么当着丸子头的面撒谎,半夜把我叫出来单独说这些呢?

第153章 羊送虎口

这白胡子老头虽然久居深山,但并不愚钝,他单独跟我说这些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头讲的第二枚铜钱早已经由虎腰山村长交给了一个姓王的手里,现在普天之下可能只有老吴才知道这个小王是何许人也!

而我现在的情况自身难保,老吴被抓招了供,我被追的像一条丧家犬,漫漫人生路眼前漆黑一片!

丸子头见我一路低头想事儿情绪低迷,给我递了根烟安慰我道:

“行了你,看你这一路哭丧着脸,好像在去刑场似的!”

我叹口气说道:

“咳,逃亡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丸子头闻言苦笑一声说道:

“就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咱活一天就算赚一天,这师傅开车去临城宾口县,那边有我兄弟,咱去那躲一躲,过几天好日子。”

丸子头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朋友满天下,没想到这么遥远的小县城也有认识人,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到了滨口县已经是深夜,丸子头给朋友打了电话,没过多久便来了接我们的车辆。

为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这人长相憨厚看样子颇为可靠!

据丸子头说,他在这个小县城做臭豆腐生意,每年赚个几十万不在话下。

我跟丸子头这一身衣服已经穿了好久没换了,上山逃难下山避险一路走来划破了好多个口子,他见我们这身行头八成猜到了是避难来的,但他给足了我们面子,一句没提没问,给我们找了房子安顿下来,还留了几万块钱。

自打跟丸子头逃出门,在他们村吃了腐肉,被人追进山里,好久没这么舒坦的过几天日子了。

这样吃吃喝喝的生活过了一周多,在一个清晨,丸子头突然给了我一记暴击!

老刘被抓了!!

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们逮不到我,便开始从我身边人下手了。

可是我很疑惑,他们抓我是因为我跟老吴有连带关系,可老刘就是个局外人,他跟我同行这么久一直没事儿,市领导怎么又想起来抓他呢?

一定是那个骗子又泄密了!

我心凉到了底,老刘一把岁数我不担心他会供出什么,只担心他的身子骨受不了别人折磨,我得回去!

房间里只有我和丸子头二人,他听了我的话后坐在一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最后还是不同意我回去涉险。

丸子头只知道我跟老刘常在一起,并不了解我们的感情有多深,此时也在不停的劝我。

“大嫂今早给我的消息,这事儿还没搞清楚,我建议咱再观望几天!”

“不行,观望不了,老刘绝对得救,就算用我命换也不能犹豫!”

丸子头看我态度强硬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无奈的说道:

“就怕抓老刘是假,骗你回去是真啊!”

我长叹口气说道:

“不论真假我也得去啊,本以为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到了咱俩身上,没想到突然打起了老刘的主意!”

丸子头见我心意已决,无奈的答应了我回城的决定。

他本要跟我同行,但我说什么也没同意,老刘被抓,不一定是他们觉得老刘知道什么,也许就是想逼我露面,如果连丸子头也被抓了,那我们才彻底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临行前,我思考再三给丸子头留下了地址,嘱咐他说如果我这趟回去和老刘都出事了,就去哈尔滨找那位土豪大爷。

我没明说档案袋藏在他那里,但看丸子头会意的样子,应该猜的到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便迫不及待的一个人回城去换老刘!!

小六见我突然回来十分惊讶,现在已经牵连了老刘和丸子头,只剩下一个无辜的小六,我故意跟他保持距离,不冷不热的对他的诸多疑问不作回答。

上次来公司找我谈话的公务员应该是公交集团的人,我打听了一下后,主动联系上了他。

这人接到我电话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跟我约定了一家餐厅晚上见面详聊。

这次回来,我已经做好了栽进去的准备。

晚上八点我便早早到了餐厅,直等到了八点半这个中分头型的接头男才出现。

之前追着我满世界跑,这会见我居然还迟到,这表现出了他们胸有成竹的信心,但我奇怪于他们是怎么知道老刘对我如此重要的呢?

穿着西装的中分男看样子并不着急谈事儿,悠闲的翘起二郎腿玩味的盯着我呵呵傻笑。

上次拿集团办公室主任的差事贿赂我没成功,被我把委任书揉成了球甩他身上,我想这小子是记仇了诚心报复。

我压下心头怒火,率先张口说道:

“我的一个朋友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中分男笑着点点头说道:

“老爷子现在还挺好的,你放心!”

我心里一紧,丸子头的消息果然没错。

“有啥事儿冲我来,你们抓个老头算咋回事儿?”

中分男咧嘴一笑,用手指着骂道:

“倒是想冲你来,你他妈不牛逼嘛?你不是会跑吗?”

我深吸一口气,回道:

“现在就别说那个了,老爷子让你们押哪去了?他身体可不好,要是受啥委屈了我可不同意,大不了一起翻车!”

中分男不以为然的笑笑摆了摆手。

“咱们谈点正事儿吧!”

我坐直了身子准备跟他谈判,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用档案袋跟他交易老刘更为保险,没想到这中分男居然话锋一转说了另一件事儿。

“你末班车上的鬼,抓了吗?”

我记得上次怼他之后,还告诉了他六叔还在消息,便回道:

“这我不都说过了,还活蹦乱跳的呢!”

中年男点点头说道:

“先抓鬼吧!”

抓鬼?

我闻言一愣。

“你们不是花钱请了先生道士吗,我一个开车的,你让我抓哪门子鬼?”

中分男往杯子里倒了口酒,说道:

“本以为这个道士挺出名的,结果抓个鬼这么费劲,这边让那道士先跟着,你和那老爷子有别的任务。”

我往后一靠,让他这番话彻底把我搞迷糊了。

首先他见我回来丝毫没有紧张感觉像在意料之中,其次,和他的谈话到现在为止这中分男居然没提一句有关档案袋的事儿!

中分男接着说道:

“这老爷子当初破你们公司杀人铜钟的事儿,我们知道,有些本事,上头在北京有座四合院,一直不干净,想出手又没法动,劳烦你跟老爷子去收拾收拾。”

我深吸一口气,北京的四合院现在随便一套都已经上亿了,这领导是真够狠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老刘,我顺着他的话茬说道:

“老刘专职抓鬼的,让他帮忙你得先放人啊!”

中分男夹了口菜,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放,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来机场,我会带着老刘咱们直接出发!”

“咱们?你也去?”

中分男点点头,神秘的说道:

“我得去看着你们啊!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这中分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来现在也别无选择便答应了下来。

跟他又聊了一会后,便各自两散,回公司宿舍了。

他们抓老刘就是简简单单的想让他帮忙抓鬼吗?

今晚和他的见面让我十分诧异,从头到尾,他居然一句没提档案袋的事儿,这并不是好消息!

回到宿舍我又开始匆匆收拾东西,小六见我又要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室友形同虚设,张罗着今晚开车回来跟我出去喝点。

老刘被抓,现在事情乱成了一锅粥,我没有一点心思喝酒,但拗不过小六,在他下班后被他硬拖出了门。

后半夜公司附近所有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想要喝酒就得往远走,坐在出租车上我无聊的盯着车窗外发呆。

没走多久,小六突然叫停了车子,笑嘻嘻的说道:

“还记得这不,我看咱也别远走了,这有酒有面的挺好!”

我没多想木讷的点点头下了车子一看,这居然是大东门的巷子口,小六这是想去巷子里头的饭馆吃面!

“不去!”

我叹了口气,转头就往回走。

小六生气的跑过来拉住我说道: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天天出去浪,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临走让你陪我喝顿酒你都不干?”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脾气,想想也是,工资我拿着,工作都是他干的,见他这么说,觉得确实对他有亏欠,我望了眼巷子深处无奈的点了点头。

上次来还是被牛眼人追逐的时候,这么久过去了,这里还是冷冷清清的老样子,数次来过,从来就没遇见过其他吃饭的客人。

进了屋子,店老板拿着菜单笑着迎了过来,小六笑呵呵说道:

“不用看菜单了老板,老三样!”

小六每次到店,必点一碗面条一盘炒菜两瓶啤酒!店老板自然清楚,笑着点头回厨房忙活了。

一会菜上齐,我喝着啤酒看着小六大口小口的吃面条,心里一阵惆怅。

店老板看出我的情绪低落,又开了一瓶啤酒拿了过来,递给我问道:

“最近不顺心吗?”

我没心思跟他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店老板没在意,把啤酒放在桌子上说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才多大年纪别天天愁眉苦脸的!”

我苦笑一番,心里暗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六见我态度不好,圆场说道:

“老板你不用搭理他,我哥们这个人啊不会享受人生,天天苦瓜脸总这个样!”

店老板闻言笑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吧台。

小六今晚的话特别多,跟我讲了他的梦想,讲了他的工作成绩,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心里惦记着老刘根本没心思听,也没心思陪他多喝!

小六为人正直不会圆滑,特别是当了一把手后,管的那群老司机特别严格,在公司里除了我也没什么朋友,这顿饭我还没怎么样,他倒喝大了,抓着我的胳膊叫我不要走!

我无奈扶起他出门,才往外跨出了一步,突然想起了还没结账。

回头刚要叫老板,见他正收拾了桌子转身往厨房走。

我这一句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儿!

远远看来:

这个背影!

这个身材!

这张方脸!

好熟悉!

我瞬间冷汗冒遍全身,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他就是大患!!

第154章 红绳老院儿

店老板似乎注意到了我在看他,也慢慢转过了身子跟我四目对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我不敢再看,赶忙扶着小六出了门。

他是大患无疑!

怪不得总觉得身影熟悉又想不起来,店老板我见过的次数不多,所以印象并没有多深刻。

但是道癫说过,我和丸子头身上都有他的阴气,大患是我们俩都见过的人,丸子头又是何时见的呢?

我记得我和小六曾经带丸子头来过一次这里,但丸子头却看不到这个餐馆,说这里是一堵墙!

我心中发寒,会不会是丸子头跟他认识?

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在我脑海里停留一一秒既逝!

我开始回忆所有的线索,最后绞尽脑汁忽然悟到,我好像猜到了丸子头是何时见过他!

在村子里的时候丸子头给我讲过他胆小的原因。

他说小时候在小石桥上看到了一顶棺材,还有个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丸子头见到了他的脸,从此把他吓破了胆,这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人就是个方脸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大患!

原因不可知,但是他没错了!

怪不得我曾经遇到鬼等车,被牛眼人追他们都只是停在店门口不敢进来,原来是大患在此!

我深吸一口气,无穷的后怕袭来,真让人料想不到这个引道癫下山紧张如此的怪物,竟然就是跟我见过数面的店老板!

前些日子下套把大患引进姜大夫家里我便和丸子头逃跑进山,没有看到他和道癫两个是如何打斗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如今店老板好好的存在着,就意味着道癫失败了!

我在担心道癫安危的同时,也确信了白胡子老头说的话,只有两钱一书才能擒的了他。

所幸的是,眼下大患除了组织几个人埋了一些猫坟还并未作乱,我又不是什么匡扶天下的救世主,只求能顺利救下老刘,如果还有命回来,再考虑他这档子事儿吧!

想到此处,我便不再细想,赶紧打车把小六送回了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带好行李如约赶到机场,不一会功夫便见到中分男和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居然没有老刘!!

我这火蹭的就窜上来了,上去一把拽起了中分男的衣领子,大声骂道:

“老刘呢?人呢?”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过来把我扯开,中分男正了正衣领子低声回道:

“老头跟另一队人去北京,到地方就见着了,先登机吧!”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没有底,可眼前人在他们手里,我姑且压下怒火跟他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前,我偷着给丸子头发了一条短信:去北京,还未见到老刘,打听一下!

不一会收到丸子头的回复:收到,我会找大嫂运作!

刚删了短信关了手机,中分男走到我座位前,递给我一张名片说道:

“我叫丁龙,这趟去北京很着急,到了抓紧办事儿!”

我知道他说的事儿是闹鬼四合院,但眼下不见老刘,怎么办事儿?

他说完也不等我回复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晚八点到达北京后,这个叫丁龙的来到我房间,又和昨晚吃饭时候一样,不说话看着我傻笑。

半晌,他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明天早上领你去看看那四合院!”

我疑惑的问道:

“行,你把老刘放了都好说,他到北京了吗?我得见他!”

丁龙笑着抽了口烟说道:

“老爷子很快到北京,你别着急,明早先带你过去瞅瞅!”

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他骂道:

“我他妈又不会抓鬼,我去瞅个屁啊?”

丁龙见我火大,摆手示意我坐下来。说道:

“你那趟13路末班车前后几个司机都死了,就连那个叫王得喜的抓鬼先生都死了,你没事儿!”

我闻言一愣。

“我不死就说明我会抓鬼?”

丁龙磕了磕烟灰,盯了我半晌问道:

“你真不会?”

我怄了一肚子气,愤懑的坐了下来,敢情我是被他们骗来的!

其实转念一想,我也没必要跟他们说实话,这四合院无论闹不闹鬼我都不会管,眼下倒不如把自己说的有用点,姑且糊弄住他们再做周旋!

想罢,我低声说道:

“行吧,那我就去看看!”

丁龙闻言一笑,说道:

“好,你就先辛苦一下,怪这事儿太着急了,这四合院着急用!”

“送礼?”

丁龙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着点了点头。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丁龙磕了磕烟灰说道:

“那套宅子入手很多年了入手的时候就闹鬼,一直空着,虽说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不过这房子闹鬼闹的厉害,上个月还死了个吃饱撑了去探险的,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这东西本身就挺敏感的,不希望被曝光,懂吧?”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料想那市领导就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是怕宅子闹鬼太火曝光之后牵扯出拥有人才想着送礼撇干净自己。

见我还算老实,丁龙接着说道:

“我跟你讲讲情况吧,四合院这东西都是活化石,年头咱就不说了,前后有两家邻居,都是当高档旅店给外地旅游的用,都没啥问题,偏偏这宅子闹鬼!”

“怎么个闹鬼法?”

丁龙叹了口气说道:

“这宅子啊,在北京老土著间有个别名叫红绳老院儿,就是都传半夜三更常有人看见手腕上绑着红绳的女人在房间里进进出出。”

我吸了口气往后一靠。

丁龙接着说道:

“就这么个事儿,前面那旅店客人投诉多少回了,瘆人!影响人家生意。”

“嗯。”我又轻应了一声。

丁龙见我没兴趣跟他多说,便把烟掐了站起身子说道:

“大致情况就这样,宅子离这不远,明天上午就领着你过去。”

说完他站起身子准备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

“这事儿好好干,干好了回去继续开车,干不好,咱就甭提了!”

说完他冷笑两声便摔门走了。

还能回去开车?这趟押我来北京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莫名其妙让我抓鬼不说,不让我跟老刘见面,是想牵制我吗?

他走后不久,丸子头终于给我回了短信。告诉我老刘也到了北京,还给了我老刘在北京的关押地址!

既然老刘已经找到,我便可以计划着出逃了!

看出了他们有多着急了,第二天一大早便派人叫醒了我,简单吃了早饭,由丁龙领着去了这座闹鬼的四合院。

这片区域是一个四合院群落,领导的家在这群落之间,前边后边邻居的大门上都挂着旅馆的牌子。

来到四合院前,丁龙犹豫半天,最后叫小弟把大门打开,还是跟我进了院子。

这座四合院几座房屋保存都很完整,在正房前的绿地上栽了两棵树,我进了院子见了这两棵树顿时皱起了眉头,丁龙见状赶忙凑过来低声问道:

“咋了哥们儿,这树有啥说道儿吗?”

我故作高深的点点头说道:

“这是两棵桑树!桑和丧相似,很忌讳,一般人家院里都不会栽的!”

丁龙抬头看了眼桑树,佩服的点了点头。

看完了树,我抬腿就要进正房,丁龙害怕了,说去大门口抽支烟,招呼一个手下跟我进去。

正房屋子里的摆设物件都是一些落满灰尘的老旧桌椅,我看了眼身后跟我进来的小弟,灵机一动大声说道:

“我去,这间屋子死了不少人呐!”

跟我进屋的小子闻言一愣,疑惑的问我说道:

“你咋看出来的?”

我没回话,又突然一指着卧室里的一张木床说道:

“卧槽,这张床也死过人啊,你看没看见这还躺着一个姑娘呢?”

这话一出,可把我身后这哥们儿吓傻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心里一阵暗笑,手往后一背,迈步出了房间。

丁龙见我出来了,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情况,演戏演到底,我把剩下的几个屋子挨个逛了一遍,缓缓说道:

“女鬼!”

丁龙闻言吸了口气,低声问道:

“怎么看出来的?”

我冷声说道:

“床头放镜子,门前栽桑树,卧室床对门!这都是破风水,冲煞气的!”

丁龙闻言,佩服的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我就说这趟线前后死了这么多人,你开个13路活的好好的一定不简单,还真有两下子!”

这些话我其实并不是瞎编的,农村本就更迷信一些,这都是在生活中听村里人说我记下了,没想到今天还用上了!

我晚上睡觉门口都站着人,想要跑只能选在外边,便跟他说道:

“白天鬼不出来,晚上天黑透了再来!”

听我这么一说,丁龙明显露出了几分为难,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白天的铺垫让我做足了,等晚上十一点天黑透的时候,丁龙再次领着两个小弟跟我奔着这间闹鬼的宅子出发!

由于这里闹鬼,严重影响了附近旅馆的生意,这四合院的胡同里除了一个到处翻垃圾桶的老太太外,少有行人,十分安静!

我故意让丁龙关了手电,争取把惊悚的气氛提到最高。

我其实也怕,但是这种事儿我毕竟经历的多了,比起这几个没见过鬼的,强了百倍不止!

我让丁龙把大门打开进屋子抓鬼,他们几个互相瞅瞅,最后咬牙跟我一起迈进院子。

今晚是个大阴天,虽说胡同里有路灯,但这宅子的院里可是漆黑一片,正房前的两棵桑树,在一阵阵晚风下吹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在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把这几个小子吓跑,好赶紧去救老刘!

索性一咬牙,指正房说道:

“女鬼就在屋里,进屋!”

这话确实起了作用,丁龙为难的说道:

“我们几个又不会抓鬼,这屋你自己进就行了吧,我们在外边守着!”

我刚要说不行,忽然一阵阴风刮来“砰!”的一声把房门吹开了!

这没有预料的一下连我在内都吓傻了,见丁龙几个还不跑,我灵机一动再补一刀,指着他故作惊恐的说道:

“卧槽,快跑,你后背上有个女的!!”

这话一出,丁龙心理防线直接就炸了,大骂一句,拼了命的转圈,疯了一样的往大门外跑了出去。

见他这一跑两个小弟自然也借引子慌张的跟了出去。

看他们跑远,我终于松了口气,成了!!

我冷笑一声,刚要迈出院子开溜,忽听的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后脖子汗毛一立,暗叫不好,头也没回的大步跨出院子!

刚到路口,见到来时那翻垃圾桶的老太太正背着袋子往四合院方向去,我拦住老太太惊恐的说道:

“大娘,那边不能去了,赶紧走!”

这老太太闻言一愣,抬头看着我说:

“为啥不能去了,那边门口还有个垃圾桶呢?”

我往后望了一眼,四合院的大门口,正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在她的手腕上,还真的绑了一条乍眼的红绳子!

我一边慌张的拉着大娘往后撤一边说道:

“那院子闹鬼!”

见她行动缓慢,我索性一把背起老太太掉头就跑。

跑出了几个路口,回头没见女人追来,我终于松了口气把老太太放下!

老太太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问我说道:

“你为啥见到那个姑娘就跑啊?”

我喘着粗气回道:

“红绳老院儿没听过?那姑娘手腕上绑着红绳呢,不是人!”

我话刚说完,这老太太突然阴森的笑了起来,抬起右手露出手腕问我说道:

“是这样的红绳吗?”

第155章 抄近路

老太太这一抬胳膊,如那门口的女人一样,见的一条红绳绑在她手腕上!

把我吓的往后一退,差点跌了个跟头。

老太太露出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痴痴的看着我傻笑!

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刚一转身“砰”的一声跟背后的人撞了个满怀。

我慌张的抬头一看,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这人把我扶稳,看了眼身后的老太太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给我叫迷糊了,我又紧张的往汉子右手腕上一看,除了一只手表外并没有什么红绳。

这汉子见我惊慌,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我妈,精神有点不好,没吓着你吧?”

我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眼神飘忽,还在跟我显摆她那条手腕上的红绳子。

精神病!!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没事儿!”

丁龙几个人被我吓跑,但估计一会寻思过味还得回来,我得赶紧去救老刘。

想罢我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这汉子又低声问道:

“你是外地人吧?”

“嗯,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儿!”

“听你口音东北的?有啥能帮忙的吗?”

北京这地方我不熟,什么几环几环的绕的我脑袋疼,丸子头虽然给了我老刘的关押地址,但我并不知道该具体位置,而且想想这个时间的话,打车也费劲。

我回头问道:

“哥们儿你有车吗?我倒是着急赶去个地方。”

汉子一听笑着点头说道:

“有车,看你这么着急想去哪?我载你过去吧?”

“那真谢谢了!”说罢,我把丸子头发给我的地址给他看了一眼。

这汉子点头说道:

“哎呦,跨区了!你要是着急咱就赶紧走吧!”

见他愿意帮忙,我十分高兴,汉子让我在这等他取车,便转身把这个疯老太太送走了。

不一会功夫汉子取车回来,这是特别老旧的一款车,我们进车坐定,汉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这车岁数有点大,你就将就一下吧!”

“没事儿,挺好的!”汉子跟我点头笑笑便启动了汽车朝着我给的地址方向开去了!

路上跟汉子聊天,他问我怎么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我实话实说是来抓鬼的。

汉子闻言一愣,打量我一番笑道:

“哥们儿看不出来,你是阴阳先生啊?那你刚才怎么跟我妈在一起呢?”

见他这人也是个热心肠,我笑笑说道:

“不会抓鬼,糊弄人的,刚才碰巧见到老太太让他走也不听,就把他背到路口了。”

汉子闻言,颇为紧张的松了口气。

“这么回事啊,那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再往前边去,那就是红绳老院儿了,我妈要不是碰见你,真挺险的!”

我问道:

“我看你穿的也不错,咋还让老太太半夜出来翻垃圾桶呢?”

汉子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哥们儿你别误会我,我条件再不济,也不差老太太翻垃圾桶的几个钱啊,没看住。”

我点点头回道:

“我看大娘精神是有点不好,这爹妈生病,就轮到儿女多操心了!”

汉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说道:

“家里妹妹死了之后,老太太受刺激了,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办法,天天得看着,打个盹的功夫就往外乱跑!”

这汉子看样子跟我年龄相仿,家里都有这么大岁数的老父母,他的话我能感同身受,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能做到汉子这样,算不错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估计丁龙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味儿了,我怕他把老刘转移,担心的问他还得多久能到。

汉子想了半天回道:

“北京太大了,你那地儿都六环开外了,正常跑得一个小时,我抄近道试试吧!”

说完,便把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里。

这条小路路况很不好,十分颠簸,偶尔都能听到车底盘触碰石头的“咔咔”声!

车子虽然不是好车,但我跟他萍水相逢毫无交情还是很不好意思。

我掏出根烟刚要点上,汉子却突然变了神情赶忙摆手叫我不要吸烟。

我见他紧张的样子不明所以的问道:

“咋了哥们儿,这小道又没警察,你怕呛啊?”

汉子盯着前方的路回道:

“不是,你没看咱走的这条小路路况不好吗,这地方不太干净总出事儿,尽量别吸烟!”

不干净?

我转头往车窗外望了一眼,小路两边并没有人家连个路灯都没有,四下漆黑毫无生气!

我不禁吸了口凉气问道:

“哥们儿,我都说了我不是阴阳先生,这大晚上的走这条路多危险啊!”

汉子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近啊,你不是着急吗?”

我郁闷的把烟揣回兜里问道:

“咳,北京可是心脏,没想到这么多人口压着还有邪门的地儿!”

汉子笑了一声说道:

“这跟人多少有啥关系啊,有活人的地方就有死人,故宫你去过没?那里头闹鬼闹的更凶!”

我摇摇头说道:

“没去过,北京都是第一次来,故宫闹鬼挺出名的,我记得前段时间看新闻,有个主播晚上藏故宫里了,差点吓死!真他妈有病!”

汉子笑笑回道:

“对,人多了怎么玩的都有,都是吃饱了撑的!”

我忽然想到丁龙给我讲那红绳老院儿前几个月也有个吃饱了撑的进去探险丧了命,说道:

“对了,那座四合院前段日子不也进去一个死了吗?”

汉子点点头说道:

“你这外地人都听说了?是死了,当时闹了挺大动静呢。”

见汉子是老北京当地人,我想问问这四合院的底细。

“哥们儿,那座四合院你知道是谁名下的吗?”

汉子苦笑一声说道:

“这一片四合院群落,老百姓名下的其实特别少,大多都是明星啊,官员啊,早早就买去了!知道那间四合院为啥闹鬼吗?”

其实大晚上开车走夜路本不应该聊这些,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我便壮着胆子让汉子讲讲。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慢条斯理的说道:

“民革那会有个生意人相中了这宅子,但这户人家死活不卖不搬,那人就请了个先生连哄加骗的破尽了宅子风水,最后一家人都被咒死了,那先生怕这家人做鬼寻仇,就在他们尸体上都绑了一根红绳,这红绳老院儿的名字就是从这么来的!”

我点点头说道:

“怪不得,民革时候的事儿了,估计这会是那红绳镇不住鬼了!”

“差不多!”

汉子说完这话接着说道:

“你要真不是阴阳先生,以后可千万别再干这傻事儿了,容易把命搭里头!”

我点点头,出了一脑门冷汗,莫名的后怕起来。

跟汉子聊着天,时间过的很快,车子在这条小路里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了,我焦急的看了眼时间问道:

“哥们儿,这还得多久?”

汉子往车窗外望了望回道:

“快了,再有个二十分钟,出了这条小路就到了!”

汉子见我着急问道:

“这大晚上你为啥这么忙着过去?”

我叹了口气回道:

“朋友被绑票了,救人!”

汉子闻言一愣,看了我一眼,放缓了车速问:

“这么大事儿你咋不报警呢?”

我刚要说报警没用,但转念一想,这是在北京啊!汉子不经意的一句话,突然把我叫醒了!

对呀,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能互相僵持了,现在不光我和丸子头,就连老刘都被抓了,如今我正好在北京,这事儿如果再不反击还有啥机会?

再者说,老刘现在被押,那边几个人看着还不知道呢,我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救人,救不救的出来还不一定呢!

我茅塞顿开,赶紧掏出手机给老刘报了警!

挂了电话,汉子知道事情紧急也提上了车速,这车底盘刮地的“咔咔”声更大了!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汉子拉着我终于冲出了小路,到达了关押老刘的小区。

小区门口停了几辆警车,我赶忙跑了过去,为首的应该是队长,简单询问了我一下事情的经过后,便组织救援了。

队长跟我往小区里走回头问我说道:

“电话里那阵你说你在小黑路上,哪条小黑路?”

我回道:

“不清楚哪条路,没路灯,坑坑洼洼的走了四十分钟?”

队长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厉声问道:

“四十分钟就到了?不是从西城区来的吗?北京路段都是沥青路,你抄的哪条小路,你是不撒谎呢?”

队长这么一说,把我搞火了。

“警察大哥,现在是救人要紧啊,你管我咋来的干啥,走城路得一个小时,不抄小路那不慢吗?”

我这话一出,一旁的民警看了看我说道:

“你还当老北京有石板路能从西城区窜过来呢,啥年代了?问你咋来的就直说得了,你是不报假警呢?”

都说警察不办事,我这回是真领教了,气的我指着后面小区门口说道:

“我这事有啥可撒谎的,我不是当地人,叫不上路段名字,拉我那车还停路边呢!”

队长招呼众人停住脚步,说道:

“你过去把载你那司机叫来我问问。”

见他们十分较真,我无奈的一甩袖子转身去小区门口叫那汉子过来作证。

所幸他还没走,见我回来,这汉子摇下车窗问道:

“咋了,顺利吗?”

我叹了口气趴在车窗上说道:

“哥们儿,警察问我走哪条路来的我也说不明白,你能跟我.......”

这话我说了一半,突然就愣住了!!

因为我看到他右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但左手腕上却绑着一根红绳!!

第156章 埋伏

看到红绳的瞬间我当时就懵了!

路边的民警从后头喊了我一嗓子:

“哎,干啥呢?”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民警小步跑了过来生气的看着我问道:

“让你叫司机过来,你站这发啥呆呢?”

说完他看了眼路边,突然瞪起眼睛推了我一把骂道:

“你他妈的就坐这车来的?”

我被他一推也火大了,这警察说话骂骂咧咧的不算,还动起手了,我不经意的再转过头去一看,壮汉不见了,在我旁边居然只有一个烧给死人用的纸糊汽车!!

我瞬间僵住了!!

.......

民警又上来又推了我一把。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就坐这车来的啊,坐这车抄的小路啊?”

我额头冒着虚汗,盯着眼前的纸糊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会功夫那警察队长也领人过来了。

他踢了脚路边的纸糊车,又看了看我,叹口气问道:

“车和司机呢?”

我没回话,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农历初十!

整整被我猜准了,又快到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了,阳气衰败,我又见鬼了!

那民警见我不回队长话上来就要扇我,队长摆手拦下他,低声问道:

“你到底咋来的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说你今晚是不是报假警?”

我赶紧缓过神,一个劲的摇脑袋说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报假警,人就被绑在这小区!”说着我翻出地址把手机递给队长看。

队长接过手机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往后一摆手,招呼这队民警上楼看看。

接下来就是电视剧里的桥段,找了个借口破门进去把这帮人一窝端了,还好丸子头的信息准确无误,老刘确实关在这里!

但让我揪心的是,他看起来十分虚弱,怪不得这帮人不让我见老刘,逼我去四合院抓鬼,原来老刘已经被他们折磨的起不了床了!

屋子里看着老刘的两个黑社会被擒住,队长简单询问了情况,确定是一起绑架案后把我们全部带回了警局!

照实说这算异地案件,是要移交当地警方继续跟进的,但我清楚,一旦案子被转回去了,那这事一定会被压下去,我抓紧机会,把我们市里十年前车祸的案子所有的事儿一股脑的都交代个遍,录口供民警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事大,中途叫了那位队长进来!

队长翻看了我的口供,抬头盯着我问道:

“你举报这事儿不小啊,市领导包庇腐败加绑架?这可不能胡说,有证据吗?”

我赶忙答道:

“有证据,有物证,车内监控的视频U盘,还有当年案子的司机口述档案齐全一套的!”

“哪儿呢?”

“我藏在外地了,我想问问你,这事儿你们能管吗?”

这队长身子往后一靠,盯着我缓缓说道:

“不归我们管,得走程序,我们会移交检察院!”

走程序!最烦的就是走程序,这盖个章那盖个章,皮球踢来踢去几年就过去了。

我闻言失望的叹了口气,队长看了看我说道:

“市领导这么大个官,不是说抓就能抓的,那得纪委调查,说到底,还是证据得硬!”

我轻轻点了点头。问道:

“那几个绑架的小子呢,他们交代啥了?”

队长叹口气说道:

“图钱,说是看老头像是有钱人!”

“去他妈的,老刘穿着漏洞的衬衫,拄着破棍子像有钱人?他们是害怕不敢招供撒谎啊!”

队长见我骂人瞪了我一眼。

我接着问道:

“这案子你们会不会发回当地处理,发回去就完了!”

队长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缓缓说道:

“看情况吧,你要是真想往上告,赶紧把证据取来!”

他说的轻巧,档案袋取来可以,我得保证能用到刀刃上啊,不然走起程序,磨磨唧唧的这一环那一环一旦被这领导在当中运作了关系,就全完了!

队长没再说话,把本子一合就出去了。

折腾了一宿,我跟老刘终于走出了派出所,这边关押老刘的窝点被端,丁龙一定会很快知道消息。

我怕被他们找到,思前想后,决定跟老刘连夜坐火车去哈尔滨那富豪老爷子家避避难,他见多识广,也想顺便跟他商量一下,这档案袋移交北京可不可靠!

老刘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他虚弱的厉害,走路都要我搀扶着,看的我心疼的不行。

老刘被我连累了啊!!

上了车老刘便睡下了,我一人坐在窗口望着火车外疾驰而过的世界发呆。

今天是农历初十,每个月一度的农历十五血劫又来了!!

上个月的农历十五被牛眼人追,虽然有惊无险,但死了王得喜和一车的老乡!

这个月围绕着我,又要发生什么呢?

回想起那座红绳老院儿我还是会止不住的心里发寒!

不用说,开着破车拉我一路的汉子也是红绳老院死去的人,现在想想,他把那个老太太叫妈,说老太太因为女儿的死受了刺激,那死去的女儿应该就是当时吓跑我站在四合院门口的女鬼!!

他们就是先后被人诅咒死的一家三口!

汉子是在跟我讲述他自己的生前故事!!

怪不得我要在车子里抽烟他那么紧张,他妈的,车子是纸糊的,他是怕我点着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

到达哈尔滨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不敢耽搁赶紧摸黑直奔富豪老爷子家。

富豪老爷子见我们来十分惊讶,安顿好后,便询问来由。

我最担心的是档案袋,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问那档案袋安全不安全。

提到这茬,老爷子长叹口气,缓缓说道:

“一直无事,但前段日子来了一帮混子到我家闹事儿,进了屋子一顿乱砸乱翻,要不是我手腕硬,还差点让他们反天了!”

我闻言一惊,慌忙问道:

“他们奔档案袋来的?”

富豪老爷子摇摇头说道:

“倒是没提这茬,叫我的人打跑了,也没准是个仇家寻仇生意上警告啥的!”

老爷子在哈尔滨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敢放肆到他家里来闹事,这事儿有点怪。

这又让我联想到一个更怪的,我和老刘被抓,他们从头到尾居然没问一句关于档案袋的事儿,这份自信绝对不是无缘由的!是他们得到消息了吗?

富豪老爷子见我皱着眉头,笑笑说道:

“只不过是一点插曲,别害怕,我沈三在哈尔滨没人动的了,就算是你们那来人也不好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都是有数的事儿!”

还好有惊无险,见他这么说了,我赶紧再三言谢,富豪老爷子见老刘身体不好,紧张的把我叫到一边询问我那趟杭州之行找没找到金汤树!

见我点头,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

我把北京的事儿跟老爷子说了一遍,他听我说要拿着东西去北京告状,思考良久还是同意下来。

老爷子想的跟我差不多,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再忍就要出人命了!!

至于走程序时会不会出现什么漏洞,老爷子说他会托关系找个靠谱的人,让我在这等几天消息!

在富豪老爷子家吃的好住的踏实,老刘被上一顿燕窝,下一顿鲍鱼补的气色逐渐好转!

四天之后,老刘身体康复,富豪老爷子也带来了好消息,人找妥了,只要东西送到北京,这状可以告了!!

长这么大头一次告状,还是告这么大的,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十分期盼,期盼事情顺利,六叔得以了了执念,日子能平静下来!

我有心过了农历十五再去,但北京接头人很着急,让我们三天内务必赶到!

既然这样,我只好咬紧牙关不再耽搁,老刘怕我农历十五惹邪祟也说啥要跟着,富豪老爷子还派了他的两个保镖一路护送。

一切安排完毕,为了照顾老刘身体,我们最后决定坐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去北京!

这趟回京之行我十分紧张,不光是怕丁龙一帮人找麻烦,也怕再遇到什么邪祟,因此算来,到北京的当天晚上正好就是农历十五!!

晚上到达时已经是九点半,富豪老爷子早给我们做好了接火车住宿一系列安排。

让我揪心的是,下了火车赶往宾馆的路上忽然起了大雾,这弥漫的大雾降低了我们的行进速度。

我把档案袋死死的搂在怀里,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路上,我突然看到车子正前方有人蹲在地上烧纸,赶紧朝着司机师傅大喊一声:

“小心!”

但为时已晚,车子瞬间从烧纸人身上碾了过去!

司机师傅让我吓的一脚刹车踩到了底。

下车看来,别说撞人,路上连个烧纸的火堆都没有!

什么事也没发生!!

一车人跟看傻子一样的盯着我。

老刘自然了解,在上车后叫我不要乱看,闭上眼睛休息。

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

路上虽然有个插曲,但终于有惊无险的到达了酒店!

保镖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我跟老刘在后边站着,恍惚间我好像发现,酒店大厅坐着七八个壮汉在盯着我交头接耳!

我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一定又是神经高度紧张看错了,想罢,我便不再不去注意他们。

入住手续办完,我们往电梯方向拐,大厅坐着的七八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我心里一颤暗叫不好,刚要叫大家小心,忽然又从楼道里窜出十多个手持长刀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丁龙!!

埋伏!!

我惊出一身冷汗,富豪老爷子的这俩保镖有功夫在身也是个暴脾气,一句话没说前边一个抡起大拳头,踢起二飞脚顶住这一群人,后边一个拼命给我开路。

这好一阵子的厮打,我终于被保镖推出了酒店大门。

前脚刚迈出去,后头丁龙大声喊了一嗓子:

“哎,这老头你他妈不管了?”

我闻言一惊,赶忙回头看去,老刘胳膊正被丁龙拽在手里。

见我回头了,两边渐渐停了下来。

丁龙笑嘻嘻的看着我,伸手说道:

“档案袋换这老头,拿来!”

我的心都在滴血!档案袋一旦落入他们手中,翻身再无机会!

这两个保镖被砍的浑身是血,把我往后一推,大喊叫我别管!

可是怎么能不管呢?

要是没有老刘,我都死了几个来回了啊!

两头都很重要,但做人不能丧良心,我长叹一口气,终究上前把档案袋交给了他。

丁龙笑着掏出火机,满意的把老刘往后一拽,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了档案袋!

第157章 目击证人

看着档案袋燃烧起来,我心如死灰,所有的期待就此覆灭,我就这样输了!

“把老刘放了!”我冲着丁龙大声喊道。

丁龙嘴角泛笑,似乎并没有放人的意思。

“你他妈没信用!”

我大骂一声,上去照他肚子就是一脚!

这俩保镖见我动手,又抡起拳头跟这群人扭打在了一起。

我这一脚踹的出其不意,把丁龙疼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我赶紧踩灭档案袋的火焰,把它捡起来揣好!

这俩保镖不愧是富豪老爷子花重金请的,真厉害!一前一后跟这一群人打的焦灼难分。

趁这个机会,我拽起老刘开溜,出了酒店打上门口的出租车可算逃离了这次埋伏!

坐在车里,我惊慌失措的打开档案袋查看烧毁情况,心如浸了凉水里一般难受!

U盘不见了,档案袋也被烧毁了一半!!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相当重要,如今只剩下一半,还能当证据吗?

我长叹口气,不知如何是好,老刘见了档案袋烧毁的样子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天命如此,终究执拗不过!

我跟老刘在一处较为僻静的旅店中住了一宿,丁龙的突然出现让我心中画了很多疑点,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下榻这个酒店呢?

我有怀疑过会不会是富豪老爷子泄的秘,但又着实不合情理,档案袋在他手中那么久,他要是想毁想交出去,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借口了事!

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天亮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跟老刘去找约好的接头人。

事情牵扯重大,这人也十分谨慎小心,听我详细讲述一遍后,他接过那份烧毁一半的档案袋开始仔细认真的翻看。

我从始至终都被这位腐败的领导牵着鼻子走,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却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十分担心档案袋就此失效不再具备证据作用!

提心吊胆的等这人看完了资料,我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咋样大哥,这证据行吗,能告倒他吗?”

这人表情凝重,为难的考虑一阵缓缓说道:

“这证据确实有效,但是烧毁了前半部分缺失的太严重了,老唐是怎么跑的,这个地方被烧掉了,只有后面的一些论述,这就很难办!”

是的,他说的没错,在检查的时候我也发现了,很主要的一部分,老唐醉酒弃车逃跑的环节被烧毁了!!

也就是说,这个证据只有后面的论述,并没有前边的原因,不完全,很尴尬!

“那这样的话就告不了吗?”

“本就是十年前的案子,如果证据不全,调查起来有一定难度!而且你也说了,人家是高官,上面人多路子广,如果不能让做到一击毙命,一旦打起了拉锯战那就不好弄了!”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

“除了这个之外,有人证吗?能弥补这档案袋烧毁部分,证明老唐当时确实弃车逃跑了就行!”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年除了老唐外,那一车的乘客都死了,哪有证人啊,倒是有六叔这个鬼能作证,我信,别人能信吗?

这人见我摇头,又考虑了一会缓缓说道:

“没有证人,这档案袋就是一个不充分的证据,虽然也可以试试,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嗯”我点了点头,十分理解他的意思,告状的事儿,还得拖一拖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档案袋交给了他保管,这一番谈话就此结束。

出了餐厅的门,我愤恨的朝着天空大吼一声,我相信恶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说法,但什么时候到?等恶人享了一辈子福,七老八十了才能到他们审判的时候?

这么好的机会,终究功亏一篑,亡命天涯的路还是没能结束!

老刘有心安慰我,但为难了半天,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跟我一样望着天空愣愣发呆。

回到了旅店,我就跟一个丢了魂的人一样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我的目标在哪里,我的追求在哪里,档案袋被毁,我没有方向了!

跟接头人谈话之后,这一天我滴水未进,一粒米也没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不顾老刘反对,一个人执意出去散心!

走在北京深夜落寞的街头,点上根烟,漫无目的走....

今天是农历十五,我的血劫!

但是去你妈的吧,我管你这么多,我心情不好,我就想溜达!

我找了个还没打烊的小店刚坐下,正愁没人一起喝酒,富豪老爷子的那两个保镖打来了电话。

我把小店地址给他们说了,没过多久这俩哥们就打车到了。

昨晚遭遇埋伏,全凭这两个有功夫的保镖一个打十个我和老刘才得以脱身,但看上去他们也不好过,两个人的胳膊都打了绷带,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挺惨的!

看了他们俩这幅样子,我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给二位深深的鞠了一躬!

听到我说已经和接头人见了面,两位保镖大哥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一杯酒刚敬过去,听的“啪”的一声,小店大门被踹开了!

丁龙这畜生居然领着一伙人又找来了!

两位保镖受了重伤,已经打不动了,这个时候他们来,基本也不用跑了!

这一群人进了屋子就把我们三团团围住,丁龙坐在我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仗着人多势众指着我骂道:

“你他妈心情挺好哇,还有闲心喝酒呐?”

要说昨天有老刘在场,有档案袋在身边我顾虑很多不敢放肆,如今本就失望透顶心情糟到极点,况且档案袋还是被这个人烧掉的,他这一骂,我怒火冲天二话不说,抄起一个酒瓶子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子,酒瓶子被砸碎,丁龙本以为自己很牛逼领了这么多人我会怕他,万万没想到我跟昨天一样说动手就动手,捂着脑袋开始嚎叫。

我这一酒瓶子可砸的爽了,这围着我们的一群人起先一愣,等片刻后缓过神来无数双拳头就抡了起来!

两个保镖大哥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见状把绷带一扯,露出了梁山好汉的架势,大吼一声,又跟他们打在了一起。

“噼里啪啦”的一阵撕扯,我们纵然是吃亏的一方,但好在饭店老板报了警,不一会警察来到,这群人终于住了手,我是再没心情进警局了,混乱间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丁龙本以为可以耀武扬威,但没想到我第一次踹他肚子,这一次又抡他一酒瓶子,他恨我入骨,见我逃跑,赶忙捂着脑袋追了出来!

我也挨了不少揍,肚子上挨了一刀也见了红,我在前边捂着肚子跑,丁龙在后边捂着脑袋追,看出他有多恨我了,我左拐右拐,愣是甩不掉他!

这地方我一点不熟,懵头转向跑了好一阵子发现街上行人渐稀少,午夜时分阴风起,又降大雾了!!

好大的雾,比之昨天下飞机时候的雾还要大!

大到可见度五米不到,这街上不再有往来车辆,倒是很多人背着身子蹲在街道中间烧纸!

正是昨天的一幕,我冷汗直冒,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我累的气喘吁吁实在有点跑不动了,丁龙也一样放慢了脚步,本以为这些烧纸的人只有我自己能够看到,没想到丁龙也在恐慌的左右四顾。

见他还在追,我无奈的叹口气,继续往这大雾深处走。

丁龙终究还是害怕了,又跑不到百米,他指着我大喊:

“李耀,你大爷的别跑了,我不追你了!这他妈什么地方这么瘆人?”

我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吓的我差点哭出来!

我们这是在大雾里跑哪去了?

丁龙身后的居然就是红绳老院儿!!

我们居然回到了四合院的胡同里!!

丁龙见我惊恐的往后看,也回头瞅了一眼,吓的他妈呀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拼命的想站起身子,却刚一站起又接着滑倒,无数次的失败让他惊恐到了极点,他一直以为我是会抓鬼的先生,惊慌的挥舞着双手喊道:

“李耀,你救我,救我...我....我不抓你了...我不抓你了!!!”

先不说我根本就没有抓鬼的本事,就算有我也不会救他这种恶人!

丁龙见我站着不动,拼命的嘶吼。

“救我...救命..救命...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见到一切这么邪门我有心要跑,但听他这么一说有点勾起了我的兴趣,问道:

“啥他妈秘密,档案袋都让你烧了,你跟我谈秘密?”

丁龙躺在地上狼狈的扑扇着双手,似乎身后有东西在拽他一般,正在一点一点的往红绳老院儿里头滑!

他吓的高声喊道:

“你已经没危险了,我跟老大说了档案袋已经被我彻底烧了,他不知道只烧了一半!”

我大骂一句:

“这他妈就算秘密?你知道烧了一半对我影响多大吗?”

丁龙紧张的接着喊道:

“你听我说,跟我没关系啊,是老大让我把你俩带到北京利用完了在路上做掉,我不会告诉他你还活着行吗?求你快救我!”

原来如此,他们拉我跟老刘大老远来北京看宅子抓鬼,想利用完再弄死,但这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档案袋在富豪老爷子家里的确切消息。

联想到富豪老爷子跟我说的,家里前段有人来闹事,我问道: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档案袋藏在哪里了?”

“知道,知道,我不清楚老大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档案袋藏的位置我们早就有数了!那老爷子在哈尔滨手腕太硬,我们还没动了就被你劫走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入住那家酒店的?”

丁龙身子还在不断的往院子里滑,拼了命的往外爬,喊道:

“我们买通了给你们接机的司机,他那来的消息!”

见我不再说话,丁龙大声呼喊:

“都跟我没关系,救我,拉我一把,我..我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跟档案袋一样值钱的消息!”

丁龙现在是生死关头,他说的话,应该没有水分,我惊讶的问道:

“说,要是真有用,我就拉你一把!”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丁龙慌忙点头说道:

“十年前车祸的案子,除了档案袋流落到外边,还..还有一个目击者没找到!!”

这句话简直就是黑暗中的一抹曙光!!

我赶紧问道:

“怎么可能?当年不是老唐自己跳车逃跑了吗?还有生还的?”

“你救我,我就跟你说!快救我呀!!”

这可不是开玩笑,我赶紧一个疾步窜过去伸出手想拉住丁龙,没想到就在我伸手拉他的瞬间,丁龙的身子突然加速后退。

“嗖”的一声!

在他哭天抢地的救命声中,莫名的被拽进了红绳老院儿!!

第158章 杀人犯

手虽然伸出去,但还是没来得及,丁龙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的拽进了红绳老院儿。

我都自身难保,这院子我是断断不敢进的,站在外边听的里面传来的凄惨叫声,心都在打颤!

我也猜到了里头发生了什么,待丁龙的哀嚎声渐渐平息,我冒着冷汗赶紧掉头跑进了这无尽的大雾之中!

在大雾里漫无方向的闯了好久,直到天亮之后这弥漫的大雾才终于渐渐退去。

昨晚东南西北跑了个遍,但大雾一散,我却正站在那家小店的不远处!

回来了!!

我缓缓走到小店门口往里一看,店内玻璃尽碎一片狼藉不堪!

如果不是见到了这番场景,还真的像是自己的幻觉一般,我缓了缓神,赶忙回去旅店。

这个月的农历十五夜晚,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大雾中度过,虽然颇为匪夷所思,但除了丁龙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红绳老院外,所幸其他有惊无险!

老刘听了我昨晚的遭遇也着实替我捏了把汗。

我又给他讲了红绳老院的故事后,老刘说昨晚的这场大雾不像是偶然的发生,也许这个丁龙跟老院被咒死的一家三口有着某种关系。

老刘这么一说,我就开始乱想了,这一家三口都是民革时候的怨鬼,没准那个早先死到里边的探险者和丁龙的前世,就是当时想抢占宅子和破他家风水,往尸体上绑红绳的先生呢?

虽然让我猜想的很玄乎,但善恶有循环,冥冥中的规律没人能理的清楚!

丁龙临死前终于做了一件好事,他跟我说的话,又让我的心死灰复燃了!

当年的车祸,居然还有另一个目击者!

丁龙怕上头怪他办事不力,并没说档案袋只烧毁一半,而报告的是全部烧毁,如此这般,我这颗眼中钉在领导看来也就不足为惧了吧!

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在他们眼里档案袋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那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全力寻找那个目击证人!

我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他!!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半夜的末班车乘客全部遇难,怎么可能会有目击者存在呢?

真的如我猜想这般,是有人逃生了吗?

不知道老吴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了解,更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活着!

眼下调查目击者的行动我势必要低调进行,怕再度连累老刘,这事儿我并没有跟他说。

档案袋的资料我虽然看的次数不多,但事关重大吗,我记忆非常深刻,我记得里面提到过,老唐当晚开车前找了一个朋友喝了两斤白酒,那个人叫赵龙飞!

我在想这个目击者会不会就是他呢,或者他会知情吗?

我打定算盘,把这个人作为我接下来的突破口,如今证据不在丁龙已死,我跟老刘商量一下,决定再度回家。

跟我料想的一样,北京警方终究还是把绑架老刘的案子发了回来。

我心里清楚,这案子一发回来就意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回到公司休息了一天后,我主动的找去了集团公司。

我知道,如果想继续调查翻身,一定要让他们确定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放松对我的警惕。

丁龙不在了,这次跟我接头见面的是一个莫约三十多岁的妖娆女人。

我是来示弱的,禀明身份之后我开门见山,直接告诉她说档案袋已经被销毁,我再没有了造反的理由和决心,希望上头可以放我一马!

这女人应该是刚刚接手丁龙的位置,听我这么一说自然高兴的乐开了花,这是她上任的头一功!

她轻佻的看着我,不以为意的抿着咖啡,半晌才缓缓说道:

“丁龙是咋死的我们还没搞清楚,这事儿也不能说完就完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还想压我!

“你们绑架老头的案子北京都是备案的,我就不往上告了!”

美女也是聪明人,一听我这话思忖片刻笑着说道:

“行,你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会跟老大说声,回去开车吧!”

说完,便站起身子扭着屁股走了。

这群人可真是势利眼,丁龙第一次去我公司找我,客客气气的跟我谈条件,让我来当办公室主任,这转眼间知道档案袋不在我手上了,便这般瞧不起人!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子,在心里暗下决心:你们这车,我翻定了!!

市领导这边维稳完毕,我回到公司静观其变。

没过几天,集团就下达了新的人事任命,我这个队长被灰头土脸的撤下来了,并且直接解聘,小六扶正了!

得到这个消息,我是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把我当回事儿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

小六升为队长,底下的一片老司机自然叫苦不迭,他太严了!!

小六虽然高兴,但碍于我被解聘,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处处对我温柔相待,更是逼迫所有司机联名去集团申请,让我继续留任13路。

小六几次三番的努力还是没有白费,上头终于同意让我继续开车!

用小六的话说,现在他是队长,我该怎么浪还怎么浪他不管,就想让我有口饭吃。

一切尘埃落定,丸子头那边大嫂也做了通融,从县城回来了。

好像所有事情都回到了以前的模样,然而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新的开始,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这几个月来,过的简直太险恶,就因为我自己的事儿连累的好几个人差点丢掉性命,所以接下来找证人的路,我准备一个人扛!

十年前老唐车祸当晚和他喝酒的赵龙飞我一直没有线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人还在不在了其实都两说!

我突然想到了老吴媳妇儿,便趁着夜色又去找她了。

老吴自从被抓除了打过一次电话报信儿外,再就没有一点消息,多时不见,嫂子瘦了几圈样子十分憔悴。

见我到来,赶忙把我迎进屋子问我是否得到了老吴的消息。

我虽然很想安慰她,但也着实不想撒谎,实话实说后,嫂子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泄了口气。

“老吴,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见到嫂子这样,我也十分难受,安慰道:

“嫂子,你先别往坏了想,老吴走的这段日子家里有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嫂子抹了一把眼泪,点头说道:

“来过,前后来过几波人进屋就开始到处乱翻!不过最近半个月倒是消停了。”

“嫂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老吴有个战友叫唐显生,都叫他老唐,你知道这个人吧?”

嫂子闻言说道:

“知道啊,他们是战友关系一直不错,但是十年前老唐开车冲水库里死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看来老吴对家人的保护意识还是很强的,他并没有跟嫂子过多透露当年车祸的事儿。

我接着问道:

“嫂子,老吴跟老唐都认识了这么久,你了解老唐这个人吗?”

“他这个人啊,胆子小,但是人品还不错,就是特别爱喝酒,总是张罗几个人来我们家喝个没完,因为这事儿,我还和老吴吵过好多次架。”

我一听有戏,赶忙追问:

“嗯,常来你家喝酒的都是谁啊,嫂子你还有印象不?”

嫂子闻言一愣,悄声的问道:

“咋的,你问这些干啥,这关系到老吴吗?”

“多少有点关系,嫂子你好好想想。”

嫂子看我认真的样子不敢马虎,站起身子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说道:

“总来喝酒的,就是老唐、赵大忠,魏有志他们几个,都是之前的老同事。”

这几个人我都认识,等了半天只听到他们,我失望的叹了口气,嫂子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我记得还有一个不是你们单位的司机,是老唐的朋友,也总过来,叫......叫赵什么,赵什么龙”

“赵龙飞!!”我闻言赶紧接道。

“对,赵龙飞,他家住在老城西的皮柳村,我娘家那里有个亲戚,所以还有点印象!”

我的天,终于找到了!!

嫂子能提供给我的消息只有这些,我不再耽搁临出门前嘱咐她今晚的谈话关系到老吴的命,千万不能跟任何人泄露半句,嫂子疯狂点头,说上次被人脑袋按水缸里都没有泄露老吴打来电话的事儿。

我回到寝室准备了一下,计划明天就去皮柳村找赵龙飞了解情况!

天亮后,我打包好行李跟小六请假说是去外地给人当伴郎,这个借口小六早就听出茧子来了,闻言笑笑没多说什么。

..............

皮柳村。

这个村子虽然临近市里,但却贫穷的让人意外,记得还有几次因为村长贪污上过当地的新闻。

有了以往的教训,我这次来十分低调,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外头随便抓个路人来打听。

我装作市里的白领来农村踏青,想先找个样子憨厚的人家套套近乎。

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村民都十分怕陌生人,接连几个老乡没有一个同意的,给再多钱也都不行。

天色渐暗,再找不到肯接纳我的人家,今晚就要睡村路了!

所幸有一个大姐看我可怜,说收我一百块钱让我在她家里住两天,我立马同意提着行李跟她回家了。

大姐家里有老人小孩,张罗着把他们现在住的屋子让给我,他们搬到小屋,我自然拦了下来,我是来打听消息的,住的好点差点并不重要。

在大姐家高高兴兴的吃了饭,我见大姐人不错是个热心肠,便张嘴说道:

“大姐,我这次来你们村踏青是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大姐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道:

“朋友介绍来的,俺们这破村子有啥可玩的,你可真是城里人憋屈坏了!”

我脑子转了个弯,笑笑问道:

“大姐,我那朋友说他的一个亲戚以前住在你们这村,让我顺便打听一下现在这个人还在不在了?”

大姐把开水倒完,往我身边一推,说道:

“谁啊?”

“赵龙飞!这人还在村里吗?”

我这话音一落,大姐脸色骤变,惊恐的眯起眼睛小声问道:

“你找他这个杀人分尸的变态干啥呀?”

第159章 傻子

赵龙飞杀人分尸!!

从大姐紧张的神色看,她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也把我吓一跳,赵龙飞这个人我一点不熟悉,但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个杀人犯?

既然说到了这里,我缓缓神问道:

“大姐,你能给我讲讲吗?赵龙飞怎么还杀人了呢,我回去也好跟朋友交代一声。”

大姐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赵龙飞以前的确是我们村的,为人也还老实,但后来把一个外村人杀了还肢解的一块块的,警察来抓他,他就把自家房子点着自焚了。”

我不可思议的听着大姐讲着赵龙飞的事情,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姐思忖好一会,回道:

“哎呦,这年头有点久了,有十年了吧!”

十年!!

十年前正是老唐车祸,怎么赵龙飞也跟着出了这么大事儿,这么巧吗?

“大姐,他家房子在哪,我明天想过去看看。”

大姐闻言一惊,面露恐惧神色凑近我说道:

“我们村人平时都绕着走的,你还要去看看?你城里人来踏青就上山溜达圈得了,你要是瞎折腾别怪大姐不让你住这了!”

见她反应如此强烈,我笑着说不去了,就是随便问问回去给朋友个说法。

大姐听后这才放心,半晌又看着我补充道:

“小伙,知道为啥我们村都不接受外来人在家住吗?”

这点我也纳闷,照实说他们村这么穷,每户人家基本上都有个空余屋子,但接连好多人偏偏不接纳我。

“为啥大姐,你们村保护意识强,看我像坏人吧。”

大姐闻言一摆手说道:

“不是,你这小伙长的慈眉善目的一看就不像坏人,但当年赵龙飞杀的就是去他家借宿的住户,赵龙飞为人老实,但却把人杀了,这事儿之后,就没人再敢往家里引外人住了。”

我点点头,想缓和一下紧张气氛,笑笑说道:

“好嘞,大姐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大姐见我态度诚恳,便没再说什么,又聊了一会回屋睡觉了。

当年老唐出事儿之后,同期的所有司机全部革职了,赵龙飞虽然不是我们公司的,但以他和老唐的关系,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我也想过赵龙飞还在村里住的可能性不大,但他杀人自焚的消息着实让我震惊!

天亮之后,我想走之前去赵龙飞家的废墟看一眼,便一个人独自在村子里乱溜达。

这个村子虽然穷,但人口不少,屯子之间紧挨着,村路横七竖八的十分复杂。

我漫无目的的在村路上横冲直撞,走的小腿发硬,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被火烧过的废墟。

我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回公司继续研究出路。

刚转身想回大姐家取行李,见得一群熊孩子正在村路口骂骂咧咧的丢石头,我好奇的走过去一看,这些孩子并不是在玩,而是在打人,打一个穿着破烂蜷缩在路上的中年乞丐。

这乞丐脚上有残疾,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我见状上前骂了几句把这帮欺负人的熊孩子撵走,刚要上去扶他起来,这乞丐突然拿起一边的拐杖给了我一棍子!

这一棍子打的我猝不及防,左肩膀顿时一阵剧痛传来,我还没缓过神,这乞丐支起棍子朝前就跑!

这他妈就火大了,我见你可怜遭孩子欺负帮你一把,这还反手给我一棍子,我火上眉头,捂着膀子就追了过去。

这乞丐虽然一只腿残疾,但跑起来速度不慢,我跟他跑了一个路口,眼瞅就追上了忽然被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乡拦了下来。

老乡把我拦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

“你不是本村的吧,你追他干嘛呀?”

就在老乡拦下我跟我说话的这会功夫,这乞丐头也没回加快了速度,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老乡耽误我事儿,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

“这人被孩子扔石头,我好心拦下来,他却反手打了我一棍子!我这半个肩膀子疼的现在还不敢动弹呢!”

老乡看我还用手捂着肩膀,释然的点头说道:

“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就一个要饭的。”

“要饭的咋了,要饭的也是人,咱没有瞧不起他,他也不能恩将仇报打人啊?”

老乡见我情绪激动,笑笑说道:

“你跟他较劲那就犯不上了,这人不光要饭,精神还不太好,村里人都叫他傻子!”

又是傻子,他妈的!

老乡看我憋红了脸,安慰说道:

“这傻子没个家人一个人流浪到村里,平时倒也懂事不招人烦,算了算了!”

我看了眼傻子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骂道:

“咳,那就算了,大哥要不是你拦着我,我管他傻子不傻子,必须追上去踹几脚让他长点记性!”

老乡闻言一愣“哎呦”一声说道:

“那还幸亏碰见我给你拦下了,傻子家可不能随便去!”

老乡这话说的我迷糊,问道:

“老哥你不刚说完他是一个人流浪到这的么?咋还有家呢?”

老乡点点头跟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我们村头些年一户人家房子烧了,剩下个房架子,这傻子就搬那去当家了!”

这话瞬间就给我提神了,昨晚大姐跟我说的赵龙飞不就是烧了自家房子吗?

赵龙飞杀人的事儿搞的村子里人心慌慌,我怕老乡多想,拐个弯故意问道:

“这谁家这么不小心,还把房子点着了?”

“老赵家,很多年了,别提了。”

老乡不经意的回了一句后,我也没再多问,两个人在前边路口分开了。

傻子现在住的房子应该就是赵龙飞以前的家!

回到大姐家待了一阵子,午饭的时候他见我总揉肩膀问我情况,我便把上午遇见傻子的事儿跟他说了。

大姐听后居然跟那拦下我的老乡说法一样,说这个傻子虽然精神不好,但是平日里并不惹事,从来没有打过人,我应该是第一个挨打的!

我听了她这话更郁闷了,大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最后你没跟去傻子他家吧?”

我往碗里夹了一口菜,摇头说道:

“没去!”

大姐听到我这话松了一口气。

“幸亏没去,那年赵龙飞刚杀了人烧了房子没多久,这傻子就流浪来住在那里了,都嫌他住那房子晦气也没人给他饭吃,都不知道他这些年咋活过来的!”

我闻言一惊,快到十年了!!

赵龙飞刚死傻子就住进去了?

大姐说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那傻子这么多年来白天基本不出门啊,就晚上去村口泔水堆翻吃的,咋还能打你呢,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大姐这番话问的我一愣,看来傻子平时真的很老实,现在还都不信我是恩将仇报被他打的!

我感觉事情有点蹊跷,问道:

“大姐,我白天没看见他脸,这傻子长啥样?”

大姐闻言皱起眉头说道:

“他就晚上出来,村里好像除了几个老人外,没人见过他脸,不过据说长得特别恶心!”

长的恶心!

这傻子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我有种大胆的猜测,这一切好像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特别是白天他给我的那一棍子,好像就是故意的!

他为啥要故意打我一棍子呢?

会不会就是想让我追他!

这个想法虽然有点疯狂,有点异想,但我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真的假的,我都要试试看。

在大姐家待了一下午,等天黑透后,我借着出去倒泔水为由拎着泔水桶去垃圾堆找这个白天的傻子。

泔水堆在离大姐家挺远的一个偏僻的路口。

我不敢打开手机照亮,摸着黑压低脚步声一步步小心点走。

村子里的人家几乎都睡了,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外,十分安静。

刚拐了个弯,离老远我便见得路口的泔水堆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应该就是傻子!

我把水桶放在地上,小心的躲了起来!

傻子这个时候正在泔水堆上用他那根拐棍到处翻腾着能吃的食物。

我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啥不一样的,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在我刚要泄气的时候,这傻子突然直起了腰板,愣愣的盯着我的方向看!

被发现了?

我赶紧把头缩回去,过了好一会再探出脑袋一看,这傻子已经拄着棍子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我把心一横,赶紧跟了上去。

左右拐了几条路,终于来到了傻子的家,也就是赵龙飞的家。

这座房子着过大火,虽然是在夜里,也能清楚的看到原本一座瓦房现在只剩下了几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断壁残垣!

傻子并没有进屋,他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把拐杖放到一边,便开始啃食手里东西。

刚才我盯了他那么久,在泔水堆上没发现它翻出来什么吃的,但他这会儿是在啃什么呢?

他吃的越来越起劲,像动物吃生肉一般左撕右扯,离着老远都能听到他嘴里咀嚼骨头的“咔咔”声。

这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听的我毛骨悚然,头皮一阵发麻!

我正在脑子里胡乱猜想他手里啃食的是什么,傻子忽然停止了动静,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吃吗?”

第160章 生吃人肉

傻子的这句问话听的我一愣。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也好,现在四下无人,那就出去跟他摊牌吧!

想罢,我刚要迈出脚步,忽听的这傻子又来了一句:

“啥?你不吃?”

他这第二句话一出,我迈出去的脚又不禁的缩了回来,居然不是跟我说话!

这破屋烂房四下无人,他不是跟我说话,跟谁说呢?

我探出脑袋警惕的接着看。

傻子又开始说起来。

“不好吃?这多香啊,咱这条件天天能吃上肉都不错了,你还挑这个挑那的。”

他果然是在吃肉,不过没人施舍,他又不赚钱,哪来的肉呢?

傻子说完这句,居然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说你呀,这人是刚杀的,肉鲜着呢,来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傻子这话可把我吓着了,刚杀的人!

我是来找赵龙飞线索的,没想到还遇到了一起命案!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小心的盯着他。

傻子又在跟空气对话。

“你问我怎么杀的?哎呦,跟当年那人一样,把四肢砍下来,人剁成一块一块的,生吃一半,煮吃一半!”

说完,傻子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他笑的大快人心的样子,我听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村民都说这傻子老实,敢情大家都让他骗了,他昼伏夜出居然是个变态!

不过想到他刚才说的话:跟当年那人一样。

他说的当年那人,是指被赵龙飞杀死分尸的人吗?那这傻子现在是在跟赵龙飞对话?

我有点冒冷汗了,潜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傻子手里捧着的肉还没吃完,又见他啃食了一会,把骨头一吐,心满意足的躺在了院子里。

“你看这天上的星星真美啊,明天吃谁呢?”

“吃老唐?行,那就吃老唐吧,老唐不瘦,明天砍他条腿!”

傻子这话听的我脑袋瓜子“嗡”的一声!

老唐居然被他抓了!!

真他妈真是一个天大的消息!!

我就觉得这傻子偏偏躲在赵龙飞家很蹊跷,果不其然,这傻子真的跟赵龙飞有关系!

我相信,他说的老唐,绝对就是唐显生!

赵龙飞一死,所有的线索又断了,但是这傻子居然抓了老唐,老唐是当事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让傻子杀了他!

我今晚这趟冒险真没白来!!

傻子又叽叽歪歪的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子,他的谈话内容全部都跟赵龙飞有关,就像是真的在跟赵龙飞谈话一样,我听的越来越瘆人,不一会功夫,傻子聊着聊着又打起了呼噜。

傻子睡着了,老唐被他关在了哪里呢?

会不会就在这个房子里,我有心趁着他睡着偷溜进去探个究竟,刚探出一步,鞋子和地下石子间微弱的摩擦声吵醒了傻子。

傻子听到声音没有过程一般“扑腾!”的坐起来了!

我吓的赶紧抽回身子不敢再动!

傻子坐起来后便没了声音,没有一点声音,附近也静谧的没有一点声响!

不知道他在干嘛,这份安静让我惴惴不安!

半晌后,傻子终于说话了。

“龙飞,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你去看看是哪里来的动静。”

说着我听到了他拄起拐杖站起来的声音。

这地儿不能待了,我尽量压低脚步,蹑手蹑脚的慢慢往后退,退到土路上之后,撒腿便跑!

还好傻子并不知道是有人在偷听,并没有追出来。

我这一口气跑回了大姐家,累的我直接瘫在了院子里。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想着傻子刚才说的话,他真的是在跟赵龙飞的鬼魂对话吗?

他为什么抓了老唐,他跟老唐认识?是赵龙飞的鬼魂指使吗?

不管怎样,这傻子跟赵龙飞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如今不需要想太多,先救老唐吧!

好在傻子说明天砍老唐一条腿,而不是要了他的命,老唐暂时还没生命危险,今天惊动了傻子不能再回去了,等明天再找机会!

想罢,我稳稳心神,回房睡觉了!

天亮之后,大姐来找我算账!昨天晚上我借着倒泔水桶名义出门去找傻子,结果慌张逃跑桶忘了拎回来,丢了!

那一个泔水桶虽然不值钱,但是大姐家条件不好,丢了桶十分心疼,我赶忙掏出钱包又递给大姐一百块,赔笑说道:

“大姐,这钱你拿着,一方面就当赔昨天的桶钱了,一方面我还想再住两宿你看行吗?”

大姐接过钱揣进兜里,笑着说道:

“那桶值不几个钱,你不说住两天就要走吗,咋踏青踏上瘾了?”

“是踏上瘾了,还想多踏两天!”

大姐笑着点头说道:

“行,那就多住几天吧,这一百我不让你白花,我去买肉去,今晚上咱吃排骨!”

昨晚在傻子家看到了他吃人肉的场面,现在心里还在反胃,大姐一提排骨我赶紧摇头说道:

“大姐大姐,肉我不吃,你不用特殊照顾我,我就大米饭配点咸菜行了。”

大姐看我不挑食笑开了花,转身刚要走,我追问一句:

“对了,大姐我问一下,你们村最近有没有死人的人家,或者,或者有人失踪吗?”

大姐听我这话一愣,疑惑的说道:

“俺们村人家虽然多,但都是老住户了都通气的,最近没听说谁家死人了,也没人失踪啊,你这话从哪来的?”

本村没有死人,也没人失踪!

“没事儿大姐,我昨晚做噩梦了,就随便一问!”

大姐笑着嘱咐我几句便出门了。

傻子昨晚说的杀人分尸,又生吃熟吃的,难道他杀的是外地人吗?

虽然有点怕,但今晚我务必要再去一趟,不管他杀人是真是假,我得弄清楚老唐被他关在哪了!

傻子白天不出来,我自然可以大方行动,我去村里小卖部买了把刀揣在兜里,为晚上的营救计划做好准备。

............

夜幕降临。

大姐用我给她的钱买了一个新的泔水桶,我又借着倒泔水的借口出去找傻子了。

小心翼翼的来到泔水堆却意外发现空无一人,今晚傻子没来!

我深吸一口气,傻子没来不是好事儿,我得赶紧去他家里,没准这个时候老唐已经被他卸掉了一条腿呢!

老唐虽然亲手酿成了十年前的大祸,但凭心而论,在公司跟他接触的那一段时间里,我们感情很好,真的把他当兄弟!

我现在去救他一命,不希望求报答,只希望他能说几句实话,勇敢的承担自己的责任!

我沿着昨天的路,提心吊胆的来到傻子家里,却发现如昨天一样,他正坐在院子里啃食!

依旧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嚼骨头声!!

依旧是在自言自语的跟赵龙飞对话!

我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琢磨着机会。

待傻子啃食完手里的东西,满意的“嗝”了一声后,缓缓说道:

“龙飞呀,我吃饱了,这就给你做饭去,你想吃他左腿还是右腿?”

“右腿啊,行,你不喜欢生吃,我给你炖,等着,我先去老王家地里摘点小白菜给你就个味儿!”

说完,傻子支起拐棍颤颤悠悠的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轻声后退躲在了柴火堆后边,待傻子从我这经过很久之后才缓缓的探出脑袋。

也不知道老王家菜地离这多远,行动得快,我赶紧闪出身子跳进了院里,经过他刚才啃食的地方一看。

差点恶心的我把早上的粥都吐出来!

傻子嚼碎骨头之后并没有下咽,而是尝个滋味,嚼成一团后又吐了出来,这地面上不光有嚼碎的白骨头渣子,还有鲜血淋淋的一大片!

果然是生吃!

我皱起眉头心里一冷,村里藏着这么一个变态,真是危险,想着救出老唐后,一定要报警抓了他!

经过院子,来到了这间曾经自杀过人,分尸过人,现在又生吃人肉的屋子门口。

我心里一阵打怵,傻子一直在跟赵龙飞对话,也不知道他的鬼魂有没有跟他去摘小白菜!

这屋子被当年的一场火烧的残破不全,脱落的墙皮上还有当年大火留下的漆黑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迈进屋子,先是一股阴森森的寒风吹的我后脖子的汗毛倒立!

紧接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呛的我喉咙一痒好一阵咳嗽。

看来这傻子的确是在屋子里杀人了!

我捂住鼻子掏出手机照亮,缓步往里走,这间房子开门进去是一个短走廊,走廊尽头是厨房,走廊中间是东西的两个屋子。

我随手推开西边屋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屋子水泥地上深红色的血迹,一层一层粘糊糊的一片,我这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强忍着脚下的沾粘打着手机往四周照看!

屋子相当脏乱,根本就不像是用来住人的,炕上还堆积了好几处粪便,窗户口处放了一个大黑衣柜。

要说能藏人,也就只有这个衣柜了,我小心的走过去,慢慢的打开衣柜!

“吱!”的一声,吓的我浑身汗毛都炸开了,脚下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这粘糊糊的血迹上边。

柜门一打开,四五只老鼠,从里边“嗖嗖”的窜了出去。

待老鼠跑干净后,我看清了柜子里的情况。

这里除了那一窝老鼠和一瓶啤酒外空无一物,老唐没在这里!

我失望的叹口气,刚要转身出去探查第二间屋子,忽听的院子里传来了傻子走路的拐棍声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我虚汗流了一脑袋,一咬牙索性钻进了这个大衣柜里,柜门一关,屏气凝神的寻找逃跑机会。

刚钻进柜子里,傻子便推门进来了。

咯咯傻笑一阵后,自言自语说道:

“龙飞,我这就去砍老唐一条腿儿,别急,一会就给你炖白菜!”

说完,傻子进了我隔壁的房间!

我心里一冷,完了,原来老唐被关在对面!

我掏出了白天买的水果刀,正在犹豫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忽听的一阵菜刀剁东西的“咯噔..咯噔!”声。

片刻之后,傻子推开了东屋的房门,咯咯笑道:

“龙飞呀,老唐的腿剁完了,你等着,我再去那屋的衣柜里给你拿瓶酒!”

第161章 嫁祸人命

听到傻子要来这个柜子里拿啤酒,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拼了!!

他要是敢开门,我就给他这个变态一刀!

想罢,我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对准柜门!

我听到房门“吱嘎!”一声被他推开,紧接着是傻子朝柜子走来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虽然他是个瘸子,但他杀人不眨眼,又跟空气说话,神神叨叨的还真让我有点害怕!

傻子越来越近,就在他刚要打开柜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什么?龙飞你不喝酒?”

说罢,傻子居然没有打开柜门,转身出去了。

我长舒口气,握着水果刀的两只手心已经流满了汗水,用袖头擦了把额头的汗,仔细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刚才傻子进对面屋子不过一会功夫,就说已经把老唐的腿砍下来了,但是我怎么没听到老唐呼救喊疼呢?

嘴被捂上了?昏迷不省人事了?还是....已经死了?

不行,就算老唐没死,砍掉一条腿也不是小事儿,毕竟这傻子绝对不会给老唐止血的。

藏在这里边没时候是个头,我得赶紧出去。

我正想着对策,忽听的傻子又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龙飞,这老唐把你害的这么惨,咱不着急杀他,今天先砍他一条腿,明天再砍另一条!”

我听的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得有多恨,才会这么残忍啊!

不过,他这话让我更加确定了傻子跟赵龙飞之间绝对有一定联系,而且听起来,赵龙飞的死,似乎跟老唐有一定瓜葛!

本想冲出去跟他一决雌雄,但这傻子自言自语还真给了我很多有用的消息,莫不如我再等等,等他再多说点秘密!

接下来,我听到傻子拄着拐棍走到厨房的声音,接着是挥舞菜刀的剁肉声:

“梆梆梆梆......”

这菜刀的剁击声在这静谧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这哪是炖肉啊,这他妈是把老唐的大腿当饺子馅剁呢!

剁了一会之后,傻子拄着拐棍“咚....咚!”的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说道:

“龙飞,我去外边抱点柴火,你在屋子里帮我看着点别让老唐跑了!”

说完我听得“吱嘎”一声,傻子出去了。

我来的时候有留意过周围的环境,离傻子家最近的柴火堆也有一定距离,加之傻子夜里走的慢,我想,我怎么也有十几分钟的救人时间!

机会难得,我赶紧推开柜门跳了出来。

虽说他不在,但他临走的时候说让赵龙飞看着老唐,这话说的可真他妈瘆人!!

这是赵龙飞家,他当时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自焚烧死的,他的鬼魂真的还在这间屋子里吗?

我深吸口气,踩过这一地的粘稠血迹,推门来到了对面的房间。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我总感觉在这间腥臭漆黑的屋子里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窥探我!

我把心一横“啪!”的一声抬脚踹在门上。

这猛劲的一脚非得门没开,反而把我震的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倒地上。

门锁了?

刚才只听到傻子的推门声,也没听到锁头的声音啊!

我疑惑的爬了起来,趴在门上仔看了一遍,这门栓上并没有锁头!

但这门怎么就踹不开呢?

这破屋子着过大火,并不严密,不知从哪而来的一阵阴风刮过,吹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是赵龙飞真的在屋子里吧?

我惊恐的往四周打量,这浓重的血腥味儿加之加之挥之不去的黑暗,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再试试!!

想罢,我瞄准房门“砰!”的又踹了一脚。

这一次我有了准备,用力也更猛了一些,但即便是这样,这间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真邪门儿!!

我有点慌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唐在里头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我要是再打不开门,傻子可就要回来了!

越是着急就越出乱子,这个时候,房东大姐居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有心按掉但又怕她晚上不给我留门,接了电话,还没等我说话大姐着急忙慌的问道:

“这都几点了,你倒个泔水倒哪去了?桶别整丢了!”

果然是在关心她的新泔水桶,我连忙回道:

“大姐我晚上出来踏青了,一会就回来,不多说了,给我留门!”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我便赶紧按掉了电话。

电话刚按掉,忽听的院子里传来了傻子拐杖的落地声!

这才五六分钟,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索性不躲了,掏出水果刀,想直接推门出去!

往外跨出了一步,不经意间,我瞄到了房门口的位置,放着一个泔水桶。

这个泔水桶我认识,正是昨晚我从大姐家拎出来之后落在外边丢的那个!

这水桶我当时明明放在泔水堆拐角位置,怎么跑到傻子家里来了?

我越想越怕,傻子白天是不出门的,这桶突然出现在他家里来只有一个解释:

昨晚我跑回大姐家之后,傻子追出来过!!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又琢磨一番,这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就算我现在冲出去用刀把他捅了,他就能跟我说实话吗?

我思忖再三,最后还是把刀子别了回去,躲回了屋子里的房门后边。

不一会功夫,傻子抱着柴火推门进来了,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

“龙飞,我没去柴火堆,就在附近路上捡了点,我看也差不多够了!”

说罢,他进到厨房忙活一阵便响起了折柴枝的烧火声。

他一边烧火又开始一边跟空气聊上了天。

“龙飞啊,这肉炖熟了一会你多吃点,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从他身上削点肉下来!”

砍了一条腿,还要再削肉?我在心里暗叹这傻子真的是毫无人性。

“你不要觉得残忍,当年他不遵守承诺,把你害死,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你还记得当年那个被碎尸的人吗?”

傻子说完这句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笑声阴森恐怖在这间无人的房子里来回穿梭!

“今天不但给你吃肉,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当年最后那包尸体碎块为啥警察都找不到吗?”

“咯咯咯咯....”

傻子又笑了起来。

“其实最后一包子碎块,被我悄悄的用水泥埋在了西屋的窗台里!”

西屋,碎块,窗台!!

我把傻子的这些话简单放在一起,顿时一身冷汗唰唰的流了下来!

不就正是我这个屋子的窗台吗?而且我现在正巧藏在门后,这个窗台旁边!

这份恐惧直达内心,我看了眼旁边的窗台,强忍着哆嗦的双腿,等傻子继续说话。

“那人根本就不是你杀的,尸体也不是你分解的,这事儿就让他们硬安在了你身上,你就是因为这事儿迟迟不肯投胎吧?”

人不是赵龙飞杀的?

赵龙飞为啥杀人,大姐也不清楚,但听傻子这个意思,赵龙飞是被人冤枉的,而且跟老唐还有关系,那这么说来,我猛然醒悟,又是背后的那位高官领导!

这事儿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傻子说的是真的,那这位领导不但包庇老唐,掩盖了事故,居然为了斩断后患,还嫁祸人命给老唐朋友赵龙飞,活生生逼死了他!

这算是间接杀人了吧!

听到此处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我没有和傻子正面起冲突是对的,这些至关重要的消息对我深入了解实情十分有用!如果我能从傻子手里再拿到一些证据就更好了!

我想的太入神了,都没注意到厨房里的傻子好久没再说话了,并且也听不到他烧火折柴枝的声音。

我颇感奇怪的往房门口挪了挪,探出脑袋往门外一看!

吓的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在我这间屋子门口,居然站着一个没有五官,没长脸的人!!

第162章 类似的脸

如果不是有胳膊有腿儿,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没有脸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我惊慌的往后一退,潜意识的举起水果刀仔细一看。

这人穿着破烂拄着一根拐棍,居然真是傻子!

屋子里很暗,我只能看到傻子的脸模糊在一起,这样子狰狞恐怖,十分恶心!

这张脸勉强能让我分清已经错了位的低平鼻孔和一双如老鼠一般窄小的眼睛,其他东西全部扭曲到了一起!

大姐跟我说过,村子里只有几个老人见过傻子的脸,这张脸果然还是不见为好!

傻子看我紧张的样子,咯咯又冷笑了起来。

我刀尖对着他,故作镇定的大声喊道:

“你他妈别过来!”

我已经慌了,其实傻子一直站在原地傻笑,他并没有动!

傻子盯着我冷笑了一会后,缓缓说道:

“龙飞,你认识他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张嘴骂道:

“赵龙飞是老唐的朋友,我是老唐的同事,我是来帮赵龙飞的!”

傻子没有脸,我看不到他听完我这番话的表情,片刻的安静,让我喉咙发干!

“龙飞已经死那么多年,你怎么现在才来帮他呀?”

“我不知道他死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老唐认识这么个人,我可以为他平反报仇!”

傻子没有嘴,几颗牙齿裸露在外边,上下贴合说道:

“龙飞,他是老唐的同事,咱们就把他跟老唐关在一起吃吧!”

傻子说完这句便拄着棍子往前走了一步,我心里一紧,这傻子果然听不懂人话!

既然沟通没用我只能动粗了,这傻子不仅瘦弱,身上还有残疾,应该不难对付,速战速决,救了老唐赶紧走。

心里打定主意,我先发制人抬脚就踹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傻子不闪不躲看我脚踹过来,左手精准的一抱,往后使劲一抬。

“啪!”的一声,我身子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粘稠的地上。

傻子见我跌倒咯咯的笑了起来。

“龙飞,老唐吃完还能吃他同事,你是不是很高兴?”

真没想到傻子还有这身手,不能轻敌了,我赶紧爬起身子,握紧手里的刀大吼一声瞄准他那只好腿就扎了过去。

傻子似乎知道我的意图,刀子刚到,他迅速的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刀尖离大腿一厘米距离不到,硬是刺他不着!

傻子看样子瘦弱枯干,没想到力气奇大无比,是他妈吃人肉吃的吗?

我冷汗直流,卯足了吃奶的劲还是跟他僵持不下,傻子咯咯笑了两声,把手一翻巧妙的用寸劲儿卸了我的刀!

我“哎呦”一声,胳膊肘被他掰反了个方向,剧痛袭来,不敢再乱动半分!

傻子把我制住,拎着我的胳膊肘往门外走,说道:

“胳膊不想断,你就给我进去!”

我虽然没有功夫,但是我看电视看的多啊,傻子这几下子可不是乱来的,他是有套路的擒拿!!

我哀声连连只能顺着他的方向往前走,走到对面屋子的房门前,傻子把门推开一脚踹在我腰上,顺着他脚踹的方向,我一个跟头跌倒在屋子里。

“咯咯咯....”

随着房门被关又传来一阵上锁声,傻子站在走廊笑的更开心了。

我扑腾着身子站了起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难以置信的想着刚才跟傻子冲突的一幕。

我手里持刀,居然几分钟就让他一个又傻又瘸的收拾了?

这个傻子果然不一般!

老唐就关在这间屋子里,我深吸口气,赶忙打开手机四处照看,这间屋子跟对面的基本一样,只不过多了两个小柜子!

老唐被砍了一条腿,应该被傻子藏在了其中一个柜子里。

从今晚我偷潜进屋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听到老唐的动静,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唐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我屏住呼吸走到窗口的柜子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左边第一个柜子。

伴随着柜门打开的吱嘎声“嗖嗖”无数条黑影从柜子里疯狂窜出!

我吓的急忙往后一退,定睛看去,这窜出的黑影,却是一只只肥胖的老鼠!

家在农村,老鼠很常见,但是柜子里这么胖的几十只老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定了定心神来到第二个柜子前,还没等打开,忽然看到柜子居然晃悠了一下!

老唐一定在这里!

“老唐!”

我轻喊了一声打开了柜门。

“吱吱!”

又是一群肥胖的老鼠窜了出来!

柜子里除了老鼠窝,和一些老鼠啃食的碎玉米并没有其他东西。

两个柜子里的老鼠加到一起足有一百来只了,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不停的来回乱窜,看的我头皮发麻!

两个柜子里居然全是老鼠?

柜子是封闭的,里边还有玉米粮食,这些老鼠应该是傻子故意养的!!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柜子,我瞄了一眼,柜子门缝边还有新鲜的血迹,老唐应该在这里了!

我索性不做思想准备,一股脑的伸手直接打开了柜门。

让我吃惊的是,最后的这个柜子里虽然没有养老鼠,但也没有老唐!!

老唐不在这里,只有一只死狗躺在里边,这只狗散发着恶臭的气味儿,应该是死了有些天了。更让我震惊的是,这只死狗缺了一条狗腿!!

我恍然醒悟,原来老唐根本就没有被傻子抓住,他所指的老唐,居然一直是这条死狗!!

“哎呀我去!”

我难以置信的狠狠的拍了一下脑门,这他妈的居然被傻子算计了!

我想也是,老唐是车祸的当事人,他的存在不光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还跟市领导绑定在一起,老唐现在一定生活的舒服严密,他怎么能随便被一个傻子抓到呢?

我真的是急功近利,着急迷糊了!

我失望的望着这条死狗,狠狠的踹了柜子一脚。

看着这一屋子的老鼠,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回想起来,傻子应该并没有杀人,他每天在院子里啃食的应该就是老鼠肉!

我已经顾不上觉得多恶心了,既然老唐不在,傻子精神也不好,我这两天的时间就算是白白浪费掉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打量一番窗口,想打破玻璃逃出去!

刚朝窗户迈出一步,忽见的傻子从院外捧着好多木板子来到窗户口,随手拿起一条木板开始往上钉!

我心里一凉,傻子是要钉死窗户把我彻底困住啊!

我自然不能让他这么做,赶紧跑过去死命踹碎玻璃,半个身子刚要钻出去,傻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咯咯笑了两声后又突然止住笑声,严肃的说道:

“你再不老实,我砍下来你一条腿儿!”

他这话说的冰冷认真,听的我浑身一冷,傻子本事我领教了,他能空手夺刀,更血腥残忍,我还是不能碰硬!

我无奈的往后退了一步,听着他拿着锤子“叮叮当当”的在封窗户!

我正在焦头烂额的想办法,忽然响起了最炫民族风的彩铃,房东大姐又来电话了!!

她第一通电话碍事,但这一通电话来的简直救命!

我慌忙接通电话,刚要张嘴大姐又抢着说道:

“你这个小伙踏青还没踏够啊?这都后半夜一点了,我那泔水桶是新买的,你别再给我弄丢了!”

我赶紧回道:

“大姐,我现在被傻子关在他家里,你快报警救我,快!”

大姐绝对听清了我的话,待我说完,电话那头居然没了声音,我“喂喂”叫了两句后,大姐居然直接挂了电话!

她居然挂了电话!

村里人都知道傻子住在赵龙飞家,都认为这里死过人不吉利,大姐是怕了?

我刚要拨号报警“滴滴”两声,手机没电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凉水也塞牙!!

傻子似乎猜到什么,一边钉木条一边看着我咯咯的傻笑。

想拼,打不过,求救又无门,屋子里除了到处乱窜的老鼠和一只发臭的死狗外别无他物。

我无奈的原地打转,流下的冷汗浸湿了整片后背!

傻子钉的并不快,二十几分钟过后,就在他拿起最后一片木板时,院子外突然响起了一片嘈杂的人声!

我疑惑的看去,迎面走来一群手持电筒棍棒的汉子!

人群之中还有房东大姐,她叫人来救我了!!

有救了!我喜出望外的在屋子里大声呼喊,片刻后,这群人冲进了院子,傻子见状扔下了木板刚要躲进屋里,被一个壮汉一脚踹倒在门口。

大家见我在屋,赶忙揭了木板凿碎窗户接我出来!

我还没说话,这一群人围着倒下的傻子一顿拳打脚踢,让我意外的是,这个傻子那么好的身手,居然只是双手抱头,没有丝毫反抗!

这一轮拳打脚踢过后,傻子已经见了血,怕闹出人命我慌忙喊大家住了手。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终于更加清楚的看清了傻子的脸,他的脸狰狞恐怖吓坏了这一群老乡,但我在意的却不是这些!

我记得几个月前,我见过和他一样扭曲类似的脸,是我调查2386小区火灾时候见到的。

那个小区老保安烧伤的半张脸和傻子一般无二,傻子的脸应该是被烧毁的!!

我突然如有所悟,当着所有老乡的面问他道:

“你就是赵龙飞吧?”

第163章 钱迷心窍

当我叫出赵龙飞这个名字的时候,把围着的村民吓了一跳。

房东大姐说道:

“小伙,你不是本村人啥也不懂,你别乱说话!”

傻子听我这么一说趴在地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龙飞啊,有人说你还没死,你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我听习惯了傻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这一群老乡可是第一次,傻子长相本就恶心,再加上神神叨叨的样子,惹的几个脾气不好的村民又上去给了他几脚。

傻子依旧没有还手任人对他拳打脚踢,直到众人打的累了才停下来,其中一个身长相凶狠的汉子气喘吁吁的指着他骂道:

“前几天晚上带老婆孩子从城里探亲回来就被他吓一跳,早他妈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他居然敢把人关屋子里,保不准改天就把谁家小孩抓来了,这太危险了,要我说,咱们今天就把他撵出去!”

这汉子话音一落,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傻子吃老鼠肉,跟空气说话自然很吓人,但细想他从赵龙飞死后就搬进来了,除了我贸然闯进他家里外一直跟村民平安无事,现在把他撵走还有些可怜。

我不忍心的说道:

“老乡,其实是我不了解情况主动闯进来的,不是他把我抓来的!”

听我这么一说,那凶狠汉子眼珠子一瞪说道:

“你个外村人大半夜的瞎溜达个屁?今天不是我们来救你,保不准明天你就凉了!”

毕竟是我闯了祸被人救,我压住脾气,没再吭声。

众人指着傻子又七嘴八舌的讨论一番后决定,今晚就把他赶出村外。

皮柳村挨着山,山上遗留下很多抗战时候打仗囤积物资用的山洞,有人提议把傻子赶进山洞里,也算给他找个窝。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成,说做就做,很快有人找来绳子把傻子双手双脚绑上押进了大山!

我跟在人群后面看着傻子被揍的浑身是血,如今丢了老窝又要被扔到山洞里,莫名的有些愧疚!

一路上山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个连绵的山洞,凶狠汉子把傻子拽过来,用力往里一推,便张罗众人找一些柴枝石头,把洞口封住!

本来说的好好的是让他生活在山里,如今把他推进山洞还要封洞口,这不是想让他死吗?

我犹豫再三说道:

“老哥,好歹是条人命,他双手双脚还捆着呢,现在把洞口封起来,他不得活活饿死里头吗?”

这汉子一边往洞口抬石头一边说道:

“山里野兽多,不封住洞口他不被啃了嘛!”

这话是糊弄他自己呢!

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帮忙也不便多说,只是在心里计划着,等众人走后一定还得回来一趟。

忙活了大半天,洞口终于被树枝石头堵上了,从被推进洞里到众人堵住洞口,这傻子依旧没有说过一句怨言,这让我十分奇怪。

堵上洞口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跟着老乡们下山的路上,众人便开始埋怨我,他们对赵龙飞家十分忌讳,就连房东大姐也不想再留我了,叫我天一亮就赶紧搬走。

回到家里,我赶紧打包好行李,跟大姐说现在就去赶车回城里,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我拎着行李沿着山路重新返了回去,这个傻子把死狗叫老唐,一定十分憎恨他,加上那张烧毁的脸,我还是怀疑他就是赵龙飞!

折腾到现在已经三点多钟了,所幸天边逐渐放亮,我胆子也大了一些,跌跌撞撞爬回山里找到了那个山洞,废了好大劲才把这些堵洞口的东西挪开。

傻子被绑着手脚,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见到是我,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进洞把他拎了出来,并没有着急给他解开绳子,躺在地上累的呼呼喘气。

傻子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差点让我吃了,还回来干啥?”

我没有回话,反问他道:

“你那么好的身手,村里人打你,你咋不还手呢?”

傻子咯咯一笑,接着反问:

“你做什么工作的,来村子干嘛的?”

他十分谨慎,看样子如果我不先说清楚动机,他是不会开口的,想罢,我深吸口气说道:

“我叫李耀,是个公交车司机,跟老唐是同事!”

说完这句,我又赶忙补充道:

“我是为了十年前车祸的案子来的,当年车祸老唐弃车逃跑,案子被上头领导压下来,我一直在调查这事儿,但是苦于证据不足,我最近才知道赵龙飞跟老唐是朋友的关系,所以找过来碰碰运气,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赵龙飞?”

傻子认真的听我讲完,依旧没有回复我,接着问道:

“这案子了解底细的可没几个,你既然知道背后的领导多大的官,你一个开车的,搅合这事儿图啥呢?”

我冷笑一声,叹口气说道:

“图啥?最开始是为了保命,到现在,就算是为了出一口气吧!”

“老唐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我实话实说回道:

“不知道,自从我了解了这个案子之后,就不见他人了!”

傻子闻言咯咯笑道:

“难得啊,还有你这种不怕死的想掺和十年前的案子!”

见傻子对我的态度好转,我紧忙问道:

“大哥,案子能不能反转就看你给的线索了,当年烧死的不是你吧?你到底是不是赵龙飞?”

傻子发了一会呆,缓缓摇头。

“赵龙飞当年确实烧死了,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吕晓。”

他终于开口了!

傻子继续说道:

“你既然才知道赵龙飞跟老唐的关系,说明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你还没有了解透!我当年是一个散打教练,跟赵龙飞是好朋友,但跟老唐不熟,老唐车祸案子发生后,领导便派人带着一笔钱来找我!”

我疑惑的问道:

“找你?案子跟你没关系他找你干嘛?”

傻子无奈的叹口气。

“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把一个死透的人,拉到赵龙飞家里!”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村子里都说赵龙飞杀人分尸,原来是领导下的套,这傻子搭的桥!

“龙飞被我亲手陷害了,警察找到他家里,硬说人是他杀的,证据确凿,龙飞无奈下点火烧了房子,就这么活活烧死了!”

“咳...”我叹了口气问:

“那你呢,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了?”

“我啊,当我把警察领来的一刻我就后悔了,龙飞点了火,我为了救他烧毁了脸,还砸瘸了腿!”

原来是这样!

傻子果然是傻子,这整个悲剧也算是由他一手造成。

“你应该是被领导骗了,就算是你顺利完成了任务,他也不可能让你过的舒服!”

傻子看我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对,他们还以为我在大火里跟龙飞一起烧死了,并不知道我还没死!我捡了一条命,生不如死的愧疚了一辈子!”

傻子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大火伤害到了他的声带,他的哭声沙哑怪异,十分难听!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确定了傻子的身份和立场,便不再担心,跟他讲了我让领导翻车的手段,当他听了我手里有证据的时候,傻子两眼放光,激动的老泪纵横。

“证据有,但是毁了一半还不能用,我得到消息说当年老唐车祸时候有一个目击者,我这次来找赵龙飞就是想碰碰运气,他跟老唐走的近,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目击者的事儿!”

我话音一落,傻子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他笑的我莫名其妙,浑身发寒!

半晌,傻子笑岔了气,咳嗽了好一阵子,缓缓说道:

“真他妈是恶有恶报,老唐车祸后,第一个来找的就是赵龙飞,而赵龙飞在死前把目击者的事儿全都跟我说了!”

第164章 聚餐

赵龙飞居然跟傻子说了目击者的事儿,他虽然不在了,但线索居然没断,我十分激动,问道:

“你知道老唐跟赵龙飞说了什么?”

傻子喘了两口粗气,说道:

“当年车祸那晚老唐找赵龙飞喝了酒,算是酒驾出事的!”

“对!!”

第三份档案袋上就是这么写了。

“然后呢?”

傻子继续说道:

“农历十五当晚,老唐喝了酒把车子开进了水库,他跳车逃生了,却苦了那一车的人命,这些你都知道,但你知道他为啥把车子开进水库吗?”

为啥?

傻子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还真的问住我了,之前一直以为是老唐拿第一车的淹死鬼索命,才有第二车和第三车的车祸,但是老唐身为第一车司机,为啥突然拐进水库里了呢?

我想了半天,回道:

“你不都说了,老唐开车前喝了酒嘛,上酒劲了呗!”

傻子咯咯冷笑两声,说道:

“老唐是老司机了,那条路上晚上基本没车,平白无故,他就算喝了酒也没事儿的,那天晚上他之所以把车子开进水库里,是因为在路上躲个人!”

“躲人?!”

傻子这话说完,我不禁深吸一口气。

开车到水库的时间,最起码在凌晨十二点左右了,那条路上怎么还会有行人呢?

“老唐当时是因为在路上躲人,才把车拐进了水库?”

傻子点点头说道:

“就是如此,当晚老唐跳车逃跑后,最先去的就是赵龙飞家,把这事故的经过都跟他讲了!”

我恍然所悟。

“那就是说,当晚那个在路上差点挨撞的行人,就是目睹老唐跳车逃跑经过的目击者!”

傻子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对!就是他!”

“现在那人呢?”

傻子被我问的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老唐喝了酒,天还很黑,车子进了水库他整个人都懵了除了逃跑没别的念想,哪还顾得上那个人!”

我泄了口气,敢情这跟没说一样啊!

“是唐洼子或者虎腰山的村民吗?老唐跟赵龙飞说没说他长什么样子?”

傻子寻思了一会回道:

“说了,但不多!”

大晚上的乱晃悠,这人应该就是虎腰山或者唐洼子村的人,只要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难找,我紧张的问道:

“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

“然后呢?”

“嗯......”

傻子又思索起来,最后缓缓说道:

“没了!”

我都急的要骂人了!

个子不高的目击者,没了!!

这算哪门子标签特性,怎么找?

傻子也颇感为难的叹口气说道:

“老唐在赵龙飞家躲了两天就走了,后来据说也一直在找这个目击者,但是一直没有线索,这事儿就算彻底搁置下来了!”

“嗯”我应承一声说道:

“你再想想,赵龙飞还跟你说过其他的没有?”

傻子摇摇头:

“没了,老唐自那次走之后,再就没回来过,之后就是上头来花钱让我栽赃龙飞!”

傻子悔恨的低下了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龙飞呀,是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呀.....”

他们俩的故事我听懂了,说白了就是市领导拿钱买断了友谊。

傻子现在沦落至此每一天所受到的身心折磨我并不同情,自作孽不可活!

我想了想疑惑的问道:

“对了,老唐跟市领导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肯为他包庇下来这么大的事儿,你知道吗?”

傻子稳定一下情绪,说道:

“叔侄关系,老唐是人家的亲侄子!”

亲侄子!!怪不得!

“老唐这个骗子,当初赵龙飞劝他自首,他不听说不关龙飞的事儿,结果去投奔了他市领导的叔叔,没过多久,居然就算计到我和龙飞头上了!”

我思忖片刻问道:

“你再仔细想想,赵龙飞还跟你说什么了?或者,他当初教唆你陷害赵龙飞你留下他什么证据吗?”

傻子还是摇头。

“人家是市里一把手,跟我见面接洽的都是手下小弟,口头承诺现金交易,没证据啊!”

我听罢无奈的叹口气,这趟皮柳村就算是搞清楚了老唐车祸的原因,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傻子见我失望的样子也没再说话,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上前去给他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我边给他松绑边问道:

“你学散打的一身本事,刚才村民们打你怎么不还手?”

绳子解开,傻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

“还手?我就是一个罪人,不配还手啊!有人打我,我也好受点。”

“那你为啥把我关起来?”

傻子带着歉意说道:

“其实从你前晚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了,就是不清楚你来的目的,想再摸摸你的底!”

“嗯,对了,你那东屋明明没上锁,你去外边抱柴时候我为什么踹不开?”

傻子咯咯一笑说道:

“我其实知道你躲在那里,我出去之后直接顺窗户跳进了东屋把那门从里边推住了!”

我听了这话差点把腰闪了,在心里骂道:真他妈是个傻子!跟我这好人耍小聪明一套一套的,结果让坏人毁了一辈子!

这就是耍小聪明人的悲哀!

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绳子也解开了,话也说完了,我顺着山路就要下山。

傻子突然叫住我说道:

“兄弟,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那领导教唆我陷害龙飞这事我是当事人,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作证,我一定会去指证他!”

“嗯!”我冲他点了点头。

市领导教唆他嫁祸龙飞的事儿,算是一个大事儿,但他单凭一张嘴却毫无证据,并起不到什么作用!

虽然很瞧不起他,但他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想了想还是客套的问了一句:

“我这就走了,找目击者去,你呢?村子里不留你了,你去哪?”

傻子摆摆手。

“没关系的,我就在这山里生活,我连老鼠都能生吃,我饿不死的,如果有一天你能用到我帮忙,能告倒那位领导,一定来找我!”

傻子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他确实已经在用后半生忏悔了。

“我记下了,到了可以告倒领导,抓了老唐那一天,我一定找你亲眼见证他们伏法!”

傻子又流出了眼泪,坚定的点点头。

话已说完,我转身下了山。

皮柳村的行程到此结束了,个子不高的目击者,是我所有的线索!

我苦笑一声,坐上了回公司的汽车。

...............

之前有了教训,如今好不容易让市领导放松了警惕,我不敢再过多折腾,这次回来后,我过起了一段有规律的生活,每天跟小六食堂吃饭,轮班开车日子两点一线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回归了自然。

但这段日子我从来没放松过自己,特别是每天开车经过水库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老唐当时的情况,那个大半夜出现在路上的人,是谁呢?

能肯定的是,这人一定就生活在唐洼子和虎腰山。

这两个村子我都去过多次,也许这个目击者我也见过吧!

他亲眼目睹了这件事儿,但车祸后并没有声张,选择了销声匿迹,是怕了吗?

我该如何找到他呢?

虎腰山和唐洼子,我还得去!!

在单位装了这么久的好司机,再次跟小六请假的时候,他很痛快。我计划先从较近的唐洼子走起,我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临行前我去看了老刘,这段日子没跟我折腾老刘省了不少心,气色很好。

我依旧选择自己扛事儿,没有跟他提我去了皮柳村的半个字!

下午的时候白帆给我打了电话,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联系了。

之前是因为六叔的事儿,既然现在确定了六叔无辜,并且还成了救过我命的恩鬼,我自然没有理由再故意冷落白帆。

很久没见了,我怕单独跟她在一起会尴尬,便张罗着带上丸子头和小六,晚上一起来顿夜宵。

丸子头早早的来到寝室,在丸子头眼里,我们还能过回原来的生活就算是走大运了,他一再嘱咐我千万别再继续折腾了,当然,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聊着聊着丸子头提起了道癫和大患,我之前刚确定了大患的身份,听到此处十分紧张。

丸子头给父母打了电话,据说我们逃走的第二天有人发现姜大夫家的房子已经塌了,从里面还爬出个道士!

听到道癫还活着的消息,我终于松了口气!

道癫既然还活着,那他和大患之间的斗争就一定还要继续,想想我们这两对也是缘分,我和市领导,道癫和大患,注定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等小六下班后,我们三个赶去了约好的火锅店。

白帆知道我带丸子头和小六,她也带了闺蜜汤尧。

汤尧还是那么妖艳开朗,见到丸子头很快开起了玩笑。

这顿饭在他们二人的气氛带领下,吃的很开心,我们喝了不少酒,我也借着酒劲跟白帆道了歉。

直闹到天亮,我们才意犹未尽的散了局。

出了饭店,白帆跟汤尧挎着胳膊走在前头,丸子头和我搀扶着醉的不醒人事的小六跟在后头。

丸子头一直都对汤尧有意思,经过今晚的一顿饭,觉得两人感情又近了一步。

路上,他盯着汤尧的屁股小声说道:

“哥们儿,你看汤尧这妹子怎么样?”

我虽然还有点看不上她,但误会已经解除了,便笑笑说道:

“挺好的,跟你也挺配!”

丸子头“嗯”了一声后,朝前伸出双手做了个抓屁股的动作,猥琐的说道:

“性格不错,身材也不错,就是....”

我骂了他一句说道:

“就是啥呀,人家配你绝对配得上,你别事儿事儿的!”

丸子头摇摇头说道:

“就是,个子矮了点!”

这话听的我一颤。

“个子矮了点!”

我敏感的朝前一看。

汤尧要矮白帆半头,她的个子确实不高!!!

第165章 太岁头上动土

皮柳村之后,我对所有矮个子的人都十分敏感,觉得每一个矮个子都像是目击者!

丸子头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心神巨震,汤尧个子不算高,而且好像她家就住在虎腰山或者唐洼子吧!

我有点神经质了,丸子头见我直勾勾的盯着汤尧看,拍了我一下骂道: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你别盯着看没完啊,你有白帆呢!”

我缓过神冷笑一声,对这个汤尧有了点兴趣。

汤尧跟我的见面很有故事色彩,半夜三更跳水库自杀,先后被小六和我救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正纠结于信任危机没空细想她,如今看来,这个汤尧还真不一般,不过十年前她才十几岁的年纪,目击者应该不会是她!

没过多久我们几个便各回各家了。

昨晚通了宵,回到宿舍后一觉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为了避免白天人多眼杂,睡醒之后,我简单收拾一下,便前往虎腰山出发了!

虎腰山村真是一个秘密汇集的地方,我在这里得知了老吴、老唐、刘云波的战友关系,在这里出土了两钱一书,也是在这里得到了存在第四任司机的消息!

我先选择来虎腰山是考虑了很久的,当年老唐那一车遇难的人大部分都是虎腰山的村民,按照正常逻辑分析,如果这个目击者是遇难家属,那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肇事司机老唐逃跑,看着市领导压下来这整件事情而不声张反抗!

所以我先要查一查,当年车祸发生后,村里哪家闹的动静最大,看看能不能捋顺出目击者的一些线索!

虎腰山村我来过很多遍了,进了村我直奔村长家,村长是我害死的,时隔数月,我还是十分愧疚。

虎腰山不比皮柳村,这里十分敏感,保不准村子里还有市领导的人,所以我这次的探查一定要尽量低调。

在村长家里对付了一夜之后,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去村头小卖部买早饭吃,我呼吸着村里的新鲜空气,心情颇好。

正在想着要不要去拜会一下新村长的时候,忽听得身后有人喊我:

“小伙子!你咋又来了?”

我回头一看,喊我的是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大爷,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俩人我见过几面印象深刻,正是那次死了黄牛我给小女孩留下一百块钱买书包的爷孙俩。

我打个饱嗝,笑着上前摸摸小女孩脑袋,跟老大爷打个招呼说道:

“大爷,最近挺好吧!”

大爷没跟我客套,低声问道:

“我挺好的,你咋又来了?”

自从结识这老大爷之后,他对我说最多的话就是劝我赶紧走,问我怎么又来了。

记得上次跟老刘住在村长家正巧遇见了老大爷经过,还是他跟我说的13路存在第四任司机,还叫我没事可以去村西头找他,可惜当时有事耽搁,一直没倒出时间,如今想起来,这老大爷也算是帮了我不少忙!

“公司放假了,来祭奠一下老村长!”

大爷听罢凑近我小声说道:

“我看你前前后后来了两三趟了,不像是这么简单吧,外边说话不方便,晚上没事儿来我家吃顿饭!村西头,院子里有一棵大柳树!”

见大爷这么热心肠,我自然高兴的答应下来,又寒暄几句后,大爷领着小女孩回家了。

刚才我还在举目无朋的准备打新村长的主意,没想到出来溜个圈的功夫就有了收获,对我的慷慨解囊,大爷一直心存感激,并且从他这么久苦口婆心的劝我来看,老大爷知道不少事儿呢!

这个机会得抓住了,想毕,我特意去小卖部买了四样水果等到天黑后赶去老大爷家吃晚饭。

村西头院子里有一棵大柳树,大爷的家很好找,见我拎着东西来了,大爷笑的合不拢嘴,赶忙和家人把我迎了进来。

一起吃晚饭的除了大爷和小女孩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是大爷的儿子儿媳。

跟这温馨的一家人吃完饭,忽然有些想家了。

大爷和小女孩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晚饭后他叫我过去聊天,对于我来讲,真正的大餐才刚刚开始!

我跟进了屋子把门关好,大爷坐在炕上点了根烟,看了我半晌,才缓缓说道:

“小伙子,大爷跟你说了好几遍这村待不下你,你咋就不听呢?”

我笑着回道:

“大爷,我这几次都着急忙慌的来来去去,好多问题都没来得及请教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13路车司机的?”

老大爷笑着说道:

“你第一次来走了之后,村长跟我说的!”

原来是村长说的,想起了村长的惨状,我忽然又有点为难,要不要继续追问车祸的情况,毕竟这是有风险的!

大爷看我神色,笑着说道:

“你不好好的开车,一趟一趟的往虎腰山跑,你是想知道什么?”

我叹了口气,难为情的赔笑道:

“大爷,我想知道的多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大爷脸上露出惆怅神色,缓缓说道:

“你前后几次应该都是奔着十年前水库车祸的案子来的吧?”

我谨慎的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信任他,点头说道:

“对,大爷这事儿关系重大,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大爷摆了摆手。

“咳,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知道轻重!”

“不过,我真不赞成你查这事儿,十年都过去了,遇难家属都没要啥说法呢,你折腾这干啥呀?”

我把腿蜷起来,认真的说道:

“说实话,我这次来,就是想查查这些遇难家庭,您是老住户,当时有没有闹的特别凶的!”

大爷闻言叹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家里死了人,新闻报纸都不敢报道,起初也有好几家人家要联名上告呢!”

“后来呢?”

“闹的最凶的是老周家,他家男人就是在那场车祸中没了,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的很,不过后来去了一趟市里,回来就不再闹了!”

我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不闹了?”

大爷摇摇头,说道:

“具体不清楚,这事儿大家心里明镜的,就是怕影响不好,被上头强压下来了!连赔付都是私下里找人商量的!”

这就很蹊跷了,这老周家媳妇儿为啥告状告一半不告了,是在市里受到了威胁了吗?

大爷见我发呆,笑着说道:

“你不好好开车,非要来趟这浑水,老周家媳妇儿进了趟城回来整个人都变了,这让人伤心的事儿,你别随便找她打听,她家这两天正找人盖新房子呢,你要是闲的慌,倒是可以去帮忙!”

盖房子,这不正是个接近她的好机会嘛,我赶紧应道:

“行啊,我正巧没事儿做,明天就去帮她盖房子!瓦匠活不会,搬砖头打个下手没问题!”

跟老大爷又聊了一会后,我便张罗着回家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忙跑去献殷勤!

我对周家媳妇儿并没有印象,但给村长办丧事她看着很眼熟,听我说是给村长扫墓的远房亲戚,闲的没事儿来他家帮忙盖房子,她自然高兴的很。

周家媳妇儿为了省钱只请了两个人,加上她十五六岁的儿子,搅水泥,打小工的活都得由我们五个包了!

今天是给房子打地基的日子,我们几个一人一把铁锹围着圈好的一片地,开始往下挖,所幸这片盖新房的土地里并没有石头,挖起来也不是很费劲,周家媳妇儿跟我们从早上八点一直挖到了中午十点多钟,才张罗着做饭去。

见周家媳妇儿一走,这两个花钱请来帮忙的明显就不正经干活了,一边聊天一边晃悠着铁锹敷衍,他们都是按天付工钱的,我知道这是在混活儿呢!

我有心怼这几个人两句,但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他们拿钱不干活是丧良心,想到周家媳妇儿寡妇一人带着个十几岁的孩子很不容易,我虽然能在这里待的日子不多,但帮她多干点是一点。

想着,我不管别人卯上劲闷头挖了起来,正忙活的满头大汗,忽听得她儿子慌张的大叫一声。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碰了脚,赶忙跑过去看情况,但见这男孩浑身完好,只是扔了铁锹盯着地下一坨东西瑟瑟发抖!

我凑过去一看,在男孩挖的坑里躺着一坨橘黄色的东西,我不认得是什么不过这东西看起来肉乎乎的十分恶心!

在一边偷懒的两个瓦匠听到喊声也跑了过来,见到这坨东西不禁慌张的皱起了眉头,叹口气说道:

“这下可坏了,这房子不能盖了!”

我看着瓦匠一眼问道:

“怎么还不能盖了?这什么东西啊,把他们用铁锹撮扔了就得了呗!”

瓦匠闻言,赶紧摆手说道:

“哎呦我的妈呀,你可千万别瞎说,这是太岁,太岁头上动土那不活腻歪了嘛?”

正研究间,周家寡妇听到孩子喊声也从屋子跑了过来,看到坑里的一幕,她脸色当时就阴了下来。

瓦匠沉吟半晌说道:

“挖到太岁不是好兆头,赶紧找你们村里岁数大的老人来,看看这事儿得怎么处理,要不你家小孩子得倒霉运的!”

周家媳妇儿一听连连点头,赶紧一路小跑去叫人。

我们几个围着大坑等了二十来分钟,周家媳妇儿领着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老头往坑里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沙哑着嗓子说道:

“没错,是太岁,周家媳妇儿你赶紧去买白酒,多买,买个五六斤,得赶紧把太岁泡酒里!”

周家媳妇儿不敢耽搁赶忙出去买白酒,不一会白酒买回来,老头让找个大号的洗衣盆把白酒全部倒在了里头,又叫我们把这好大一坨的太岁小心翼翼的挖出来放酒盆里。

我倒是没感觉什么,但这几个瓦匠一听挖太岁就为难了!迟迟不肯动手,后来还是周家媳妇儿急的说加钱,他们俩才咬牙同意。

待把太岁取出来一看!

好家伙,得有个四五十斤,这东西我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它算是动物还是植物,只不过看上去黄乎乎肉乎乎的。

待把太岁平稳的放到了装满酒的盆里,这位年岁颇大的老头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只听说过太岁头上动土是不吉利的事儿,但并不知道这把太岁挖出来泡酒里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群人围着盆一动不动的太岁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瓦匠问了老头这么做有何玄机,半晌,老头叹口气说道:

“太岁头上动土,是最忌讳的,这个时候一定要赶紧把它挖出来,放在酒里给它灌醉了,让它忘记发生过什么,然后趁着晚上再把它放回去,这样太岁就不会怪罪小娃娃了!”

周家媳妇儿早已经吓的哭成了一个泪人,听老头这么一说,紧张的搂紧了身边的儿子。

如今太岁已经泡进了酒里,按照老人的说法,就等天黑下来之后悄悄的把它埋回去了!

这房子是盖不了了,两个瓦匠说啥也不肯等到晚上帮忙埋太岁,周家媳妇儿求了半天无果,只好付了工钱,两人拿着钱赶忙走了。

我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是我看过太岁的一些报道,这东西据说还挺值钱呢!我心里并不害怕,决定留下来帮忙!

周家媳妇儿做好了饭菜,招呼我跟老头去厨房吃口饭,老头先去了,我打算把装着太岁的大盆往边上挪一挪,我凑过去躬下腰刚要伸手,突然吓了我一大跳。

这太岁居然动了!!

第166章 有鬼趴窗

我慌张的大喊一声,刚走去厨房吃饭的老头听我喊叫赶忙折返回来。

我指着盆里的太岁说道:

“它动了!”

老头闻言吓的脸都白了,压低声音问道:

“真动了?”

我低头再看泡在白酒里的这一盆安稳如常的太岁,寻思半晌尴尬的说道:

“好像是,动了吧!”

老头急了,一跺脚说道:

“你别好像啊,这动没动说道可就大了,太岁要是动了说明它没喝醉,那势必要家宅不安,必出凶事啊!”

见老头说的这么严肃,更把我整懵了,要说它刚才动了一下,但是现在来看却安稳如常,我倒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周家媳妇儿在一边听了害怕的不得了,连忙追问老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老头摇摇头。

“太岁是凶神,盖房子都得躲着它,它要是在南北,那就得盖东西,反过来太岁要在东西,那就得盖南北房,本想着今晚把它灌醉埋回去,明天换个位置还可以继续动土,但现在看来可不行了!”

周家媳妇一听凶神,慌张的说道:

“那房子俺不盖了,这个家可就剩我们娘俩了,郭叔,你可千万想想办法!”

老头摆摆手,示意周家媳妇儿安静下来,坐在炕沿边上寻思半晌。

“这样吧,今晚太岁该埋还埋,你们娘俩就先别住在家里了,去别处住!”

周家媳妇儿闻言赶忙点头答应下来,午饭后便赶忙去找住处了!

本来想跟孩子借住在邻居家,但是大家一听是犯了太岁,都吓的不敢收留。

老头有心让她娘俩搬到自己家去住,但是他家里是儿媳说了算,跟儿媳妇儿商量了好半天还是不同意让周家媳妇儿搬过去。

正巧我一个人住老村长家,见周家媳妇儿没人敢管,便提议让她跟孩子也搬到老村长家来。

我是一片好心,但周家媳妇儿一来害怕村长家死过人,二来又怕寡妇门前是非多,思前想后直到实在没有办法才一咬牙同意下来。

我帮她娘俩把被褥生活用品都搬了过去,怕他们害怕,我住村长的西屋,把东屋让给了她们。

一切安顿完毕后,便等着夜幕降临。

没事儿的时候我用手机百度了一下,这个太岁俗话讲就是肉灵芝,是什么粘菌的复合体,它不算植物也不算动物,并且还有一种说法,吃了太岁可以延年益寿!更传说当年秦始皇一直苦苦寻找的长生不老药就是这个东西!

我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看老头和周家媳妇儿的恐慌样子,我自然不敢提半句!

待天彻底黑透之后,老头出门晃悠一圈,确定了外边没有什么杂声才让我去埋太岁。

周家媳妇儿害怕,我便自己一个人捧着几十斤的大盆往白天挖出它的坑边走。

来到大坑处,我又按照老头的嘱咐,给它磕了三个头,然后从盆里慢慢的把太岁取出来放回坑内开埋。

待这一切折腾完毕后,可把我累的气喘吁吁!

埋完了太岁,周家媳妇儿刚要说话,老头神情紧张的摆摆手,我们跟在他身后,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出了院子,老头才放松下来,缓缓说道:

“太岁刚下土,那会儿不能说话,吵醒它就麻烦了!”

周家媳妇儿点点头。

“郭叔,那这都完事了呗?我用不用在初一十五供点啥水果猪头肉的?”

老头皱起眉头说道:

“别供,都说了太岁是凶神,哪有供凶神的,就先别管了,你就先在老村长家住,千万先别回来,等过一段再看!”

周家媳妇儿连连应允,老头又嘱咐几句后便也转身回家了。

看得出来周家媳妇儿心有余悸,神经一直都处在紧绷状态。回到了老村长家,见时候不早了,我安慰几句后便回屋睡觉了。

太岁的事儿能查到科学依据,我并没有往心里去,这一天在她家挖坑埋坑的好顿折腾,搞的我浑身乏力的很,脑袋一碰枕头就来了困劲,一会功夫就睡了过去。

夜晚肃静,月光明亮,丝风不起!

我睡的正香,突然听到窗户位置响起一阵敲击声,我睡眼惺忪的抬头看去,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正在敲我的窗户,见我抬头笑着摆手让我出去,我看不到她的脸,就在我刚要起身出门的一刻,突然惊醒!

原来是个梦!

好久没做噩梦了,这梦做的跟鬼片似的还挺吓人!

我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我稳了稳心神,刚躺下盖好被子。

忽听的一阵“咚咚咚!”的清脆敲击声!

声音的来源正是我头上窗户的位置,我猛的一抬头,见得窗户外边还真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我吓的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大骂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再仔细看去,窗外月光皎洁一片,并没有什么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我倒一口凉气,今天我是他妈的傻了?

先是在周家媳妇儿家觉得太岁动了,这阵又觉得有女鬼敲窗户。

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不是刚刚过完吗,我怎么还这么眼花?

这觉不敢睡了,我把屋子里的灯打开,点了根烟。

抽完了这支烟已经两点多钟了,我做了个深呼吸,关了灯安静的睡下了。

天亮之后周家媳妇敲门叫我吃早饭。

我打着哈欠起了床,坐下来咬了一口馒头刚要下咽,她儿子突然来了一句:

“哥哥,昨晚外边站着一个姐姐你看见了吗?”

男孩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吓的我这口馒头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

周家媳妇儿见状赶忙给我倒了杯水,我好阵咳嗽,喝了一大口水才把这口馒头顺了下去。

我坐直腰板缓了一会,盯着男孩问道:

“什么女的?穿的啥,长啥样?”

男孩样子很老实,不像是会骗人,说道:

“就知道穿着红色衣服,看不清脸!”

红色衣服!!

我突然回想起昨晚的噩梦和中途醒后看到的窗外女人!

周家媳妇儿见我皱起眉头,呵斥她儿子说道:

“瞎说什么,哪来的红衣服女的,小孩别乱说话!”

男孩放下筷子说道:

“妈,我真看见了,那个时候我还没睡着,就见穿着红衣服的一个姐姐从西边屋子走过来,还趴在咱屋窗户上往里看呢!”

周家媳妇儿听到儿子这么一说,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慌张的骂道:

“闭嘴,你做噩梦了,别乱说!”

男孩挨了骂委屈的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我跟周家媳妇儿互相看了一眼,心情很复杂!!

这早饭也他妈不用吃了。

我象征性的咬了两口馒头后,就回屋子了。

周家媳妇儿收拾好厨房,敲了敲门来进屋找我,我见她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刚才男孩的话吓到了。

她坐下来,两只手交搓在一起,半晌,不安的说道:

“小兄弟,孩子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你信不?”

我知道她胆子小,但是也不想骗她,叹了口气回道:

“信!”

周家媳妇儿闻言慌了。

“你信啊?会不会是孩子看花眼了?”

“大姐,我也不想骗你,昨晚我也看到那穿红衣服的女人了,她也趴我窗户来着!”

我这话一出,大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啥?...啥?真有女的趴窗户?大半夜的,还穿着红衣服,那不是厉鬼吗?哎呀,是不是太岁找来了?”

太岁?!

周家媳妇儿不提这茬,我差点都忘了,昨晚还埋了太岁呢。

可是太岁化身女鬼?这听着有点不靠谱啊!

“大姐,你先别慌,没准是村里谁家小媳妇儿喝多了走错房子了呢!”

周家媳妇儿闻言撇撇嘴说道:

“那不可能,你当我们村是你们城里呢,还有夜生活啥的,我们这边小媳妇儿都本分,大晚上的绝对根本不可能出门!”

见周家媳妇儿态度坚定,我也不好再劝她什么,只是说没事儿让她安心,等今晚再看看情况。

周家媳妇儿不放心,还是一口咬定是太岁找回来了,说罢赶紧起身去找昨天的郭老头帮忙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踹了被子,我受了风寒感冒了。

这一整天我哪也没去,混头胀脑的在屋子里一直睡。

周家媳妇儿取姜回来后,给我熬了碗姜汤喝下,告诉我说郭老头也认为是太岁找回来,嘱咐她在脑门上抹点鸡血,睡觉的枕头下再压一把菜刀和一把剪子。

晚饭过后周家媳妇儿给自己和她儿子抹了一脸的鸡血不算,又来我屋子给我抹了一脸。

但由于菜刀和剪子只有一把,就都压在了她们娘俩的枕头底下。

夜深了,外边的世界渐渐安静下来。

白天睡了一天非但没见好转,这阵子突然感觉浑身发烫,我好像发烧了!

脑袋迷迷糊糊的睡了醒,醒了睡!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我头疼欲裂迷糊的厉害。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我突然失去了睡意,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儿。

倒不是感冒导致的难受。

这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看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昨晚的事儿,慢慢的抬起昏沉的脑袋朝窗户望去。

这一望,差点晕了过去!!!

一个脸色苍白,穿着血红色衣服的女人正趴在我的窗户上,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第167章 箱子里的衣服

要说昨天是头晕眼花看错了也就罢了。

但今晚她又来趴我窗户!!

我惊出一头冷汗“蹭!”的坐了起来。

这红衣女鬼见我坐了起来,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便转身走了。

本来感冒发烧脑袋沉重,但被这她这一吓,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真的是太岁吗?

这一晚我没再睡觉,裹紧被子在炕上坐了一宿。

天亮吃早饭,我好奇的问男孩昨晚看到红衣服的姐姐没有。

男孩说没见到,那女鬼昨晚居然没去趴她们屋的窗户!

周家媳妇儿问我看见没有,我叹了口气,淡定的装作也没看见。

虽然嘴上撒谎,但是我心里有数啊,真的是她俩枕头底下压了菜刀剪子起作用了吗?

早饭后我去村里卫生所买了感冒药,顺便又去小卖部买了一把刀和一把剪子,回来偷偷的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边。

吃了感冒药犯困的厉害,我这一觉又睡到了太阳下山。

临近天黑的时候,周家媳妇儿进来把我叫醒,让我随她回家一趟取点东西。

她怕太岁怕的厉害,这又突然张罗回家,我打着哈欠问道:

“大姐你要回去取什么呀,郭大爷不是嘱咐好几遍,不让你回家嘛?”

周家媳妇儿为难的点点头说道:

“是不应该回去,但也没办法啊,明天就是俺爹的忌日了,买好的纸钱元宝都在仓房里头放着呢!”

原来是想回家取纸钱这么个小事儿,我叹口气摆手说道:

“大姐,几个钱的东西,去小卖店再买点就得了,别回去了!”

大姐一听急了,往我身边挪了挪说道:

“那可不行,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给死人准备的纸钱必须正日子全烧掉,一点不能留,不吉利!”

这周家媳妇儿真是迷信的厉害!!

“那你又不怕太岁啦?”

她为难的想了半天说道:

“取个纸钱就一会的工夫,应该没事儿,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见她实在坚持,我只好点头答应了。

趁着天还没黑透,我起床穿好衣服便陪着周家媳妇儿回家了!

她家挖出太岁的事儿已经在村里传开了,我俩刚把大门打开,被路过的几个老乡见到慌忙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神情紧张的说道:

“大妹子,你家前两天不都挖出太岁了嘛,你还回去干啥?”

周家媳妇儿本来就胆小,见这老乡神神叨叨的样子,吓的她都快哆嗦了,小声回道:

“张大哥啊,明天就是俺爹忌日了,早先买好的纸钱全在屋里呢,得去取出来!”

这姓张的汉子闻言一惊,说道:

“哎呀,你这心可真够大的,搬走的时候纸钱咋忘了一起带出去呢?”

“这不走的着急给忘了嘛,我进去就出来,应该没事儿吧?”

张姓汉子叹了口气。

“纸钱不烧不好,但是你家冲太岁了,这宅子也最好不能进!”

周家媳妇儿一听这话,又犹豫上了。

半晌,张姓汉子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

“这个哥们儿是前段时间花钱给老村长办丧事的吧?你是村长亲戚?”

见他认出我来,我便点头说道:

“对,我是村长远房亲戚,来给他扫墓住两天!”

这汉子一听,眼珠子一转故意避开我,把周家媳妇儿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大妹子,这小子年轻气盛的,又不是本村人,我看,要不让他自己进去取纸钱就得了!你一个女的别进去了!”

虽说他俩在离我挺远的地方说话,但这张姓汉子嗓门自来高,不会说悄悄话,这几句全让我听见了。

周家媳妇儿回道:

“那哪能行呢,人家跟我非亲非故的,又不是他的事儿,哪能让人家自己进去,不行!”

张姓汉子急了。

“哎呀,男的阳气盛,没事儿,你就张个嘴,他也不好意思不帮忙!大妹子,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我听到这已经听不下去了,敢情这汉子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拿我当二百五用啊?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周家媳妇儿还是不同意,一个劲的摇头说不能那么办事儿。

我这次来虎腰山是要调查遇难者家属告状的情况,当初周家媳妇儿是这群告状的带头人,也是闹的最凶的,她一定知道很多内情,说不准也有目击者的消息。

但我一直没张嘴问她,就是觉得她还不够信任我,不可能说实话,眼下正是我讨得她信任的好机会,衡量之下,我自告奋勇的喊道:

“大姐!你别进去了,我进屋给你取纸钱!”

周家媳妇儿还在跟张姓汉子说话,听我这么一喊,两人对望一眼走了过来。

“不行,这是我家的事儿,哪能让你这个外人自己冒险,我自己去吧!”

说罢周家媳妇儿就要迈进大门,我一把拽住她,说道:

“大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纸钱不就放在仓房里头吗,我这就给你取出来!”

周家媳妇儿看我如此坚持,感激的不得了。

张姓汉子在一边微笑着说道:

“哎呀,这小伙不错呀!有担当!”说着还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老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光棍吧?”

张姓汉子闻言一愣。

“你咋知道呢?”

我没搭理他,转身进院子前对周家媳妇儿说道:

“大姐,你要是跟了他,都白瞎你这个人啦!”

说罢,我抽过周家媳妇儿手里的钥匙,脖子一扬大步迈进了院子!

其实起先对于太岁我并不害怕,但是自从埋了太岁后,这两晚接连有红衣女鬼趴我窗户,也有点让我多想,不知道红衣女鬼和太岁到底有没有一定关系!

在门口遇见了这没胆英雄救美还得耍花腔的张姓汉子耽误了不少时间,这阵天都要黑了。

纸钱元宝都放在仓房里,我握着钥匙,提心吊胆的走到仓房门口准备开门。

周家媳妇儿在大门口喊了一嗓子:

“那个最大的钥匙!仓房里灯坏了,你小心点别磕到头!”

我应了一声后,找出钥匙打开房门。

这间仓房是用弃砖垒成的,屋子不大,但是没留窗户,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掏出手机照亮,照了一圈也没看见周家媳妇儿说的纸钱元宝,又往里走了几步“砰!”的一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毫无征兆的磕了脑袋。

我捂着脑袋往四周照看一下,这仓房里全是一些废铜烂铁,最里头紧贴墙角的位置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箱子。

我绕过这些破烂,来到跟前把箱子掀开,迎面扑来好大一片灰尘。

箱子里边装了一捆纸钱一捆折好的金元宝,我把东西拎出来刚要盖上板子,发现里边压着好多旧衣服。

这些都是男人的衣服,应该是她老公生前穿的一直没舍得扔。

但让我诧异的是,在这堆旧衣服下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衣角。

我伸手把衣服扒开,是一件红色的女人衣服,这件衣服尺码很小,不像是周家媳妇儿能穿的下的。

它红的乍眼,在这间乌漆墨黑的屋子里显的有点诡异!

我突然想起了这两晚趴我窗户的红衣女人,吓的我猛地撒手,赶紧拎起纸钱和元宝跑出了仓房。

见我平安出来,周家媳妇儿脸上担忧的神色终于开明,接过我手中的纸钱元宝一个劲的道谢。

天快黑了,我白了一眼张姓汉子便张罗回家。

路上,我想到了箱子里的衣服,问道:

“大姐,我看那箱子里还装了很多衣服,是大哥生前穿的吗?”

周家媳妇儿闻言一愣,低声回道:

“对,是他以前的衣服,都没舍得扔,做个念想!”

“我听说,大哥是十年前在水库遇难了,可是这事儿咋没上新闻呢?”

周家媳妇儿闻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事儿过去很久了,咱不说这个!”

她不想说!!

见她神色痛苦我没有强人所难,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我话锋一转问道:

“大姐,我看箱子里还有一件红色的衣服,看样子也不像是你穿的。”

周家媳妇儿轻轻点头。

“不是我的,是俺家汉子去城里给恩人买的衣服,可惜还没到家就出事儿了!”

恩人?

可能很久没有人提到这起车祸了,周家媳妇儿被我问的这几句话勾起了往事,不一会便抽泣起来。

我赶紧道歉,安慰几句后便不敢再提了。

吃完晚饭大家各自回房,我把白天买的菜刀和剪子压在了枕头底下,又往脸上涂了一些鸡血,终于安心的躺下睡觉。

害怕这红衣服女人再来趴我窗户,一直睡不踏实,每过一会便抬头看看她出现没有。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睡觉,抬头,睡觉,抬头........

直折腾到后半夜我实在困的要命,才终于睡的沉了。

睡的正香间,我又听到了清脆的敲玻璃声。

这手指骨和玻璃间“咚咚咚”的敲击声瞬间把我从梦里拽了回来!

我猛地一抬头,妥妥的,那个红衣服女人正趴在我窗户上用食指敲击窗户!

鸡血也抹了,枕头底下也压了菜刀剪子,她还是出现了!!

我冷汗直冒,就这么跟她四目对视。

这窗外的红衣女人盯着我敲了半天窗户,便转身要走,刚迈了一步,好像是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突然身子一栽歪“哎呦”一声!

我听的一愣!!

鬼被绊倒了?

这不对劲啊,鬼不都是会飘的吗?

我想了半天,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赶紧窜出被窝提上鞋子冲了出去。

在院子里,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红衣“女鬼”的脸,惊的我半晌才说出话来。

“汤尧!怎么是你呢?”

第168章 三人夜谈

本以为天天趴在窗户的红衣女人不是太岁就是什么孤魂野鬼,万万没想到却是汤尧!!

她穿着一身红裙,踩着一双高跟鞋,应该是转身着急走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见我认出她,汤尧失望的盯着我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吧?”

看她这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喝道:

“捣什么乱,你怎么在这呢?”

汤尧不以为意的一抿嘴说道:

“我家就住这个村里啊,我咋不能在这?”

跟汤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回国看青梅竹马的男友,好像就是虎腰山村的。我叹了口气问道: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天天来趴我窗户干嘛?”

汤尧闻言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知道你胆小,就是来吓唬你的,哈哈……”她一边说一边笑,笑的直不起腰。

她虽然是白帆的闺蜜,但是我跟她关系并不好,见她这么耍我,气的我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个女孩。

我不再搭理她,转身就往屋走。

汤尧见我没兴趣跟她抬杠,也顿觉无趣的不再笑了,跟着我进了屋子。

我回屋直接钻回了被窝,她倒是不客气,在屋子里到处看了一圈,一屁股坐了下来。

见我一直不说话,她推了我一把说道:

“咋了,这就生气了?”

“没有!就是不愿意搭理你!”

汤尧一听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才哪到哪,我还计划明天往脸上抹点番茄酱呢,没想到今天就露馅了!”

我翻身朝向她,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回村的,就是故意来整我的?”

汤尧看到一旁有烟,点燃一根吐了口烟圈说道:

“那天聚完餐我就回来了,前天在村口看背影像你,晚上睡不着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你不好好开车,来我们村干啥呀?”

我没好气的回道:

“踏青!”

“踏青?”

我这话音一落,汤尧掐着烟又笑得前仰后合。

半晌才缓缓说道:

“你认真的么,你当自己是城里的富豪呢?头一次听说开公交车的来农村踏青!”

汤尧本就开朗,跟我熟了之后开玩笑也总是连挖苦带嘲笑的没轻没重,见我没回复,又笑道:

“我前天晚上来,可看见周家媳妇儿住你隔壁那屋呢,我看你有歹心吧,是不再过几天就同居了?”

这话说的简直离谱,我不想跟她继续扯淡,回道:

“你家住哪啊,你不在城里待着,回来干什么?”

汤尧深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回来再陪陪我妈!过一段我要走了。”

“对了,你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几个月前我在水库边救了你,你当时可是说马上就要回英国的。”

“嗯,当时是那么决定的,但是舍不得我妈,让她去也不去,我就一直没走。”

让她这一阵搅和,我彻底没了睡意,也叼了根烟抽了起来。

汤尧大眼睛看着我半天,问道: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说踏青她不信,我便随口说道:

“我跟老村长有点亲戚,来扫墓的。”

也不知道她信没信,只是“哦”了一声淡淡的说:

“老村长死的挺冤的,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还是埋的衣冠冢。”

汤尧是白帆的闺蜜,她家又恰巧住在虎腰山,想到此处,我试探的问道:

“对了,我听村长生前说起,你们村有一年可没少死人啊?”

汤尧闻言一愣。

“没少死人?”重复一句后想了想说道:

“你是说那年水库的车祸?”

“嗯!”我尽量装作没事人一样轻轻应了一声。

汤尧似乎回忆起了往事,眼神飘忽,半晌才说道:

“那年车祸太惨了,没发现我们村竟是老人和小孩多吗?中年人好多都死在回来的路上了。”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隔壁说道:

“周家媳妇儿男人就是那场车祸死的,死那年孩子刚生不久,现在也有十来岁了!”

我对周家媳妇儿当时告状的事颇感兴趣,问她也不说,正好借机问汤尧:

“我来公司没两年,当年车祸的事知道的不多,听说你们村有一阵去告状,还是周家媳妇儿带头的,后来为啥不告了?”

汤尧的烟吸完了,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听我妈说是告不动,还受威胁了,周家媳妇儿揣着刀去告状的,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提这个事儿了。”

见汤尧知道不少,我喜出望外,索性坐了起来,裹起被子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告状不都得讲证据吗,人家那是意外车祸,有啥可告的,是赔偿款不到位吗?”

汤尧闻言一摆手,大眼睛溜溜一转,凑过来小声说道:

“我可听我妈说,这不是意外事故,而且…”

“而且啥?”我迫不及待的赶紧问道!

“而且,有人说,开车的司机好像没死!”

我深吸一口气,愣神间,手里的烟灰掉在了杯子上。

我慌忙把烟灰抖落地上,汤尧见状站起了身子伸个懒腰说道:

“在农村待着无聊死了,本想着天天来吓唬你,还让你识破,回家睡觉了!”

汤尧刚刚跟我说的话太关键了!!

连她都知道老唐没死的消息,这说明目击者绝对就在这个村里!!!

为了讨好她,我没有着急深问,赶紧套上衣服张罗送她回去。

汤尧见我态度转变之快笑着推了我一把:

“你干啥?突然这么热情我接受不了!”

我一边提裤子一边说道:

“太晚了,女孩走夜路不安全,我得送你!”

汤尧笑着抱起肩膀。

“这两天我把你吓了个半死,你不害怕吗?不怕鬼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

“没事,你不怕,我就不怕!”

汤尧突然板住了脸,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

“我不怕因为我就是鬼,你是吗?”

我正在提裤子,被她冷不丁的这句话说的当时就愣住了。

我抬头看向她,她也毫无表情的看着我,就这么四目相对,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气氛一时很冷。

半晌,还是汤尧打破了平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拍我肩膀说道:

“真不知道你们公司为啥让你这小子开末班车,还送我呢,一会自己往回走还不得吓尿裤子了,有个三长两短白帆还得找我算账!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也不等我反应,汤尧说完便扭着屁股推门出去了。

她这玩笑开的我有点猝不及防。

既然不想让我送就算了吧,一切都是虚惊一场,还好搞清楚了天天趴窗户的红衣女人,这个村子里除了那老爷子就没个熟人了,眼下汤尧的出现对我来说是好事一件!

我长舒口气,把衣服脱个精光又钻回了被窝里,安心的呼呼大睡起来。

昨天睡的晚,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钟才起床。

正好周家媳妇儿做好了午饭,我们围坐下来开始吃饭。

从今天见我的第一眼,周家媳妇一直儿面色难看的盯着我,半晌终于吞吞吐吐的问道:

“昨天后半夜,我咋听你屋子里那么热闹呢,好像......我说话你别生气啊,好像屋子里不止你一个人似的!”

周家媳妇儿应该是听到了我和汤尧的说话声,我往碗里盛了碗饭,笑着说道:

“别怕大姐,昨晚是我朋友来了,我们俩在房间里聊天,吵到你睡觉了吧!”

周家媳妇儿听我这么一说,终于释然的松了口气,给孩子夹了一口菜,缓缓说道:

“怪不得呢,我说这大晚上的你那屋子里咋这么热闹,吓死我了!没事儿太好了,什么朋友啊,那么晚了来找你。”

“嗯,就你们村的,叫汤尧,你们认识吧!”

大姐闻言点点头说道:

“汤尧啊,老汤家的,这小孩一直在国外不是很熟,那另一个是谁啊?”

另一个?

我闻言一愣,莫名其妙的问道:

“什么另一个啊大姐?”

“除了你和汤尧外,还有一个老头是谁啊?”

“老头?没有老头,昨晚就我们俩在房间里说话啊!”

大姐脸色突然变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紧张的说道:

“不可能啊,明明是三个人的声音,除了你和汤尧外,我明明还听到一个老头的说话声!他说的还挺欢呢!”

看大姐神经兮兮的样子,应该是神经衰弱了,我没往心里去,嘴里嚼着饭菜支吾说道:

“大姐你听差了,我昨天感冒还没好,声音有点哑,你是把我声音听差了!”

我这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男孩盯着我说道:

“哥哥,我妈没撒谎,我也听见了!”

第169章 假酒

要说大姐是听错就罢了,现在男孩也听到了,这我就有点懵了。

我认真起来,疑惑的问道:

“老弟,你确定没听错?是从我屋传出来的吗?”

男孩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一个女的还有一个老头在你屋子说话,我一直听到他们走了才睡着!”

我把筷子放下问道:

“那你听清我们聊什么了吗?那老头说什么了?”

男孩摇摇头。

“听不清,不过他一直喊一直喊,挺生气的!”

这说的就有点吓人了,昨晚上房间里只有我和汤尧,根本就没有老头,更加没有老头大吵大闹的声音。

周家媳妇儿见我惊讶的样子八成是猜出什么了,一脸惶恐的问我那老头是谁,为啥不敢说实话。

我正愁怎么跟她解释,郭老头推门进来了。

周家媳妇儿见郭老头进屋,赶忙把他迎进来坐下,添了一副碗筷。

郭老头坐下跟我打个招呼,问周家媳妇儿说道:

“咋样,这几天没事儿吧?”

周家媳妇儿闻言叹口气。

“挺好的郭叔,听了你的话把鸡血抹脸上,把菜刀和剪子压在了枕头底下,那红衣女鬼再也没来趴我窗户!”

郭老头一听放心的点点头。

我有心把趴窗户是汤尧的事儿告诉周家媳妇儿,但想必她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便把话噎了回去,姑且让她认为趴窗户的是个女鬼吧!

周家媳妇儿给郭老头碗里夹在一块肉,担心的问道:

“郭叔,你看太岁也埋了有几天了,女鬼也不来趴我窗户了,我啥时候能回家住啊?”

郭老头闻言摆摆手说道:

“你着啥急,在老村长家住的不好吗?”

周家媳妇儿闻言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

“那啥,不是那啥门前是非多嘛,怕人误会!”

周家媳妇儿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喝水,这一口水差点呛气管里头了。

心想着,这周家媳妇儿都将近五十的人了,我才三十出头,我都没说啥呢,她居然还怕误会!!

她见我不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郭叔,关键是这是老村长的房子,你说他死的不明不白的,我跟儿子住这晚上总害怕!”

郭叔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

“周家媳妇儿,老村长是好人,知道你不容易生前对你就十分关照,你不用害怕,还是踏实在这住着!”

见郭老头还不让她娘俩回家,周家媳妇儿失望都挂在了脸上。

“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埋也埋了,房子也空了好几天了,那还得在外待多久啊?”

郭老头叹了口气,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事儿的!你听我劝,那房子可千万别回去!”

“咋的呢?”

郭老头沉吟片刻,说道:

“周家媳妇儿我问你,挖出来太岁那天,是你去小卖店买的酒吧?”

“是啊,都听你的嘱咐,买了好多六七斤呢,咋了郭叔?”

郭老头无奈的一摇头。

“今儿早晨我见着村长了,身后还跟着市里来的俩警察,那小卖店出问题了,卖假酒!”

“假酒?!”

郭老头这话音一落,不光是周家媳妇儿,把我都吓一跳!

“郭叔,他家就卖那一种散装酒,那我当天买回来的都是假酒啊?”

“对,我特意问了村长,人家都交代了,图便宜,进的都是勾兑的假酒!现在村长正挨家挨户调查喝了假酒人的情况呢。”

周家媳妇儿想了一会长呼一口气说道:

“哎呀妈呀,幸亏咱们中午没喝那酒,好悬,真坑人呐!”

她这脑袋转的慢,但我听出郭老头是啥意思了,问道:

“郭大爷,那咱用假酒泡太岁,那不就是相当于给太岁喝了假酒吗?”

听我这么一说,又见郭老头愁眉不展,周家媳妇儿终于反应过来,惊恐的说道:

“郭叔,那太岁成年到辈在地里埋着,它能喝出来是假酒吗?”

这话说的简直太没文化了,我听了都想笑。

郭老头一脸愁闷的说道:

“哎呀,用假酒泡太岁,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次遇着啊!这不赶紧来问问你这两天跟孩子咋样吗。”

我想想说道:

“郭叔,你不是说白酒泡太岁是为了让它喝醉忘事儿吗,那要是假酒的话,人都喝不醉,太岁肯定也没醉啊,人喝假酒危害都那么大,我都担心把太岁喝坏了!”

我这话刚落,周家媳妇儿连连点头,说道:

“哎呀郭叔,这下可坏了,太岁喝了假酒不得动怒嘛,我说这几天先是有女鬼趴我窗户,昨晚又来老头的,敢情太岁真是喝了假酒找我算账了吧!”

郭老头颇为担心的问道:

“趴你窗户的女鬼不是没再来吗,你刚说,昨晚又来了什么老头?”

周家媳妇儿看了我一眼,说道:

“他屋,是他屋后半夜来了一个老头一个女的,我跟我儿子都听到说话声音了,但这小伙死活不承认来老头了!”

周家媳妇儿真是有锅就甩,郭老头闻言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

“到底咋回事儿?”

如果他不来告诉假酒的事儿,我真想跟周家媳妇儿糊弄过去得了,但听郭老头一说,我想想还是道出了实情。

从汤尧说起,告诉了他们其实趴窗户的女鬼是汤尧故意来吓唬我玩的,还明确的说了,昨晚房间里只有我和汤尧,没有什么老头!

他们二人安静的听我说完,郭老头闻言沉默了没说话,周家媳妇儿一听红衣女鬼是汤尧,把她气的快要翻白眼仁了,摔筷子摔碗的骂道:

“这小死丫头,去国外待了几年咋学的精神病了呢?二半夜的不睡觉,她穿个红衣服在外边晃悠,就她这样能找到婆家吗?”

郭老头被她吵的心烦,摆手说道:

“周家媳妇儿你先别吵吵,这事儿也不简单!你安静一会!”

见郭老头说话了,她这才强压怒火消停下来。

“郭叔啊,其实我也怀疑,这太岁都是几百几千年的道行了,怎么可能变成穿红衣服的女鬼呢,我看昨晚我们娘俩听到的老头说话声,才是太岁吧?”

“这个咱还不确定,也没准是你娘俩听岔了,今晚再看看,不过你听郭叔话,你们家这一段可千万不能回去了!再回去,命要丢啊!”

郭老头这话音一落,周家媳妇儿恍然一愣。

郭老头看出了端倪,担忧的小声问道:

“咋了,你咋吓成这样,回去过了?”

周家媳妇儿支支吾吾的,最后指着我说道:

“我没进去,他,他进去了!”

郭老头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我,紧张的问道:

“孩子,你去他家了?太岁还是你埋的呢,这么危险为啥要回去啊?”

转眼之间,好像这事儿变成是我的不对了!

周家媳妇儿觉得不好意思说道:

“郭叔,是我让他去的,去我家仓房取我爹的烧纸钱!”

郭老头闻言无奈的把脑袋一偏,长长的叹了口气。

周家媳妇儿见郭老头这副凝重的样子,小心问道:

“郭叔,你说会不会是小伙回家,太岁跟过来了?”

郭老头半天没吱声,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想了三五分钟后才张口道:

“别瞎说,看今晚吧!”

说完,他心情也颇为不好,站起来便张罗走了。

周家媳妇儿连忙追问道:

“那今晚上太岁再找来咋办?我还得准备点啥不?”

郭老头摆摆手。

“不用准备了,睡觉把门窗关严,天黑了跟孩子哪也别去,我明天再过来!”

说罢,郭老头便心事重重的推门走了。

郭老头一走,周家媳妇儿就像没了主心骨,无精打采的像是活不过今晚了一样。

她家是我进的,老头声音也是我房间传出来的,她居然只担心自己,一句对我的安慰话都没有。

看她这副模样我心烦的厉害,索性不再吃饭,抬屁股出去散心了。

我想去找汤尧,但又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无奈下点了根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村路上晃悠!

这一路走来灵异的事儿我见的多了,全部都是九死一生的活了过来,眼下只不过是一个看不见的老头,有啥可怕的?

我如此安慰自己,想想白天也没事儿,我去买了点纸钱,上山找到老村长的衣冠冢给他老爷子烧点钱,打理一下周围的杂草。

周家媳妇儿已经吓破了胆,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她那屋子的门被拽的紧紧的。

天逐渐黑了下来。

周家媳妇儿应该是害怕一直没出屋,今天的晚饭也没的吃了,我铺好了被子刚要躺下看小说,汤尧来了!

她还是穿着那身乍眼的红裙子,也不跟我客气进了屋子就挨着我坐了下来。

在这个陌生的村子有个朋友聊聊天总比没有的好,况且我还需要从她嘴里得到很多消息,便对她热情起来。

汤尧这人也是大大咧咧,不计前嫌,不一会功夫就跟我聊的火热。

时间渐渐不早了,十点多钟外边已经黑透,我又张罗送她回家,其实我今天懒得动弹,是假惺惺的谦让一下,没想到昨天还说不用我送,今天她居然同意了!!

这就尴尬了,但既然话说出去了,我还是强打精神穿好衣服,把她送出了门。

路上我俩约好明天一起早起去爬山,这是我很乐意的,我不忍错过任何一个跟她聊天套话的机会。

没想到汤尧的家很大,足足有三座大瓦房,院子也围的很阔气,还打了水泥地面,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家,想想也是,能把孩子送出国,条件肯定不错。

见她进屋之后,我也原路返回了,汤尧家距老村长家也就十几二十分的路程,不是很远。

我有点犯困,低头一路小跑,跑着跑着,忽听得后头有声音传来。

“啪嗒,啪嗒...”

我想起一种说法,走夜路的时候无论是听到有人喊,还是什么声音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人的两肩和头上有三盏灯,回一次头就灭了一盏,等这三盏灯全灭了,就容易让鬼上身了。

虽然不回头,但这个声音我确实听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有东西跟着我!

我心里有点发毛了,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我跑的快了,身后的声音居然也急促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也像是什么东西在走路,但是正常人走路,怎么会拖沓出这么大声音呢?

联想到喝了假酒的太岁,我有点心虚,一顿狂奔疾驰可算赶回了老村长家。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在进屋的前一刻,我实在压制不住好奇心,回头往后一看!

.............

第170章 跳大神儿

是一条浑身漆黑的大狼狗!!

哪来的大黑狗,我怕它咬我,浑身一哆嗦,赶紧闪进屋子把门挂上锁头。

第二天一早,周家媳妇儿就做好了早餐把我的一份留在厨房桌子上,她和儿子进屋吃了。

这让我很生气,我又没有传染病,怎么吃饭还得避着我了!

饭后我换了一身爬山的衣服,刚要出门,听到我的开门声,周家媳妇儿突然在屋子里喊住我道:

“小伙,你干啥去?”

跟我说话还得隔道门,我不耐烦的回道:

“爬山去!”也不等她回复,说完我就推门出去了。

还没走出院子,周家媳妇儿慌忙跟了出来。

“你还爬啥山,心咋这么大呢,哪都不行去,在家等郭叔来!”

我有点生气,回道:

“大姐,你在家等就行了呗,给太岁买假酒的又不是我。”

说完我又要转身走,周家媳妇儿一把拽住我说道:

“我跟我儿子昨晚又听到老头来了!你可别瞎溜达了,赶紧等郭叔过来想想办法!”

又听到了!!

昨晚送汤尧回家后我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完全没有感觉到一点声响,

“你到底听出老头说什么了没?”

周家媳妇儿脸色凝重点点头。

“我昨晚多个心眼儿特意贴房门上听的,那老头骂你呢,整整骂了你一晚上,说的话都可难听了!”

骂我!!

除了上头的市领导,我从没得罪过什么人什么鬼啊,干嘛骂我?莫非真是太岁把事儿怪罪我头上了?

周家媳妇儿见我愣住,一边把我往屋里推一边说道:

“你这小伙子没经过啥事儿,懂的少,这可马虎不得了,你绝对不能走,等一会郭叔来,听听他怎么说。”

她力气奇大,硬是把我拽回了屋子,怕我再偷偷溜走,一咬牙索性坐我身边一起等郭老头。

没过一会,汤尧穿了一身休闲装来找我爬山了。

我把汤尧趴窗户的事儿跟周家媳妇儿说了,这阵再见汤尧进屋,周家媳妇儿气的把脸一撇,摆出一副极其厌烦的样子。

汤尧见我正和周家媳妇儿安静的坐在屋子里,坏笑的盯着我看张罗着爬山得赶紧走了,还没等我说话,周家媳妇儿张口说道:

“这姑娘就得有个姑娘的样子,现在这世道啊,姑娘约小伙钻树林,半夜三更不睡觉还乱窜趴别人家窗户,哎呀,一点都不知道矜持!”

周家媳妇儿嘴很碎,显然还在生闷气,听她说完我尴尬的看了眼汤尧。

汤尧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笑盈盈的走到周家媳妇儿跟前,小声说道:

“嫂子,你知道我为啥半夜趴你窗户吗?是大哥给我托梦听说你跟小伙住一个房檐下,让我看着你点。”

周家媳妇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汤尧接着说道:

“大嫂,你知道那晚上我在你屋看见啥了么?我看见老村长正坐在你旁边盯着你睡觉!!”

别说周家媳妇儿,我听了汤尧这话都觉得瘆的慌。

周家媳妇儿最近被太岁的事弄的本就胆小,听她这么一说,直接就炸毛了!

她憋的满脸通红,站起身来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

我正在想怎么拉架,可是就在要迸发战争的时候郭老头来了。

他来的很是时候,周家媳妇儿见郭老头进了屋还是压下口气“啪!”的一声坐了下来。

郭老头那么大岁数自然看得出来情况,见屋里气氛不对,也没细问,赶忙转移话题。

“周家媳妇儿,昨晚睡的好不?”

“咳,郭叔,就等着你来呢,我一宿没睡,昨晚太岁又来了!”

郭老头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道:

“声音还是在这小伙屋子里吗?”

周家媳妇儿连忙点头称是,还把她听到的,老头一宿对我骂骂咧咧的事儿学了一遍。

郭老头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

“孩子,你不是本村人,这事儿牵连你了!”

没等我说话,周家媳妇儿惊慌的问道:

“郭叔,你说为啥就在他那屋?对我娘俩有影响吗?”

郭老头淡淡回道:

“我昨天从这走去了趟李胖子家,跟他研究了一下,连他都说,这种事情是惹了太岁了小伙要倒霉了!”

“李胖子,就是她媳妇儿会跳大神儿的那个?”

郭老头点头说道:

“对,咱村就他两口子多少懂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既然昨晚太岁又找来了,咱别耽搁赶紧过去!”

见郭老头这么说了,今天这山也不用爬了,不知道周家媳妇儿是着急搬回去住,还是担心我的安危,也赶紧张罗出发!

跳大神儿是东北独有的一种看邪病的方式,都是让大神上身,然后看病人可以跟大神直接对话,充满了神奇色彩。

李胖子家离的不远,我们一行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停了一辆车,他家媳妇儿正在给个城里人看病。

我们进了屋子站在走廊里排队等着,我好奇的挤过去偷看。

屋子里围着好多人,正中间位置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正叼着一根烟和坐在她对面的穿着体面的男人对话,在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胖子。

奇怪的是,这长发抽烟的女人说的居然是一口四川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她说一句,旁边的胖子就翻译一句。

郭老头凑了过来,低声对我说道:

“旁边站着的就是李胖子,抽烟的那个就是他媳妇儿叫美玲!”

我轻轻点头问道:

“郭大爷,这美玲大姐是四川人啊?嫁这么远!”

郭老头摇头说道:

“不是,东北的,她现在是大神儿上身了!说话的是大神儿。”

眼下正在看病的城里人问题应该很棘手,美玲大姐接连抽了五六根烟。

等了半小时也没结束,汤尧把我拽到后边,笑着小声说道:

“我听的迷糊,什么又是太岁又有老头说话的,你到底是咋了?”

从挖出太岁到买了假酒这个话题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告诉她挖出太岁,现在找我麻烦了!

汤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玩笑说道:

“等美玲大姐要是看不好,我给你治治,我也会看外病!”

我们正聊着,屋子里的城里人可算结束了谈话,眼瞅着他掏出一沓子钱递给了一边的李胖子,一群人点头哈腰的出了门。

想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有城里人来看病,美玲大姐应该确实有点本事!

见他们出去了,郭老头赶紧叫我过去。

进了屋子,美玲大姐已经把头发扎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问道:

“小伙,你咋了?”

东北味儿!!

真是奇怪,刚刚她跟那个城里人对话的时候明明是一口地道的四川腔,想来刚才真的是大神儿上身吗?

还没等我说话,郭老头便着急的在一边把我的情况又学了一遍。

站在一边的李胖子说道:

“哎呦,昨晚又来找你了!那可得赶紧看!”

美玲听到后也点点头,缓缓说道:

“我刚给人看完病,大神儿才过身,等下午再请大神来给你看看。”

汤尧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美玲姐,刚才那来看病的城里人是咋回事啊?”

美玲说道:

“城里开公司的老板,专喜欢找人抓蛇吃蛇肉,人家找他来了!”

“那这人是啥症状啊?”

李胖子在一边笑道:

“浑身长蛇鳞!”

周家媳妇儿就站在我们身后,听闻此处“妈呀”一声浑身抖个激灵。

既然只能下午看病,见时候还早,我们便张罗先回家了。

周家媳妇儿提心吊胆的没心情做饭,我便去村头饭店要了两个菜回来大伙一起吃了一口。

饭后闲聊一会,在下午两点钟又赶回了李胖子家。

美玲姐休息好了,终于可以跳大神儿了。

我跟美玲姐对着坐下,李胖子右手拿着一个小圆鼓,左手握着一根敲鼓用的小棒子站在旁边。

请大神之前,李胖子先点燃了一炷香插在柜子上的小香炉里。

准备就绪后,美玲姐闭上了眼睛,李胖子突然唱了起来!

他嗓门很大,一边摇头唱,一边晃悠着身子敲着手里的小鼓,他的词和语调很怪,听不懂在唱些什么!

随着李胖子的唱跳,我看到坐在我对面的美玲姐开始浑身发抖,本来大白天不是很怕,但连唱加跳再加上美玲姐的配合,我有点紧张起来!

五六分钟后,美玲姐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像要从凳子上摔倒一样,我担心的刚想上去扶她一把。

突然!!

美玲姐一翻白眼,不再抖了,缓缓的睁开眼睛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腔问我说道:

“你有啥子事??”

我心里一紧,知道美玲姐这是大神儿上身了!!

第171章 铺土

见美玲大仙儿上身,我突然紧张起来,磕巴回道:

“美玲姐,可能是太岁找我麻烦了!”说完这句顿感不对,眼前这个已经不是美玲姐了,不知是哪位仙家!

大仙儿上身后的美玲姐仔细打量我一番后缓缓说道:

“真的是冒犯太岁了,你这个不好弄!”

不好弄从大神儿嘴里说出来,这个分量可就重了,这一屋子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我回头看郭老头一眼,他叹口气问道:

“仙家,太岁起先不是这孩子挖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去帮忙的,孩子心眼儿特别好,您看怎么也不能让这孩子出事儿啊!”

美玲点点头,依旧是操着一口四川腔说道:

“你还不知道呢,你昨晚差点死了!”

这话说的突然,我这心里“咯噔!”一下子,一屋子人也跟着吓了一跳。

我慌忙问道:

“差点死了?”

“差点!”

美玲说完,从箱盖上拿了根烟点燃,缓缓说道:

“你小子年纪不大,身上的事儿挺多!不光太岁这茬,你呀,没少见鬼了!”

准!!

跳大神儿我之前只是听说,对此一直半信半疑,没想到说的这么准!!

我突然敬畏起来,认真的答道:

“您说的对,我身上的事儿不少,我自己也清楚!所幸一直有惊无险!”

郭老头在旁边一听吓的不轻,低声问道:

“仙家啊,那您看他招惹的一身邪祟您能帮着送走吗?”

美玲深深的吸了口烟:

“多亏这孩子心眼儿好使,换一个头几个月就死了!太岁这事儿我帮你送走,你身上还有个大的,我可管不了!”

这话一落,一屋子人又震惊了!!!

大仙儿居然都管不了!

他们一脸惊愕的互相观望,但是我心里清楚她指的那个大的,一定是大患!!

连道癫那么大的腕都拿大患没有办法,何况别人了!

但单凭大仙能看出大患这一点,就已经特别厉害了,我缓了口气,问道:

“大仙儿,您刚才说我昨天差点死了是啥意思?”

美玲又吸了口烟。

“昨晚出门了吧,没感觉后头跟着啥了?”

我昨晚十点多钟是出门送汤尧回家了,而且我记得清楚,还感觉身后一直有东西跟着,到家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大黑狗。

“跟着一条大黑狗!”

美玲闻言笑了一声。

“看得见的是黑狗,还有你看不见的呢,黑狗是送你回家的,要不然在路上你小命就没了!”

话到此处,周家媳妇儿一脸疑惑的看着郭老头说道:

“黑狗?俺们村哪来的黑狗,我咋就没见过呢?”

郭老头也是摇头。美玲淡淡说道:

“黑狗是人养的,特意派来救你的!”

有人救我?这更把我整懵了!

周家媳妇儿嘴碎好信儿,问道:

“大仙儿,那这是谁家养的大黑狗啊,还辟邪!”

美玲瞥了她一眼说道:

“别乱问,咱说太岁的事儿吧!”

我紧张起来,问道:

“大仙儿,是不是就因为我把太岁抬出来又埋回去,结果遭记恨了?”

“对,人家睡的好好的,你乱动!”

美玲这句话语气异常凌厉,怼的我心头一冷。

见大仙儿脸色变了,这一屋子人也不敢再乱插嘴了!

我也没替自己争论,点点头继续听她怎么说。

美玲闭眼睛想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我教你怎么弄你听好了,太岁喜欢沉土,你去后山腰挖地下的沉土出来,把他家的整个院子均匀铺一遍,特别是埋太岁的地方,铺厚点!”

“好!”我不敢马虎,赶忙答应下来!

美玲接着说道:

“就这么弄,今晚上七点前一定完事儿,就算铺不完,也得回家,别的我帮你就不用管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我喜出望外,想想又问道:

“山腰的沉土,那您看,得挖多深的土才行?”

美玲手里的这根烟已经吸完了,她扔了烟头,又点了一根回道:

“五米深吧!”

五米深土!!!

现在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钟了,赶到山腰,再挖出五米深的土挑回周家媳妇儿院里,七点之前怎么也不够了!!

大仙儿似乎看出了我想问什么,说道:

“天黑了之后你不能再出屋了,今天铺不完,就明天铺!”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去挖坑刨土,晚上院子花钱雇人铺行吗?”

美玲一听,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怒声喝道:

“不行!!”

我不敢再呛声,表示顺从的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里,香炉上插着的那根香就快要燃尽了。

美玲看了眼李胖子说道:

“就这样,我回去了!”

李胖子点点头,拿起鼓就敲了起来,我赶忙又追问一句:

“大仙儿,要是我没铺完呢,那今晚我没事儿吧?”

大仙可能正要离开,美玲身子一边哆嗦一边说道:

“要是七点没铺完,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你命了!”

说完,在李胖子一阵的唱调中,美玲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半晌剧烈晃动一下后,瞬间低垂下了脑袋了。

大仙儿走了!!

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句吓人的话就走了,七点不完活儿,我还有可能被带走!

我的天!

我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太阳就快落山了,我又没有机器设备,今晚是无论如何也铺不完院子啊!

大仙儿走后没多久,美玲姐渐渐苏醒过来,又把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说道:

“该问的问完了吧?大仙也给指路了,天都快黑了,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郭老头闻言站起身子,说道:

“这么着,我去找几个能干活的汉子来,咱们别耽搁,现在就上山腰挖沉土去!”

周家媳妇儿叹口气说道:

“郭叔,太阳眼瞅着要落山了,今天是怎么都不赶趟啊!”

郭老头白了她一眼,说道:

“赶不赶趟也得试试!走!你们去借家把式儿,我去找人帮忙,咱们北边山根见,快去!”

见郭老头发话,周家媳妇儿便没再说什么,我给李胖子留下五百块钱后,赶忙出去准备了。

这个任务很艰巨,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周家媳妇儿和汤尧去找邻居借了三把铁锹,三个挂着土篮的扁担。

借好了这些东西,我们赶紧奔向山脚跟郭老头汇合。

郭老头面子不错,找了七个体格健壮的汉子,简单打个招呼后,我们一齐向山腰出发!

村子虽然紧挨着大山,但是山高路远,爬到半山腰合适位置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钟了!

我心凉了半截,郭老头看了眼时间,也急出了一脑门汗,赶紧嘱咐大伙开挖!

我们几个男的围成个圈,一人一把铁锹,开始热火朝天的挖了起来。

五米坑已经不算浅了!

待我们把所有土篮都装满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大家都知道我赶时间,下山都是一路小跑,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

来到周家媳妇儿家院子,把土篮放下后,接下来都是我的活儿了,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我不敢马虎,轮着铁锹均匀的把土平铺在院子里。

从上山挖坑到下山院子里铺土,我一会没歇,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天色逐渐变黑,可见度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周家媳妇儿回村长家做饭,汤尧和郭老头一直站在门口给我鼓劲。

就在我铺完院子里的土,打算把最后两个土篮拎去当初挖出太岁地方的时候,郭老头突然喊住了我:

“小伙,马上七点了!!别铺了,赶紧走,快!”

就差最后两个土篮!!

均匀铺好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但现在走太可惜了,我应了一声,犹豫了几秒钟后把心一横,顾不上均不均匀,索性把土一股脑的洒在了地上转身就撤了出去。

在六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我们三个跑回了老村长家!

没有超过晚七点!!

我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跟洗了澡一样,从头到脚全是汗水!

最后的两筐土,我铺的有点对付了,今晚能不能行还真不一定!

在地上趴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恢复了体力,想着人多有个照应,郭老头和汤尧今晚都决定不回家了。

晚饭后,周家媳妇儿回了东屋,郭老头,我和汤尧,三个人坐在西屋的炕上跟守岁一样互相看来看去。

好在一直平安无事儿,头半夜过的还算安稳,过了十二点汤尧挺不住了,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郭老头卷了根旱烟提神,靠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想起白天大仙儿说的话,我现在还心有余悸,昨晚我没死是大黑狗救了我。

那只大黑狗是谁养的呢?

夜晚虽然煎熬,但时间还是在我的坚持中一点点流逝了。

三点多钟的时候,郭老头也睡着了,外边的天色终于有一点放亮了!!

我没事儿!

我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伸一个懒腰,忽听的一阵敲门声,是周家媳妇儿:

“郭叔,马上天亮了,我看没事了,你咋还跟他们唠嗑呢?赶紧回家休息吧!”

我听了她的话,看了一眼倒在一边早已经呼呼大睡的郭老头,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第172章 人在村中

郭老头和汤尧早已经睡着,这屋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人说话!

周家媳妇儿这番话,明显说明太岁又来了!

我紧张的左右环顾却也看不到任何异常。

周家媳妇儿见没人应承,又敲了几下房门,我慌张的回道:

“知道了大姐,你先回屋!”

周家媳妇儿见我回复便没再说什么了。

四下安静。

太岁就在身边,而我又看不见他!!

这种潜伏着的随时会要我命的恐惧瞬间升腾。

我把被子裹紧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困意上头,这种困就像是打了麻药一样,完全没有过程的想要睡觉。

前一秒还精神的跟打了鸡血一般,这转眼而来的困意让我莫名其妙,这绝对不正常!我不能睡!

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我索性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上下眼皮在打架我逐渐感觉浑身乏力,见桌子上有一杯水,我想也没想过去拿起杯子就倒在了自己脑袋上!

“哗啦啦!”的一杯凉水从头上洒下,就跟洗了个凉水澡一样抖个激灵。

没过一会,这困意又排山倒海的袭来,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样,我两脚发软,再也站不动了“啪!”的一声瘫在了炕上。

怕自己情不自禁的闭眼,我用两只手支起眼皮,几分钟后,这种强烈的困倦终于消失了!

我又突然不困了!精神的如一只大马猴子!

眼见天已经逐渐放亮,我终于松了口气,应该没事儿了吧?

这个念想刚刚闪过,突然!!

我感觉脖子像是被被一双手掐住了一般,瞬间憋的我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我慌张的挥舞着双手,但是并触碰不到任何东西,这力道很大,把我怼在墙角动弹不得。

就在我将要昏厥的前一刻,汤尧翻了个身终于醒了过来,见我堆在墙角的这幅模样把她吓了一大跳!慌张的坐起来询问我是怎么了,我手不停的指着脖子,也不知道她懂没懂。

我终于还是挺不住了,眼睛一黑,整个人如坠深渊般的失去了知觉!!

..........................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第三天,我整整睡了三天!

睁开眼睛的一刻,见到郭老头、汤尧和周家媳妇儿都围坐在一边像朵花儿一样低头看着我,除此之外还有李胖子和她那个会跳大神儿的媳妇儿美玲姐。

见我苏醒,郭老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我刚要张嘴说话,发现喉咙干痛的厉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周家媳妇儿面露担忧,慌张的问道:

“小伙,感觉咋样?”

我说不出来话,想摆摆手叫大家放心,但发现我这两只手也动弹不了了,毫无力气!

汤尧赶忙接过一碗水,用勺子喂我喝水。

几口水下肚,才勉强能挤出一点声音,虽然感觉半条命搭里头了,但我终究没死成!!

美玲看了我一眼,把我左手拿过来,用她的大拇指按在了我的手心,半晌才放心的说道:

“没事儿了,太岁走了,闪了你一下身子,过两天补补就好了!

看的出来,这些人脸色都不太好,大家为了我都辛苦了!美玲的这句话,给担心我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家媳妇儿听美玲说我没事儿,终于笑逐颜开,拍拍我肩膀说道:

“小伙,姐给你买只笨鸡去,给你熬汤补补身子!”

郭老头闻言也笑着说道:

“行,既然没事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大家都陆续出了屋子。

屋子里的人走光了,只剩下我跟汤尧,我虚弱的小声问道:

“汤尧,我没死了啊!”

汤尧微笑说道:

“你没死了,我们差点让你吓死!”

“那晚上,有东西掐我脖子,我喘不上来气!”

汤尧点点头,从桌子上拿来一面镜子递给我说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照了镜子吓了一大跳,这还是我吗?

脸颊消瘦苍白,嘴唇干裂完全脱相了!再往下看,脖子上还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宽大手印!

汤尧见我脸色难看,把镜子抢了回去,我问道:

“那晚你醒来之后我就晕了,后来是怎么没死成的?”

汤尧拿了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说道:

“就看你用手指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后来你就晕了,这两天也多亏美玲姐帮忙了,等你康复了,再去好好谢谢他们两口子!”

“嗯”我应了一声后感觉一阵眩晕,跟汤尧说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上都是躺着过的,周家媳妇儿不知道为啥突然对我十分好,上顿鸡汤下顿肉的,也幸亏我年轻气盛,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可以下地走动了。

这一次大难不死,我需要感谢很多人,首先第一个就是替我操心的郭老头,早起给周家媳妇儿打个招呼后便去小卖店买了两兜水果去看望他。

郭老头跟儿子儿媳一起生活,此刻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见我拎着东西过来,笑着把我迎进屋子。

他见我气色好转又问了几句我的身体情况才终于放下心来,昏迷后的那三天是我的盲区,我追问郭老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闻言笑着说道:

“周家媳妇儿这两日对你怎么样?”

“好,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给我做好的吃!”

郭老头笑着点点头。

“你昏迷之后,我们赶紧给你抬到了李胖子家,大仙儿说你在院子里铺土也不好好铺,太岁又生气了!”

这事儿怨我,当晚那最后两筐土,我根本就是直接倒在地上的!

郭老头接着说道:

“大仙儿说了,冲太岁这事儿你纯属是替周家儿子顶黑锅了,太岁最先是她儿子挖出来的,她儿子本应该死的,但是你回了一次她家,把祸揽自己身上了!”

怪不得,听了郭老头的话,我这才明白过来周家媳妇儿为啥突然对我这么好!

郭老头告诉我说,在我昏迷的这三日,美玲又跳大神给我看了,现在太岁已经送走了,我没事儿了,叫我好好谢谢他们两口子。

是该谢的,我听郭老头嘱咐又跟他聊了一会后,便买了东西去李胖子家里。

李胖子家今天没人来看病,两口子正在屋里看电视,见我进来热情的询问我好转情况,我笑着说道:

“美玲姐,我昏迷之后的事儿就不知道了,但听说你们两口子帮了我不少忙,特意过来道谢的!”

美玲笑着摆摆手。

“不用谢,你买的这些东西正好当供果了,我一会给大仙儿供上!”

我想了一会不安的问道:

“美玲姐,这次是不是就好利索了,太岁不会再回来找我了吧?”

“不会了,大仙儿都给你处理好了,周家你别再回去就行,你不是城里的吗,也别在这多待了,养几天就回城吧!”

我点了点头,又闲聊几句,起身要走的时候顺兜里掏出两百块钱说孝顺大仙儿的,美玲两口子说我给过钱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要。

无奈下我只好又把钱揣了回去,美玲笑着说道:

“都是互相帮忙,你替周家儿子顶了祸,那晚又有人救你,造化都挺好的!”

我疑惑的问道:

“美玲姐,我也一直纳闷那晚上怎么没死成!谁救了我,大黑狗又来救我了吗?”

美玲笑着摇摇头。

“人家不想说,我不能坏人家事儿,回去吧!”

见她有意卖关子我没追问,赔笑一阵后便出门回家了。

在虎腰山待的够久了,我再不回公司怕让人起疑,周家媳妇儿正对我感恩戴德,我想今晚是时候摊牌往下问了。

晚饭后,周家媳妇儿收拾完碗筷刚要回屋,我叫住她说:

“大姐,我明后天就要走了,想跟你聊聊天!”

周家媳妇儿闻言一愣,半晌缓过神来,尴尬的笑着说道:

“你这小伙,还聊天,行,唠十块钱的!”说着便跟着我回了屋。

进屋坐下,我严肃的看着她,叹了口气问道:

“大姐,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可信不?”

“你这人好啊,大仙儿说要不是你去仓房替俺取纸钱顶了祸,俺娘俩就让太岁磨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大姐既然你觉得我可信任就行,我跟你说实话,我是城里开13路末班车的司机,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十年前大哥遇难的事儿!”

周家媳妇儿一听我这话,脸色突然就变了。

我紧张的盯着她,她看样子在做心理斗争,半晌终长叹口气,缓缓说道:

“小伙,前几天我见你提起,就知道你来俺村不光是祭奠老村长的,行,你问吧!”

见周家媳妇儿终于松口了,我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一针见血的问道:

“大姐,当年大哥遇难的那场水库车祸,有没有目击者?”

我握紧了拳头,担忧的等她回复,周家媳妇儿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有!是个女的,就在俺们村里!”

第173章 大黑狗

周家媳妇儿说目击者就在这个村中,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是谁?”

她刚要张嘴但像是有所顾虑,停顿了一下说道:

“小伙,你为啥直接问目击者啊,你还听说了别的事儿?”

周家媳妇儿的这句反问让我确定她知情不少,我盯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司机!”

周家媳妇儿闻言如受雷击一般,慌张的四下望了望,冲我摆了摆手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呢,你听谁说的?”

我也学她一样,压低声音回道:

“大姐,我不是市里的人,有啥话你就跟我说,我是想告状!”

周家媳妇儿受惊不小,盯着我看了半天疑惑的问道:

“小伙,你先告诉我你是图啥呀?当年水库里淹死的,也有你的家人吗?”

我苦笑一声回道:

“没有我的家人,就图一口气!”

说罢,我接着问道:

“大姐,当年我听说是你带头告状的,为啥闹到市里之后,就没再坚持下去!”

周家媳妇儿眼泪泛在了眼眶上,略带哭腔说道:

“我也想过豁出去这条老命替他讨个公道,可闹到市里他们把我抓起来了,提醒我还有个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听着大姐的控诉,威胁!

居然腐败到了这个地步!

我瞬间理解了大姐为什么回来之后对告状只字不提了,孩子还那么小,她还有不可失去的。

周家媳妇儿哭了一会,抹了把眼泪看着我说道:

“小伙啊,你年轻气盛没碰过壁,但这事儿水挺深的,听我话你别掺和了!”

我长叹口气,缓缓说道:

“大姐,我现在是骑虎难下,这事儿我一定得出头,你就告诉我那目击者是谁?”

周家媳妇儿让我意外的摇了摇头。

“不是大姐不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目击者是谁,当年出事后,我们本来都认为是意外事故,后来老村长召集我们开了个会,说有人看见司机没死,司机要是没死,也没给我们个说法,这就不行了,我们去市里告状就是因为这个!”

“老村长开的会?”

“对,就是咱住这屋的老村长,老村长为人实诚,说等上了法庭就让目击者出来作证,可上头卡的厉害,这事儿也不给我们立案,官司都打不了,头几个月老村长死了,目击者是谁的这个秘密也带下面去了。”

一提到老村长,我内心又突然自责起来。

周家媳妇儿接着说道:

“应该是目击者亲自找的老村长,最开始告状,是老村长张罗的,后来告着告着村长就不想告了!我气不过,以为村长是怂了怕丢官,我就带头闹,之后就是他们用儿子点我了!”

我长叹口气,村长一把年纪膝下无子,虽然不知道他们拿什么威胁村长,但一定是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大姐,知道司机逃跑事儿的人多嘛?”

周家媳妇儿点头道:

“老村长不让乱说,但遇难的家属都知道,我们闹腾了大半年,黑社会白社会的也挨家来了几趟,这事儿啊,硬让他们给压下去了!说到底小老百姓还是拗不过当官的。”

周家媳妇儿说着说着憋屈的哭了起来。

我理解她的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这个世界的事情真的是有着相互交错的联系。

老村长被我的粗心大意害死,没想到连带着和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还有至关重要的目击证人的消息!

“那这目击者就没露过面吗?除了村长以外就没人知道她是谁吗?你又怎么确定她是女的?”

周家媳妇儿抽搐了一会,沙哑着嗓子说道:

“老村长当时开会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们大家都特别气愤,也追问过这人是谁想让她站出来,但老村长考虑着保护证人,就告诉我们是本村人,其他的坚决不说,是个女人还是我私下找老村长硬磨出来的!”

我点点头,事实证明老村长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事情还没头绪就让目击者站出来,估计她十年前就得下地府喝孟婆汤了!

跟周家媳妇儿的这番谈话让我更加确定了目击者的存在,但是随着老村长的去世,这个线索断的再难接起来了。

我想既然目击者生活在村子里,她一定是见到大家告状无果,才隐瞒了下去,一直不敢说出真相。

这个个子不高的女人,会是谁呢?

我突然想到了傻子跟我说的话,当年老唐醉酒驾车是因为在路上躲个行人,才把车子拐进了水库里,我问周家媳妇儿说道:

“大姐,你们村子里那个时候,有没有大晚上总出门的,干啥的都算只要是半夜喜欢活动的,你好好想想!”

周家媳妇儿无奈的叹口气。

“小伙你这不难为我嘛,那个时候孩子小,我在家里天天带孩子,我哪知道谁晚上出门不出门?”

她说完这句想想又说道:

“不过我们村子离市里那么远,大晚上的都没有出去的车了,除了汤尧几个野孩子外,村子里的大人都没人闲逛的!”

汤尧?

我奇怪的问道:

“汤尧小的时候就这么野吗?”

周家媳妇儿一提到她,眉头皱了起来:

“哎呀妈呀,仗着家里条件好,父母也惯着,从一小就是个野丫头!”

汤尧年纪跟白帆相仿,现在不过二十七八岁,十年前也是刚成年!

我有点来了兴趣,问道:

“她都去哪野啊?”

“一提她我都脑袋疼,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夜猫子,她不老实还带着村子里的孩子一起耍,没有她不去的地方,什么上山下水的,哪里都去野!”

“上山下水,上山我懂,下水是啥意思?”

周家媳妇儿指着东边说道:

“唐洼子水库啊,就那水库没出事儿之前,这丫头总去!”

周家媳妇儿这句不经意的抱怨,突然让我把思路接上了!!

汤尧常去水库!!

汤尧胆子大经常一个人走夜路我一直很诧异,让我没想到的是,十年前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天性!

我之前怀疑过她,但是考虑到她当时的年纪就没多想,如今听了周家媳妇儿的这一番话,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目击者说的就是她了!!

个子矮,女性,晚上不睡觉,常去水库!!

这突然让我有种顿悟的感觉,所有的标签完全贴合,不是她还会是谁?

周家媳妇儿见我愣神,叹口气说道:

“小伙,大姐看你这人心眼儿好使劝你一句,别搅合这事儿了,别说现在咱不知道目击者是谁,就算知道了又能咋的?就是一个人一张嘴,没有其他证据谁信呢?”

我点头称是,周家媳妇儿没再多说,安慰我几句后就推门回屋了。

周家媳妇儿走后,我躺下来一直在捋顺着思路,原来汤尧真是目击者!!

老村长一直不让目击者露面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她当年还是个孩子!!

说的通!!

我喜出望外兴奋到失眠,所有的线索和矛盾全部解释的通!

原来目击者一直就在我身边,前几晚问她车祸事情的时候,她还提到了司机逃跑,说是听她妈说的,如今想来,应该是她亲眼看见的吧!

我一定得找办法说服她,只要她肯帮忙指正,再结合第三份档案袋的证据,就可以告倒市领导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激动的一整夜也没睡多少觉。

天亮后,我早早起床洗漱,叼了个凉馒头便急匆匆的去找汤尧了。

汤尧家很有钱,大院子的黑漆铁门足有两米来高!

我敲了半天门才把人敲出来,她披头散发的打开大门一看是我,睡眼惺忪的嘟哝道:

“你有病啊,五点多钟砸大门,你要干啥?”

我兴奋的比划道:

“走啊,咱俩去爬山,你前几天不约我爬山吗?”

一听是这事儿,她无奈的瞥了我一眼,寻思半天才缓缓说道:

“那你站着等我吧,我进屋洗漱换件衣服!”说罢就转身进屋了。

人家没邀请我进来坐,我也没厚脸皮跟着,索性就站在门口组织一下语言,计划着一会爬山的时候怎么说服她承认身份,跟我去北京指正!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大门口的那间瓦房里传来一声犬吠。

我十分喜欢狗,就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一眼!

一条大狼狗正端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盯着我,这狗憨厚可爱的样子逗得我呵呵直笑,但看着看着我忽然心里一揪!!

哎呦!不对!

这是一条黑色的大狼狗啊,这,这不就是前几晚上救了我命,送我回家的那条黑狗吗?

第174章 古井传说

大仙儿当时说我头一晚没死,就是因为这只大黑狗在后头跟着送我回家。

如今再看到它颇有一些亲切感。

大黑狗很懂事儿,就像是认识我一样,摇了一会尾巴,又冲着我叫了几声。

大黑狗是主人派去救我的,这狗又是汤尧家的,难不成当晚我送汤尧回家后,是她知道我有危险特意派大黑狗送我回去吗?

我正趴在窗户上逗狗,汤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毕站在后头喊我,我们俩说走就走,在好多人还没起床的大早晨踏上第一缕阳光,爬山!

当然,跟汤尧爬山我是有目的的,这一路上我动足了脑筋尽量把话题扯到十年前水库车祸上去,为接下来的正题预热。

汤尧傻乎乎的特别喜欢说话,我只要开个话头,她保准就能接下去。

往山脚走的路上,在村头的位置正好经过一口老井。

这井我有印象,是我第一次来虎腰山就注意到的,当时我跟小六要往井下看被一个小哥叫住了,据老刘说这口井特别厉害,整个东北都没比它好使的,这让我很意外,所以印象很深刻。

这口古井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汤尧注意到我的眼神一直放在井上,她也放慢脚步望了一眼古井说道:

“你猜猜这口井在我们村多少年了!”

我看她一眼,又仔细打量了石井一下。

“现在农村用水都是把水泵埋在地下用电抽水,我小时候用水是用手压的铁井,这口石井是古代那时候用的了,我看得是咱爷爷的爷爷辈用的井了,还不得一百年了?”

汤尧听我分析完,摇摇头说道:

“这口井得一百年开外就有了。”

说着汤尧一招手示意我继续赶路,一边走着我问道:

“这井是不是挺不一般的?”

汤尧没想到我有此一问,笑着说道:

“这口井在我们村有好长一段故事呢,挺吓人的,你想听吗?”

“听!你讲讲!”

汤尧“噗嗤”一笑。

“你胆子小好奇心倒是挺大,那我就给你讲讲。”

我并不是喜欢看热闹好听八卦传言的人,但是这口井让汤尧说的神乎其神,实在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汤尧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后才缓缓说道:

“这口井啊早在我祖爷爷那辈就存在了,当时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整村人都靠这口井吃水,这个村那个时候还不叫虎腰山,村子里的人都姓刘,所以叫刘家村!”

刘家村,其实现在的一些偏远农村也有好多以姓氏命名的村子,我问道:

“那个时候不让外姓通婚吧?”

“也不是吧,有一户人家就娶回来个姓赵的女人,这女的长的很漂亮也特别能干活,这一家人都挺喜欢的,就对她很好,后来女人怀孕,十月怀胎还生下了个胖小子,那个时候的农村都重男轻女,见第一胎是个儿子都高兴的不得了。”

我着急的问道:

“那跟井有啥关系?”

汤尧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听我说啊,正常小孩一般一岁多就已经会说话走路了,但她生下的孩子到了五岁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用现在角度来看,应该是小儿痴呆这类的病吧!一见孩子这样,这家人的丑陋就暴露出来了,她们认为是女人没生好孩子,就开始对她特别不好,让她干重活,连饭也不给她吃!还给她拴上了铁链子。”

故事讲到这里我已经能够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讲。

“女人实在受不了了,就抱着儿子跳井了!更可恨的是,女人跳井后这户人家连找也不找问也不问,后来有村民在井里打水常见一些血丝,不过也都没往心里去,直到女人和孩子的尸体在井下发臭了村里人才知道!”

虽然猜中了故事的结局,但是并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过程,两个人在井下淹死,村民还天天喝井水,喝着带着血丝的井水,想想就让人不舒服....

“后来呢?”

“再后来就发现不对劲了,常常有人夜里经过水井的时候听到有哭声,更有人还看见女人抱着小孩坐在井边,看到的人跑回家几天之后全疯了!”

我们两个拐进了山路里,我折断了路边一处碍事的树枝让汤尧先过。问道:

“那最后怎么办了,没有阴阳先生来管管吗?”

“后来真来了一位外村的先生,这先生来到井边瞅了瞅却什么也没说就转头走了。他走之后没过多久那个女人的丈夫突然瘫痪了,她的公公婆婆也得了口眼歪斜的怪病。”

我纳闷问道:

“那先生咋看一眼就走了?”

汤尧没有回答我,继续说道:

“先生是在他们这一家得了报应之后才回来的,他回来之后用民间的野道术把这个口井给封了,村里人让这事儿吓破了胆就全搬走了,除了那个瘫痪的女人丈夫和口眼歪斜的两个老人一直留在村里陪着井下的女人,后来据说一家三口全死屋子里了,没人收尸惨的很!”

我听的入迷还沉浸在这个故事里,汤尧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个先生第一次来没动手,就是在等报应降在这户人家头上,但女鬼伤害了无辜的村民,先生把她封在井下让她永不超生!直到现在历任的村长都不让大家去井边乱看!”

古井的故事讲完了,我长叹一口气回头朝山下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禁愣了神,半晌,我问道:

“汤尧,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因果报应?”

汤尧应该是从小听这个故事长大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笑着回道:

“我相信啊,肯定有的!”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爬到了山腰,见眼下只有我们两人时机也正好成熟,我认真的问道:

“汤尧,你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本想着汤尧会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类的,没想到她脑袋一歪,想了一会说道:

“我学到了嫁人之前一定得考虑清楚!”

这.........很尴尬!

我无奈的摇摇头,索性不再跟她绕弯子了,说道:

“因果报应绝对有的,就比如你们村十年前水库的车祸,你相信司机真的没死吗?”

半山腰上的花花草草很多,汤尧似乎心情很好左瞅瞅右看看漫不经心的回道:

“不知道啊,反正有说没死的!”

她还装!!

“汤尧,你说看见司机逃生那人为啥不站出来给大伙讨个公道?”

汤尧深呼了一口大山里的清新空气说道:

“害怕呗,刚出事儿那年村里没少上去告状了,没结果,没用的!”

我故意跟她说道:

“当时机会不到位,现在如果有证据,你说目击者该不该出来作证?”

汤尧听的一愣,转头看向我,别有意味的说道:

“我说你小子自从见了我三句话离不开那场车祸,我看你来我们村不是祭奠村长的吧?”

既然已经聊到这个份了,我正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跟她摊牌,忽听的一声狗叫,自山下跑上来一条通体黑毛的狼狗。

正是救我命的大黑狗,大黑狗跟汤尧十分要好,先是围着她转了两圈,又跑过来跟我耍了一会,汤尧见了大狗后表情很不自然,摸了摸狗头说道:

“我得赶紧回家一趟,咱别往上走了!”

看她样子颇为着急,为啥一见黑狗就要回家,是大黑狗来给她带消息来了吗?

我好奇的问道:

“汤尧,这条黑狗在我送你回家那晚跟着我了,大仙儿还说那晚没有它我就死了呢!原来是你家的狗啊!”

我们转身往回走,汤尧朝前一指,这条大黑狗就像是明白意思一样“嗖嗖”的在前边撒欢带路。

“是我家养的,怕吓着村里的小孩,一般白天很少放它出来!”

看着远去的大黑狗,汤尧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似乎越来越着急,问她什么也不说了,最后索性小跑起来。

就这样一路跑下山,我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们一人一狗已经远远扬长而去了。

不过不要紧,今天不成还有明天,我有信心说服她!

回到老村长家吃了午饭,周家媳妇儿一直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她上午去找了美玲,大仙儿说太岁的事儿过去了,明天她们娘俩就可以搬回房子住了。

周家媳妇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我聊天,聊着聊着,聊到了我身上。

她手里叠着衣服说道:

“小伙,我看你跟汤尧那丫头关系挺好的,你俩是不是要搞对象啊?”

我听完直接笑了出来,说道:

“不搞对象,我城里有对象,而且她之前在你们村不也有对象吗?”

周家媳妇儿闻言抬头看我一眼说道:

“她在俺村有对象?谁家那么倒霉啊?”

我笑着说道:

“你们村的我哪认识,不过听她说这次回国发现他对象死了!我也不好意思问她,大姐你知道咋死的吗?”

周家媳妇儿放下手里的衣服,终于憋不住的噗嗤一笑:

“哎呀,净扯淡,俺们村今年都没死人,这疯丫头看自己没人要咋还给自己编了个对象呢!”

周家媳妇儿越说越笑,越笑越说的厉害。

见她笑的直不起来腰的样子,我疑惑的问道:

“大姐,她在你们村真没对象啊,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

周家媳妇儿不停地摆手。

“没有,没有,她家有钱左右邻居都不咋来往,她从小也是跟一群丫头玩,没有小子,我都清楚!”

汤尧骗我啊!!

她去水库自杀被我救下来讲的悲惨故事,原来都是跟我撒谎的!那既然没有这档子事儿,她半夜十二点去水库自杀干啥,她为啥撒谎?

难不成是假自杀?

汤尧可是车祸重要的目击者,我感觉有点后脖子发冷,问道:

“大姐啊,当年水库车祸的时候,汤尧在哪呢,你知道不?”

周家媳妇儿想也没想的说道:

“当年出那事儿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出国玩了,都在国外呢!!”

第175章 水库孤房

车祸的时候汤尧一家不在村子!!

这个消息对我来讲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把我之前的念想全部毁灭了!

她人在国外,目击者就绝对不是她了,眼看着拨云见日的希望就此泡汤!

周家媳妇儿见我脸色不好,叹口气说道:

“小伙,你咋还在问车祸的事儿,你是铁了心要找目击者吗?”

我长吸口气,认真的说道:

“对,这个目击者,我一定要找到!”

周家媳妇儿其实骨子里也特别想告状,当年要不是孩子受到了威胁,她也断断不可能中途放弃,看我如此坚定,她犹豫片刻说道:

“小伙,虽然目击者是谁我不敢断定,但是我心里一直怀疑着三个人!”

我闻言紧张的回道:

“大姐你说,你怀疑是谁?”

周家媳妇儿看着我认真说道:

“第一个是俺们家邻居,就是正对门那家,当年出了车祸后他们就赶紧搬走了,我就觉得很可疑,第二个是老村长,有目击者的事儿都是听他说的,我们从来没见过,我们这群家属没事在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没准老村长自己就是目击证人呢!”

老村长?

这个猜想还真的是有创意,我问道:

“老村长不是说目击者是本村的,还是个女的吗?”

周家媳妇儿闻言把嘴一撇说道:

“那没准,他一直说要保护证人,也可能就是保护自己呢?故意打马虎眼呗!”

虽然我不相信老村长就是当年车祸的目击者,但确实又反驳不出什么!

“那第三个你怀疑谁?”

周家媳妇儿神情暗淡,指着叠好的衣服问道:

“你当初帮我去仓房里取纸钱,不是看到了一件女人穿的红衣服嘛,那是给我家恩人买的,其实她也有可能的!”

她说的那件红衣服在仓房柜子里十分乍眼,我一直印象深刻。

周家媳妇儿想想接着说道:

“俺家他没事儿时候喜欢到唐洼子水库钓鱼,有一次不小心滑进了水里被路过的恩人救了命,人家既不要钱也不用道谢的,知道了俺家男人总去城里卖菜就说让他帮忙买件衣服。”

我听了这话,不禁问道:

“那你怎么还怀疑她头上了呢?”

周家媳妇儿说道:

“本来是挺正常的,但是她家就住在唐洼子水库的山根底下啊,俺家他当天走的时候还说,要在水库边下车把衣服给人家,我就想,当时出事儿的时候,恩人会不会就在水库等着送衣服呢!”

唐洼子水库!!

水库附近零星的住了几户人家,我的13路末班车在水库的确有一站地,,但是后来据说都搬走了,我开车以来也从没见过在那站上车和下车的老乡,所以那一站我就从来没停过车!

没想到还有人在那里住吗?

水库就是事发地,按照周家媳妇儿的说法,这个恩人绝对有一定机会目睹整个事情的!

出事后马上搬家的邻居,最先公布目击者的村长,还有住在唐洼子水库边上的恩人!

不得不说,周家媳妇儿的确是上心了,她的三个怀疑对象,确实都有一定道理。

聊完了这些,周家媳妇儿也都把衣服叠好装起了,见时候不早我也回屋休息了。

天亮吃完早饭,我接到了小六的电话,说集团要后天要下来例行检查,让我务必赶回去。

现在不比以前,绝对不能让上头察觉我不老实,挂了电话,我也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走之前我去找了汤尧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城,但是在她家大铁门前敲了十来分钟除了狗叫外也没人理,我便一个人回去了。

集团派来检查工作的是接管丁龙位置的女人,我想她这次亲自下来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一下我还老不老实。

演戏演到底,我虽然平时不巴结领导拍马屁,但我有着这群道行高深的同事,天天的耳濡目染该怎么做我心里自然有数,这女领导一来,我学以致用表现出一副畏惧可怕求放过的样子!

不得不说,在爱慕虚荣人士的世界里,她们就吃这一套,女领导被我哄的迷迷糊糊,住了三天之后笑呵呵的放心离开了。

见她一走,我又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对于周家媳妇儿说的三个怀疑对象,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住在唐洼子水库的人。

不过十年过去了,人还没搬走的几率是特别小的,唐洼子水库离的不远,我还是打算去碰碰运气!

水库前后死了这么多人,我可不想贪黑,一大早就拎着两兜子水果出发了。

每天开车都经过水库,一直不知道山脚下有人家,如今还是第一次来!

水库下车之后,望着唐洼子的站牌心里一阵复杂滋味,远了不说,就在头几个月,王得喜还载着一车人淹死了,我对这个水库有着一种特别的恐惧!

住人的几处房子都在远处的山脚下,要去那里,就必须经过水库边的小路。

我战战兢兢的下了道,通往山脚的这条小路杂草丛生已经荒的不成样子了,虽然还是大白天,可越接近水库就越觉得阴冷,我心里发寒,赶紧几步跑了过去。

过了水库边的这条小路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已经能够看得清楚山下的房子了。

这几栋房子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靠边几处房屋墙上爬满了青苔,院子里也都是荒芜的杂草,后面是高耸的孤山,前面是死人无数的水库,阴寒湿冷,恐怖至极!

虽然心里有点打怵,但为了进一步的取证,我还是努力说服了自己,拎着水果迈进了房子间的甬路。

数了一下,山脚下的这些房子从我这头算起,一共有八间。

错综排列的八间老房,无一例外的陈旧,窗户破碎,木门由于长时间风吹雨淋也变的乌黑发霉,一切毫无生气。

走在这几栋房子中间,犹如刚才在水库边上一般,凉飕飕的小风吹过,那种阴冷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紧绷着神经,缓步的挨个房子探看,我走的比较慢,看了三栋房子后,我的心理压力逐渐增大,都说鬼喜欢阴气重的地方,这几栋房子恰好盖在了阳光照射不到的大山影子下边。不就是阴气重的地方吗?

我打起了退堂鼓,虽然后面还有五间屋子没看,但我断定不可能有人,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了,人要是在这住,那心理得多变态啊!

还是回去想办法查查那个搬走的邻居吧,心里想到此处,我准备转身回去公路。

还没迈出几步,忽听远处传来了老旧木头互相摩擦的“吱嘎”声!

开门声?

我愣住了!在这片老房区听到这个声音,真是让人冷透了骨头。

明明没人住,但这声音还真就像是有人开门。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站在原地没动冷静了好一会后,还是一咬牙,拎着水果往里面的几栋房子走去。

“有没有人?”我冲着前面的房子小声喊了一句。

是小声的喊,我打心底里不敢太过高声喧哗,怕叫来水库里的怨鬼,怕吵醒了沉睡在屋子里的什么东西。

没有回声,静悄悄的一片!

甬路上铺满了从山上飘落下来厚厚的一层树叶和枝丫,缓步踩在上边的时候,会发出一阵阵碎响。

查看了几间房子,虽然都已经是破门烂窗了,但我发现,它们的格局和外形都是完全一样的,这是一片完全相同的八间房子!

来到一户房前,房门和窗户都已经不见了,我能够直观的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地上摆放着一个圆桌子,圆桌上除了一些树叶外还残留几个横七竖八满是灰尘的瓷碗!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往院子里迈了一步伸头朝里仔细看了看,两个凳子倒在一边,还有两个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旁边!

这家人搬走怎么连桌子都没收拾?

再往里看,这屋子里的柜子和电视也都还摆在一角,见到这一幕,我心里产生一个想法,冷汗终究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搬家走的模样!这像是一家几口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怪事,来不及收拾桌子慌忙落逃的样子!

我脑补了一下当时可能发生的画面,再看看眼下凋零破败的环境,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自己吓死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栋房子的大院北角还存留着一个鸡窝,其他地方已经被山石泥土铺盖的不成样子了,

我缓步走进院子往屋里看,屋子里的电视家具都还在,柜子倒在地上,散落了一地大人小孩的衣裳,这家人也不是正常搬走的!!

我心里一阵阵发冷,想不通这几户人家是经历了什么才可能扔下所有东西落荒而逃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想转身出院子继续往前走,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我吓了一跳慌忙跳开,一阵山风吹过,吹散了鸡窝旁边的一堆树叶。

定睛看去,树叶下面盖着的,是一副惨白的人骨头!!

第176章 事不关己

荒村人骨,吓的我一个哆嗦!赶紧后退。

还没站稳脚跟,忽感觉有一双手推在了我腰上。

“哎呦,你小子咋还没死呢?”

这冰冷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我听的心里一紧,猛地回头看去,见到身后人不禁让我皱起眉头。

“大娘?”

在我背后站着的居然是一个驼背弯腰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我认识,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是跟她的摩擦不少,她就是我第一晚开13路末班车在我车上落下菜筐的老太太!!

时隔几个月再见到她,感觉这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又徒增不少,老了许多。

老太太见我傻愣在原地,白了我一眼,拽起我袖子就往院子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哝着:

“小兔崽子你哪都敢来,脑子进水了!”

六叔的身份已经明了,这说明老太太第一晚见我时候说的我跟空气说话一点毛病也没有,她是对的!

而且我还记得,这老太太为此还特意去我公司一趟叫我别再开车,但因为几句话不合,我这脑袋还让她用土豆子开了瓢!

现在想起来,老太太虽然脾气异常火爆,但她真的都是一片好心啊。

出了院子我缓缓心神,奇怪的问道:

“大娘,你怎么在这呢?”

老太太咳嗽两声,不耐烦的说道:

“兔崽子你别管我,我问你,你咋在这呢?头两个月开车进水库的司机不是你?”

我知道他说的是王得喜,尴尬的笑着回道:

“那不是我,算是一个新来的同事!”

老太太神情木然的点点头。

“哦,不是你啊,见车子进水库了,我还以为是你小子呢,不听我话!这回知道怕没有?”

“哎,大娘我给您道个歉,上回你来公司门口找我,我说话有点不好听了,别往心里去!”

老太太干枯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没死挺好,那阵见车子进水库,我还给你烧纸来呢!”

我尴尬的笑笑,话锋一转问道:

“大娘,你还没说你来这干啥?”

老太太朝路前头一指,说道:

“我家就住这!”

“你住这?!”这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说话的语调也瞬间提高了上去!

老太太伸手照我肩膀打了一下,紧张的嘟哝道:

“叫唤啥,小点声说话,先跟我回家!”

说着又白了我一眼,弯腰在前边给我带路了!

老太太的家住在这八间房子的最里面,虽然房子年久失修外边的墙皮也多处开裂,但和其他房子不同的是,这间房门窗完好,院子里也收拾的相当干净,有了点像家的样子了!

进了屋子,老太太指着一把木凳让我坐下,她则依靠在炕沿边的墙上,笑盈盈的看了我半天问道:

“小兔崽子,你咋还带了水果,是来给孝敬我的嘛?”

我闻言赶紧把拎着的两兜水果放在柜盖上,笑着说道:

“对,这水果就是给您买的!”说着,我掰下来一根香蕉剥了皮递给老太太。

“大娘,我记得拉你那晚上你是在终点站造纸厂下的车,你怎么住在水库这,当时咋不在水库下?”

老太太年岁太大,露出那零星的几颗牙齿咬了一口香蕉说道:

“水库那地方不好,不敢让你在那多停,怕出事儿!”

老太太说的轻描淡写,但我听的内心十分震动!

“那你每次去城里都是到了造纸厂终点再走回水库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笑了起来,朝我举起香蕉说道:

“你这个香蕉买的还挺甜!”

万万没想到,这个水库边的几户人家不但有人住,而且还是跟我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太太,看着老太太佝偻身子的矮小样子,我开始紧张起来

“大娘,你一直住这儿吗?”

老太太没说话,只顾着低头吃着手里的香蕉,但由于她牙口不好,这根香蕉吃的特别缓慢。

我屏气凝神的等她回复,在心里期盼一万遍,快说是,快说一直都在这住!!

几分钟过去,终于等到她吃完了香蕉,老太太把香蕉皮往墙角一扔,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说道:

“是啊,我一直住在这里,几十年了!”

我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老太太看我神情紧张的样子,嘟哝道:

“你这小兔崽子哪有这么好心来给我送水果,你是来找谁的啊?”

我反问到:

“大娘,虎腰山老周家你知道不?有一年一个姓周的来钓鱼滑水库里了,那人是你救的不?”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说道: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说啥要给我钱,我都没要呢!”

是她!!周家媳妇儿说的恩人也正巧是她,这老太太她具备目击者的所有条件!

老太太不可能是市里的人,我索性把心一横直接问道:

“大娘,你住的离水库这么近,十年前水库的第一场车祸,你看见经过没有?”

这话一脱口,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本以为老太太会颇为难的思考一会,没想到她张嘴就来:

“看见喽,眼瞅着车子开进水库里喽!”

目击者,是她!!

我闻言犹如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的长舒了一口气!

老太太把头压低瞧了我一眼问道:

“小兔崽子,你来到底干啥的?”

这老大娘除了脾气火爆一点,但是从她第一晚坐车提醒我六叔是鬼,再到来我们公司叫我不要开车,这两件事就足以说明这老太太的心眼儿好使!

但事故发生时候是深夜,老唐也是在车子一头扎进水库之前逃跑的,不敢肯定老太太看没看到这个环节,我担心的问道:

“大娘,你目睹了车子拐进去水库的经过,看没看见.........这一车人,有没死的?”

这句话我问的十分小心,目击者加上档案袋就是铁证,但如果老太太看见车子拐进水库,偏偏没看到老唐逃跑,那就全完个球了!

我双手握紧拳头,眼睛一刻也不敢移开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叹口气,抬头想了一会,缓缓说道:

“我看见有一个人从车头跳出去喽,没淹着他!”

老太太话一落地,我激动的“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证据成立了!!

我走了过去双手握着老太太肩膀,激动的手都直哆嗦,说道:

“大娘,我不骗你,我来这就是找目击者的,我想告状,告那个逃跑的司机,告包庇这事儿的领导,你能当证人吗?”

老太太被我这一连串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气的把我双手推开,骂了一句后问道:

“告司机?你啥意思,那晚上跳出去的是开车的?”

“对!你看到跳出去的就是司机,那晚他喝酒了!他丢下一车人自己跑了,亲叔叔是市领导,这事儿被压下去了,就这么过去了!”

老太太并没有我这么激动,不痛不痒的“哦”了一声!

半晌,老太太又瞅了瞅我,疑惑的问道:

“那关你啥事儿呢?”

所有知道我要告状的人都会问关我啥事儿,我一时间也跟他解释不清楚。说道:

“大娘,那腐败的市领导知道我要告状想整死我,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老太太又“哦”了一声沉吟一会儿问道:

“那关我啥事儿呢?”

这...........

这话给我怼的一愣,我说的嘴唇都干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目击者,她要是不肯作证,那不相当于没找到一样嘛。

我舔了舔嘴唇,急的转了一圈说道:

“大娘,那司机开夜班车还喝酒,车子出事故把一车人都扔下了一个人逃生,一直不肯认错,现在都说不准在哪花天酒地呢,就因为他叔叔是领导,这一车的人命都没个说法啊大娘!”

老太太闻言毫不走心的轻叹一声,扶着墙面缓缓下了地。

“中午喽,我去煮个面条,你吃不吃?”

这一阵说的我脑袋都热了,老太太偏偏盐水不进,但作证毕竟不是她的义务这事儿看样子还急不得,我双手叉腰沉思半晌,无奈的说道:

“吃,给我也煮一碗吧!”

老太太点点头,笑着走去厨房了。

虽然她暂时没有配合的意思,但是我有信心说服她,心里计划着吃完了面条继续谈正事儿!

老太太去厨房生火,我也跟了过去,厨房的四周墙面被长年的柴火烟熏的黑漆漆的,老太太引着了火,坐在灶台前不紧不慢折着柴枝往灶台里送。

我依靠在厨房门边刚才上头的热血现在退了不少,老太太回头看我一眼说道:

“你要是没事儿,去外边给我捡点柴火回来!”

“行!”我应了一声拎着土篮就出了屋子。

这片房子就盖在山底下,路上就有很多柴枝根本不用上山,我沿着路边想着心事忘乎所以的捡着。

不一会功夫这一土篮已经捡满了,直起腰的时候吓了一跳。

只顾着低头忙活了,这阵又走回了刚才碰见老太太的那间房子。

我想起了那副人骨头,不禁的抖个激灵,想赶紧转身回去的时候忍不住又朝鸡窝旁瞄了一眼发现:

地上啥都没有,不见了!!

第177章 老太太的菜筐

骨头不见了,这荒无人烟的几处老房子除了我和老太太没有任何生气,骨头又那么重不是风能吹的动的,哪去了?

我有点害怕,拎着土篮赶紧加快脚步跑了回去。

回到厨房,老太太见我慌慌张张喘着粗气的样子,骂了一句道:

“小兔崽子见鬼啦你?”

我把土篮放到地上,待呼吸平缓一会问道:

“大娘,前面那户院子里有鸡窝的人家是咋回事啊,我来的时候看见一副骨头,刚才捡柴枝经过发现又不见了!”

老太太并没有觉得很惊讶,折了一根木棍扔进灶坑里抬头看我一眼说道:

“你看差了吧!”

见老太太不信,我摇头说道:

“绝对不可能看差,来的时候看见就在鸡窝旁边树叶盖着的,这阵没了!”

老太太干笑一声。

“咱们拔了这层皮不都是骨头架子吗?有啥害怕的!”

她这是钻牛角尖了,我无心跟她争论,问道:

“大娘,这几户人家是从啥时候起没人住的,除了你这间房子,其他七间慌得瘆人啊。”

老太太低声说道:

“这离水库近,车祸之后都害怕,人就全搬走了!”

我深吸口气,回道:

“搬走的吗?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啊,我看有饭桌子还立在屋里呢,像是正吃饭的时候着急走的,不像是正常搬走的!”

老太太闻言一愣,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

水烧开了,老太太掀开锅盖把面条放进滚烫的热水里,还从一旁的菜筐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扔了进去。

“小兔崽子,一会吃完面条你就赶紧走吧。”老太太用长柄勺子把锅里的面条搅开,冷声说道。

下逐客令了,老太太还是不想做证人。

我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赶紧争取道:

“大娘,前因后果我也跟你坦白了,我为了找你费了好大的劲儿,这事儿全指着你出面呢!”

老太太低头咳嗽两声,摆摆手说道:

“这事儿以后说,我的意思是吃完面条趁着天亮赶紧回去,你不能留在这过夜!”

见老太太并不是拒绝的意思,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我吃完面条就走,你考虑一下,这事儿关乎这么多人命,这忙你一定得帮啊!只有你肯出面才能翻案!”

老太太没说话,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碗,盛了两碗面条递了一双筷子给我,我接过面条端着进了屋子。

老太太进来正对着我坐下,擦了把手说道:

“快吃吧,吃完了赶紧走!”

“嗯。”我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老太太煮的这清水面条什么佐料没放,居然香气扑鼻十分劲道我一连吃了几口,问道:

“大娘你咋总撵我走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这事儿你不答应我,我可得常缠着你呢!说着“跐溜!”一声又吃了一大口。

老太太闻言苦笑起来,满脸的褶子叠在一起能夹死一窝蚊子!

“水库这些年死了这么多人,这附近除了咱俩就没有喘气的了,我倒是习惯了,你可待不得,没事别再来了,你单位我知道在哪,我去找你!”

“你找我?啥时候去,现在都火燎眉毛了,大娘你知道吗,当年包庇司机那领导现在又选什么官呢,这要让他再往上爬那还得了了!”

老太太喝了口面汤,用筷子指着我说道:

“你这小兔崽子,两句话离不开告状,我在跟你说你自己的事儿呢,不早了吃完面条赶紧走!”

见老太太现在有些听不进去我的话,我无奈的点点头,又扒了几口,把这一碗面条吃干净了。

吃完了面条,老太太转头看了眼外边的太阳,站起来招手说道:

“下午了,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老太太就跟撵小动物一样,硬生生的把我连推带骂的轰出了门。

所幸的是公司离这很近,我临走前连声说道:

“大娘,我明天还来,今晚上你一定想想,时间不多了咱得抓紧去北京!”

老太太好像对我厌烦至极,白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屋子。

虽然没有想象的顺利,但今天确认了老太太就是目击者,这个进步还是特别让我亢奋的。

出了老太太家的院子,这股强烈的阴森感又来了,好像较之上午还要阴冷数倍不止!真不知道老太太一个人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几十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思忖再三还是转身先回去了。

.........................

回到公司收拾一下,准备睡觉。

晚饭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终于找到目击者了,希望又来了,就差临门一脚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不能再出任何叉岔子了!!

不知道老太太现在在干嘛呢,我体会到了一种捧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想想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着不可名状的缘分,老太太是我第一晚开13路末班车载的乘客,她落了菜筐跟我有了几句话的联系,本以为江湖路远不再见,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对我至关重要的证人!!

今天见到老太太自她承认了是目击者之后我就一直激动的飘忽忽的,好多问题都没来得及问。

老唐跟我说的,当年三起车祸之前都出现过老太太而且她都把筐落车里了,老唐的意思是他也见过老太太?是巧合吗?

老唐当晚开车是因为躲避行人才拐进水库的,老太太二半夜的为啥要去路上,是为了取周家汉子从城里捎回的衣服吗?

其实细想来,当年车祸这个老太太也算是间接的导致者,她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还有,老太太说她几十年一直都住在那里,当年车祸发生后,市领导为了掩人耳目把老唐好友赵龙飞都逼死了,他们不可能不去找目击者,最先搜寻的一定就是水库边上的那八间房子!

老太太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呢?

还有,那八家住户绝对不是老太太说的那么简单搬走的,那根本就不是搬走的样子,分明是落荒而逃!那这八家人是怎么消失的呢,院子里的白骨怎么就自己不见了呢?

我的天!

随着目击者的出现,问题多的不胜枚举,我越想越头疼,索性把眼睛一闭,不再考虑这些糟心的事儿,一切都等到明天,明天再去唐洼子水库找老太太细问!

又是周一,我本想着起大早买点东西再去水库,但小六把我拦下来,说什么也要让我去参加每周一的例会,实在拗不过他,我不情愿的去开会了。

小六自从当上了一把手,那就跟打了两管鸡血一样开启了觉醒模式,我本来就着急走,但他这大会开起来没完没了。

除了需要开车的司机外,其余人一个没动,见大家热血激昂的样子,我也实在不好甩小六面子,硬着头皮听了整整一上午的会!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我连饭都顾不得吃,赶紧打车去找老太太。

走在水库旁的小路上还是会感到阴冷难捱,再次来到这八间孤房的甬路上,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我满怀期待的直奔老太太家,进了屋子喊了两声,让我失望的是老太太此时并没有在家。

我把买的营养品放在柜子上,在家里等老太太回来,闲没事儿满屋子溜达的时候在厨房里看到了老太太的那个菜筐,就是第一晚坐车落在我车里的竹编菜筐!

菜筐上头盖了一块灰布,里面好像装着东西,让我诧异的是,菜筐上的竹编缝隙间居然残留一抹像是时间太久的暗红色血迹!

这东西煮面条这么好吃,里面装的啥玩意儿?

我好奇的走过,伸手去掀开菜筐!

第178章 凶宅之夜

手刚伸出去,忽听的背后一声高喝,吓的我一哆嗦。

“小兔崽子你咋又来了?”

我顺着声音回头看去,骂我的正是老太太。

老太太缓步走进屋内,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后把菜筐挎了起来。

见老太太回来,我赶紧笑呵呵说道:

“大娘,等你半天了!昨天跟你说的事儿,你想怎么样了?”

老太太走到一边,弯腰把菜筐放到厨房的一个柜子里,缓缓沙哑着嗓子说道:

“昨天跟我说的啥事儿?早就忘了喽!”

我一听急了。

“忘了?就是十年前车祸的事儿啊,大娘你得跟我去趟北京做证人!”

老太太把柜门关上,缓缓走了进了屋贴着炕沿边的墙面坐了下来,我也赶忙跟过去挨着她坐下,等她回话。

老太太沉思半晌,看着我说道:

“我昨天不是不让你再来了吗?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叹口气,又往炕里窜了一下回道:

“大娘,这事儿你是唯一的目击者,只有你肯出头才能翻案,水库的那些亡魂那么多,他们也都在日夜盼着这事儿给他们个公道啊,你说是吗?”

老太太脸色一沉,苦笑一阵说道:

“公道?人死了之后还想着公道呢?你出头告状觉得那一水库的鬼会感谢你吗?”

“会!我不是为了让谁感激我,但是我相信他们都想着这事儿能有一个结果!”

老太太轻蔑的瞥了我一眼。

“小兔崽子,说的就像是你见过鬼似的!”

这个话赶话的关头,我差点脱口就把六叔拿出来当例子了,但怕吓到老太太话到嘴边还是让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老太太看我欲言又止,又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慢条斯理的说道: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又撵我,昨晚上已经让她考虑了一宿,今天我可不能轻易放弃了!软的不行来硬的,我索性把鞋脱了凑合到炕头说道:

“大娘,事儿给你说了,时间紧的很,你要是不同意跟我去北京,我就不走了!”

说着我抱起肩膀盘起了腿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老太太见我脱鞋上炕了,眉头一皱,说道:

“你这小子太轴了,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出来了,这离水库近的很,天黑下来那群鬼七七八八的可全过来了,你要是不想被吓死就赶紧走!”

我闻言冷声说道:

“大娘你别老拿水库鬼吓唬我赶我走,我是替他们告状的,我不怕他们!”

老太太闻言一愣,摆摆手说道:

“呦,小子又轴上了?真天黑下来,你想走都走不了了,给你吓尿裤子喽!”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的说道:

“大娘,心正无邪,百鬼不侵!”

我这话音刚落,老太太立马“咯咯”的笑了起来!

半晌,老太太顺着墙边下了地,驼着背说道:

“行,那你就在这吧,我看看那一水库的鬼今晚上是咋报答你的。”

“咯咯咯....”老太太像是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段子,又笑了起来。

“都到了今天这步了,我努力到这不容易,只要你肯跟我去北京,我什么都豁出去了!”

老太太笑了好一阵子,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道:

“行,那就等你能活过今晚上再说吧!”

说着老太太便出了门。

刚才说的义愤填膺,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当着老太太的面表决心,想让她感到我的靠谱!

此时老太太推门一走,屋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真要在这过夜吗?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怂,今晚我不能走!

不知道老太太去哪了,我一个人在炕上静静的躺着,直到四五点钟太阳落山也不见她回来!

“活过了今晚再说!”老太太临走时候的这句话,是不是暗示我要是能坚持一晚她就考虑做证人呢!

我心里有点着急,又感觉一个人在屋子里有点阴冷便穿上鞋子去院子里走走。

前边孤山后边水库!

八间房子完美的避开了整日的光线,完全盖在了大山的阴影里,一点阳光也没有,真不知道这几户人家当初是咋想的!

站在院子里伸伸胳膊腿,我不敢乱走在外头抽了根烟后,又赶紧回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逐渐黑了,老太太还是没有回来,想起她说的,一到晚上水库里的鬼魂都会过来,不禁的让我心里发冷。

我裹紧衣服,紧张的开始抽烟。

天黑透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后悔想走都没有车了。我索性把心一横,放宽心思在炕上铺了一层薄被子准备睡觉。

灯是断然不敢关的,但这昏黄的灯光平添了屋子里诡异的气氛,我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忍着内心的波动,闭上眼睛强装镇定。

一个人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漫长,在煎熬中苦待了半天的时间,掏出手机一看,也不过是就十点钟。

睡不着就索性不睡了,为了给自己壮胆我给小六打了个电话。

接通电话便传来小六亢奋的声音:

“伴郎,在哪呢?”

我笑着回道:

“在乡下朋友家里,没啥事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

小六闻言笑道:

“你这电话打的还挺赶趟,刚跟我妈挂了你就打进来!”

“嗯,你家里挺好的吧!”

我就是想跟他没事闲聊分散一下注意力,没想到小六冷不丁的来一句:

“家里挺好的,刚才我妈跟我说个事儿,说我们村子里上礼拜死了一个老头,结果没埋对地方,诈尸了,尸体找回家里了!”

这要是在寝室给我聊这个,我可能呵呵一笑当个梗就过去了,但在水库附近的房子里听这么个鬼故事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赶紧高声喊道:

“扯什么蛋,你不是无鬼论者吗?还特么信这个!”

小六说道:

“我不信啊,但我妈说那户人家一家人都看见了,穿着寿衣回来的,脸上花的一片就跟唱京剧那个花脸似的…”

我越听越害怕,赶紧骂道:

“停!扯什么犊子,大晚上的说点别的!”

小六见我不愿意听,顿了半晌说道:

“我一会就去开车了,自从上个队长出事后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直没有老乡坐车,天天空车跑来回,咳…”

见小六换了话题,我趴在炕上点了根烟抽起来说道:

“恩,不过也挺好,没人坐车一个来回都不用停,还能早点回去睡觉!”

小六在电话那头沉吟半晌说道:

“我现在是一把手了,我得为老乡着想,不能贪图轻松啊,我这几天考虑一下,现在大家都是说水库闹鬼才不敢坐车的,我决定了,挑一天去水库附近的那片房子里住一宿,录个视频给老乡们看,给他们证明没鬼,打消他们的顾虑!”

我现在就在水库附近的房子里过夜,听了他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小六听我没回话接着说道:

“昨天开会我就跟大伙说了这事儿,结果这帮司机没一个赞成我的,说那水库边的那片房子早都没人住了,闹鬼!”

又他妈唠到鬼上了,我吸了一口烟无奈的说道:

“小六,别说了!”

小六却唠嗨了,继续说道;

“大老爷们的你怕啥呀,都是假的,你不在都没人支持我,给我气的,特别是那个老丁,说那水库边有八间房子,那八户人家都不是好死的,每天晚上都有哭声,你说他这不扯犊子吗,咱俩天天开车经过水库,我从来没听见过…”

我实在受不了了,骂道:

“小六,你别他妈说了!”

小六被我骂的一愣,便没再继续讲,半晌说要准备去开车了,我俩便匆匆挂了电话。

按了挂机键,我这根烟也恰好抽完了。

这通电话打的打的我心里憋屈,本来是想分散注意力,这他妈让我更害怕了。

我无奈的接着抽烟,掏出火机刚要点火,忽听的“吱嘎”一声。

外房门开了!

我紧张的朝外一看,小声喊道:

“大娘?你回来了吗?”

没动静了。

我心里一紧,今夜无风,这门....是耗子顶开的吧?

我姑且这么安慰自己,但眼见着自己拿着烟的手都有点抖了。

老太太咋还不回来,还在考验我的胆量吗?

我没敢出去关门,趴在炕上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吱嘎”又一声传来,吓的我心惊肉跳,门又自己关上了!!

是不是有东西进来了?

我彻底慌了,这耗子就算会开门,它也不能会关门啊!

我盘腿坐了起来,脑门上的汗水开始冒了出来,我知道今晚上确实有点装大了!!

但已经到这步了,牙咬碎也得坚持下去,我强打精神,掏出手机想继续打电话分散精力。

这不看不要紧,没信号!!

刚才给小六打电话的时候满格信号,这挂了电话后,居然一个格都没了!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忽听厨房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这突然的一声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声音清脆熟悉,像是折柴枝的声音!

厨房里有东西进来了!!

我侧着脑袋仔细听,这一声脆响之后没过一会,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烧火声。

我终于放心下来,绝对是老太太回来了,她应该是在厨房烧火做饭呢!

接着又听到铁锅盖的掀开声,往锅里的倒水声。

我长舒了一口气。

“大娘,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心疼我没吃饭了!”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提上鞋子推门出去了。

“大……”来到厨房,我这大娘两个字还没喊全就硬生生卡住了!

灶台里燃烧着柴火,铁锅外冒着热气,但厨房里却没有人!!

没有人!

我头皮发麻的僵直了一会,想也不再想,转身推门就跑了出去。

出了门,一股犹如寒冬般的刺骨阴冷直达骨髓!

慌不择路的跑在外边的甬路上让我彻底崩溃的是,这其余的七间房子居然全部开着灯!

在经过院子里有鸡窝的那间房的时候,我看到白天屋子里的那张破桌子周围居然坐满了人,一男一女,一名老人和一个小孩,他们正面无表情的伸着筷子,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缓慢的转头看过来,在屋子里劣质昏黄的白炽灯光下,我看到他们的脸,就如小六在电话里形容的那般,像是一个个唱京剧的花脸!

我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赶紧爬了起来继续跑,我所经过的每一间房,此刻居然都住满了人,他们动作缓慢,都是花脸!!

我魂不附体的跑丢了一只鞋,跑出甬路穿过水库边的荒芜小路来到车道上,这条车道在晚上只有我和小六的13路末班车,平时是没有车子的!

我无奈的再回头看去,这围着的水库边上居然站满了人影,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他们,但我觉得他们都在盯着我!

我大骂一声,光着一只脚刚要撒腿往公司方向跑,却听的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紧接着一辆开着车灯的公交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13路!!

是小六开的13路车,他开车出来上班了!!

我喜出望外的站在路边疯狂的挥手,但让我绝望的是,我看到小六坐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疾驰而过。

他没有停车!!

第179章 作证

小六驾驶着13路车一闪而过,留下我傻愣的站在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冷漠的表情我全看在眼里,是没看到我吗?不可能啊,车灯那么亮我的动作幅度那么大,小六开车又一向特别认真!

但不管怎样,小六确实没有停车,我光着的一只脚早已经被地上的碎石子磨出了血,但这条命还悬着呢,我已经顾不上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了!

水库边的一群身影虽然没有追过来,但是我感受的到他们炽热的目光,这个紧要的关头由不得我多想,一咬牙,去你妈的,跑!

刚跑出了一步,忽见得自路边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老太太回来了!

我惊慌失措,冲着她大声喊道:

“大娘,别动!”

老太太就跟没有我这个人一样自顾自的低头前行,眼瞅着就要拐下道,我赶紧一个疾步窜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喊道:

“大娘,不能回去了!”

老太太终于抬头了,她满脸的皱纹掩盖不住冷漠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小娃娃,知道害怕啦?”

我听的一愣,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跟我较劲儿呢!

老太太望了眼水库,低声说道:

“哎呦,今晚上出来的溜达的不少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水库边阴暗里的这些身影似乎又多了起来!

我咽口吐沫,抓起老太太赶紧往后撤,老太太一把甩开我的手,不耐烦的嘟哝道:

“走什么走,我菜筐还在屋子里呢,我得回去取筐!”

这么个紧要关头,她要回去取个破筐!

我不耐烦的吼道:

“老太太,那破筐不要了,我回城里给你买十个新的!”说着我又抓起她的手要跑。

老太太再次甩开我的手,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你别管我!”说完,白了我一眼后奔着水库边的小路走了下去!

我心急如焚,长这么大经历这么多,像这次这般数不尽的冤魂野鬼我还是头一次遇见!

我知道这老太太常年住在房子里很不一般,见她这份气定神闲也觉得十分古怪,但是眼下百鬼出动,老太太是翻案的唯一证人,我不能允许她有一点风险!!

想罢,我一跺脚转头跟了上去我也不跟她商量了,一把把她扛在肩膀上就往后跑。

老太太被我强行扛起来不停地又打又骂,见实在奈何不了我,最后缓缓说道:

“小兔崽子,你不是让我做证人吗,你只要回去给我把菜筐取回来,我就跟你去北京!”

我疯狂的跑在公路上,听的老太太这话逐渐放慢了速度,喘着粗气问道:

“老太太,就那么个破筐,你非得要她干嘛?”

老太太又照着我后背狠狠的锤了一拳骂道:

“你别管菜筐有啥用,你要是不回去给我取筐,你把我背到哪里都没商量!”

我气的真想骂人了!!

老太太的暴脾气和性格我是见识过的,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倔骨头!如果她不点头,就算是把她背到北京也一点用没有!

我长呼一口气,把老太太放了下来,盯着她无奈的问道:

“就是你放厨房柜子里的那个菜筐?”

“对,你现在回去帮我把它取来,我明天就跟你去北京!”

这老太太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我口干舌燥的挠了半天脑袋,回头往水库方向望了一眼说道:

“老太太我豁出去了,我给你回屋取菜筐去,我要是有命回来,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老太太冷笑一声点头道:

“算数,算数,你快去取吧,一会他们就到厨房了!”

我擦了把汗,让老太太在这原地等我,哆嗦着双腿往回跑了过去!

我的腿都快抖折了,取筐,里面装着金子吗?我他妈还没结婚呢,白帆的小手我还没拉过呢,今晚我要是没出来,我这辈子值吗?

“大老王给我算卦说过,我是绝处逢生的命数,死不了,我死不了!!”我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半晌已经跑回了水库的小路边。

穿过这条荒芜小道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水库旁站着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身影,就跟一口吃了半瓶子芥末一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浑身湿透了,他们也是大花脸!!

“哎呀我去!!”

我大骂一声,闭上眼睛跟一头疯牛似的窜了过去!我甩丢鞋的那只脚已经血淋淋一片了,我现在好想老刘,要是老刘在这,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穿过这条小道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这八间凶宅的甬路,我体力透支的厉害,跑都跑不动了!

在这几间房子之中一步步的朝着最里边走,我尽量不转头往屋子里看,但余光还是不听话的瞥见了许多不想看到的事儿!

屋子里的这些花脸人,都站在窗边直勾勾的盯着我呢!

我想,他们要是会说话一定是这样的:你们看,这傻逼怎么又回来了?

再次经过那间桌子边围满了人吃饭的房子,我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让人心悸的骨骼间摩擦的“咔咔”声!

像是好久没有活动过似的,我想起了院子里鸡窝旁边的那一副消失了的人骨头,头皮发麻,感觉从脖子到脚后跟的这一条线都跟木了一样!

我不敢回头,但听得这“咔咔”声紧随其后,好像就紧贴在我后面一样,只要我一转头就能跟一个骷髅头脸对脸!!

可算到了老太太家,我在院子里跌了好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的拽开房门进到屋子里!

厨房!厨房!!

我跄踉着来到厨房,见灶坑里的火还在烧着,但铁锅锅盖已经被掀开立在了一边,锅里开水沸腾,里面居然煮的是一锅细长的白虫子!!

这些虫子被翻滚的开水烫的左右蠕动,恶心至极!

我“扑通!”一声趴在了柜子上面,哆嗦着双手打开柜门,一把拽出了里面的菜筐!

“咔咔...”

背后的骨头声又来了,我忽然想起了前些年非常流行的一部鬼片《山村老尸》,里面就有一个镜头,楚人美披着一头长发,她行动时候的骨骼间就会发出这样的“咔咔”声!

我不敢回头了,拎着菜筐的手也在不停地发抖!

我身后的这一副骨头架子,会不会就跟楚人美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缺德的老太太,非要这破菜筐,今天我这命算是搭这了,但我临死前怎么也得知道这破菜筐里到底有啥让这老太太这么在乎,想着,我伸出手去掀开盖在菜筐上的灰布!

这灰布刚一掀开,我这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我感到身后的骨头架子伸出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

“卧槽!!”

我大喊一声坐了起来,不停地喘着粗气!

没死成吗?我左右看看,自己居然正盖着被子躺在炕上!老太太此刻正坐在我旁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看。

“咯咯,小娃娃你醒了啊?睡了一宿了,觉挺大呀!”

我一脸蒙圈的擦了把额头的汗水,问道:

“睡一宿?”

老太太点头说道:

“不错,你小子胆子挺大的还真敢一个人在我这老房子里待一宿,告状的事儿,我答应你了,跟你去北京!”

我听着老太太的话,难以置信的左右打量一下屋子里的环境,又伸头看看地下我那双摆放完好的鞋子,昨晚居然是一个梦!!

“大娘,你啥时候回来的?”

老太太缓步走到柜子前给我倒了一碗水端来说道:

“今早上回来的,还以为你早就吓跑回去喽!”

我接过老太太的这碗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

“你先回公司吧,我收拾一下就跟你走,去北京!”

见老太太答应了,我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最后跟她约定好明天下午启程!一切敲定后我也回了公司。

昨晚的一场梦做的实在太过真实,现在想想还会心有余悸!!

说是梦吧,这些事儿感觉上简直太真了,说不是梦吧?我那甩丢的一只鞋也回来了,我这脚当晚被扎的全是血,现在又细皮嫩肉的一点皮都没破!

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问小六说道:

“小六,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了吗?”

小六正坐在床头穿鞋带,说道:

“打了啊,聊了一会就挂了!”

我更疑惑了,电话也打了,那我昨晚是啥时候睡着的呢?

我心里暗叹一声:咳,不管了,总之老太太答应了跟我去北京作证就行了!

我舒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准备再补一觉,小六穿好了鞋带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哎,哥们儿,我昨晚开车在路边还看见一个人挺像你的呢!!”

第180章 撒谎

小六不经意的这句话瞬间就让我精神了!

我翻身坐了起来,认真的问他道:

“你在哪看见像我的?”

小六被我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说道:

“你这么认真干啥,我说是像你又没说就是你,在水库那边,不可能是你的啊!”

我瞬间如遭雷击!小六昨晚见到我了,那昨晚我所有见到的,所有发生的事儿就都不是梦吗?

我低头又翻来覆去的翻看了一遍我的右脚,并没有任何伤口,那我的伤哪去了?

小六见我神经的样子莫名其妙的问我是咋了,我没回话呆傻的把脚放下,真是奇怪了!

........................

天亮之后,我赶紧联系了北京的接头人,告诉他找到了目击者的好消息,接头人也很高兴叫我别耽搁抓紧去北京准备!

这趟去北京只要把老太太安全送到,再加上档案袋的铁证,这个市领导是必倒台的!!

昨晚像是做梦,又不是做梦,这乱码七糟的把我都整懵了,我觉得这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有点古怪,便去找老刘叫他跟我一起去北京。

老刘跟我的关系自然是没说的,只要我张嘴他能办到的,一个不字都没有,我怕路远有变故索性委屈一下老刘,定了三张机票,在下午六点的时候,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

老太太没带什么行李,只挎着她那个盖着灰布的菜筐,我就很纳闷,这筐里到底放着啥,去北京还要拎着,要去京城卖菜吗?

老刘还是恐高的厉害,我虽然有心跟他聊几句,但一直没有机会,两个小时后的晚上八点我们到达了北京。

北京的接头人派了手下把我们三个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时间不早叫我们晚上好好休息,一早便来接洽告状的事儿。

我们安顿下来后,可算跟老刘有了一点私人空间,关上了门我便迫不及待的挤到老刘的床上,低声说道:

“老刘,你觉得这个老太太怎么样?”

老刘正在脱衣服被我这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半晌看看我冷声说道:

“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可能的,你没事就早点睡少操点心!”

老刘这话把我怼的一愣,随即“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老刘你想多了,不是给你介绍老伴儿,我是觉得这老太太有点邪道儿!”

老刘反应过来后颇感尴尬,象征性的咳嗽两声说道:

“没啥邪道的,我倒没看出来她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我起先对这个老太太的印象不错,但是自从昨晚的经历后我就越发觉得她这人不对劲,我赶紧跟老刘说了一遍我在水库房子那一晚的经历!

老刘认真的听我讲完,一言不发的躺了下来。

我不安的问道:

“老刘,你说昨晚是怎么回事,我他妈都懵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做梦了!同事虽然看见我了,但是我的脚伤怎么突然好了?我甩丢的那只鞋子怎么又回来了?”

老刘沉思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

“现在还没到农历十五,你就跟正常人一样照实说不应该能看到这么多鬼魂的,如果真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了,那说明你已经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第二天白天就得死!”

我郁闷的点燃了一根烟。

“老刘,那照你的说法,我昨晚确实是梦?那同事说看见我是咋回事?他看错了?水库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不相信他是眼花了!”

老刘摆摆手说道:

“两种可能吧,一种是你那同事撒谎了或者眼花了.......”

老刘还没说完,我立马打断他说道:

“不可能,我那同事就是小六,你见过的,他那人就跟块木头似的,是实心的,绝对不会撒谎或者看错!”

老刘接着说道: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你昨晚人在屋子躺着,魂儿出去了!”

魂出去了!!

我连抽烟的闲心都没了,赶紧把烟掐灭紧张的问道:

“怎么讲?我灵魂出窍了?”

老刘点头道:

“水库那附近十来年间死了一百多人,都算是横死的,阴气重的很,你在那附近住,保不准是魂被勾出去了!”

“也就是说,那一切算是我亲眼所见,但又不是做梦!”我长吸口气,老刘给我的这个解释倒是说的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算是我误会老太太了,我想了一下又疑惑的问道:

“那小六怎么还能看见我魂儿呢?”

老刘没有马上回答我,翻了个身说道:

“不知道,或许是那边阴气重,他也受影响了,或许是跟你朝夕相处感应到了!也许吧!”

我应了一句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

“老刘,即便是你这样给我解释,我还是觉得那老太太有点不正常,你说我这大小伙子在那住一宿魂都被勾出去了,她一个老太太天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世道上能人有的是,保不准这老太太就是个能手,你昨晚要是真如我所说是魂被勾出去了,自己是回不来的,肯定是这老太太帮你找回来了!”

老太太帮我把魂找回来了!

老刘的这句话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的最后一刻,我在掀起她那菜筐灰布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这才瞬间醒了过来的!而醒过来的时候,老太太确实就在我身边坐着。

我跟老刘都没再说话了,我躺在床上还在琢磨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儿,不一会我听到了老刘沉睡的呼吸声。

算了,老刘既然都说她没问题,我就犯不着疑神疑鬼了,明天还全指望老太太的口诉呢!!

我晃了晃脑袋熄灯睡下。

一夜无话.......

天亮之后我们在酒店吃了早饭就被接头人的手下开车拉去了见面地点,见了面,我介绍了一下双方身份后,接头人便开始询问老太太当晚目击的经过。

让我安心的是,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耳朵并不背表达能力也还好,把当年见到的什么样子的车子,什么时候看到的人从驾驶室跳窗户出去的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

接头人听了老太太的口诉也颇为满意的一直点头,待老太太说完,他问道:

“大娘,你那晚为啥出现在路上?”

老太太想都没想的回道:

“我是托了一个朋友去城里给我带一件衣服,那晚我是在路边等着取衣服的!”

老太太就是周家媳妇儿跟我讲过的恩人,我插嘴说道:

“大娘说的没错,她确实让一个坐车的汉子从城里帮忙捎了一件衣服,虎腰山是有人能证明的!”

接头人会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

“大娘,那你回忆一下,当年晚上那车子为啥开进了水库,是毫无征兆的吗?”

老太太依旧是想都没想的说道:

“对,我就在路边看见这车子在道上拐来拐去的,最后没成想拉着一车人就开进了水库喽!”

老太太这话一落,我瞬间一愣!!

赵龙飞的那个傻子朋友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他跟我讲的版本是,老唐亲口跟赵龙飞说是在路上为了躲避一个行人才拐进水库的!!这个行人应该就是老太太!

老唐出事后第一个就去找的赵龙飞把所有事情全交代了,显然特别信任他,在这个环节上不可能撒谎的!

也就是说,老太太居然在这个环节上撒谎了!!

第181章 纸人村

老太太见我看她的眼神不对,转头白了我一眼说道:

“小娃娃你这么看我干啥?”

我赶紧反过神来:

“啊,没事儿大娘!就是怕你有些地方忘记了!”

我这么说是故意骗她的!老太太一撇嘴摆手说道:

“没有什么忘记的,那么大的事儿,我老太太记得清楚喽!”

见她没有更改说法的意思,我也没再多嘴。

今天和接头人的见面很成功,接头人派手下把老刘和老太太送回酒店详细的跟我说了下一步的运作,老太太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具备当证人的资格,他准备将资料和案子正式投递给检察院了!

这意味着调查市领导的程序会立刻上纲上线!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命悬一线全部没有白费!在铁证如山面前,市领导必定落马!

跟接头人跑前跑后一切安排妥当,直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我才得空回到酒店。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也多亏了肯出头作证的老太太,我买了一些水果拎到老太太房间感谢她。

老太太高兴地把我迎进屋里,我拔了根香蕉递给她说道:

“大娘,这事儿就算是成了,证据很充分,这案子是必翻的,就是还要辛苦你在北京留一段时间配合调查!”

老太太吃着香蕉眼里带笑说道:

“不碍事儿,我没儿没女的在这住大房子供吃供喝,让我住多久都行嘞!”

见老太太没有嫌麻烦我很高兴,我想起昨晚跟老刘聊天,说很有可能是老太太把我勾出去的魂招了回来,装作跟她聊家常笑着说道:

“大娘,我在你家住的那一宿,差点没吓死我!你就是在故意考验我的决心吧?”

老太太手里捧着香蕉“咯咯..”笑了起来,露出了零星的几颗牙齿说道:

“我咋没看出来你害怕,我回来的时候见你这小兔崽子睡的可香了呢!”

“大娘你笑话我了,对了大娘,那晚上我做了不少梦,可还梦见你了呢!”

老太太只顾低头吃香蕉貌似并没有接话的意思,我有心想问问白天老太太撒谎的事儿,但是转念一想,老太太这么说一定是故意的,毕竟老唐是为了躲避她出的车祸,她可能是为了明哲保身吧!

老太太既然不承认我要是硬提的话很容易把她惹的不高兴,要是因为这事她不肯再作证可就麻烦了!

我没问她撒谎的事儿,又跟她聊了一会后便回老刘房间了。

资料明天往上递交,市领导那边应该很快会得到消息,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为了避免市领导狗急跳墙报复,在他落马之前,我跟老刘是不能回去了!

但是不回去,我俩去哪呢?

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想着老刘天涯海角的奇人异士的朋友众多,尽量躲避到一个偏僻点地方去。

老刘听了我的建议颇为赞同,沉思了好一会后,说道:

“对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想着复活那个纸片吗?”

听老刘突然提起这茬,我从兜里掏出了那片小红纸人!望着小纸人我又回想起每晚来向我借手机玩的小女孩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说道:

“这纸人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来长白山的梦鹅答应帮忙的,没想到最后被我连累了!”

说罢,我疑惑的盯着老刘问:

“你怎么又提起这茬了,这跟咱们去哪有关系吗?”

老刘点点头。

“我有个许多年没联系过的老相识,姓邓,他有个全国一顶一的绝活,就是剪纸人,圈里人都把他叫做邓剪纸!”

“邓剪纸?”

这叫啥名字,我闻言笑了一阵问道:

“你有这么个厉害的朋友为啥不早说呢?当时我求你的时候你只介绍了梦鹅都没提这个邓剪纸!”

老刘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缓缓回道:

“这老小子剪纸人是一门绝活儿,但是脾气臭的厉害不一定能帮忙,而且他住那村子诡道着呢,一般人去不得,所以我没提啊!”

不管有什么风险,只要有一点机会小女孩我是一定要救的,我连忙回道:

“危险不危险的没所谓了,这邓剪纸要是真有这么个本事,怎么也得去试试!”

老刘点头说道:

“既然现在没地儿去,过去求求他也行,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去不能强人所难,他要是不肯帮忙,咱们转头就走,别惹怒了他!”

我笑着摆手说道:

“老刘,脾气不好的我见的多了,远的不说,就你这人脾气都火的,还有隔壁的老太太,最终不还是都让我搞定了吗?只要给我时间,我绝对能让他帮忙!”

老刘冷哼一声。

“不是软磨硬泡的事儿,我跟他关系也一般,听圈里人说,这邓剪纸本事大成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当村长了!”

当官了?

我打趣回道:

“当村长了!他应该是你们圈里官最大的了吧,那你刚才说他住的村子诡道是啥意思?”

老刘摆摆手:

“明面上是村长,有人说他在的那村子里住的全不是人!”

我闻言一愣:

“全不是人?村民全是鬼?”

老刘又摆手。

“全是他剪的纸人!”

“一村子?”

“满满一村子!!”

我见过怀湖村邱老太剪的四个纸人天天半夜去地里帮她干活,那四个汉子穿着白背心,动作僵硬长的都是一模一样,四个都让我看的浑身别扭,这要是一村子都是长的一模一样的纸人,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

“给一村子纸人当村长啊?这老头想当官想疯了吧!”

老刘咳嗽一声说道:

“都说了他脾气不好跟人相处不来,所以就躲起来跟百十来个纸人过起了日子,他剪的那一村纸人都听他话,所以咱要去求他千万不能惹他不高兴!你懂吗?”

老刘虽然没明说,但我听明白了。

“他要是不高兴了,那一村纸人就全不高兴,咱俩就出不来了!”

老刘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邓剪纸听上去有点吓人,但这些都是老刘说的,还有一大部分都是老刘听别人说到,到底怎么回事儿还得自己亲自看看。

我立马答应老刘,只要他不帮忙,转身就走,绝对不惹怒他!

老刘见我同意才跟我商量起了路线!计划着第二天出发!

天亮之后,我领着老太太又去见了接头人,今天就是正式上报的日子了,我把档案袋和证人都交给他了,我在不在也没什么作用,案子由这时候起,就全部交由接头人全权跟进了!

见一切安排妥当,我跟接头人和老太太打了招呼,便跟老刘先行离开了!

邓剪纸的地方确实偏僻的厉害,老刘凭着记忆我们两个赶到河南商丘后又在中间来回倒了几趟车,又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徒步翻了一座山后才终于找到了这个村子!

村子的入口只有一个,其余地方全部被木栅栏围着,入口的大门上挂了一块奇葩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毛笔字:指人村!

见到这个牌子,我实在忍不住的笑喷了,指人村,不就是谐音纸人村吗?

想来这个邓剪纸真是技大压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啊!

老刘见我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

“事儿还没成呢,你笑什么?”

我指着牌子说道:

“老刘你看,这大老粗把这村子起名叫指人村!那不就是....”我话还没说完,一个地道的东北口音自村门后传来。

“哪个小犊子在外边嚷嚷什么呢?叫谁大老粗呢?”说话的是一个腰板挺直,横眉立目背着双手的老头。

老刘见了这人,一改常态的笑道:

“邓老弟,是我!”

这老头闻声瞄了一眼老刘居然也笑了起来,赶忙上前握手道:

“哎呦,是老刘啊!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

来的时候老刘严肃的跟我说这邓剪纸脾气怎么古怪怎么不好,但眼下看来这不是挺平易近人的嘛?

老刘跟他寒暄了几句后又把我引荐一下,邓剪纸便招呼我俩进村了!

之前老刘给我打了预防针,眼下见到村子里来去匆匆的行人,不禁然觉得浑身发冷,但是他们并不像邱老太剪的纸人一般长相相同行动僵硬,这些村民不但行动如风而且表情各异,丝毫看不出来他们全部都是剪纸!

进了屋子,老刘开门见山直接跟他讲了来找他的意图,邓剪纸听完了老刘的交代,仔细打量我一番叫我把纸人给他看看。

我激动的掏出小红纸人递给他,这邓剪纸拿着纸人在手里左翻又看的半天都没说话,我着急的问道:

“邓村长,你看这小纸人能复活吗?”

邓剪纸面露轻松的回道:

“这太轻松了,你跟我说说,这小纸人你看见她的时候长啥样?”

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喜出望外的说道:

“她是个小姑娘,眼睛很大,穿着红衣服扎个两小辫子!”

邓剪纸呵呵一笑说道:

“小姑娘有啥意思,这样吧,我给你把她复活成一个大眼睛大高个的成年美女,给你当媳妇儿!”

第182章 小女孩复活

也不知道邓剪纸的这句话是不是玩笑,反正我听完吓的脸都绿了,赶忙推手说道:

“别别,邓村长,这小女孩以前给我叫哥哥,你还让她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就好了!”

邓剪纸嫌弃的白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你是干啥工作的?”

我想不通这跟工作有啥关系,老实回道:

“我是个开公交车的司机!”

邓剪纸一听“啧啧”了两声说道:

“那不就得了,就凭你这长相和工作,你想找大个美女那不得累死你?她就是一片纸,我让她变成大姑娘给你当媳妇儿,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一样能陪你到老!”

邓老头这话是挖苦嘲笑带讽刺啊!但想到现在有求于他,我还是笑着回道:

“邓村长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有女朋友了!”

邓剪纸听我一再推脱有点不高兴了!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这小子咋不识好歹呢,这么好的纸料不变成个大人,搞个小女孩那不浪费了吗?”

他越说越霸道,我是求他办事,他帮忙就顺着我的意思来,不帮就算了,什么浪费不浪费的感情是这么衡量的吗?

虽然来之前老刘就跟我说过他是个暴脾气,让我千万不要顶着来,但我也不是没脾气的啊!

老刘见我脸色铁青,从中调解道:

“老邓啊,这小纸人要是变成了大姑娘,那以前当小女孩的记忆还有吗?”

邓剪纸看着我冷哼一声,转头对老刘说道:

“照实说是没有的,但是看在老刘的面子上,我就费点事儿,保留下来得了!”

老刘笑道:

“那就两全其美了!”

说罢,老刘又转向我低声说道:

“这纸人普天之下可只有眼前这个邓村长能赋灵了,只不过是外形变了,现在邓村长承诺还可以让纸人记得你,你看怎么样?”

我是真不知道这邓剪纸为啥非要把这七八岁的小女孩变成大人,但是想想老刘说的话有道理,一切还是以能复活为基准吧,想毕,我也点了点头。

邓剪纸见我点头同意下来,冷哼一声说道:

“那就这样,给我三天时间就完事儿!”

说罢,邓剪纸又与老刘寒暄几句后,就出门给我们安排了两间屋子落脚了。

小女孩终于能够重新活过来了,这让我十分高兴,当初答应她领她去看看城里的样子,这个承诺终于可以实现了!

邓剪纸的手艺巧夺天工,这一整村子的村民都是他的作品,把小纸人交给她照实说我是可以放下心来的,但是不知怎么,我这心里还是感到特别不踏实!

这三天过的很慢,我跟老刘在纸人村里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我心里还牵挂着告状的事儿期间联系了接头人几次,但让我放心的是案子一切顺利,老太太还在北京并且非常配合,纪委也已经开始调查了!

一直悬在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半了!

眼下如果小女孩又能成功复活,那就真的是两全其美了,我忽然觉得生活又美好起来,虽然这一路坎坷羁绊,但想想在我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这三天里,邓剪纸一直没露过面,我在村子里没事闲逛的时候,觉得这一家家的村民都恍如真人一般,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纸人迹象!

我不禁问老刘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老刘告诉我说,纸人再像终究是纸做的,怕火!”

老刘这句话戳在了点子上,看着他们一个个忙忙碌碌有说有笑的样子,我真有心上去点着一把火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化作灰烬!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失眠了,过了今晚邓剪纸承诺的三天期限就到了,小女孩真的能复活吗?

回想起她以前的俏皮样子,心里一阵阵温暖!

邱老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小女孩以后就由我照顾吧!

我在床上幸福的想到睡着,一夜无梦!

天亮后我早早起床,迫不及待的去邓剪纸家找他!刚要推门进屋,正巧碰见邓剪纸出来,见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我心里松了口气上前问道:

“邓村长,那小女孩怎么样了?活了吗?”

邓剪纸并没有回我的话,瞟了我一眼低声说道:

“老刘呢?你让他中午来我家喝酒!”说罢,邓剪纸伸了个懒腰后又转身进屋了。

老刘说的真不差,这人啥脾气?就因为我当时跟他的意见起了几句冲突,现在心里还记仇呢!

但寄人篱下又求人帮忙,这委屈得受,我强压急迫的心情,还是回家给老刘传话了!

中午的时候,我跟老刘一起再次来邓剪纸家里,屋子里早就放了桌子摆好了酒菜,我们俩刚坐定,邓剪纸呵呵笑道:

“老刘,咱俩少说都有十来年没见了,今天高低喝个痛快!”

我实在是着急小女孩的事儿,问道:

“邓村长,那纸人,活了吗?”

邓剪纸看都没看我一眼,顺手开了一瓶白酒我赶忙接过酒瓶给他和老刘各倒了一杯酒!

老刘看出我着急,两杯酒下肚后,替我问道:

“老邓,求你那事儿咋样了?顺利吗?”

我问他不说,老刘一问邓剪纸脸上堆笑道:

“顺利,妥妥的!!”

老刘闻言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担心!

不管怎样,从邓剪纸嘴里说出来顺利两个字终于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小女孩已经复活,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吧,想来我也十分高兴,一连敬了老刘和邓剪纸好几杯酒!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天逐渐黑了下来,这两个老头都喝多了,搭着肩膀讲着他们灵异圈里的陈年旧事!

我也没少喝酒,这阵酒劲上来忽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我跟他俩打个招呼后起身回屋睡觉,迈出屋子一见风,我这脑袋晕的厉害,肚子里翻江倒海,强忍着难受走到栅栏边上狂吐起来!

喝多的人都知道,喝酒一时爽,吐得时候难受到发誓再也不碰酒,我还在呕吐连连忽然感觉一只手在拍我后背,紧接着一瓶水递到了我眼前!

我缓慢的转头一看,好家伙,美女!!

虽然天色渐暗,但依然看得清眼前人的轮廓,这女人唇红齿白眼中清澈含笑,举手投足间惹的人忘乎所以!

我愣了一下,突然肚子里一阵翻腾,扶着栅栏又吐了起来!

半晌稍稍好点,我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勉强站起身子说道:

“谢谢啊!”

说罢,就跄踉着脚步往房间走了,这美女突然追了上来,一把挎住我的胳膊笑着说道: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这一句哥哥叫的我十分惊讶!

我停住脚步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看,问道:

“叫我哥哥?你是?”

美女水灵的大眼睛跟我对视,说道:

“哥哥是我啊,怀湖村天天找你借手机玩的!”

她居然就是小女孩!!

我这酒瞬间醒了一半,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美貌姑娘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吃惊往后退了一步,头疼的差点跌倒,她扶着我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说道:

“哥哥好久不见了,你过的好吗?”

从外貌看起来,她有二十五六的年纪,我虽然十分想念小女孩,但如今她突然变成了大姑娘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见她跟我贴的太紧,我潜意识的往外挪了挪说道:

“我挺好的,你真的是小女孩吗?”

美女没说话只是笑了起来,笑的又甜又美。

她把我扶到屋子后,我跄踉着身子倒在床上,眼瞅着这棚顶都在转圈!

刚想跟她说几句话,一个不留神她居然脱鞋爬了上来,我吓了一大跳赶忙喊道:

“哎,你干啥?”

美女不以为意的挤上来说道:

“躺着玩手机啊,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在怀湖村的时候小女孩经常躺在我床上,我们俩就跟父女一般紧挨着各玩各的,但眼下小女孩变成了大姑娘再这么躺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忍着头疼说道:

“妹妹,手机给你回屋玩吧!我喝多了,等明天再跟你聊!”说罢,我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

美女接过手机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好吧,那你早点睡!”说完便听话的穿上鞋子推门出去了。

本来想着小女孩复活我会十分激动紧张的,但眼下看她长成这样,却又亲切不起来了。

这要是领她回了家里,怎么跟白帆交待?说她是纸人,是小女孩变的,白帆能信吗?丸子头信吗?小六信吗?

邓剪纸真不是好东西,本来回忆里好好的一个小女孩,硬生生让他变成了大姑娘!

我气了一会又实在困的厉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刺耳的嚎叫声吵醒,天还没亮,这叫声又十分凄惨瘆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这声音听的有点熟悉,好像是杀猪声!

这什么毛病啊,半夜三更的杀猪?我骂了一声翻个身想继续睡,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村子里全部都是纸人,杀猪干啥?纸人还吃猪肉吗?

就算是为了邓剪纸我们三个也吃不了一头猪啊,我颇感疑惑的坐了起来,仔细听去,这嚎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很明显,他们杀的还不止一头猪!!

第183章 绿蟒

这么大的杀猪声根本吵的人没法睡觉,手机不在身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想了一会提上鞋子出门看看。

杀猪声是从村西传来的,我借着月色缓步朝西走,纸人就是纸人,没有吃饭作息即便是这个时间,村路上还有着络绎不绝交头接耳的行人!

走了一会,这杀猪声越来越清晰!在深夜里听的这么惨的嚎叫,让我浑身都不舒服但这些行走的纸人表情木然对此毫不关心!

我找到了传出杀猪声的声源位置,是一个足有两米来高的砖房,这房子的窗户也砌的特别高,高到我够不到窗户!

房子有一扇黑漆大门,我好奇的走过去想推开大门看看,手还没搭在门上,忽从后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哥哥,天还没亮你怎么就醒了!”

我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大美女,复活的小女孩!

我尴尬的笑了笑:

“被吵醒了,想看看这里头怎么大晚上的杀猪!”说罢,我又疑惑的问道:

“你呢?你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还到处跑啊?”

美女摇头说道:

“这又不是怀湖村,我没有家啊,不知道去哪,就在你门口不远处坐着玩手机了!”

我闻言惊愕的问道:

“你坐在我门口一宿?”

我一拍脑袋,喝酒喝多了,小女孩又不是邓剪纸的人,没给她安排住处是正常的,我光让她出去玩,都忘了她没有地方可去!

正聊着,这间房子里的嚎叫声也停了下来,突然变的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老刘嘱咐我多次叫我不要多事儿,想罢,我没有再推门进屋,领着她回我屋子了。

好在头半夜睡的不错,这会头已经不疼了,我让她坐我床上,自己搬个凳子过来,她还在低头玩手机,虽然外貌跟以前千差万别但是她这份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当时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还玩不够啊?”

她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以前叫她小妹妹还好,但是她现在出落的大方漂亮,叫小妹妹有点别扭,我问道:

“对了,我一直都给你叫妹妹还从来没问过你叫啥名字呢?”

“小巧!奶奶以前就叫我小巧!”

小巧,很有灵性的名字。可能提到了邱老太让小女孩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放下了手机长叹一口气。

邱老太是因我而死的,见她悲伤难过的样子我十分心疼,想来她要是以前的样子我早就搂过来怀里了,我伸出手去悬在半空中想了想还是不妥,只是拍拍她肩膀说道:

“小巧,你是想奶奶了吧?奶奶是因为我死的,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大哥哥虽然没什么出息,但也不能让你比以前生活的差了,等再过几天,就带你进城玩!”

终究还是小孩心性,听得能去城里,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高兴地点点头。

邓剪纸给我安排的这间屋子不大,现在才四点钟,离天大亮还得有一会,我让小巧上床躺着玩,自己推门出去坐在院子里抽根烟!

烟叼在嘴里,火机刚打着火,我明显感觉到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吹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烟还没点着,我奇怪的四下一看:

正在我房前经过的这些男男女女,全部愣在原地静止不动,一脸惨白的盯着我看!

他们的眼神呆滞木讷,盯的我后脊骨发凉!

我楞个神后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纸人村啊!!全是纸做的,不能点火!

想罢,我赶紧把火机关掉,这群人却依然不动,全部都扭头盯着我看!我让他们看的发毛,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的懂,略带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老乡们,忘了忘了!”

就这样又跟我僵持了一会,他们才终于恢复如常,该走的走该忙的忙!

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看着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真让人惊悚,想想如今小女孩已经活了,我也实在不想继续在这么个鬼地方待着了!

天亮后,我赶紧去找老刘计划着接下来的去处,这次来求邓剪纸十分顺利完全出乎老刘的意外,依照老刘的意思,他是想继续留在这的!

我跟老刘讲了小女孩复活成大姑娘的事儿,老刘摇摇头苦笑一声,也无可奈何的说这邓剪纸太古怪!

聊着聊着,我提到了昨晚的杀猪声,我跟老刘的房间挨着,他自然也听得见!

老刘虽然也懂得一些剪纸方面的异术,但并不精通,村子里全是不用吃饭睡觉的纸片子,为啥要杀这么多猪他也解释不了!见我实在不愿意待在这里,老刘便同意去跟邓剪纸辞行!

邓剪纸听见我跟老刘说要走,让我十分意外的是他居然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似乎今天我们不说,他就要主动撵人了!

中午邓剪纸又安排了一桌子酒菜当做送行宴,他帮了我大忙,我接连敬了他好几杯酒!

一轮酒后,邓剪纸又跟老刘攀谈起来,这两位灵异大佬,三句话都离不开他们圈里的事儿,什么牛鬼蛇神,就跟讲小说一样,听的我很入迷!

又一轮酒后,邓剪纸有点喝多了,拉着老刘的手说道:

“老刘,你这次回东北一定多小心,我听说咱圈里最近外边出了件大事儿!”

老刘冷声回道:

“现在又不是民国了,这么太平圈里有啥大事儿?”

邓剪纸红着脸蛋撇了撇嘴说道:

“老刘你这一直在外边混的,咋都没有我消息灵通呢?我听说有个大家伙跑出来了,虽然还没闹出动静,但你等着吧,这事儿小不了了!”

老刘摆手说道:

“你老邓心高气傲的,什么东西还能让你这么上心啊?”

我闻言也打趣说道:

“是啊邓村长,你这本事随便剪个纸人就跟活人一样,你要是剪他几千几万的,那不都成军队了吗?我看最厉害的是你了!”

邓剪纸瞅我一眼呵呵一笑。

“你这小子嘴还挺甜,我剪纸又不是没边没界的,你没看见村子不大,周围都裹着栅栏呢嘛!我剪的这些纸人啊,都只能在栅栏里活动,他们一步也出不去!”

这句话倒是挺让我意外的,邓剪纸的本事超出邱老太不止几个档次,他这些纸人完全能够以假乱真,想不到还是有着这么大的缺陷!

但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小女孩,问道:

“邓村长,你剪的纸人都不能出村子,那我让你帮忙复活的那个小女孩可以出村吗?”

邓剪纸一撇嘴说道:

“哎呀,出不了村是因为纸不行,你那片红纸不一样,那可是难得的好料子,我正打算用这纸剪成个.....”

话说到一半,邓剪纸突然止住不说了。尴尬的咳嗽一声,举起酒杯,又跟老刘碰了一个!

他这不经意的半句话给我吓一跳,小女孩已经复活了,他要剪成啥?难不成他还打着小女孩的主意呢?

又一杯酒下肚,邓剪纸故意转移话题跟老刘说道:

“老刘,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得上点心,这东西据说厉害着呢!”

老刘冷声附和着问道:

“哦,多厉害啊,有八三年松原出来的大蟒蛇厉害吗?”

邓剪纸点点头坐直身子认真的说道:

“你还别说,这东西呀,没准比八三年那条蟒蛇还厉害!”

老刘来了兴趣,冷笑一声说道:

“老邓你开玩笑了,八三年的绿蟒可是建国以来咱圈里公认最大的邪祟!”

邓剪纸一撇嘴说道:

“你咋还不信呢?小李子头几个月来说的,我这个人没啥朋友,就跟小李子好,小李子你还记得不?”

“那个会过阴的小李子?”

见邓剪纸点头,老刘脸色突然认真起来。

“哎呦,小李子这人我知道,他不乱说话呀,都能跟绿蟒放一起了,在哪出来的?”

邓剪纸眼神发直,缓缓说道:

“就你们东北!”

东北!邓剪纸这话一落,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嘴里说的厉害东西,会不会就是道癫在苦苦抓捕的大患呢?

邓剪纸接着说道:

“八三年的绿蟒就是从东北出来的,按小李子估计,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条绿蟒呢!!”

第184章 不是纸人

大患是个啥东西,一直都没人说得清楚,记得跟丸子头在山里躲避市领导抓捕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守护地下村庄的山羊胡老头,他倒是说过,大患可能是一种什么东西成精了!

而且尤为重要的事儿,那山羊胡老头也说大患是偷跑出来的!!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这个大患,也就是那大东门午夜饭馆的老板,是一条有道行的蟒蛇精吗?

我自然没有在饭桌上讲出关于大患的事儿,老刘听得绿蟒表情十分凝重,问邓剪纸说道:

“老邓啊,八三年的绿蟒事件前后死了那么多先生,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小李子带来的这消息准吗?”

邓剪纸笑着回道:

“八成吧!看小李子行色匆匆的样子,脸都吓白了,反正是不好对付!”

老刘点点头,沉吟一会问道:

“小李子这些年也很少在圈里活动了,他来找你是干啥的?”

“找我干啥,跟你一样啊,剪纸续命!”邓剪纸说完这话顿觉失言,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老刘见状冷笑一声说道:

“没事儿,这小伙子跟我也算忘年交了,我的事儿他都知道!”

老刘当年大火烧烂了半个身子,用剪纸续命我早清楚不过,如今提起这茬,我方才联系起来,原来老刘的半条命,就是这个邓剪纸给续的!

邓剪纸见老刘这么说终于放下心,夹了一口菜一边在嘴里嚼着一边说道:

“小李子过阴过多了,阳寿都快折没了,不续命都活不过你了!”

说到此处,邓剪纸抬头看看老刘问道:

“哎对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就是你的大限吧?金汤树找到了吗?”

老刘没有回话,反倒是转头看了我一眼,半晌才点了点头。

邓剪纸给老刘倒了杯酒,提起酒杯说道:

“老刘你可真是老了,这怎么问你句话还得想一会这么费劲呢?金汤树关系着你的命啊,找没找到你不是应该张嘴就来的吗,不顺利?”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顺利,我的事儿不打紧,我就是在想小李子要是说真的,八三年的那条绿蟒要是真跑出来了,这事儿就坏了呀!”

邓剪纸点头道:

“圈子里有能耐的老一辈都死的差不多了,这年头要是绿蟒出来了,要说还能有本事压住它的也就何先生了吧?”

老刘闻言叹口气说道:

“何先生在几个月前也死了!”

“啥?”

这个消息吓了邓剪纸一跳,手中的酒杯都脱手扣在了桌子上!

他眯起眼睛压低了脑袋难以置信的小声又问一遍:

“何先生死了?”

老刘点点头。

“确实是死了!东北都知道了!”

邓剪纸重重的叹了口气,半晌倒满酒自顾自的大口干了一杯说道:

“何先生是这一代最后一位高人呐,还救过我命呢,他老人家都不在了!那完喽,那完喽....”

老刘也不乐观,想了想说道:

“听你这一说,我们东北确实出了一个大患,已经引的崂山道癫下山了,就不知道是不是那条绿蟒!”

邓剪纸点点头。

“道癫那道士我听说过,但要真是绿蟒出世,他一个人绝对不行!”

我在一边插不上嘴,听着这俩老头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好像末日不远了一样。

这一顿饭就在他们二人的猜测和担忧中度过了,老刘这顿没少喝酒,最后散场还是我给他扶回屋子的!

回到自己房间见得小巧正躺在我床上玩手机,我没打扰她,笑着在一边坐下来倒了杯水喝。

屋子就这么大,床也只有一个,虽然她不用睡觉,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坐门口啊,我索性把床让给她,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趴桌子对付了一宿。

......................

天亮后,我们也该出发了!

我领着小巧和老刘跟邓剪纸道了个别,便急冲冲的赶出村外,指人村和商丘郊区间隔了一座山,我们不敢耽搁计划要在天黑之前翻过大山找住处!

路上无聊,我好奇于昨晚老刘跟邓剪纸关于绿蟒的谈话,问老刘道:

“老刘,昨晚你跟邓剪纸说的那什么绿蟒是咋回事儿?”

老刘没有跟我藏着掖着,拄着破棍子一边走一边讲道:

“那都是八三年的事儿了,当时是在松原的一处工地挖出来一条绿蟒蛇,就是这么个东西,挖出它的当晚一个工程队的人都没了!”

“那人呢?”

“吞了!因为没有骨头没有血迹的,应该是活吞了,这事儿出来之后,去了不少阴阳先生,没一个回来的,一时间这大绿蟒谁也治不了,全国各地的这个门那个派,也都不知道灭了多少个了!”

“何先生去了吗?”

老刘摇摇头。

“没去,那个年代还有很多老前辈在呢,最后是大伙合力把它给压下去了!好像说是封哪个山里了,二十来年一直没有事儿,以为这就过去了呢!”

老刘说完烦愁的叹了口气。

“就为了压这条大绿蟒,前前后后死了百十多个先生!好多人把那年叫做绿蟒年!那还是在当时,现在圈里退的退死的死,懂门道的不多了,道癫下山抓的,要真是那条绿蟒就麻烦了!”

虽然听上来像是电视电影里的桥段,老刘说的也比较玄乎,但我知道老刘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我疑惑的问道:

“绿蟒?头次听说大蟒蛇还有绿色的!”

老刘冷笑一声说道:

“你没听说过的多着呢,千年白狐万年蓝!好多修炼的活物,颜色都是跟道行挂钩的!”

绿蟒!

我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结合老刘刚才说绿蟒被封在山里的讲述,我确信他们指的就是一个,道癫正在抓的大患,原来是一只大绿蟒!!

我捋了捋思绪,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大患的所有事儿跟老刘交代一遍,老刘没想到我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听完我对大患就是绿蟒的推理后更是停住了脚步!

老刘的脸色如临大敌般的难看,猜的出,他是认可我的!

我把脖子上戴着的铜钱掏出来问道:

“老刘,这铜钱当初还是你交给我的,你不知道它是干啥用的吗?山羊胡老头说只有两枚铜钱和那一本书才能压的住它!”

老刘依旧在沉思,我接着说道:

“如果咱们没见到邓剪纸还真猜不到大患是一条绿蟒,它都能化人形了,真是成精了啊!”

“我起初听你说道癫带你找猫坟就感觉不对劲,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大患应该是受伤了,埋猫坟是疗伤用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都说他如何如何厉害也一直没见他闹出什么动静!

我问道:

“那老头当初说让我找齐两钱一书给他送去,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你认识他是谁吗?”

老刘摇摇头。

“八三年闹绿蟒的时候我并没参与,所有的这些事儿都是听过来人说的!”

“道癫那疯子啥都不跟我说,书在他那,也不知道他到底清不清楚那本书是干啥用的!”

老刘又往前走了几步说道:

“何先生不在了,现在这世道上道癫就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他心里肯定有数你就别操他那份心了,我现在想的是,大患为啥见你,这事儿会不会又跟你有啥关系?”

才刚刚处理完车祸的案子,我可不想再卷进大患的事情里头来,吓的我一摆手说道:

“行了老刘,咱都是猜的,只有道癫知道实情,等啥时候见到他再说吧!”

老刘闻言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不再闲聊,我们三个继续爬山,小女孩复活成了大姑娘这一路下来根本都没用我照顾,反而颇为懂事的时常过来搀扶老刘。

爬到半山腰位置时候我们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来休息,在纸人村里的这几天我一根烟也没敢抽憋的厉害,这阵得空,我赶紧掏出烟吸了起来。

抽完烟站起身子准备继续往前赶路,突然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跟头栽倒,手中的火机掀开了盖子掉在了地上,小巧见到走过来担心的问我:

“哥哥,你没事儿吧?”说罢,低头捡起了地上的火机扣上盖子递给我。

我接过火机忽然愣住了,我用的是防风火机,只要盖子一打开就会自动点火,小巧捡起火机的时候还是带着火苗的,我呆傻的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缓缓问道:

“小巧,你怎么还会用火机呢?你怎么不怕火呢?”

我这话问的她一愣,我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慌张!

我心乱如麻,皱起眉头接着说道:

“你不怕火?你不是小女孩,你根本就不是纸人!!”

第185章 回村

前几天夜里,我只是离老远点了个火机,就惹的所有附近纸人紧张万分,而且老刘也说过,验证纸人的方法就是看它怕不怕火。

如今这美女不仅自己把火机捡起来而且还知道怎么关闭火机,她对火淡定从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纸人!

她被我吓着了,半晌尴尬的笑道: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我是你妹妹啊,你忘了在怀湖村的事儿吗?”

美女这样的一个反问倒让我有点诧异,从第一次见面和这几天的接触来看,她确实知道怀湖发生的所有事情,这让我解释不了,我疑惑的转头看向老刘,问他怎么说。

老刘盯着美女上下打量一番,半晌眉毛倒立显然十分生气,冲着美女问道:

“没有纸是不怕火的,小姑娘你不是纸人,你到底是谁?邓剪纸派你来是啥意思?”

见老刘都这么说了,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真的不是小女孩,我心里一冷,问道:

“你不是小女孩,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儿的?小女孩呢,她没复活吗?”

美女在我跟老刘的逼问下百口莫辩,支支吾吾半天自己也感觉实在演不下去了,索性转头就跑,我愤怒的火焰都要烧到后脑勺了,赶紧一个箭步追了出去。

她毕竟是女生,往山下跑了没多久就被我追上,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拎,厉声问道:

“你是谁?邓剪纸为啥叫你来骗我?”

美女脸色惨白居然还是哆哆嗦嗦的不肯张嘴,见她还不说话,我又吓唬她说道:

“说不说,不说也行,我把你带到城里卖给酒店!”

这话终于吓到她了,她连忙道歉,最后小声说道:

“我的确不是纸人,我是跟你一样,都是正常人的!”

我拉着她回到老刘那里,让她当着我俩的面好好把事情说清楚。美女见事情败露也逃脱不了,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小声问道:

“那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能别把我卖酒店吗?”

我横眉立目的点点头。

“你说吧,老实说话我就不追究你麻烦了!”

“那你能也不找邓村长麻烦吗?”

眼瞅着这事情就是邓剪纸撒谎骗人,我不耐烦的喊道:

“你说不说,不说走吧去酒店!”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装作要继续赶路的样子,美女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着说道:

“我说我说!确实是邓村长安排我接近你的!”

我放开手,问道:

“为啥让你来接近我?你是谁?”

美女抽搐着回道:

“我是邓村长收养的孤儿!他让我装作你的妹妹,说等把你们送出村子再让我自己偷偷跑回来!”

我气的倒吸一口凉气,转念一想紧张的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小女孩和怀湖村的事儿?”

“都是邓村长告诉我的,告诉我你妹妹向你借手机玩的习惯,叫我足足记了一整天呢!”

我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子!

邓剪纸告诉她怀湖村的事儿,告诉她小女孩跟我的经历,为什么?邓剪纸又是咋知道的,更为重要的是,那小女孩呢?

我紧张的追问道:

“小女孩呢?就是我给邓村长的那个小红纸人,在哪呢?”

美女擦了把眼泪,怯懦的说道:

“不知道,邓村长就跟我说了这些!别的我都不知道。”

我气的浑身直哆嗦,邓剪纸这他妈是啥意思,怪不得说复活小女孩要三天时间,他这是偷摸让托儿背台词呢!

老刘闻言叹口气缓缓说道:

“邓剪纸痴迷纸人,既然这姑娘是假的,当天你交给他的纸片一定是被他留下了,我猜他是看那红纸人的料子好动歪心思了!”

老刘这话突然让我回忆起当时在饭桌子上邓剪纸的确说起过这事儿,说这张红纸料子好,还说要用它剪成什么东西,后来又提起绿蟒就打岔过去了!

如今想想,怪不得他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同意复活小女孩说什么要变成大姑娘给我当媳妇儿,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作假掉包!

我气不打一处来,愤懑的说道:

“老刘,这邓剪纸不仁义啊,咱回去找他算账去!我一把火烧了他们这破村子!”

还没等老刘说话,可把还在地上坐着的美女吓坏了!她赶忙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

“千万别烧!邓村长是个好人,而且那村子里不全是纸人!”

不全是纸人!!

这美女虽然骗了我,但看她长相淳朴胆子又小的很,不像是有什么心机的样子。

我问道:

“怎么能不是纸人呢?不都是他剪的吗?”

美女连忙摆手:

“不是,村子里有一半的人都跟我一样,是从小被邓村长收养的孤儿!”

这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把所有之前的所见所闻全完推翻了,小女孩没有复活,村子里不全是纸人,邓剪纸又收养孤儿从一个骗子倒变成一个好人了?

我气的回道:

“他收养的又不是我,你们之间是一码事儿,他骗我,我们之间又是一码子事儿!”说罢,我转身就要下山!

老刘冷声说道:

“你等会儿!”

见老刘叫住我,疑惑的说道:

“老刘,还等什么啊,就算我不放火小女孩还在他手上呢,我得赶紧要回来啊!”

“那小红纸人咱一定是要取回来的,但你别着急,他那纸人村不是随便能进的!”

老刘说完没跟我细解释转向美女说道:

“姑娘,你们村里平时有外人自己进来吗?”

美女哭肿了眼睛,摇摇头说道:

“没有,每次来陌生人都是村长亲自去接的!”

老刘见我不懂什么意思说道:

“邓剪纸那个人粗中有细,一定是在村门口安排岗哨了,你想想,咱们刚到那天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老刘说的不错,整个村子都围着栅栏,那天我们刚到村门口就遇见了邓剪纸,像是他已经知道了村外来人特意出来接的一样!

邓剪纸不顾跟老刘撕破脸,下了这么大个套费了这么多周折一定十分相中那片红纸人!就算我们吵闹回去,也不见得他就能乖乖交出来!

老刘沉思一会问一边的美女道:

“姑娘,你从小在村里长大,知不知道他平时在哪剪纸?”

我怕她不说实话,吓唬她说:

“你别撒谎,要不然我可不管村子里有没有活人,趁着晚上一把大火连人带纸全烧了!”

美女害怕的连连点头:

“别,我不撒谎,邓村长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平时剪纸也都是在他屋子里!”

我看向老刘,恍然所悟的说道:

“老刘,你的意思是咱们偷着混进去,再硬抢?”

老刘点点头。

“那小红纸人现在就在他屋子里,从村门走,保不准他察觉之后藏起来抵赖!咱们不给他这个机会,偷偷溜进去,能偷就偷出来,就算找不到,也不能让他再出屋子!”

老刘的想法缜密十分让我佩服,我立马同意下来,计划已定,就差从哪里能偷摸进村了!

村子外围的木栅栏又粗又高,强行翻越又很容易让盯梢的村民察觉,我仔细想了一下,倒是有一个地方是最佳的潜入口!

就是那间砖头堆砌两米来高半夜传出杀猪声的仓库!!

虽然那房子的窗户很高,但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从后窗户爬进去的,只有从那间房里出去,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又跟老刘详细的计划了一番,最后敲定等晚上天黑透了之后,由美女假装事成偷跑回村,骗邓剪纸出来拖住,我从仓库进村趁机潜进他的屋子找纸人!

怕这胆小的美女倒戈泄密,我又再三吓唬他说只要她耍花招,我不再商量立马放火!

美女害怕伤及无辜连连发誓,就这样,我们没着急行动,在山脚位置干坐了一下午。

天终于黑了下来。

我们小心的绕到村西的仓房后面,搬来好多石头垫高,废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我推上了仓库的窗口。上了窗口我转头小声说道:

“老刘,你留在外边接应,美女,你现在就从正门进村吧,记住了,一定尽可能的拖住他,别让他回屋!”

见美女答应后便由老刘送她去村口大门方向,看二人走远,我也不再耽搁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一片,本以为里面只是杀猪贮存猪肉的地方,万万没想到,当我打开手机照亮四周的时候,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

第186章 绝望的坏消息

这仓库里不单单只圈养了活猪,还有很多鸡鸭鹅羊,我从后窗户跳进来后这些五花八门的动物都惊愕的盯着我看。

但是它们就像傻了一样,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却不叫不跑十分瘆人!

仓库里面被木栏隔成了两块区域,一块是满地鲜血的宰杀区,一块是圈着它们的饲养区。

这一幕着实把我看懵了,邓剪纸到底要干啥?

我气愤的把头压低,推开仓库门出去,索幸天色较暗,外边来往的行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见我是从仓库出来放松了警惕没人注意我。

邓剪纸的房间离这里不远,我计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美女应该已经到了村大门,按照之前的猜想,站岗放哨的人也一定通知了邓剪纸,他现在应该正和美女在一起,我得抓紧时间。

我低头疾步前行,到达邓剪纸房子的时候见房门并没有锁,邓剪纸的这个村子不大,房子也不大,他住的只是一个偏房,推开外房门直接就是厨房,左边就是他的卧室。

我一脚踹开卧室房门,进了屋子突然吓出我一身冷汗!

他这床上,咋还躺着个人呢?!

我差点喊出声来,在原地愣了半天之后又发现床上躺着的这白衣服人一动没动,睡着了?

待我缓缓心神仔细一看,这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是一个纸糊的人!

我掏出手机照了照,这纸糊人是按照正常人尺寸制作而成的,就连脑袋四肢也都和人一般粗细,更为瘆人的是,它连五官都已经画好了!

我心里泛起疑惑,这他妈的邓剪纸不是剪纸人的吗?这咋还糊起纸人了,技术进步了?开始2D变3D了?

时间有限我顾不得那么多,暗骂一句后赶紧翻找起来,所幸的是他这卧室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多,屋子窗口位置立着一个大木柜,我赶紧走过去拽开柜门!

这柜子并不是装衣服的,柜门打开的一瞬间让我颇为震撼,柜子里做了四五层隔断,每一层隔断上都整齐的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小纸人!

这些纸人都是白色的,搭眼一看足有上千个,但他们有男有女,表情胖瘦各异,居然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虽然对邓剪纸的人品性格厌烦至极,但不得不佩服他高超的手艺,老刘说他是当世剪纸的第一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我被短暂的惊艳后赶紧收回心思上下翻找起来,小女孩是红色的纸人比较乍眼,但让我着急的是,在这几分钟内任我把所有的隔断全部翻看个遍,也没有见到我的小红纸人!

我心头一冷,会不会小女孩已经被他剪成别的了!!

推上柜门之后我又开始到床上到处翻找,这屋子就这么一个柜子一张床!不在柜子里总应在在床上吧!!

但是被褥床上床下翻了一会,却依然没有找到,我额头上冒出了虚汗开始越来越慌,怎么可能不在他屋子里呢,那美女撒谎了?还是邓剪纸把小红纸人随身带身上了?

我正急的焦头烂额,猛地一回头,又一波冷汗瞬间下来了!

床上躺着那纸糊的白纸人,正盯着我看呢!

他的眼睛是画的,刚进屋的时候都是冲着棚顶的,如今看去,这纸糊人的黑眼仁居然跟活人一样动到了眼角盯着我!

我这心正在碰碰跳,忽听的房子外边传来了邓剪纸的声音。

“辛苦了孩子,多亏你帮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心中暗叫不好,邓剪纸绝对是在跟美女说话呢,看来美女拖不住他了!

既然屋子里没有红纸人,那东西就一定在他身上,我灵机一动在听到外房门的开门声时候,赶紧趴下身子爬进了他床底下!找不着我就等他自己拿出来,只要他拿出了纸人,就这么个老头抢回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想到此处,我压低声音屏气凝神的等他进屋,半晌我听到卧室的门开了,邓剪纸进了屋子把灯打开后脱鞋坐在了床边。

他的两只脚就垂在了我的脑袋前边,那股味儿......我就不说了。

我忍了一会,最后实在受不了想离他脚远点,慢慢挪动身子的时候响起了一阵摩擦声,邓剪纸突然敏感的站了起来大喊一声:谁啊!

我心里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屋外传来一阵甜美的女声:

“邓村长,是我,你,我有事找你!”

是那个美女!!听她说话磕磕巴巴的样子,应该是猜到我还在屋子里不放心回来看看的!

邓剪纸松了口气,低声回道:

“有啥事儿啊?那你进来吧!”说罢,他穿上了鞋子。

美女刚打开外房门的功夫,我听得邓剪纸慌慌张张的在收拾东西,半晌居然冒懵的把他那个纸糊人往床底下塞,我正在里头躺着呢,他蹲着身子推了好几次也没推进去,我怕他起疑低头往里看,一咬牙索性帮他一把,把这纸糊人直接顺劲盖在了我身上。

我与这纸糊人脸对脸的躺着,四目相对之间又吓的我冷汗连连,刚才他明明侧着眼睛在看我,这么会功夫,纸糊人的眼睛又正回来了!

美女推门进来,邓剪纸疑惑的问道:

“咋了孩子,你还找我有啥事?”

美女可能见我没在屋觉得惊讶,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

“村长,我,我想问你个事儿!”

邓剪纸回道:

“孩子你问吧!”

美女犹豫了一下说道:

“村长,我一直不敢问你,你为啥让我骗他俩?”

邓剪纸沉吟片刻回道:

“孩子,让你骗人是我不对,但这也是人命关天没办法的!”

“村长,这几天我搞懂了个大概,你是不是拿人家东西没还?”

我在床下看不到邓剪纸的表情,但他半天没回话,显然是没想到美女会有此一问。

半晌我才听到邓剪纸的声音。

“孩子,他们已经走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多问了,回房睡觉吧!”

听美女说是邓剪纸收养她长大的,如今他不想多说美女应该也不敢继续追问。

“村长!你的为人我相信你,那我回去了!我,我怕他们会找回来,你还是多小心!”

我知道美女这是怕我放火不敢供出我来,但又替邓剪纸担心故意点他的。

邓剪纸笑了一声回道:

“哎,好孩子,回去睡吧!”紧接着我听见了两道开门声,美女出去了。

邓剪纸送走美女,回屋关好房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哎,要不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我哪能骗人贪心呀!”说完,他又蹲下身子伸手要从床下拽出纸糊人!

我怕他摸着我,赶紧往后一躲把这纸糊人轻微的一挪放在他手上。

邓剪纸拽出纸糊人后,坐在床边半天没有声音,许久才说道:

“都这么久了,你只会动个眼睛,还是不行,幸亏找到好料子了呀!小姑娘,我得把你这身子改一改,对不起喽!”

这话让我瞬间来了精神了,他自言自语的提到了小女孩,我料想他应该是把小红纸人拿出来了!

溜号这会的功夫忽听的一阵剪子声传来,我吓了一跳不能再忍,两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瞬间从床底下窜了出来,使劲的往下一拽!

这邓剪纸眼睛差点没吓掉了,整个人“砰”的一声被我拽倒在地上!

随着他跌倒,一片红纸人飘落在我脚边,所幸的是纸人完好无损,他还没有得逞!我赶紧低头捡起来指着他大骂:

“邓剪纸,你这么大岁数了又骗又诈的,你脸皮够厚的!”

邓剪纸一看是我傻愣了半天,绝望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问我怎么出现的,怎么又回来了,只是神情萎靡的低声说道:

“到底还是命啊!”

本以为他会喊人抓我,或者跟我有一番狡辩,没想到他突然深沉起来了。

我不吃他这套,说道:

“什么命不命的,你不肯帮忙就算了,怎么还骗人东西呢?”

邓剪纸没站起来,就那么在地上坐着。

“我时候不多了,是想用你这块好料子的红纸续命的!”

续命?

邓剪纸犹豫片刻有气无力的接着说道:

“孩子,我剪纸人太多,跟老刘一样今年都是大限了,不想办法就活不多久了!”

我冷声回道:

“既然跟老刘一样剪纸续命?那就去找金汤树啊,老刘都办到了,你为啥不去?”

邓剪纸闻言突然冷笑起来,笑的歇斯底里毫无生气,半晌,他抬起头盯着我说道:

“傻孩子,你真相信老刘找到金汤树了?”

第187章 不辞而别

邓剪纸这话听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疑惑的问道:

“你啥意思,我跟老刘一起去的萧山,当然找到了!”

邓剪纸冷笑着摇摇头:“萧山的那棵金汤树早就被人挖走了!”

挖走了?我吃惊的盯着邓剪纸,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在撒谎,邓剪纸接着说道:

“你们这次来我一见到老刘就看出他一身死气,已经知道了他这些年并没有找到金汤树,我问你,你跟老刘去萧山是什么时候?”

我回道:“大概两个月前!”

“那就是了,那棵金汤树早在一年前就被人挖走了!”

我这脑袋突然“嗡”的一下子,当时在萧山金家粥铺的时候,是老刘一个人进的屋子,他出来时候脸色不好,难不成金家粥铺里的金汤树真的已经不在了吗?老刘是怕我担心才说已经找到了的?

这事儿关系到老刘的命,可马虎不得了,想罢我赶紧转身去村门口找老刘来对质。

老刘站在离村很远的地方,见我从正门出来颇感意外,我二话不说过去拉起老刘的手就往回走,老刘惊愕的问我道:

“回去干啥,找到红纸人了吗?”

“找到了,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我得搞清楚,你跟我回去见邓剪纸一趟!”

老刘脸色凝重没再多问,半晌我拉着老刘又回到了邓剪纸的屋子,再见到老刘邓剪纸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刘别怪我,纸人的事儿我也是有苦衷的,还有,刚才我把你没找到金汤树的事儿也跟这孩子说了!”

老刘闻言一愣,拄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我。

他没否认,我心里一沉,着急的问道:

“老刘,邓剪纸说的是真的?在萧山金家粥铺里你根本就没找到金汤树?”

老刘身子虽然瘦小,但他的背影坚毅果敢,半晌,老刘点点头说道:

“没错,当时进到金家粥铺后发现金汤树已经被人挖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邓剪纸说的果然是真的,没找到金汤树老刘今年就要死了,我冲着邓剪纸小心的问道:

“别的地方呢,还哪里有金汤树?”

邓剪纸摇摇头:“只听说过萧山有一棵金汤树,别的地方没消息的!”

他说完这句又想了想较有意味的看了眼我揣着红纸人的衣兜说道:

“我们都是剪纸续命的,这纸料不好,到了一定年限就用不了了,倒是还有一个办法能救老刘和我,就怕你不同意啊!”

我知道他指的是小红纸人,潜意识的捂着兜子往后退了一步,邓剪纸冷笑说道:

“我动过法子知道了你跟这小红纸人以前的事儿,但你俩感情再深她也只不过是一片纸罢了,眼前关系到的却是两条人命啊!”

还没等我说话,老刘转身看到了床上放着的纸糊人,皱起眉头对邓剪纸说道:

“老邓,你都开始用邪术了?你这不折寿嘛?”

这纸糊人立体感十足相当吓人,我转头看了它一眼,这东西现在居然还在动眼睛呢!

邓剪纸拍了拍它说道:“折寿?不然呢,不试一试也是个死!”

老刘叹口气说道:“怪不得前几晚深夜听到杀猪声,你这是在用生灵给纸人过度啊!这太危险了。”

我想到了仓库里那些圈养的家畜,指着床上的纸糊人问:

“村东那间仓库里圈养的家畜都是给这纸糊人准备的?”

邓剪纸把纸糊人拽过来把他当个孩子一样的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说道:

“对,想用纸糊人接着续命,其实人的效果是最好的,但又不能杀人就用家畜来顶替了吧,咳.....”邓剪纸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没想到杀了一百来头畜生,还是只能到让它动动眼睛的地步,还是不行啊!”

老刘冷声说道:“老邓你这是何苦,你这不是越折腾活的越短吗?”

邓剪纸笑道:“今年都得死,多活那几个月有个啥劲头,倒不如试一试。”说完他又盯着我说道:

“小伙子,你带来的这片红纸真的是块难得的材料,虽然不大,但依我看来救我和老刘的命是足够了!我见你跟老刘关系这么好,为啥不考虑一下用这纸片救救他?”

事情来的太突然,没想到老刘并没有续命成功,今年大限的劫难还没有过去,老刘跟我出生入死,哪怕是让我折寿一些分给他也可以的,但是小女孩也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如果用红纸人救老刘,小女孩就再也没可能复活了!!

见我两难的样子,老刘咳嗽一声说道:

“老邓,金汤树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是命,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怕死?”

邓剪纸冷笑一声,指着屋子外边说道:“你在东北无儿无女无家人的你当然不怕死,我能一样吗?你看看我养的这一村子人,全指着我活呢!”

老刘闻言也颇为生气的冷声说道:“我听说了你收养不少孤儿,可眼下这些孩子都已经长大了,你问过他们吗?年纪轻轻的谁愿意留在你这个破山沟里,还不是仗着你在不好意思出去!”

邓剪纸闻言一愣,气的他脸憋的通红,见两个老头要吵起来,我调和说道:

“你俩先别吵这个了,邓村长,你说实话,除了萧山那棵金汤树其余的地方再就没有一点下落吗?或者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邓剪纸点点头:“你就是再问十遍,现在也只有这片红纸人能救命,要不这样,我就用红纸的三分之一,其他三分之二给老刘用,你好好想想吧!”

到底还是要分割红纸人吗!

邓剪纸见我犯难,叹口气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今天也翻不过山了,回房休息吧,小伙子你今晚好好考虑一下,明早给我答复!”

没想到邓剪纸的一个欺骗,如今牵连出了老刘的命运,眼下我实在不好抉择,点点头后便推门出去了!

老刘跟出来冷冷的对我说道:“你不用再考虑,就算是你同意给他红纸人,我也不会接受!好好休息,天亮咱们就走!”

说罢,老刘也不等我拄着破棍子自顾自的回房了。

我长这么大有过很多抉择,但一般都是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如今却是要我在小女孩的命和老刘的命之中做出选择,我真的头痛欲裂!

这一夜我一点没睡,满脑子都在回忆小女孩跟我诀别的一幕幕,还有老刘跟我出生入死的好多回忆,我足足想一夜,但最后我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天亮还没起床我接到了来自北京接头人的电话!所幸他带给我的是一个好消息,纪委高度重视,市领导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已经被控制了!

在证据和证人的铁证如山下,他终于翻身落马了,十年前车祸的案子也终于可以重新公示,可以给水库里那些无数死者一个交代了!

挂了电话,我出门直接去找了邓剪纸,我想了一夜,我选择救老刘!!

虽然心里有着对小女孩无限的愧疚,但老刘现在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在我身边,小女孩复活的机会又那么渺茫,还是要救能救的吧!

邓剪纸听到我的决定自然高兴的不行,赶紧吩咐做饭,中午要好好款待我们。

跟他详细的商量一下细节后,我便去找老刘了,老刘是个倔脾气,当初他骗我已经找到金汤树就是不想让我为他担心,如今就算我同意救他,还得做一段思想工作呢!

想通了也就释怀了,我兴致冲冲的去找他,刚推开门就喊道:

“老刘,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下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却发现这屋子空无一人!老刘不在房间,床上被褥被他叠的整整齐齐,在柜子上留有一个纸条。

我心里暗叫不好,拿起纸条看去,上面工整的写了一句话:

孩子,续命一次已经算是多活了,我没有遗憾,也不想你留遗憾!我随便走走,你回家吧!

老刘走了!!

高冷的老刘不想让我为难,不想让我有遗憾,一个人走了!

纸条上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心里酸到极点,两行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去哪啊?老刘今年大限,他不继续续命,他要死在哪啊!

我反复读着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心里有如刀绞!!

这一别,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

老刘走了,我自然没理由留下,我也不可能为了救邓剪纸再把小女孩交给他。

邓剪纸气急败坏的骂了老刘一上午,最后见我执拗不过,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放我回去了。

他唉声叹气的送我出了村大门,临行前一再嘱咐我要是想通了就回来找他,还说可以给我剪几十个美女当媳妇儿交换!

来的时候同老刘一起,如今走的时候变成了自己,我心情压抑没怎么搭理他,没走几步邓剪纸又突然追了出来。

“小伙子,老刘他这是抱着必死的心了,都讲究落叶归根你说他一个老头死在外边多可怜,你要是想找他,想再劝劝他,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邓剪纸可不是完全担心老刘,他是觊觎我的小红纸人不死心,还想着借老刘的光再多活几年,我倒是不在乎他的小心思,问道:

“老刘我是一定要找的,你能猜到他去哪里吗?”

邓剪纸赶紧摇头:“我猜不到,但有个人能帮你,就是前段时间来找过我的那个,会过阴的小李子!”

第188章 过阴

过阴的意思我懂,在我们村也有一些给人看邪病的人会过阴,简单来说就是活人能让自己魂魄下去阴间!

我虽然不知道会过阴跟找老刘有啥关系,但邓剪纸的性命跟老刘绑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随便胡说耽误我时间的。

“我怎么找他,全名叫什么?”

邓剪纸激动的说道“叫李瞳,他年纪大你不多,就住在郊区的小县城里,你翻过这座山就看到了,他在县城里很有名一提他都知道,见到了他就说是我介绍你来帮忙的!”

邓剪纸说完又觉不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人说道:“这个你拿着,他要是不信就给他看!”

我点点头接过纸人揣进兜里。

“那我走了,等我找到老刘之后一定劝他回来!”

邓剪纸连声附和:“哎,我一定留口气等你们!”

一切交代完毕,我便奔山路启程了,这山很高很荒,但我担心老刘安危,一路走的很快。

当翻过这座高山的时候天还没黑,山脚下的县城映入眼帘,县城没有高层,路上来往车辆很少有好车,行人的穿着也都是过时的衣服,看得出来,这里人的生活条件不怎么样!

下了山我沿着公路往县城中心走,走了约莫几公里后见到路边的一个汽车修理厂门前坐了很多闲聊的人,便过去打听里小李子的下落。

围坐着的人群一听李瞳全部摇头说不认识,邓剪纸明明说他在县城很出名,居然都不认识,这些修理工都不是本地人吗?我疑惑的转身刚要走,从一辆轿车底下爬出来一个蹭的满脸车油的中年人,他拿着钳子喊住我道:

“老弟,你要找李瞳?”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点头回道:“对,你认识吗?”

这汉子用袖口抹了一把脸,说道:“我认识,你等我一会,我开车拉你过去!”说罢,便转身进店了。

几分钟后见他洗了脸换了套干净衣服出来,指着门口停着的一辆捷达示意我上车。

上了车子这汉子打量我一眼问道:“老弟,你找李瞳干啥?是看病吗?”

我摇摇头:“找他帮个忙,倒不是看病,老哥,我听朋友说他在这县城很出名,怎么你那些同事都不认识呢?”

汉子启动汽车笑了一声说道:“说李瞳大名当然很少人认识,但是一提过阴仙儿就全知道了!”

过阴仙儿!

我无奈的摇摇头,民间的这仙儿那仙儿的真是多,不过这个小李子能让大家称个仙儿说明真有些本事!

汉子一边开车问我说道:“老弟,知道他大名的可不多,你朋友跟他啥关系?”

这汉子跟我素昧平生,这么爽快的要载我过去肯定中间有事儿,我想想说道:

“朋友吧,咋了大哥?”

汉子痴笑一声说道:“老弟,我跟你说实话,我媳妇儿病了几个月来,我都求了过阴仙儿不下一百遍了他也不肯帮忙,我就想,介绍你来的朋友要是跟他关系不错,你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求他给我媳妇儿看看!”

我疑惑问道:“他不就是给人看邪病的吗?为啥不帮你忙?”

汉子无奈的叹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给人看病,一看一个准,在我们县城老出名了,但也不知道过完年是咋了,再就没给人看过病!”

“为啥呀?”

“谁知道为啥呀,大伙没事儿研究说可能他过阴过太多了怕折寿!”

我点点头,料想这李瞳年后不再给人看病应该和他去剪纸续命有关系,我倒不怕他不帮忙,他的命是邓剪纸救的,我有邓剪纸这层关系在这,一定是十分靠谱的!

汉子载我这一程,我受了他恩惠便答应他见到了李瞳一定帮他说句话,汉子听了十分高兴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哥们儿,我听你这口音是东北的吧?你们东北不是有很多会看病的仙家吗,还这么大老远跑这来!”

我心中烦闷不想跟他多说,就随便应付了两句!他看出来我话少便没继续问,反而介绍起自己的情况。

“我跟过阴仙儿一个姓,我也姓李,我老婆头几个月走夜路被脏东西冲着了,整个人就跟变了似的,给找了几个先生也看不好,这才求的过阴仙儿”

他说完又叹口气,见我没接话就无趣的安心开车了,李瞳家住在县城市里的好地段,看来他这些年看病赚了不少钱。

我们上了七楼敲了半天门,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瘦子开门探头出来看我了我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李大锤你咋又来了?都说了我金盆洗手不再给人看病了,你再骚扰我报警了!”还没等我俩张嘴,他“啪”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李大锤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老弟,他是被我烦着了,这次你敲!”

我点点头,过去一边敲门一边朝里头喊道:

“李瞳,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我是邓剪纸介绍我来的,他..........”

邓剪纸的名号当真有用,我这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李瞳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番问道:“你刚才说谁?邓剪纸让你来的?”

“对,我就是刚从后山他们村里过来的!”

李瞳看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李大锤,狐疑的说道:

“你扯淡吧?你跟邓剪纸啥关系,他能让你进村?”

我见他不信,赶紧掏出邓剪纸给我的纸人说道:“你看这个,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李瞳接过纸人看了一眼,脸色当时就变了。

“哎呦,还真是邓剪纸介绍来的,来来,赶紧进屋!”说着,便在门前让出位置让我俩进去。

我跟李大锤刚进屋坐下李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哥们儿,邓剪纸让你来找我干啥?是不是我出啥问题了?”

李瞳刚找邓剪纸用纸人续命不久,我的出现一定是让他以为是某个环节有了问题才被邓剪纸派来的,我摇头说道:

“是我想求你帮个忙,也算是邓剪纸求你帮忙!”

听闻不是续命的事儿,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放下心来,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递给我和李大锤一人一根说道:

“邓剪纸那么有能耐还能求着我啥,你说说看?”

“求你帮忙找个人,前天晚上从邓剪纸村子走的,应该没走远,你看看他现在在哪,我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他!”

李瞳吸了口烟,翘起二郎腿问道:“找人?”

见我点头他沉吟半晌磕了磕烟灰说道:

“哥们儿,这事儿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身体不行啊!我刚做完大手术,早都不过阴了,不信你问问这个李大锤,他都来不下百来趟了,我都没帮他!”

大手术!

李瞳可能不觉得我会知道他用纸人续命的事儿想搪塞过去,我冷笑一声说道:

“哥们儿,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罢我起身就要走。

李瞳见我这么好推脱,笑嘻嘻的道歉送我俩出门,临近门口我转头说了句:

“对了,邓剪纸还让我带给你一句话,说是什么用纸人续命的大忌什么什么的,哎呀我想不起来了,再见!”

我这话一出,李瞳顿时就慌了,瞪起眼睛一把拽住我说道:

“哥们儿,别走!!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认识邓剪纸!进来进来....”

我跟李大锤再次进屋坐下,这次李瞳不敢再推辞,赔笑说道:

“你还真是邓剪纸介绍来的,那都好说,他让你捎啥话,我需要注意什么大忌?”

见他紧张的样子,我低声回道:“可能跟我找的这个人有关吧,先找人吧!”

他理解我的意思,想了半天叹口气说道:

“那行,我就先帮你找人!我都好久没过阴了,我准备一下,你今晚上九点过来吧!”

见他同意下来,我放心的起身告辞,约定好了晚上九点再来!

出了门,李大锤连连给我起竖大拇指,知道我是外地人又主动让我去他家里住。

这个小县城我不熟悉,走来的一路也没见几个旅店,索性就跟他回家了。

李大锤是个汽车修理工,家里条件也不好,住在一个老小区,进了屋子赶紧给我递拖鞋倒茶水伺候的周到无比。

他家是南北通透的标准格局,主卧的门关着,还有一间堆满东西的次卧。

李大锤去次卧收拾东西给我腾地方,一边收拾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弟,你嫂子在主卧睡觉呢,说话得小点声你别介意!”

我点点头回道:“没事儿,是我打扰你了大哥!”

李大锤叹口气说道:“老弟,这几天你就住这屋,但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也知道你嫂子得的是邪病,她都是白天睡觉晚上精神,如果你半夜上个厕所啥的出门看见她别害怕!”

“嗯,没事儿,等李瞳帮我找到人,我一定叫他给嫂子看看病!嫂子白天睡觉晚上就不睡觉了吗?”

李大锤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晚上不睡!”

我好奇的问道:

“晚上不睡觉,那她干些啥?”

“啥也不干,就关着灯坐在床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第189章 小鬼寻人

李大锤的话吓了我一跳,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床头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这也太瘆人了!

我不禁的抖了个寒颤问道:“这被人盯着看,能睡着吗?”

李大锤憨笑一声说道:“刚开始我也觉得吓人睡不着,但白天修车太累,后来也就习惯了照常睡了!”

我帮着李大锤把东西搬到客厅说道:

“这毛病都这么久了真得看看,我听说外路病要是缠着身子时间太长容易变成实病呢!”

“对,都这么说,我也一直没闲着,就我们这个县城的先生除了过阴仙儿其他的都找遍了,谁也看不了!现在所有的希望也都指着他了!”

起先觉得这李大锤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故意讨好我让我十分反感,如今跟他更深的交流后觉得他这个人十分憨厚老实,还是可以交朋友的人。

我答应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李瞳给嫂子看病,又聊了一会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晚上八点半,李大锤叫我出发,到达李瞳家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这屋子里点了个红灯,照应的整个房间猩红一片,十分诡异。

客厅也是被精心布置过的,正中间位置放了一张单人床,单人床前摆了两个牛皮纸封口的坛子,见我过来,李瞳搂着我小声说道:

“哥们儿啊,我现在过阴可是在拿命帮你啊!”

他这话是让我领情吗?我疑惑的问道:

“怎么还跟命扯上了呢?”

“我看你知道不少事儿,但你可能不清楚我为啥不再过阴给人看病了,不是哥们我钱挣够了,实在是命不多了!”

人的魂魄去阴间,想想就不是什么好事儿,我随口问道:

“怎么呢,过阴对你寿命有影响吗?”

李瞳叹口气说道:“影响大了,过阴折寿啊,我看咱俩年纪差不多都是三十出头,你还是祖国的花朵,我都快谢了,这不,去找邓剪纸用纸人续的命嘛!”

我点点头说道:“那这事儿真得谢谢你了哥们!”

李瞳一摆手:

“谢倒是不用,帮完你的忙,你好好把邓剪纸说的大忌给我讲清楚就行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放心,你要怎么过阴啊?我跟李哥在这不妨碍你吗?”

李瞳手指着客厅中间的单人床说道:

“就这,我睡着了就过阴了,我过阴的时候你俩得看着我,别让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接近我,别让人喊我名字,别关灯。这三点一定记住了,不然哥们儿我可就回不来了!”

原来过阴还有这么多说道,我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李瞳交代完这些后,问了我关于老刘的一些问题,又从我衣服上剪了一块布条揣进兜里,最后脱鞋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我跟李大锤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紧张的盯看着他睡觉。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了,李大锤推了推我小声说道:

“睡着了吧?”

我轻轻点头:“应该吧,这么久了!”

说完,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看他一眼,突然,这李瞳“扑通”一下坐了起来,吓的我大喊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李瞳看了看我无奈的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哥们儿别害怕,我还没睡着呢!他妈失眠了!”

失眠了!!

我气的都想上去给他一炮子,一眼不眨的盯了他半个小时,原来他一直没睡着,老刘已经走了一天了,再不赶紧给我指路,我都追不上他了,我焦急万分的说道:

“哥们儿你过阴睡觉不是能控制的吗?”

李瞳摇摇头:“别的能控制,睡不睡的着这事儿控制不了啊,好久没去那边了,可能是有点紧张了,我放松一下!”

说罢,他下床活动活动身子做了个深呼吸后又躺了下去。

“门也锁紧了,屋子里也没别的东西,要我说你俩先进卧室待着吧,这么盯着我看有点不习惯了,等我睡着了再出来守着!”

“行”我应了一声给李大锤使了个眼色便进了卧室。

我俩把房门关紧又不敢开灯就这么摸黑的躺在床上小声闲聊。

李大锤问道:“老弟,你说找人,你要找谁啊你是有家人走丢了吗?”

我笑了一声回道:“不是走丢了,是因为一些事儿故意走的,我这次找不到他,估计一辈子就见不到了!”

李大锤闻言深深的叹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种心情滋味肯定不好受,我能体会,不过你放心,这个过阴仙儿特别厉害,你这找人的小事儿肯定好办!”

“但愿吧!”我回了一句后问道:

“老哥,既然你这么崇拜他为啥不一开始找他给嫂子看病,还找一些先生耽误了这么久干嘛?”

李大锤沉吟半晌,低声说道:

“我也想啊,但是也没办法,过阴仙儿太出名了,收费高的很,找不起啊!”

我来了兴趣转身问他道:

“收费高?他收多少钱?”

李大锤也朝我翻了个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我见他伸手做了个三的手势。

“三千啊,是有点贵,不过还行吧,就少吃少喝紧巴点也攒出来了!”

李大锤无奈的小声笑道:“是三万呀老弟!”

三万!!

我吓的差点喊出声来。

“他给人看一次外病收费三万?”

“是啊,像我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三千块,一年的工钱!”

真是高的离谱,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宰人嘛,给人看病救苦难本是善事,明摆着他李瞳太贪了,怪不得他寿命折的这么快!

我寻思一会说道:

“三万,在你们这小县城里的一般家庭那倒不是一笔小数了!是挺糟心的!”

李大锤又叹口气。

“我也后悔了,当初就是舍不得这三万块钱,想投机取巧找个其他先生看看能不能好,没成想拖到了今天这步,过阴仙儿突然洗手不给人看病了!其实,三万就三万呗,钱是用来干嘛的,就是用来花的,是我对不起我媳妇儿让她多遭罪了!”

我闻言安慰他道:

“也不怪你,这事儿还是赶巧了!”

我俩正小声聊着,忽听的从客厅传来一阵阵高低起伏的呼噜声。

李瞳睡着了!!

不敢吵醒他,我俩赶紧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客厅里李瞳正歪着脖子跨着腿呼呼大睡。

看他睡的这个香,我心里有点莫名的揪心!

这他妈是过阴嘛?这不就是正儿八的睡觉吗?

我难以置信的跟李大锤对视一眼,他心态倒是不错,看出我表情不对招手让我坐下。

我俩挨着坐在沙发上之后李大锤脑袋凑过来小声说道:

“没事儿,别担心,人家过阴仙儿的法门咱不懂!”

我真是替自己也替老刘捏了把汗,我以为的过阴是件非常严肃认真的一件事儿。

可他这........

我尝试着尽力欺骗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过阴就是这样,这一宿我跟李大锤一眼没敢眨,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盯着李瞳这个过阴仙儿打了一宿呼噜!!

天渐渐亮了,李瞳翻了个身终于醒了过来,擦了把口水,坐起身子看了我俩一眼后突然一脸懵逼!

我赶忙凑了过去,紧张问道:

“咋样?找到了吗?”

李瞳睡眼惺忪的愣了半天,缓缓张嘴说道:

“哎呀,这个......”

见他懵逼的样子我就猜到了个大概,这心里一凉,肯定完犊子了。

“没找着?”

李瞳尴尬了一会说道:

“对,没找着,不是没找着那老头,是没找着小鬼!”

我直起腰板疑惑的问道:

“叫你找老头你找小鬼干啥?”

李瞳叹口气从床上下来说道:

“我过阴是得先找到小鬼然后让小鬼帮着去找人,昨晚上没找到小鬼!可能是我好久不过阴了,之前那些小鬼都跑没了!”

我半信半疑的叹口气问道:

“那咋办?”

李瞳沉思了半晌,在客厅转了两圈后故作深沉的缓缓说道:

“得先抓只小鬼!让他去找!”

说到这,李大锤突然来了精神,高兴的喊道:

“抓鬼?那来我家抓鬼啊,我老婆就是被鬼上身了!!”

第190章 鬼盯梢

听李大锤这一喊,我也赶紧接场说道:

“对,嫂子正好冲着鬼了,你把她身上小鬼收了正好能叫它去找人!”

李瞳闻言盯着李大锤看了看,没好气的说道:

“行吧,那就顺带给你媳妇儿看看病,算你捡着便宜了!还是今晚九点带她过来吧!”

听李瞳答应下来,李大锤立刻笑逐颜开连连道谢,这算是帮我的忙,李瞳自然不会再向李大锤要钱,里外里,就相当于我给他省下了三万块!

昨晚我跟李大锤瞪了一宿的眼珠子,在外边简单吃口饭后回到他家之二话不说倒头便睡,这一觉睡的我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大锤早已经在客厅做好了饭菜。

来了两天了,卧室的门一直紧紧的关着,他媳妇儿的样子我还没见着过,我问道:

“李哥,叫嫂子出来一起吃一口啊!”

李大锤笑着给我开了瓶啤酒说道:

“不用叫她,睡觉呢,没个七八点钟醒不来!”

“嗯,吃完饭咱就带嫂子过去看病,过了今晚就好了!”

李大锤点点头笑着跟我碰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啤酒说道:

“老弟,真是多谢你了,你是做啥工作的?”

“公交司机!”

李大锤闻言“哦”了一声说道:

“挺好的,像你在大城市工作,开公交也算有个编制不像我这修车的,都是临时工!”

我回道:“我听李瞳的口音也是东北的吧?”

“对,他也是东北的,后来这的,我听说他那地方叫虎什么山!”

我正夹菜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试探的说道:

“虎腰山?”

“对对,虎腰山,过阴仙儿刚来这的时候没啥名气,来人找他看病他就跟人家讲他在虎腰山有多厉害之类的,这才一点点出的名!”

我闻言一愣,李瞳居然在虎腰山待过!!这个世界这么小吗?

不过想来也倒不算啥特别稀奇的事儿,邓剪纸不也是东北人最后跑来河南嘛。

李大锤见我神情异样问道:

“咋了老弟,虎腰山你知道那地方吗?过阴仙儿说他在那县城是一把手,黑白阴三道全都吃的通呢!”

听了这话我大牙都快笑掉了,虎腰山就是一个郊区的小农村,居然让李瞳说成了县城,还黑白阴,我看他在这的名气有一半都是自己吹出来的!

跟李大锤又喝了几杯闲聊一会,酒足饭饱后,在八点多钟准备向李瞳家出发看病了。

我终于看到了这个生病的嫂子,她体型微胖低垂着脑袋,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颊,明明睡了一整天,现在居然还没有醒!与其说是睡着了,倒更像是昏迷!

李大锤把她背上了车子,到了李瞳家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钟。

跟昨天一样,屋子里依旧开着诡异的红灯,客厅中间还是放了一张双人床,不同的是今天的床头摆放的是一个还没有封口的坛子。

李瞳迎我们进来坐下后上下打量李大锤媳妇儿一番,皱起眉头问李大锤说道:

“这人都快不行啦,咋这么严重呢,你跟我说说怎么开始的?”

李大锤不敢含糊赶忙说道:

“我媳妇儿在东三条路一家饭店厨房打下手,头几个月半夜下班到家就是说自己后背沉的厉害像是背了个人似的,一个礼拜之后就突然这样了,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坐床头盯着我看。”

李瞳听到这吓了一跳。

“晚上盯着你看?盯着你看多久了?”

李大锤想了想说道:

“有一两个月了吧,现在我都习惯了,咋叫过阴仙儿?”

李瞳叹口气,用手捋开大锤媳妇儿头发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说道:

“一团死气,再不把这东西撵走,人眼瞅着不行了!而且她晚上坐床头盯着你看那也不是好事儿,那叫鬼盯梢,这脏东西想磨死她之后再找你呢!”

李大锤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李瞳接着说道:

“行了,先等我今晚上过阴看看她身上冲了什么东西再说!”说完,他指着床头前的坛子说道:

“这个空坛子是装鬼的,我尽量把邪祟扣里头,明天早上五点,如果我还没醒就赶紧用旁边的牛皮纸把坛子口封起来,知道不?”

我跟李大锤闻言连忙点头。

吩咐完毕,李瞳脱鞋上了床刚躺下想了一会又坐起来不放心的指着李大锤说道:

“不行,你被鬼盯梢这么长时间了,你在这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家吧,早上五点之后再来!”

李大锤不放心的看了看她媳妇儿又看了看我。

李瞳不耐烦的说道:

“别墨迹了,想救你媳妇儿就赶紧的,这不还有他在这呢嘛?”说着又指了我一下说道:

“昨天我嘱咐你的三条都记得吧?”

我回道:“记得,别让小猫小狗接近,不要喊你名字,不要关灯!”

李瞳放心的点点头说道:

“这女的是啥鬼上身现在不知道,茶几上有绳子,半夜要是看她不老实就把她绑起来!行了,李大锤你先回去吧!”

李大锤不敢有啥异议,站起身子拍了拍我肩膀,对我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后叹口气出门走了。

李大锤一走,这沙发上可就剩下我和她媳妇儿了!我转头看了眼她披头散发熟睡的样子,不禁的担心问道:

“那今晚上就我俩在这守着?”

李瞳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说道:

“咋的,你怕了?不是你让给她看病的嘛,你今晚上还不能睡觉,你得看着她,把门反锁了,等我过阴之后会去抓她,千万别让她跑出去!早上五点,记得把坛子封上!”

我深吸一口气,本以为过阴抓鬼是件容易的事儿,没想到还需要我帮忙,搞的这么阴森复杂。

但既然答应了李大锤,事到如今也不能半途而废,我咬着牙点点头。

一切嘱咐妥当,李瞳这才安心的躺下来睡觉过阴。

不知怎么,今天他状态非常好,一会功夫便睡着不动了,我去把房门反锁后坐在沙发一头,尽量离一边熟睡的大锤媳妇儿远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瞳躺在客厅中间睡,大锤媳妇儿躺在沙发另一头睡,唯独我不能睡,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终于没能挺住,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觉焦躁难耐,眯开眼睛一看,吓的浑身一哆嗦。

那大锤媳妇儿不知道何时已经睡醒了,正紧贴着我坐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借着屋子里的红光,我看清了她的脸,面无表情的惨白下,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个钩子一样的盯着我,这诡异的气氛让我后脊骨发凉。

我潜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咽了唾沫小声说道:

“嫂子,你醒了?”

她没有回话,或者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我。

我不敢再坐沙发,赶紧窜出来站在一边,我走一步,她的眼睛就随着挪动一点,我想起李瞳刚说的这叫鬼盯梢,也就是鬼在借着她的眼睛看我!

沙发不敢再坐,我就蹲在李瞳的床头,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抬头看一眼大锤媳妇儿,确认她没有乱动后才放下心来,这样不断抬头低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两点多钟,这大锤媳妇儿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发了疯一样的往外跑。

还真让李瞳说准了!

房门让我锁,她撞了半天也没撞开,我赶紧跑过去拉住她喊道:

“嫂子,你冷静点!”

这大锤媳妇儿突然猛地一回头,吓的我立刻撒了手,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空洞麻木,整个白眼仁里泛起了无数的红血丝搭调着房间里的红色灯光,整个人如鬼如魅!

都说鬼怕恶人,我沉了口气,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拽住她,恶狠狠的说道:

“你消停点!!”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往后一甩居然把我推了个跟头。

她似乎聪明了起来,眼瞅着门要被打开了,我赶紧站起来往她身上一扑,直接给她按在了地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管不了手轻手重那么多了,她就是再有劲那也是个女的!!

按倒之后,我骑在她身上赶忙拽过茶几上的绳子把她手脚绑了,虽然她发疯的拼命翻腾,但终究挣脱不开绳子。我松了口气,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李瞳过阴在那边做了什么,这大锤媳妇儿很痛苦,样子越来越狰狞,半晌,居然在两个眼角下流出血来!

眼睛流血了!!

我心乱如麻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现在才凌晨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就这样看着她从眼睛里往下流血,并且流的越来越多,多到把整个脸都流花了,所幸的是没一会功夫,她突然翻个白眼整个人就跟断线风筝一样晕了过去。

李瞳在那边成功了吗?

我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床头的坛子,坐在沙发上继续盯着她。

天终于亮了,大锤媳妇儿还昏迷在一边再没有任何动静,我终于舒了口气,五点了!!

我依着李瞳的嘱托,来到床头前赶紧拿起牛皮纸要把坛子口封起来,这牛皮纸还没扣上,忽听的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老弟,过阴仙儿!!完事了吗?”

是李大锤来了,我刚要喊他别出声,又听的对面邻居的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大骂:

“干他妈啥呢?让不让人睡了,屋子里叮叮当当的一晚上,一大早上还敲门,李瞳,你他妈出来!!”

对面邻居的高声一喊,喊的我这心瞬间揪了起来。

李瞳过阴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他睡着之后不能喊他名字,如今邻居在外边这么大声的一嗓子也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我赶紧扣上了牛皮纸把坛子封了起来。

喘着粗气回头一看:

大锤媳妇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她眼角带血,脸色惨白的盯着我,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第191章 乱葬岗子睡觉

李瞳还在睡但大锤媳妇儿却醒了,这很显然的是,李瞳的这次过阴失败了!

坛子虽然封住,但大锤媳妇儿的样子更瘆人了,这让我怀疑邪祟到底在没在坛子里。

她盯着我笑得发慌,我贴着墙面蹭到房门口赶紧把房门打开了,李大锤见我开门激动的问道:

“老弟,咋样了,成功了吗?”

我还没说话,那吵闹的邻居打量了我一眼问道:

“你是谁啊?李瞳呢?昨晚上后半夜你们屋跟打架是的干啥呢?”

我不想跟他多解释,拽李大锤进屋后就把门关上了,气的邻居又骂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李大锤进屋看了一眼还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李瞳又看了看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我俩傻笑的媳妇儿,叹口气说道:

“这不对劲啊!天都亮了过阴仙儿咋还没醒呢?”

我无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

“不知道,他过阴前嘱咐不让喊他名字,刚才邻居那么大声的一嗓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老哥,你怎么刚五点就来了,不是让你五点之后来吗?”

李大锤说道:“我是五点半来的啊!”

说完他一看手表拍了脑门喊道:

“哎呦,平时上班怕迟到我把表调快了三十分钟给忘了,这,这是不是怨我了?”

我叹了口气。

“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不过现在看来嫂子一点没好,等李瞳醒了再问吧!”

李大锤点点头,坐到他媳妇儿身边看了看被绑住的手脚,又用手捋起头发看到她一脸的血吓了一跳。

“老弟,我媳妇儿这眼角和脸上咋全是血啊?”

“后半夜的时候,嫂子突然发起疯的要跑,我给她手脚绑上了,后来眼睛就开始流血,我也不知道是为啥!”

李大锤闻言心疼的用袖口给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刚要给她松绑,我赶紧阻拦喊道:

“李哥解不得啊,过阴仙儿还没醒,嫂子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先别解开了!”

李大锤听我一说为难的停住了手,看看媳妇儿说道:

“是啊,照实说我媳妇儿这个时间每天都是在睡觉的,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呢?”

“嫂子精神也不是好事儿,我有个朋友也是圈里的人,我跟他见过鬼过身子的情况,人一般会被闪一下子瞬间昏迷,她现在这样很明显邪祟还在身上呢!”

我这话说完,大锤媳妇儿突然抬起头,嘴角带笑的盯着我,她笑的越来越邪了!

李大锤没了主意,叹口气又过去看了看李瞳说道:

“这都五点半了,过阴仙儿咋还不醒来?不会是在阴间那面没回来吧?”

这话听的我一哆嗦,赶紧凑过去看,李瞳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的很深的样子,不论我俩怎么大声说话怎么晃悠都不见他醒来!

我跟李大锤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等着,等到了上午九点钟天都已经大亮了,他还不醒。

我心中暗叹不好,过阴的人一般天亮是必醒的,这都九点了还没回魂,保不准是什么原因留在那边没回来!

我担心的问道:

“李哥,不行,事情不对劲了,李瞳肯定是出岔子了,咱们得想想办法,他在你们这有啥圈里的朋友没?”

李大锤听我这么一说颇为紧张的低头沉思,想了半天说道:

“我为了求他给我媳妇儿看病,倒是把他调查个遍,他是你们东北来的,这当地没啥家人朋友,冤家倒是有一个!”

我闻言一愣:“冤家?”

李大锤接着说道:“是有个冤家,过阴仙儿来我们这之前有个老太太看病很准的,但是自从他来了,就说老太太看病的路子不对,找老太太看病得折寿,这一来二去,他出名了,老太太那边就没人敢去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李瞳除了有点本事外,人品是真的差,就连老太太的饭碗他也抢!!

但眼下人命关天,我跟李大锤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求求那个老太太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我们先把大锤媳妇儿送回家里,看我一再坚持,便依旧没有给她松绑,去往老太太家的路上,李大锤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人。

提起这个老太太,他也是一脸的无奈,边开车边抱怨道:

“这个老太太是本地人,儿女双全但谁家也不去,就在要拆迁的那老小区里头住,李瞳给人看病是过阴,这老太太的法子也不一般,更瘆人!”

我来了兴趣问道:“咋吓人,还能比李瞳去阴间吓人啊?”

李大锤笑了笑说道:“这老太太啊,但凡给谁看邪病就一个法子,准准的给你脸上抹上血,让你去东头老乱葬岗子睡一宿!”

“啥?上乱葬岗子睡一宿?”

我听了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

“这叫啥法子,这病还没看好不把人吓死了吗?”

李大锤也跟着我笑,说道:

“是啊,所以过阴仙儿说她缺德,说这法子折人阳寿就很少人去找老太太看病了。”

我好奇的问:“那之前找她看病的,去乱葬岗子睡一觉的,病好了吗?”

李大锤把驾驶车子拐了一个路口说道:

“大部分人半夜都吓跑了,有坚持下来的,据说还真好了病!”

我跟着老刘听说过不少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但像老太太这法子,让人去乱葬岗睡觉的看病方法,真是的让我闻所未闻,我想就算是老刘在这,也应该十分惊讶吧!

开了有一会,终于到了老太太独住的小区,这小区残破不堪,墙壁上到处可见用红油漆写的大大的一个拆字。

老太太住在三楼,木门破的一脚都能被人踹开的样子。敲了一会后,一个满脸褶子精神萎靡的老太太开了门,她看了看我俩,沙哑着嗓子问道:

“嘛事儿啊?”天津口音。

李大锤这人说话有点直,我抢着说道:

“大娘,我们想求你给人看个病!”

老太太咳嗽两声,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都好久没人来找我看病了,那进来吧!”

屋子里空荡荡一片,简单的就连一个解闷的电视机都没有。老太太躬着腰,迎我们坐下后缓缓问道:

“啥事儿?你俩谁有病了?”

李大锤为人实在张嘴就来:“过阴仙儿昨晚上过阴魂儿没回来,求您给想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凉了半截,李大锤简直说话不动脑子,她们俩人是竞争对手,老太太被挤兑的门可罗雀,这么直说她怎么可能帮忙呢!

果不其然,老太太一听过阴仙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

“我还寻思你俩谁有啥事儿呢,他我不管,出去吧!”

我刚要张嘴求情,李大锤又抢着说道:

“大娘,是这么回事儿我媳妇儿生病了,去找过阴仙儿看病,结果我媳妇儿病没好,过阴仙自己睡过去醒不来了!这才来求的您!”

大锤这话一落,我这心彻底都凉透了,哪有这么说话的,一点技巧都没有,我在想他这股愚钝的劲头跟小六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

老太太闻言脸色更难看了,站起身子往外一指:

“出去出去!”说着居然举起手中的棍子抡了过来!

我并没有躲,眼瞅着棍子“啪!”的一声落在我身上,老太太一愣,白了一眼问道:

“你脑袋有毛病啊,你咋不知道躲呢?”

我痴笑说道:“大娘,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这一棍子就当我替过阴仙儿挨的!您看看,千万别记他仇了!人命要紧啊!”

老太太放下棍子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东北人啊?”

我赶忙回道:“对,东北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不怀好意的说道:“救他可以,那你得替他去睡一宿乱葬岗子!”

我差点觉得听错了,给李瞳看病,我怎么还替他睡乱葬岗子?

但不管怎样,就算是为了找到老刘,我也忍了,思考片刻,我一咬牙点头说道:

“行,只要你能把过阴仙儿救过来,我睡!”

老太太可能没想到我会答应,冷笑一声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乱葬岗子全是孤魂野鬼,你吓死了,或者被带走了,老太太我可不负责任!”

第192章 治病

老太太这是甩锅呢,可就算她负责任还能怎样,我笑笑说道:

“不碍事,大娘,就算我这一宿吓的我连妈都不认识也绝不怪你!但你能保证叫醒过阴仙儿吗?”

老太太缓缓点头。

“好说,你要是能在那乱葬岗子待一整宿,过阴仙儿我救了!”

老太太虽然要求的匪夷所思,但见我允诺答应的倒十分爽快!李大锤有心阻拦,可我俩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敲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个岁数虽然钱没赚多少也没有什么别的成就,但要说起杂七杂八的这些个灵异事件,眼界比我宽广的可没几个!

跟李大锤回家的路上我还没怎么着可把他吓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十分不舒服,我无奈的问道:

“李哥,你是有啥想说的吗?你说,没事儿!”

李大锤这才叹口气说道:

“老弟,你不应该跟老太太打这赌啊,乱葬岗子那地方咋死的都有,杀完人还有往那抛尸的!”

我冷笑一声回道:

“没事儿,我这人看病不会,看的鬼就多了!”

李大锤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也尴尬的陪着我笑了两声说道:

“这锅啊,其实是应该由老哥我扛,但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难为你了!”

“李哥你别说这话了,我找李瞳帮忙在先,就算不给嫂子看病,他也是必须得救的!”

李大锤还是十分担心,又在路上聊了一会关于乱葬岗子的事儿,据说这乱葬岗子是这个县城最出名的阴三角,搞开发没人敢动,就连建桥铺路工程队都绕着走!

既然得去,我就打心里看开了这些,再多问多想那就等于吓唬自己了,回到大锤家里,我啥也不顾倒头便睡觉!

这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钟,醒来的时候李大锤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等我,卧室的门紧关着,他媳妇儿这阵子又睡着了。

吃饭间,李大锤不知从哪递给我好几块护身符,说这些都是大师开过光让我揣着晚上辟邪,我无奈的接过来,心里却并不认可,这些破烂要是有用,他媳妇儿的毛病不早就好了吗?

我本意不想喝酒,但他说什么要我喝两瓶壮胆儿,这两瓶酒下肚后我迷迷糊糊的都找不着北了。

晚饭之后天色渐黑,李大锤便开车子送我去了乱葬岗,到了这地儿一看,好家伙,不光是荒凉,而且臭气熏天啊!

这地方不单单是望不到头的荒草一片,还紧挨着一个大垃圾站,李大锤从后备箱递给我一件皮外套说道:

“老弟,这地方阴气重,晚上多穿点!”

我点头接过大衣便叫他先回去,在他临走前我特意嘱咐他今晚不要给他媳妇儿松绑,李大锤答应下来,招呼一声早上五点来接我后便驾车掉头回家了。

我往这片荒草地深处走了一段,走到尽量远离垃圾堆,味道浅淡的地方把皮大衣披在地上索性躺了下来,我没有多想什么,借着还没过去的酒劲,两眼一闭,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夜里我被寒风吹醒,真让李大锤说准了,这地方确实阴冷,冷的就好像已经零下多少度了一样,我起来把皮大衣穿上,点了根烟琢磨这奇怪的老太太,她非得让人在这待一宿,哪来的创意呢?

高人总是孤独并怪异这我理解,但要说这幺蛾子能给人看病我是真不信!

这片荒地离闹市很远,只能隐约的看到对面街道上的路灯听到汽车的驶过声,抽完了这根烟我无所事事的到处转圈,看着天空的繁星点点,心里也跟着愁绪万千,不知道老刘现在在哪呢?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本来指望这个久负盛名的过阴仙儿给指条路,这下好了,把他还给搭里去了!只希望今晚就算吓我半死,老太太能够说话算数叫醒李瞳,也都值了!

无所事事下我又想起了小六,出门躲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联系他,单位那边现在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便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小六还是老样子,嘲讽的笑道:

“哥们儿,在哪当伴郎呢?”

我笑笑说道:

“外省呢,最近单位怎么样,有情况吗?”

小六闻言哎呦一声说道:

“别提了,你走这一段,咱们市里都变天了,据说某个市领导摊了大事儿被双规了,咱单位前后也来了好几拨人,专门问什么十年前水库车祸的事儿!”

得知这些我自然高兴,一直悬着的这颗心总算安稳的落地了。

小六问我啥时候回去,我随便应付说得当完伴郎,小六听完不以为意的笑笑说道:

“对了,你说到伴郎我想起来个事儿,我妈前几天跟我打电话,说我们村子.......”

听到这,我二话不说立刻就把电话挂了,根据上次在水库睡觉的经验,加上我对小六的理解,这小子肯定老毛病又犯了,又要给我讲他们村子里的鬼故事!!

我揣起手机闲晃悠一会后,躺地下勉强眯了一会,没过多久,我再次被这荒地的冷风吹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我一哆嗦。

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地方,好像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长发女人!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身打扮除了鬼以外不用多想了,到底还是有脏东西的!!我深吸一口气,偷偷的把头埋下来。

这白衣女鬼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呆滞的在这片荒地里晃悠了大半圈,我一动不敢动的趴着,眼瞅着她最后一步步的往我这边来!

今晚是个阴天,加上草高距离也远,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但这更加剧了我内心的恐惧。

“老刘还没找到呢,怎么着也得活过今晚!”

我心里暗念一句,咬紧牙关顺手抄起来一块大石头,管它有没有用手里握着东西就仗胆儿!

这女鬼似乎发现了我在这边,嘴里一边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叨着什么东西,一边飘忽忽的过来了。

我这心里一紧,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虽然见过鬼,但从没跟鬼正面接触过啊!!

我紧绷着神经等待最后一刻,所幸的是女鬼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走了,我满头大汗的刚松了口气,忽听的一阵刺耳的彩铃声,我的电话响了!!

是李大锤来的电话,我慌乱的随便按个键子,但为时已晚,就在女鬼察觉到声音将要慢慢转头的一刻,我大吼一声,直接窜出去把她扑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石头举起来刚要照准脑袋砸,地上的电话里传来李大锤焦急的说话声:

“老弟,你在那怎么样?你嫂子跑了!”

嫂子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为之一愣,看了看被我制服的女鬼,顿时恍然大悟!!

女鬼哪能看的见摸的着啊,这应该就是大锤媳妇儿吧!

我渐渐把石头放下,试探的问道:

“是嫂子吗?”

知道她有病,等了一会见她没回话,我按着她脑袋硬转了过来,还真是大锤媳妇儿!!

刚才被我粗鲁的扑倒,她头朝下磕碰到了地上的碎石子,这会整张脸血肉模糊的十分恐怖,但这一切丝毫掩盖不了她那双腥红的眼睛,像要吃了我一样的狠狠盯着我。

怕她反抗,我依旧是死死的按着她,冲着地上的电话大声吼道:

“李哥,嫂子跑我这乱葬岗来了,你赶紧过来把她接回去!”

李大锤听到了我的喊声,应了一声后便挂掉了电话。

他家离这不近,就算是晚上不堵车到这里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我这会不敢松懈,死死的按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持续高度紧张下我早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反而变的大汗淋漓,十几分钟后,我发现大锤媳妇儿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居然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看着她头上的血迹我有点慌了,会不会是石头把脑袋磕坏了,这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我惊慌的松开了手,喘着粗气小声的问道:

“嫂子?你没事儿吧?”

人依旧一动不动!!

完了!我担心的把她身子翻过来,接着喊道:

“嫂....”

话还没喊全,这大锤媳妇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开大嘴就咬了过来,我一个躲闪不及,耳朵被她咬个正着。

虽然最后摆脱出来,但她这毫不留情的一口下去,我这耳朵周围早已经鲜血淋淋差点让她咬掉了!!

大锤媳妇儿就跟一条疯狗一样,迅速又从地上爬起来往我身上扑,我可不再留情了,几拳头过去,直接把她轮翻在地,骑在她身上背着抓过双手死死的按着她脑袋。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要命的是那李大锤居然还没来!!

她媳妇儿邪祟上身力气大的根本就不像是个女人,我用了吃奶的劲就跟警察抓杀人犯一样死命的按着,汗不知道流了多少,反正我浑身上下就连袜子都湿透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李大锤居然还没来!!

就算是走着,就算他是个老头拄着拐棍也他妈的走来了,他怎么还没来呢?

我都要气疯了,大锤媳妇儿反抗的越来越疯狂,压制她我越来越费力气,所幸我这个爷们几年的饭没白吃,我俩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僵持到了天下大白,亮天了!!

终于亮天了,我算是可以不用在这乱葬岗子待着了,但大锤媳妇儿跟我拼命的架势让我丝毫不敢松懈,待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她最后挣扎了几次后,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突然蔫了下去。

有了被咬耳朵的教训,这一次我可没那么傻,依旧把她手腕扣紧,没过多久李大锤终于来了!

见到我俩这番场景,他赶紧跑过来扶起我连声道歉:

“老弟,辛苦了!”

辛苦?

我浑身乏力的颤抖起来,跄踉着身子指着他鼻子骂道:

“辛苦个屁!李大锤你是不是他妈算计我呢?昨晚上你咋没来呢?你媳妇儿差点把我吃了!!”

李大锤又慌忙的拽起地上晕过去的媳妇儿,看看我一脸的血,再看她媳妇儿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脑袋,似乎猜到了昨晚的情况,叹口气说道:

“老弟,不是我不来,是老太太不让我出门啊!”

我听了大吃一惊,疑惑的问道:

“老太太不让你出门?她疯了吧。你没跟她说是啥事儿吗?她为啥不让你来?”

李大锤说道:

“老弟,她说是在给我媳妇儿治病呢,而且我昨晚才知道,那老太太居然也会过阴!”

第193章 高人

老太太让人睡乱葬岗子使我十分不理解,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大锤的这番话,老太太居然也会过阴!

我疑惑的盯着他,以为他胡说八道,问道:

“李哥,过阴不是谁都玩的转的,老太太要是会过阴还让人睡乱葬岗子干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大锤激动的回道:

“老弟,是这么回事儿,昨晚给你打完电话刚要出门的时候老太太来了,是她拦下我不让我过来,还说今晚她过阴给我媳妇儿看病!”

“嫂子不是绑着手脚吗?怎么跑出来的?”

李大锤难为情的说道:

“我,我那个看都绑她一天了寻思没啥事儿了,没成想绳子一解开她就跑你这来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差一点,就差一点耳朵就让她媳妇儿咬掉了,我这三十多岁的小伙好悬就废了!

李大锤见我还在气头上,带着歉意说道:

“老弟,昨晚老太太在我家睡的,我是眼瞅着她过阴的,现在还等着呢,要不咱回去问她吧?”

李大锤是个没心眼儿没啥主意的人,他刚才的解释我倒是相信不是胡诌的,想来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起幺蛾子的老太太身上,想罢我跟李大锤上车回家找她算账了!

这个怪老太太并没有跑路,见我跟大锤媳妇儿满头是血的样子回来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沙哑的嗓子笑的十分难听,令我很不舒服。

我没好气的说道:“差不多行了大娘,笑啥呢?我俩自相残杀了一宿你是来捡乐子的?”

老太太见我态度不好,白了我一眼说道:

“小伙子还不错,昨晚上在乱葬岗子硬挺了一宿也没跑!”

我急了,回道:“我倒是想跑,这大锤媳妇儿突然过去找我拼命了,我要是跑了,她一个人在那地方怎么办?你为啥不让李大锤过去接人,你到底安的啥心?”

老太太闻言不紧不慢的坐下来,看了眼大锤媳妇儿说道:

“大锤你扶她进屋躺着吧,这小伙子出手也不知道轻重,脑袋咋肿成这样了,邪病倒是好了,差点给人家毁容了!”

昨晚的凶险只有我自己知道,刚要张嘴解释,老太太摆手说道:

“你啥也别说了,既然你都办到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去过阴仙儿家吧!”说罢,老太太费劲的站起了身子。

李大锤把媳妇儿搀扶进屋子,见老太太张罗走转头问我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耳朵的伤,我现在也顾不上疼不疼了,怕老太太耍花招赶紧同意先去救李瞳!

李瞳还在睡,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客厅中间,我们怕出乱子客厅里的红灯一直也没敢关,老太太进屋搭眼一看屋里的灯光和摆设,又哑着嗓子笑了起来。

我是越来越看不上这老太太了,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老太太招呼李大锤说道:

“灯关了,大白天的多费电啊!”

大锤应了一声听话的去关灯,老太太缓步走到李瞳床边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了他一眼,我讲述道:

“他过阴前嘱咐我好几遍说不能让人喊他的名字,结果早上出了点事儿碰巧对门邻居喊了几嗓子,他就这样了!”

老太太就跟没听到我说话一样连眼皮都不挑一下,伸出右手拍了拍李瞳的脑门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孩子,回来吧!”

说也奇怪,老太太的手刚从额头上拿开,忽听的李瞳打起了呼噜!

老太太笑笑转头说道:

“魂走了这么久,让他休息一下醒过来就好了!”说罢,老太太转身就要出门,我赶紧把身子横在门口,低声说道:

“大娘,人还没醒呢,你再多待会吧!”

老太太不耐烦的看我一眼,使劲把我往旁边推了一把嘟哝道:

“少废话!”出了门,在楼梯拐角的位置老太太又缓缓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你没事儿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下楼走了。

这话起初我没懂,但转念一想后,我这脑袋的“嗡”的一声!

老太太啥意思,难不成她知道我每个月农历十五的血劫?

我有心要追出去,忽听的李大锤惊讶的呼喊一声:

“老弟你快看,过阴仙儿醒了!!”

我闻言赶紧凑了过去,李瞳昏迷了一天多滴水未进,这才苏醒过来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俩,想伸手抓住我衣领子却又抬不起来,最后有气无力的骂道:

“我不告诉你我过阴的时候别喊我名字嘛,你他妈的没记性呢?”

我赶紧解释:“不是我,是你那对门的邻居,他嫌屋子太吵了出来喊的你!”

李瞳闻言闭起眼睛缓缓说道:

“差一点,昨晚上要不是被拽回来,老子我半条腿都迈进鬼门关了,这条命就折里了!”

我惊愕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们求的是那个怪老太太,看病让人睡乱葬岗子的那个,你认识吧?是她救了你!”

李瞳轻微的点点头。

“是她救的!这老太太不一般啊,她居然还会过阴!!”

李瞳听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吃惊,显然连他都不知道老太太还有这个本事,早上李大锤跟我讲的时候我不信,但如今从李瞳嘴里说出来,我才真切的相信了!

我们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喂了一些水,大锤又去做了一些吃的,等到中午的时候李瞳才算彻底的恢复正常。

见他没大碍了,我紧张的问他找人的事儿还成不成?

李瞳无奈的摆摆手说道:“你还问我干啥呀,那老太太高我好几阶,去找她吧!”

高出好几阶!

跟李瞳接触的很少,但感觉的出来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今睡了一大觉后睁开眼睛居然服软了,这很让我诧异,单单是因为老太太救他一命吗?

李瞳见我不解,低声说道:

“那老太太我认识好几年了,也知道她是给人看邪病的,一直没当回事儿,但经历了昨晚,我才知道这老太太的本事了不得!想我这些年一直都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哎呀我去.......”

“怎么了不得,就因为救了你一命吗?”

李瞳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对!就因为救我一命,你不懂,活人过阴一旦当天没回来,那基本就歇菜了!但这老太太能活生生把我从那边拽回来,现在这世道上有这本事的我知道的就一个!”

还没等我问,李大锤好奇的抢着问道:

“谁啊!”

李瞳白了他一眼,看着我回道:

“东北的何先生!”

这话给我十足的震撼,何先生大名我是从北听到南早已经不再奇怪,但听李瞳这意思,他是把老太太的能耐跟何先生相提并论了!

李瞳见我惊愕又冷笑一声说道:

“我前晚上过阴不光是给大锤媳妇儿驱鬼,我还看到你身上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啊!你应该没少见邪祟了吧?”

我叹口气点点头。

李瞳无奈的往门口一指说道:“行了,不管是找人还是救你自己,我就不献丑了,去找那老太太吧,金庸里的扫地僧知道吧?她要是有把扫帚,那就是当代的扫地老尼!”

李瞳是内行人,他如此捧高别人不是没道理的,这说明老太太的含金量一定十足!

事不宜迟,我跟李大锤打了个招呼,赶紧叫他开车送我去找老太太!走到房门口,李瞳忽然喊住我问道:

“哥们儿等下,虽然没帮到你,但我也尽力了,你还没说邓剪纸让你捎啥话,我的禁忌是啥呀?”

我闻言一愣,哪有什么禁忌啊,都是我为了求他帮忙随口编造的,随即说道:

“哦,禁忌啊,禁忌就是,早上起来记得喝杯水,对肠道好!”

说罢,也不给他反应,我赶紧跟李大锤去找这个在李瞳口中,本事高到可以跟何先生齐名的老太太了!

第194章 窥知遗言

老太太正在家里,见我和大锤来也不意外,只不过对我俩不闻不问一点也不当回事儿!

我刚才一直在责怪她,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半晌,还是老太太主动问道:

“过阴仙儿醒了?”

我赶紧接着话茬答道:“哎,醒了大娘!”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坐在老旧的木椅上闭起了眼睛。

我按捺不住的问道:“大娘,你确实有两下子,我这次来一个是谢谢你的,还有一个是想求你帮个忙!”

老太太“啊”了一声,问道:

“找人?不是已经求过阴仙儿了吗?”

“过阴仙儿说你高他几个档次呢,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大娘一定帮帮忙!”我想到了老刘在圈中也算是一号老江湖了,便想借着老刘的名字蹭蹭交情,接着说道:

“我要找刘庆祝,你们圈里叫他老刘!大娘你应该也认识吧!”

没想到老太太摇了摇头。

“没听过,我又不是啥圈里人!”

这就很尴尬了,老太太是世外高人可能老刘的名号不够响亮,我脑筋一转又说道:

“我从东北来的,何先生你一定听说过吧!”

这话音一落,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

“何先生,他头几个月应该死了吧!”

老太太不在圈里走动,就住在这么个破县城里居然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何先生死活,虽然嘴上没说,但我心里还是由衷佩服!

“对!何先生前几个月就死在了我怀里,大娘我知道你跟何先生都是一等一的人物,何先生生前都帮过我,你们大人有大量,这一次就拜托大娘了!”

我提何先生出来跟她做比较,就是想把她抬高捧一捧,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太太闻言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你这小伙子真会胡诌,何先生的名声在外多少年了,我一个糟老太太跟人家咋能放一起!”

我赶紧加足火力补充道:“可以的大娘,你俩究竟谁能耐高低我不知道,但是相同的是,你二位都是高人,善良,心眼儿都好使!你看,刚才那会你还告诉我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我已经没事儿,你一定是帮我了!”

我这几颗甜枣下去,把老太太哄的更开心了,笑着说道:

“别说,老太太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情况的,你是得有多背啊,年纪轻轻身上惹这么多东西!”

见成功的把老太太的话题引到了我身上,我赶紧再话锋一转说道:

“大娘,我这命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要找的老刘,就是救过我好多次命的恩人,如果找不到他,他今年就死了!”

我的这番话充分的引起了老太太的兴趣,接下来我详细的把老刘剪纸续命的事儿给老太太学了一遍,老太太闻言叫我把红纸人给她看看,我掏出红纸人递给她,老太太两眼放光在手里翻看了好一会,缓缓说道:

“别说山那边的邓剪纸相中了,老太太我都相中了这块好材料!”

我闻言一惊,忍不住的想把小纸人抽回来!老刘已经走了,如果小纸人也不在我身边,我活着的意义就没了一半了!

老太太见我紧张的样子冷笑一声说道:

“这片红纸来历不小呢,估计现在这个世上也就剩下这么最后一片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要!”

我尴尬的赔笑一声说道:

“大娘,既然你也会过阴,你能帮我找到老刘吗?他应该走的不远,我想把他劝回来用这片纸人给他续命!”

老太太还在不停地翻看小纸人,喜爱的样子都写在了脸上,就连我刚才说的话都没听到!

我又重复了一遍,老太太这才缓过了神,沙哑着嗓子回道:

“胡闹嘛,用这可爱的小家伙给一个老头续命,太浪费了!”

“可爱的小家伙?”

老太太的话听的我一愣,我并没有跟她说红纸人以前是什么样子,她是看出来纸人前身的小女孩了?”

老太太说完这话,眼珠子一转慢慢悠悠的就把小红纸人揣进了兜里。

我吓了一跳,紧张的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哎?大娘,你才刚刚说完你不要纸人,它对我很重要呢,你怎么揣自己兜里了?”

老太太笑的灿烂如花,朝我摆了摆手说道:

“小伙子你先别这么焦躁,你最开始不是找邓剪纸复活小纸人吗?不用找那个棒槌,我就行!”

老太太有本事有可能复活小女孩我相信,但是眼下我早已经决定要用纸人救老刘了,现在说起这个太迟了!

我赶紧表达决心说道:

“不用了大娘,我都已经决定用它救老刘了!”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沉。

“你说那老头都已经六七十岁了,就算用红纸人续命顶多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有啥意思?”

我刚要说话,老太太又一摆手。

“咱们就这样,我正好缺个孙女,这小女孩一瞅就机灵,我也挺喜欢的,你就把她暂时放我这,老太太我帮你复活她,等到你找到那老头,他也接受纸人续命的话,你再领他回来!”

我听这话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不荒唐吗?

现在我下了决心救老刘就是因为小女孩还是一片纸,但要是成功复活了,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我怎么能忍心再让她死一次呢!

老太太见我为难,说道:

“小伙子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已经把你的半辈子都看透了!你接下来的麻烦事儿多着呢,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你没时间管这小女孩!”

这话听的我都冷到心头上了!可如今眼下市领导已经落马,我可以安稳的回家继续过日子了,再没有人想杀我,想抓我,我怎么就事儿多呢?怎么就还活不下来呢?

一定是这老太太见小红纸人起了贪心胡说八道吓唬我!

我伸手过去说道:“算了,你把纸人还我,我不用你帮忙了!”

老太太赶忙用手捂住衣兜,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找那老头是圈里的,他跟没跟你说你们东北出了条绿蟒?”

这话又让我如雷击一般愣在原地,大患出逃并且就是八三年闹的人心惶惶的绿蟒,这事儿我还是刚刚从邓剪纸嘴里听来的,但老太太足不出户居然知道这些!!

见把我震住,老太太笑道:“你不用不信,那条绿蟒还得找你呢,所以说啊,你小子多想想自己的事儿吧!你哪有功夫管老头能活多少年,管小女孩的死活呀,你先把你自己搞清楚吧!”

这老太太不单单知道绿蟒的存在,居然还知道它跟我有联系,不得不承认,从大患装成饭馆老板,到他变成老刘骗书,再到后来得知邱老太梦鹅都是他杀的,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劲,虽然目的不清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事情都在围着我转!!

大患真的不会放过我吗?

我被老太太怼的哑口无言,她的这般眼界本事,果真可以跟何先生齐名了!

我叹口气说道:“大娘,既然你有这样的本事,你咋不出山收了它呢?”

老太太笑着回道:“我可没你那精神头,自己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就给别人操心!我跟你说实话,老太太我啊,也活不几年了!”

“你也活不几年了?”

老太太认真的点头。

“活不了几年啦,我是真喜欢这小女孩,就留给我吧!等我死了之后,再让她去找你!”

老太太看我半信半疑的样子缓缓说道:

“你不信?那老太太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听了老太太的秘密,吓的我两条腿都站不直了,她居然知道何先生临死前跟我说的第二句话!!

第195章 第二枚虎纹铜钱

何先生临终前对我说的第二句话只有我自己知道,就连老刘我都没说过!

徐半仙儿那么能耐的人算都算不出来,如今却一字不差的被老太太复述了一遍,把我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眼前的老太太居然可怕到了这个地步,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大娘,既然连这事儿你都知道,那我信你了,红纸人就放在你这,如果你有能耐复活她就让她陪你吧,但我在这之间要是找到了老刘,他也同意续命并且小女孩还没复活的话,还请你遵循诺言!”

老太太听我回心转意,会意的点头说道:“这个你放心了!老太太不撒谎,等我死了以后,绝对会让小女孩过去找你!”

“那老刘在哪?这个你也不能撒谎,告诉我个准信儿!”

老太太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放心,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早来我这一趟直接就可以启程了!”

见老太太这般说了,我也没再墨迹,跟在一旁错愕的李大锤打个招呼转身出门了。

.....................

大锤媳妇儿的病果真好了!

她不再睡觉了,也不再直勾勾的盯着人看,除了脑袋肿的更像头猪,其他方面完全恢复正常!

大锤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晚饭大锤做了一桌子好菜,嫂子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大锤把媳妇儿治好病的功劳全部安在了我身上,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后敬了我一大杯酒!

一片其乐融融,我正高兴的仰头喝酒,大锤媳妇儿盯着我问道:

“老弟,听大锤说咱俩在乱葬岗子待一宿,那我这脑袋咋肿成这样的,你知道不?”

我一听这话刚到嗓子眼的这口啤酒顿时就呛出来了!

犹记得那一晚,我几个大拳头轮过去把她打的血肉模糊,被她这么一问,不知道该怎么编好了!

李大锤心知肚明,尴尬的说道:

“媳妇儿,你这是邪祟上身了在乱葬岗子自己摔的!”

大锤媳妇儿也是个实在人,笑呵呵的“哦”了一声说道:

“自己摔的啊,但我这脸疼的地方都是一块一块的,我还以为是让谁揍的呢!”

最怕突然的安静,我们俩突然都没再说话了,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李瞳!

李大锤打开门还没说话,这小子进了屋子便指着我大骂:

“还没走?你小子今天得他妈给我个说法,邓剪纸到底让你给我捎啥话?老子帮你忙过阴差点把命丢了,就他妈换来你一句多喝水对肠道好?”

今晚上饭是吃不消停了,我放下筷子说道:

“李瞳,找你帮忙是邓剪纸让的,这人情算他身上!”

李瞳情绪失控,瞪大了眼睛喊道:

“什么就算他身上?他给我续命是一码子事儿,我这次过阴是帮你的忙!你赶紧老实交代,邓剪纸到底让你带什么话?”

“什么话也没带,就说让我来找你,没有禁忌那一档子事儿,都是我临时为了让你帮忙瞎编的,虽然害的你差点死了,但我这不求老太太把你救过来了吗?”

李瞳气的脸都扭曲了,依旧指着我不依不饶的喊道:

“我他妈不管,今天你必须跟我说,邓剪纸告诉你啥了?”

说着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揪起了我的衣领子,我这小暴脾气哪受的了这个,使劲一甩顺着力道给他来个狗抢屎!

李瞳倒地的时候撞翻了桌子,这一桌子的碗筷瞬间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李大锤见我俩打起来了,赶紧横在中间调解道:“过阴仙儿,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李瞳身材瘦小,被我摔倒十分没面子,恼羞成怒下使劲推了大锤一把吼道:

“好好说个屁,今天我就是撬,也得把这小子门牙撬开!”说完拎起地上的一个酒瓶子就冲了过来。

我跟他瞬间厮打在一起,大锤为人老实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怎么劝好,有心拉架又一时间插不上手!

我跟李瞳打的越来越火热,出手也越来越重,和他在地上翻滚间把衣服都撕破了!

我得了一个机会,瞬间骑在了他身上举起拳头刚要锤下去,李瞳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我衣领里露出的虎纹铜钱惊愕的问道:

“卧槽,你这铜钱哪来的?”

缓兵之计?我这么多年的电视剧是白看的吗?我不吃他这一套,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李瞳“妈呀”一声捂着脑袋喊道:

“你他妈等会,你小子是不是去过虎腰山?”

虎腰山!

听他这么一喊,我想起来李大锤跟我说过,这个李瞳曾经在虎腰山待过的!

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一边,把脖子上戴着的虎纹铜钱塞回衣服里问道:

“咋了,你小子认识这东西啊?”

李瞳用袖口擦了把汗,缓缓从衣服里掏出了他脖子上戴着的东西,居然是跟我一模一样的虎纹铜钱!

这让我震惊的无以复加!第二枚虎纹铜钱出现了!

我的这一枚,是最开始跟老刘从虎腰山吃人的娘俩身上抢来的,而且村长说过,那第二枚铜钱让他当年交给了小李子了!

小李子!!

我恍然大悟,虎腰山村长口中的小李子居然就是他,李瞳!!

李瞳跟我一样,对于铜钱出现在我身上感到十分震惊!疑惑的问道:

“你他妈到底是啥来头?”

我白了他一眼,低声回道:“末班车司机,跑唐洼子13路的,你跟村长又是啥关系?”

李瞳听我一说惊讶的“哎呦”一声。

“你是13路末班车司机?”

我点了点头,李瞳就跟看怪物一样的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开了多久了,你咋还没死呢?”

这话就不好听了,但可以猜到,他这么问应该是知道13路的一些事情!

“命大,死不了!”

李大锤两口子站在一边对视一眼都看傻了,刚才还在厮打我俩人如今坐在地上唠上嗑了。

李大锤笑着说道:“你看看,都认识吧,我就觉得你俩能聊的来,别在地上坐着,你俩去沙发上好好说!”

李瞳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先是吹嘘自己在虎腰山多么多么厉害,出了名之后给人看病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三万块,对于这样的小人我是十分反感的。

但他这枚铜钱是收住那大患的关键,我更不知道虎腰山村长当初为啥把铜钱交给了他,他也有很多问题不解,我们两个索性暂时抛开误会,坐在沙发上开始互相探底!

我点了根烟,先开口道:

“你跟虎腰山老村长啥关系?”

李瞳冷笑一声说道:“我出道之后去的虎腰山,在老村长家住了好一段!”

说完,李瞳反问我道:

“你呢,铜钱咋在你身上?”

李瞳这个人人品不太好,我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实话。

“一个大师给我的!”

“大师?”李瞳呵呵的笑了两声!

“咱东北除了何先生谁敢称大师啊,你开13路多久了?”

我吸了口烟漫不经心的回道:“快半年了!”

李瞳应该离开东北很多年了,但他知道13路的事儿让我很感兴趣,我问道:

“你说那话啥意思,什么开13路还没死?你知道一些什么?”

李瞳瞥了我一眼,也从茶几上拿了根烟点燃吸了口:

“咱俩一直这么试探着聊天就没意思了,你这个小子虽然有点差劲,但说真的我看你人还不错!”他又接着说道:

“13路这事儿我一直关注着呢!我从虎腰山走的那一年在唐洼子水库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夜班司机拉着一车人冲水库里全死了!”

他好像不知道老唐逃生的事儿,我附和道:

“对,死了!”

李瞳转头望了我一眼说道:

“你都开半年车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现在市领导已经被抓,我想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了,说道:

“你在外边很多情况不知道,我跟你交个底,当年第一任13路司机在车子冲水库前一刻弃车逃跑了!整车人就他没死,但他叔叔是市领导就把这事硬给压下去了!”

李瞳听完并没有我料想的一样惊讶,而是很淡定的吐了一口烟,磕了磕烟灰说道:

“他死不死的,市领导压不压事儿的不重要!你知不知道这车祸是怎么引起的?”

“开车那司机喝酒了,酒驾!”

李瞳冷笑一声说道:“酒驾?那我问你,他酒驾出车祸死了正常,那他妈第二任司机,第三任司机咋也在那出事儿了?他们也酒驾了?”

李瞳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又想起当时刘云波给我的解释便说道:

“第一车老乡出事在水库变成了水鬼,第二第三车的事故或许是水鬼拉替死鬼吧!”

李瞳摇摇头冷笑一声。

“水鬼?头几个月圈里有个叫王得喜的先生不也开13路车淹死了吗?他也算个狠角色,简单的水鬼拉人,他搞不定?”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我一直都把精力放在了老唐逃跑市领导包庇上的第一起车祸上,一直没有细想接下来的第二起第三起乃至王得喜车祸的原因,如今听他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李瞳沉默半晌,把烟头掐灭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小子我告诉你,13路末班车水库的几起车祸,远不止这么简单!”

第196章 同舟

李瞳这句不简单,听的我揪心!

市领导落马在即,明天早晨我就可以得到老刘的去向消息,一切似乎有条不紊!这个时候我打心眼里不想再听到任何变故了!

我冷声问道:“怎么没那么简单?只不过几起车祸死了百多号人,还能复杂到什么程度?”

李瞳往沙发上一靠,淡淡说道:“复杂到唐洼子水库的车祸只是开始,后续麻烦会更多,死的人会更多!”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你是从邓剪纸那里来的,你该不会不知道八三年绿蟒的事吧!”

他居然提到了大患,我不由的心中一冷,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腾,难不成大患也与13路车有关系吗?

我深压口气说道: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听邓村长说起过,八三年杀了很多先生的绿蟒跑出来了!不过它跟13路有啥关系?”

李瞳冷笑一声回道:

“邓剪纸的消息是我告诉他的,单单来看是啥没关系,但我听说它经常出现在唐洼子水库!”

我终于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奇怪的问道:

“你听说?这地方离水库几千里地你听谁说?”

“你忘了我会过阴,听我小鬼说的!”

听小鬼说的!

我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越想越凉,大患围绕着我出现多次,从去他饭馆吃饭,到后来杀邱老太,杀梦鹅,阻止干扰我查案他图什么?难不成大患和市领导是一伙的吗?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车祸的案子就还不算彻底结束,这件事儿的确又复杂了!

何先生和徐半仙儿都曾说过,13路车祸的事并不大,但由于牵扯到阴阳两界所以很麻烦,我之前一直以为牵扯的是六叔,但现在看来,六叔在整个事情中仅仅是个导火索,如果李瞳的说辞成立,那么这几起车祸的根本原因除了老唐喝酒弃车以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大患所为!!

埋猫坟是要疗伤,却不知道他制造车祸拿走百条人命又是什么目的呢?

我叹口气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李瞳冷冷说道:

“我这个人除了会过阴找几个小鬼以外就没啥别的能耐了!这也是我当年从虎腰山逃到这里的原因!”

“你从虎腰山走的那年起,就知道了这事儿?”

李瞳往我脖子上看了一眼说道:“虎腰山那边有座虎妖庙你知道吗?”

我如实答道:“知道,我跟老刘下去过!”

“对,在西边的苞米地下,这虎纹铜钱就是在那出土的!”李瞳仰着脑袋眼神深沉的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有三个当兵退伍的在那边包了块地,意外发现了一枚铜钱后就挖了进去!要不是被村长救出来,他们三个的命没了不说,这铜钱和老书也就没日子露面了!”

老唐、老吴和刘云波三个当兵退伍后在虎腰山包地的这段故事村长跟我讲过,跟李瞳说的一般无二。

李瞳沉吟半晌接着说道:

“东西出土都认为是值钱的古董,他们三个为了报答村长的救命之恩就把其中一枚铜钱给了村长,那本书让一个姓吴的留下了,另一枚铜钱给了老唐!”

书最后被老吴带走了,这段跟村长说的也一样!我不禁问道:

“村长最后为啥把铜钱给你了呢?”

“我当时在村长家住,他们三个被救出来之后我正巧捡到了东西,我虽然道行不深但能看出来好赖,这铜钱和书就是古代压鬼镇邪祟的!这玩意儿见了天绝对不是好兆头!”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跟村长说了?”

李瞳轻轻点头回道:

“说了,我还是当着他们所有人面说的这事儿,我记得其中有个叫刘云波的,那人心思不正又懂一些民间邪术听了我说的后果也不害怕,抢着要东西!”

“最后什么都没给刘云波吧?”

李瞳冷声说道:“没给,老吴和老唐关系最好,他俩对我的话是半信半疑,最后便一人拿着铜钱一人拿着书离开虎腰山了,那个刘云波什么也没分到,因为这事儿他们哥三当时就红脸了!”

听他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至此,两钱一书的出土瓜分经过我终于彻底了然,也终于弄懂了老吴当时为啥把书放在小二楼,卧室里还放了那么多臭鱼,他是听李瞳说这书不是好东西但觉得值钱又舍不得脱手,才想用腥臭之物压着点。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只是不知道,原本分给老唐的那枚铜钱后来又是怎么流落到虎腰山那吃人母子身上的。

我收回心神问道:“那你呢?你拿完铜钱怎么就走了?”

李瞳呵呵笑道:“不走干嘛,这东西我虽然叫不上名字说不上来历,但绝对是压大凶物的!铜钱在我身上一直让我提心吊胆的,这才一口气跑到了河南!”

听完了这个故事,我掏出戴在脖子上的虎纹铜钱把它轻轻的握在手里,一丝丝彻骨的冰凉瞬间浸透心扉!我缓缓说道:

“当年你拿了铜钱就走了,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哥三后来的事儿,老唐和老吴到了我现在的单位做了司机,老唐就是我刚说的,开13路车在唐洼子水库遇难逃跑的第一任司机!”

李瞳闻言哀叹口气:“到底还是因果循环,老唐分得铜钱后就在水库出事了,所以我猜十有八九,这几起车祸跟八三年的绿蟒有一定关系!”

“是啊,老吴也开了13路,只不过他运气好,在车上碰见了何先生救了他十年!十年之后他贪生怕死,让我重新开了车,我也就是这么卷进来的!”

李瞳闻言呵呵一阵冷笑起来,骂道:

“因为你没好心眼子!!骗我邓剪纸有话跟我讲,结果让我多喝两杯水!耍的我肝疼!”

李瞳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了这么多,让我对他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虽然给人看病黑心,但在大是大非上,他还是能够分得了轻重的!

既然他如此坦白,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把在荒山遇见白胡子老头,还有镇压大患需要两钱一书的说法给他学了一遍。

李瞳听后兴奋的不行,把他脖子上戴着的铜钱摘了下来递给我,我刚要伸手去接,他又突然愣住,想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半晌,他凝重的问我:

“你是说,山羊胡老头到最后也没跟你说山里逃跑的是啥东西?”

我实话实答:“没说,他说不知道,就说好像是狐黄白柳灰之类的什么!现在咱们知道它是当年的那条绿蟒,这不就说的通了吗?”

李瞳闻言摇摇头,又把他的那枚虎纹铜钱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说道:

“不对!听他这么说,那师徒俩一直守着邪祟,这么高的本事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儿呢?那老头绝对知道实情,他应该没跟你说实话!”

李瞳分析的有道理,当时我只顾着逃命大患的这事儿算是中途被横插了一脚,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那怎么办?就不管了?”

李瞳说的口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

“这事儿复杂的厉害,两枚铜钱现在在咱俩手上不能轻易交出去了,这样吧,这地儿不还有一大人物呢嘛,明天去问问她吧!”

我知道他说的大人物是指在他眼里跟何先生一般厉害的老太太,我点头应允下来告诉她老太太也正好叫我明早过去,我们二人约好时间,又简单聊了一会后李瞳就起身先回去了。

今晚的这一番谈话让我茅塞顿开,也感叹不打不相识,我跟他的一小架居然还打出了友谊,打出了巧合,打出了一连串的故事,打出了同一战线!

我是一个信缘的人。但说实话,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些奇怪的遭遇慢慢的让我有一些毛骨悚然,因为我发现,我现在所有经历的事情居然全部连成了一个圆!!所有在我身边出现的人,似乎都多少跟十年前的车祸事情有关!

当然,除了小六!

第197章 狐朋狗友

天亮之后我和李瞳如约在老太太家楼下见面,寒暄几句后便一同上楼了。

老太太见我们二人一起来多少有点惊讶,还是笑着招呼我们坐下。

没等我问老刘的去向,李瞳便忍不住的抢着说道:

“大娘,这次是你救了我,特意来感谢你的!”

老太太闻言干笑两声,瞥了他一眼说道:“谢谢就不用了,你堂堂过阴仙儿突然这么低三下四的我接受不了!”

李瞳闻言一脸尴尬的连忙说道:

“哎呦大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两下子在您面前那不值一提!那个,我今天来找你一方面是想感谢,还有一方面......”

李瞳说到此处难为情的想了想接着说道:

“还有一方面想让你给我看看,我现在用纸人续的半条命怎么样?结不结实!”

我就知道李瞳要跟我来找老太太目的不纯,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小命,这张嘴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命的!

老太太看样子心情不错,笑着回道:

“没事儿,我看挺好的,还能活个十来年!”

这........

用纸人续命活不太久我心里有数,但这话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我听着很难受,李瞳三十出头跟我年纪相仿,如今寿命只剩下十来年!我们普通人虽然羡慕李瞳这些拥有异能的人,但殊不知,他们中的很多都是在用透支生命的方法交换来的一技之长!

李瞳闻言却十分高兴,似乎再能活十年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太太回完李瞳的问题后转头看了看我说道:

“小伙子,你要找的老头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听到此言我喜出望外,赶紧追问:

“老刘找到了,他现在走哪去了?”

老太太咳嗽一声回道:

“这老头几天一直没歇着都走出很老远啦,昨晚上跟我聊了聊,他不想让你找他,不接受你要那小纸人继续给他续命的想法!”

这话说的我一愣,问道:

“跟你说的?你见到他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

“见到了,那老头半个身子都是用纸续的,拄个破棍子右眼睛跟一块绿宝石似的,对不?”

老太太描述的跟老刘一般无二,我赶紧应道:

“是他,大娘你在哪见到他的,他也在县城?快告诉我啊!”

老太太无奈的摆摆手说道:

“是昨晚儿给他托梦见的,别说我老太太没帮你,这老头太倔了,我劝了半天他也不同意过来,更不同意让你去找他!”

老太太给老刘托梦!虽然十分匪夷所思,但我相信她有这个能耐,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是舍不得我的红纸人才故意编造老刘的意思。

老太太可能看我不信,低声说道:

“小伙子你也不用着急,其实用红纸人给他续命并不是唯一办法,还有更好的一种途径呢!”

我闻言轻叹口气说道:

“金汤树!”

老太太似乎没想到我会对金汤树有耳闻,笑的堆起了一脸褶子。

“小伙子年岁不大,还挺有见识,就是金汤树!找到金汤树喝了树汁也能续命!”

没等我说话李瞳问道:

“金汤树知道的就只有萧山那一棵,我也一直在找,但我的小鬼告诉我,那棵树已经被人挖走了!”

老太太点头说道:

“萧山的那棵树的确被挖走了,那棵树不纯,其实拿来给你们续命,根本就续不上八年!”

我闻言颇为难受,就算续不上八年也能多活两年吧!

老太太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你答应把小女孩你留下给我当孙女,老太太我送了你一份礼物!”

我不以为意的抬头问道:“啥礼物?我现在心里除了牵挂老刘!也没啥图的!”

老太太笑道:

“嘿,我知道另一棵金汤树的位置,昨晚我已经告诉那老头了,这礼物还行吗?”

听闻老太太的话我忽然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赶紧连声答谢!

李瞳眼红的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大娘,我虽然刚刚续命,但是十年后我也需要金汤树啊,能不能给我也找一棵?”

老太太板起脸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你小子自从当年来了这里,一言一行,咋给人看病的积了多少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李瞳闻言羞愧的一句话也没接上,半晌,又尴尬的站了起来。

老太太回头看着我说道:

“老头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虽然那棵金汤树的位置已经告诉他了,但最后他能不能找到还得看他命里有没有!”

我长舒一口气,老刘有希望续命,小女孩又可以复活,想来这已经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大娘,小女孩在你这一定能复活吗?”

老太太笑道:“当然能,还得让我孙女陪着我呢!”说罢,老太太挥挥手道:

“行了,这头事儿都完了,大老远的,你该回家就回家吧!”

是啊,既然老刘那边我帮不上忙,我也确实该回家了!转念想起大患的事情,我刚要张嘴老太太又抢着说道:

“我知道你还要问什么,你只要记住何先生跟你说的第二句话就好!其他的不要说了,回去吧!”

见她这么说,我脑筋极速运转,似乎猜出了她的意思。

这我就安心了,我给老太太鞠了一躬,最后看了一眼小红纸人,思绪万千的跟李瞳出去了。

但我知道,这个小县城,这个有着扫地神尼的老太太,有着小女孩的小县城,我势必还要再回来一次的!

我跟李瞳道了别,转身前往李大锤家取行李,却被他一把拉住。

我疑惑不解的转头看着他,李瞳憋的满脸通红半晌说道:

“这儿我算是待不了了!要不我跟你走吧!”

“跟我走?”

我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李瞳点点头。

“对!我抢人家老太太生意,又给自己封个仙儿,现在才知道她是这样的高人,这他妈太打脸了!”

我差点冷笑出声,不得不说,他这确实打脸!

“这是一方面,再有就是,这几年我钻钱眼里了,并没有实心实意的给人看病!眼下寿命不多了,我也想着做点好事,我跟你回去,绿蟒的事儿刚刚开始,我去会会那个山羊胡老头,看看是真是假?”

李瞳的这些话说的十分真诚,真诚到眼泪都在眼圈上让我不忍拒绝!

想想也很好,他也是虎纹铜钱的拥有者,如果真的证实只有两钱一书能擒的了大患,也算有个保障!

我答应下来,商量完毕后,我们各自回去取了行李,买了当时的火车票带李瞳回家了。

..................

这几个月间,我因为各种原因出了无数次的远门,但要属这趟行程最有收获!

不往远了说,我们市里确实变天了!

虽然还没判,但消息已经传开,那个包庇老唐的市领导被规了!回到公司刚安顿好,我便接到了接头人的电话。

接头人详细给我介绍了一下程序,现在的情况就是案子铁定被翻,但还有一个重要环节没完成,所以迟迟没判,证据和证人既然都有了,但尴尬的是最主要的当事人还没抓到!

老唐还漂在外边不知去向!

不过我认为这不要紧,既然大鸟已经被抓到,小鸟还能飞多远?

小六现在是车队的一把手,我带李瞳回来只需要他点头,本想给他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但李瞳这人颇为古怪,怕跟人相处不来,非要跟我同住,无奈下只好在我和小六的寝室中间加了一张木床。

为了庆祝加入新成员,也庆祝终于告倒了市领导,我约了白帆和丸子头,带上汤尧小六,张罗着晚上聚一聚!

位置选在我们总去的那家火锅店,人到齐之后,我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个自封外号过阴仙儿的李瞳!

李瞳算是入乡随俗了,平时在小县城一直高冷的受人吹捧,但今晚的表现十分平易近人!

大伙很长时间没聚了,这一顿饭都喝的很高兴!散伙后,我们三个跄踉着身子往公司走,途中小六找了棵小树撒尿,我便跟李瞳站在路边等他,李瞳把我叫的远一点低声问道:

“今天吃饭的这四个都是你朋友?”

我笑着点头道:

“对!白帆、汤尧、丸子头还有正在撒尿的小六,名字你都记住了吗?”

没想到李瞳脸色突然变的难看,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一群狐朋狗友,就你这四个朋友里,三个都存在问题!”

第198章 跟踪

看李瞳认真的样子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说道:

“他们几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不用神神叨叨的,他们有没有问题也不会害我!”

李瞳还要说话,但见小六撒完尿回来,我们两个便不再言语回寝室睡觉了。

虽然没往下深说,但是李瞳的意思我心里很清楚,四个人里三个有问题,他所指有问题的三个人一定是白帆、汤尧和丸子头。

白帆和六叔接触,丸子头见过大患,剩下一个神神秘秘的汤尧估计也有些蹊跷,这些小问题我心里都清楚。但李瞳不了解里面的细枝末节难免会过度敏感,我并没往心里去,因为经过时间的认证,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信得过的人!

在我内心深处其实只有一个人存在问题,就是何先生说过的,我还一直不知道是谁的骗子!

李瞳这次跟我回来就是奔着大患来的,所以十分着急去确认那山羊胡老头两钱一书收绿蟒说法的真实性!

吃早饭的时候正在跟他计划着这事儿,单位突然传来了一个爆炸的消息:老吴回来了!

老吴自从头几个月跑路被抓走,一直都杳无音讯,如今市领导倒台他也算是一个强有力的证人,不知道现在是被放出来的,还是趁机偷跑出来的!

老吴回公司是来找我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很久没有打理过的胡子加上呆滞的眼神,已经憔悴的脱相了!他再没有了当时在办公室听收音机喝茶水时候的洋洋得意,俨然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老吴这次来并没有背着人,但考虑到谈话的内容,我特意把李瞳和小六支出去,把老吴领进我的宿舍。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公司他感慨颇多一路上不停的左右环顾,进了寝室便只有我们二人,老吴翘起了二郎腿,叹了口气惆怅的问道:

“有烟吗?给我一根!”

我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拆开一包新买的玉溪递给他。

老吴抽出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眼睛颇为享受起来。

可以想象他被市领导抓去受了多少罪,我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半晌,老吴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说道:

“真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告倒市领导的事儿,便点点头回道:

“嗯,就差判他了,虽然老唐还没找到,但你也能做证人,他翻不了身了!”

老吴手里掐着烟,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问道:

“据说在北京的时候那第三份档案袋已经烧掉了,怎么莫名其妙又出来了?”

事情至此,我便跟老吴讲了实话:

“烧了一点,没全烧掉!派去杀我那小子害怕担责任就跟上头说全烧毁了!”

“哦”老吴浅浅的应了一声,又问道:

“目击者是谁啊?人家找了十年都找不到,就让你找到了?”

我叹了口气:

“唐洼子那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老乡!为了找她我也费了不少劲,不过还算一切顺利吧!这就叫邪不压正,你说呢老吴?”

老吴闻言笑着点点头。

“看来你是对的!我这条老命也算被你救了!”

老吴是整个事情的枢纽,我笑着问道:

“老吴,他们把你关哪去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还行,亏的我嘴严熬出来了!”

我想了想问道:

“你就这么出来了?不需要作证的吗?”

老吴摇摇头:

“口供都录完了,判的时候出个庭就行了!”

“那老唐呢?老唐得抓着才行吧?”

“嗯,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老唐的事儿!”

提到了老唐我心头一震,深吸口气坐直了身子问道:

“你跟他也这么多年兄弟了,他现在在哪呢你知道吗?”

老吴吸完了最后一口烟,缓缓说道:

“我知道老唐在哪,现在两头都在找他,我不敢跟别人乱说就来找你了,我现在只信任你!”

我理解老吴对现在处境的考虑,潜逃中的老唐是判决市领导至关重要的依据,现在这个关头,容不得一点岔子!

我点点头认真的看着老吴问道:

“老唐在哪?我去把他带回来!我跟他毕竟兄弟一场,应该劝得动他!”

老吴点点头,凑近我一些低声说道:

“现在都以为老唐在市外,其实他并没有走!”

并没走!!这个消息让我十分吃惊,现在两头的人都在找他,本以他说不准早就出哪个国了,居然还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没有走!

老吴见我惊讶,笑道:

“今天就是来给你说这事儿的,现在市领导被规,手底下一些人怕被连累疯了一样找老唐,他很危险,老唐一旦被这帮人找到,很容易灭口的!咱别耽搁,明天早上跟我走一趟吧!”

我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赶紧答应下来,跟他约定了明天的见面时间地点后,老吴不愿多待便起身告辞了。

送老吴到公司大门的路上,正巧碰见李瞳和小六回来,小六自不必说,见到老吴就跟见到上一任皇上似的直接来个大拥抱!

李瞳十年前也见过老吴,如今再遇刚要伸手要跟老吴握手,没想到老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就出门走了!留下李瞳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李瞳在河南的那个小县城里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找他看病得拿一笔小巨款不说,还得低头哈腰的求着他,如今被人这般不搭理,一时尴尬的涨红了脸!

我跟小六看在眼里笑在心头,赶紧给他个台阶下说老吴是没认出来他。

今晚是小六开车,寝室里留下我和李瞳躺在床上闲聊,李瞳还在惦记去找山羊胡老头的事儿,我知道他着急积德行善,但明天我已经约好跟老吴去找老唐,这行程就还得往后推一推了!

老吴这个时候的出现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但鉴于事情的重要性,我还是不放心的给丸子头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给他简单的交代一下原因,叫他明天陪我一起去!

挂了电话,我见李瞳从他床底下拽出来一坛子!

这坛子跟他当时过阴时床头放着的大同小异,我猜到他的意思问道:

“今天新买的坛子啊,还要过阴?”

李瞳没抬头,一边叠着牛皮纸一边说道:

“对,坛子是装小鬼用的,我今晚就过阴争取找到一只给我通信儿的小鬼!”

他指的通信儿小鬼应该就是他身在河南时候一直给他汇报这边情况的小鬼,想想大患不知道啥时候会闹出动静,要是有这样一个靠谱的监视在,还真是件好事儿!

我赞同的点点头。

“过阴的时候还是要忌讳那三样呗?”

“对,我看你们宿舍也没人养小狗小猫的,这问题不大,记得别喊我名字就行了!”

“放心,只有小六知道你名字,对了,你嘱咐他没有?”

李瞳叠好了牛皮纸,又拿抹布擦了擦坛子放在了床头说道:

“嘱咐了,那小子我看有点傻了吧唧的,我跟他去买东西的这一路嘱咐了他五六次呢!”

我冷笑一声便没再搭话,恰巧白帆发来了微信,又跟她聊了一会。

一夜无话!

天亮之后,小六和李瞳还没起,我便早早出门跟丸子头如约到了客车站!老吴可能怕被人认出来,穿了件高领大风衣,戴了个鸭舌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见了面,老吴跟我们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告诉我们要去的地点便买票上车了。

老吴领我们去的地方很偏僻,我跟丸子头从来都没听说过,叫土包子村!

我想象中老唐的生活是花天酒地的自在,但现在一听这地名,就知道他过的是啥日子了!

到达土包子村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

下了车,老吴并没有着急领我俩进村,而是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小声对我说道:

“今晚不能去找老唐了!我们被跟踪了!”

第199章 及时的电话

被跟踪了!

刚才还不觉得,老吴这一句话说完,我忽然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暗地里有意无意的看着我。

市领导被抓了,丸子头正处在气焰正盛的时候,那一张不屌全宇宙的脸顿时变了颜色,眼睛一瞪就要回头骂人,我赶紧一把拉住他,小声说道:

“没看过谍战片吗?你这一嗓子不是让他们察觉了吗?”

丸子头闻言一愣,低声说道:

“被谁跟踪了,我咋没发现呢?”

说实在的,这一路来我很小心,但也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我跟丸子头同时转头看向老吴,老吴压低脑袋说道:

“别在这多说了,咱也犯不上惹事,把他甩掉就行了,跟我来吧!”

说着,老吴压低帽檐在前边加快脚步的带路,我跟丸子头则故作无事地紧跟上去。

老吴在前边走的很快,我们沿着土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渐渐的走离了居住区,眼下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半山坡上还有一间荒废的小房子,老吴抬头望了眼小房子,低声说道:

“今晚上就在这对付一宿吧,等到天黑了咱们绕道出去!”

虽然行走间老吴一直不让我们回头看,但在进屋子之前我还是好奇的回头偷瞄了一眼,让我诧异的是,我们身后这么个空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段上连只鸭子都没有,暗叹这个跟踪人藏匿的厉害,手段的确高明!

说来这房子也够奇怪的了,就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知道这户人家当初盖房子咋想的,是不喜欢与人交流吗?

我倒是还好,丸子头一看这黑咕隆咚的房子有点打怵,盯着我抱怨道:

“真住这?这他妈房子连电都没有,晚上咱们就摸黑站一宿?”

老吴回头说道:

“也不用待一宿,等天黑透了咱们把跟踪的引出来,或者逃走!”说完便第一个推门进了屋子!

这屋子里头跟外边一样残破,进屋之后我们三个并挨着坐在炕沿边上抽烟,天越来越黑了,外边到处都听得见虫叫的声音,屋子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我们三个手里掐着的烟头。

我问道:

“老吴,咱们都被跟踪到这了,老唐安全吗?”

我看不到老吴的表情,只见得他的那根烟亮了一下,说道:

“这个地方离土包子村还挺远呢!老唐在那安全,他们找不着!”

丸子头接着小声问道:

“老吴,外边几个人跟踪的?”

老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一个男的!”

丸子头一听顿时就站起来了,愤懑的骂道:

“一个啊?我一只手就能干十个,一个人跟踪咱们怕他干啥?”

我无奈的把他拉过来坐下说道:

“你怎么还不懂啥意思呢?跟踪的人不是来找咱们打架灭口的,就是想跟着咱们找到老唐!一旦找到老唐,后面说不定上来多少大部队呢!”

丸子头闻言恍然所悟的说道:

“有道理,我看咱们甩掉他不是目的,得想办法把他逮到!”

“这人轻易逮不着,小点声说话吧,等天再黑点咱们看情况应变!”老吴说完这话把烟头扔地上用脚撵灭了。

就这样,我们三个一直在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干坐着,这期间我有心问老吴关于老唐的一些事情,但怕外头有人偷听一直憋着不敢问。

十点钟的时候,一直喊着嫌脏,要站一宿的丸子头已经躺在炕上鼾声大震了!

老吴看了眼时间,又站在窗外望了望,转头对我小声说道:

“你俩先在屋里别动,我出去一趟看看!”

老吴岁数也不小了,我赶紧拉住他问道:

“什么人跟踪还不一定呢,你自己出去咋能行?我跟你去!”

老吴伸手把我按住,低声说道:

“我就装作撒尿看看情况,不碍事的!出去人多容易遭怀疑,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老吴不与我商量,便一个人推门出去了!丸子头还在呼噜,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半晌,我听到老吴从窗户口往后走过的脚步声后,便赶紧摇醒还在大睡的丸子头。

丸子头睡蒙圈了,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我给了他一勺子压低脑袋凑过去说道:

“别睡了,赶紧走!”

丸子头虽然智商不高,但让人欣慰的是他还挺听话的,见我慌张的语气赶紧从炕上下来提上鞋子,小声的问我道:

“咋的了?发现跟踪那小子了?”

“嗯,发现了,跟我走!”

说着,丸子头掏出腰间别着的那把瑞士军刀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出门。

今晚满天星斗,夜色明亮!我们并没有走正路,招呼丸子头顺着房后往小山坡跑!他在我身后紧紧跟着,追上来小声问道:

“卧槽,你不走正路往山里爬干啥去?”

“不能走大路,容易被发现,你少说话赶紧跟我走就是了!”

丸子头见我神秘兮兮的样子便没再多问,我俩一路小跑间,山坡的树枝把衣服划破了几个长口子也完全没在意。

顺着山坡兜了好大一圈,我又领着丸子头回到正路上。

丸子头被我绕的一脸懵逼,握着军刀无奈的问道:

“你这啥意思?不是发现跟踪咱的人了吗?逮他去啊,跑什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打不过的,而且现在跟踪咱俩的不止一个了!”

“不止一个?你又发现一个?”

丸子头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奇怪的说道:

“我看没事了,这条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丸子头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李瞳打来的,我一边跑一边接听电话,李瞳在电话里说的和我猜想的一般无二,三两句话之后我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跑!

丸子头比我胖,平时又沉溺在酒色财气的生活里身子虚的厉害,一会的功夫就累的呼哧带喘跑不动了,他拄着膝盖喘着粗气问道:

“谁给你打的电话啊,你咋接完电话跑的更快了呢?”

我回头一句话没说,拉了他一把继续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跑了很久,碰巧后面有一面包车开来。

我心中窃喜赶紧拦住车子去路,面包司机是个跟丸子头一般五大三粗的光头大汉,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俩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半夜三更的干啥呀?打劫?”

我摇摇头焦急的说道:

“大哥,我俩走丢了,你这车要往哪开,捎我俩一程呗!”

大汉闻言上下打量我一眼,一摆手示意我俩上车,钻进了面包车,丸子头“啧”了一声问我道:

“哎呦,咱俩这就这么走了?不管你那老领导了?”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说道:“不管他了,咱俩走的了再说!”

丸子头把刀别回腰间,叹口气说道:

“老铁,不是哥们不向着你,这大晚上的你把那小老头留下了不仗义啊!而且后头不是还有人跟踪呢嘛?”

我没回话,焦急的回头望了一眼,问司机道:

“大哥,你现在是往哪去?”

大汉吊儿郎当的说道:“都这么晚了回家呗,还能往哪去。”

“你家离这远吗?我俩今晚没地儿住,在你家对付一宿行不?按住宾馆给钱。”

开车的汉子冷哼一声,说道:

“行,那就住一宿吧,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子,也快到了!”

丸子头问道:“这地方真他妈偏呐,你家村子叫啥名啊?”

司机大汉头也没回,低声说道:

“土包子村!”

第200章 连环假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土包子村,正是老唐的藏身所在,丸子头惊讶的看着我问道:

“土包子村,那不就是老吴要带咱去的地儿吗?”

我点点头问司机说道:

“老哥,这地方还真有土包子村啊?你们村大吗?”

大汉闻言有些不高兴,回道:

“啥叫真有啊,俺们村一直都在这啊,人家不多就几十户!”

丸子头在一边听出端倪,问道:

“哥们儿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的神神叨叨的呢?咱来干啥的,不就是跟老吴来土包子村吗?”

见现在暂时安全了,我苦笑一声说道:

“丸子头,这个老吴有问题!他很可能不是老吴!”

“不是老吴??”

丸子头十分惊愕,瞪大眼睛咧着嘴把身子转向我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

“他怎么能不是老吴呢?我之前去你单位见过他啊,不就是一个人吗?”

上次在公司门口大患变成老刘来找我要书,给我心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阴影,但是丸子头并不知道这件事!通过这一路而来的细节,我判断眼前的这个老吴,很可能就是大患变化的!

我叹口气解释道:

“丸子头,前天一起吃饭的李瞳你还记得吗?”

他回想一下点头说道:“记得啊,跟他有啥关系?”

“这个李瞳十年前跟老吴是认识的,昨天在公司门口见面老吴却没搭理人家!老吴的性格我再熟悉不过,他虽然张扬跋扈,但还是很念旧情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跟老朋友耍什么架子,更何况,老吴现在还落的这个下场!”

丸子头有点听懵了:

“就这?都十年了,长变样了没认出来不行啊?”

我摇头说道:“又不是农村的家鸡变凤凰,能大变了什么样,而且当年他们经历了一些事肯定印象深刻着呢,从当时老吴看李瞳陌生的眼神也可以看出来,他是完全不认识,他就是假的!”

说完这些,我又补充一句说道:

“就在刚才你睡觉的时候,老吴要一个人出门我上前抓了他手一把,你知道他手多凉吗?凉的像一块冰!”

丸子头听我说完这些不再跟我争论了,想了想问道:

“那这样的话,老吴说有人跟踪咱们也是假的?”

我摇摇头:“刚才在路上李瞳给我打来电话,他找到了当年的小鬼,跟踪咱们的其实是李瞳的小鬼被老吴发现了而已,电话里李瞳也告诉我,这个老吴不是人!”

我这话刚说完,前面开车的司机大汉不愿意了,眯着眼睛回头看我一眼说道:

“你俩他妈的有病吧,干啥呢?干啥呢?讲鬼故事呐,说的这个瘆人,还想不想去我家住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事老哥,刚跟他看了场电影,这小子脑筋反应不过来!”

大汉又骂了一句便继续开车了。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会终于到了土包子村。

这村子确实不大,站在村头一眼能望到头,汉子是个光棍,整间大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他把车停到院子里后指着东屋说道:

“你俩今晚上就住这屋!先进去吧!”我跟丸子头应了一声便先进屋歇息了。

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刚才在车里说的不明不白,这会进了屋子丸子头着急的问道:

“你还没说呢,这假老吴是鬼吗?”

我坐在炕沿边把鞋脱了说道:

“不是鬼,你还记得咱俩在你家后山上遇见的山羊胡老头吗?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东西,大患!”

“大患!”丸子头重复了一遍,紧张的挨近我坐下。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你什么胆我还不知道么,早跟你说,怕腿都吓软了咱俩还跑不跑了?”

丸子头想了想郁闷的说道:

“不管是什么大患小患的,他装老吴是想把咱们骗过来?还有,刚才你说什么李瞳的小鬼,那小子也会些这东西?”

我叹口气点点头。

“目的不清楚,但是我没想到这还真有土包子村!至于李瞳,他也算是个阴阳先生,会过阴!”

丸子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

“那既然真有土包子村,老唐会在这吗?”

我想到和李瞳之前的猜测,水库的几起车祸如果都跟大患有关的话,他是一直阻拦我查案的,那绝对不会真的带我俩找到老唐!

想到这里,我摇头说道:

“老唐绝对不在这个村子,这个地方也不一定安全,你得机灵着点要是有啥不对劲咱俩还得跑!”

丸子头闻言又从腰间掏出那把瑞士军刀,握在手里恶狠狠的说道:

“我记得山羊胡老头说过,那东西不是鬼,只要不是鬼,他是啥都好说!”

我无语的冷笑一声,正说着,司机大汉抱着被褥推门进来了,放在炕上后又看了眼丸子头手里的军刀,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你俩到底是干啥的呀?”

还没等我说话,丸子头白了他一眼抢先答道:

“他是司机,我是黑社会!没你啥事儿,回去睡觉吧!”

汉子也不是个好脾气,闻言一愣,掐起腰说道:

“你俩少他妈跟我装老司机黑社会,哥们儿我混二道岗子的时候你俩他妈还玩具车耍塑料刀呢!”

丸子头脾气上来想要站起来跟他刚,我不想多事儿赶紧抓住他,说道:

“老哥,我俩就是被朋友骗来的,今晚上到你家住多谢了!”说着我掏出仅剩的两百块钱递过去。

汉子接过钱,没好气的看了我和丸子头一眼说道:

“不管咋的,我瞅你俩不像是啥好东西,晚上睡着了别被你俩抹脖子了,这把刀你得放我这!”

丸子头自然是不同意,我赶紧点头答应,顺手抢过来瑞士军刀递给他说道:

“行,给你大哥!”

壮汉接过军刀,又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

“我这屋子的大彩电可是新买的!一把刀也不够,你得再押点钱!”

丸子头彻底急了,张嘴骂道:

“给你点脸了是吧?谁他妈能相中你这屋的破彩电啊?”

我已经没有钱了,又不想跟他继续墨迹,问丸子头说道:

“别吵吵,你带钱没,就先给他押点!”

丸子头瞪了他一眼,一摸屁兜无奈的转头看着我说道:

“他妈的,钱包丢了!应该是刚才一路狂奔甩丢在路上了!”

我无奈的望着汉子说道:

“老哥,我身上就这200都给你了,哥们钱包也丢了,你这彩电我俩绝对不动,就这样吧行吗?”

没想到壮汉毫不通情理的摆手说道:

“那可不行,我这大彩电新买的,全指着他娶媳妇儿呢!”说完汉子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

“我看你脖子上挂着一根绳,你戴的是啥?”

我闻言一愣,低头把虎纹铜钱拽出来说道:

“一个破铜钱,不值钱的!”

“哎呀,也不管他值不值钱了,就押这东西吧!我的大彩电要是没丢,明早都还给你!”

押虎纹铜钱?

我考虑都没考虑就放回了衣襟里。

“老哥,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比我的命都重要,不能押!”

汉子看我拒绝的干脆,脸上的横肉瞬间堆了起来,半晌才缓缓说道:

“那就算了!今晚上你俩老实点,别打我大彩电的主意!”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丸子头憋了一肚子气低声骂了一句,叹口气躺炕上说道:

“这军刀也被顺走了,一会要是假老吴追上来,哥们就只能用手撕了!”

我也躺下身子说道:

“现在就是不知道假老吴骗我来土包子村干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等天亮吧!”

说罢,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捋着思绪。

这一顿折腾之后,眨眼间已经一点多钟了!我不敢睡实,丸子头担心假老吴追来也一直眯着没睡,我们两个不敢开灯,就这么安静的干躺了几个小时,半晌,丸子头转头问我说道:

“想尿尿,咋办?”

我无奈的小声说道:“你真他妈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就别出去了尿地上吧!注意点别尿到人家大彩电!”

丸子头应了一声刚从炕上蹭下来,忽听的一阵彩铃声从隔壁屋子传来。

这彩铃声我听的有点熟悉,丸子头则一脸愣然的回头说道:

“卧槽,什么情况,那不是我手机的彩铃吗?”

我闻言一惊,赶忙问道:“你手机?没在身上吗?”

“没在,都放钱包里了,一起丢的啊!”

丸子头这话一落,我脑子反应了一下暗叫不好,赶紧窜过去把后窗户打开,招呼丸子头喊道:

“还他妈是假的,跑!!”

第201章 正义同舟

丸子头没多问,听我一喊赶紧随着我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跑在村路上的时候我震惊的发现,这一家家的房子都残破不堪,院子里草长的比人还高,这根本就是一个没人居住的荒村!

丸子头四下看了一眼惊慌的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是假的?我手机在那汉子手里,他应该是捡到我的钱包了!”

“对!就是因为他捡到了你的钱包这事儿才不对劲,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司机,他也是大患变的!”

丸子头听的一愣:“啊?他是假老吴又变成司机追过来了?”

我点点头。

“应该是这样,看到你的钱包顺着方向追过来换种方式继续骗,我还奇怪呢,这么晚了他咋一个人开车回来,又这么巧的住在土包子村,更明显的是非要我的铜钱做抵押!”

果然我被我猜中,丸子头知道真相后有点害怕了,跑的异常缓慢!

我无奈的拉着他躲在一处断墙后面,丸子头喘着粗气指着大腿说道:

“完了,软了!!”

刚才从后窗户跳出去大患一定听得到声音,我紧张的贴着墙角回头望,这荒村四下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声响。

丸子头小声说道:“你说咱哥俩这命咋这么苦啊!在我家被人追,人进监狱了又开始被鬼追!”

我安慰他说道:“你不用太害怕了,他费这么大劲也许说明他还没有杀心!”

在这躲着也不是办法,我扶起丸子头窜出村子沿着大路继续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原本的漫天星斗,原本的明亮月光,却随着我俩的脚步一点点的暗淡下来!

走到最后,这天色竟然如泼墨一般漆黑一片!四下里再没有一点光亮,我跟丸子头近在咫尺的距离黑的连彼此的一点身形都看不到,我知道这是大患作怪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我俩再也看不到前方的路,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凭着感觉走直线,土路坑洼乱石很多,我掏出手机却发现这手机也像没电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光亮,黑暗中突听得丸子头“哎呦”一声!

我停下脚步冲着四下里紧张的问道:

“咋了?丸子头,你在哪呢?”说罢,赶紧蹲下身子顺着声音来源胡乱摸索。

半晌,传来了丸子头的哀嚎声:

“我他妈掉沟里了!”

“掉沟里了?没事儿吧?”

紧接着是一阵衣服在土地上爬行的摩擦声。我摸到了丸子头的胳膊,顺着力气把他往外拽出来!

丸子头烦躁的大声骂道:

“这他妈怎么这么黑啊,两边全是沟前边看不到路,咱们没法走了!”

丸子头话音刚落,我清晰的听到了自身后传来的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这声音很轻,但在这静谧纯粹的黑暗里听的格外清楚,是大患追来了吗?

丸子头早就吓的哆嗦上了,轻声问道:

“哥们儿,咱俩身后是不是有动静?”

我轻“嗯”了一声,扶着丸子头一步一步缓慢的摸索着朝前走,断前路,断后路,大患是没了耐性要动手了吗?

我紧张的满头虚汗,但还是紧紧的搂着丸子头肩膀保持着匀速的前进。

渐渐的,这个走路声越来越近,近在耳边!很多恐惧就是来源于对黑暗中未知的想象,我想象着大患变成了一条绿蟒的样子,它伸着脖子,瞪着眼睛,把蛇信子吐得老长不禁的头皮发麻!

忽然,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丸子头颤抖着声音问道:

“走、走了?”

我喘着粗气回道:“应该没有,这么黑看也看不见,哥们又连累你了,今天咱俩算是出不去了!”

跟丸子头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为人仗义,把我的事儿就当作是自己的事儿,多次跟我涉险从来没有过一次怨言!

如今听我这么一说,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崩溃了,转身过去大喊一声:“去你妈的,我跟你拼了!”

他突然发力,在黑暗里胡乱的抡着拳头,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瞬间脱离,但几秒钟后,刚还在嘶吼连连的丸子头突然没了声音,就这么被黑暗吞噬的一点不剩了!

丸子头不知道哪去了,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再有一点动静,四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刚要张嘴喊他,突然觉得肩膀被一只手搭了上来!

我穿的不多,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只手的存在,这是一双干枯的手,粘着我的汗水把我抓的生疼,紧到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我感觉到我的血流了出来,浸透了衣领。但我浑身上下就如触电了一般僵直,整个人完全不再受我的支配,就这么忍着剧痛的站着!

这只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从肩膀往上移动了!我感觉到了他的目的,他在一点点的逼近我的脖子,逼近我脖子上戴着的虎纹铜钱!

我整个人都要窒息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只枯手即将伸进衣襟的时候,忽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大喝:

“快跑!!”

这声音高亢响亮震的我耳朵一阵嗡鸣!!

紧接着,又是一阵凄惨的哀嚎,我脖子上的这只枯手也随着这声嚎叫瞬间缩了回去。

手一拿开,我整个人立刻恢复了灵活,但双腿发软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慢慢的天色终于明亮了起来,空中出现了星斗,地上也有了月光!

一切恢复如常!!

半只脚迈进鬼门关走了一圈,万万没想到,我胡汉三没死成!!

我喘着粗气回头看去,这大吼一声救我性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道癫!!

...................

我身上有血劫,每个月的农历十五左右阳气衰败,很容易见到鬼。

自从我开13路车以来,我见过好多怪事儿,也可以说见过好多鬼!

但都仅仅是见过,我没摸过他们,也没被他们摸过,今晚不同!

那只枯手实实在在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抠进了我的肉里!这不是一般的害怕,这是死亡的恐惧!

见到道癫之后,我整个人都已经懵了,连环的假老吴,假司机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有质感的枯手!!让我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我甚至不知道癫跟我说过什么,他最后又是怎么带我出去的!

所幸的是丸子头没有大事,听小六说他是在沟里摔晕了,他们不知道我俩经历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我跟丸子头都是在浑浑噩噩的后怕中度过的。

李瞳见到道癫很兴奋,天天围着他转,还跟他讲了大患的一些事儿,包括我跟他说的山羊胡老头。

道癫听得这个消息很感兴趣,也想跟着我们去一探真假,我也终于在卧床的第三天重新振作起来,让我意外的是,丸子头得知我要去找山羊胡老头之后居然主动提出同行!

丸子头怕鬼怕成这样还敢搅合其中,这让我不禁感动出了一把鼻涕!

更加让我意外和震惊的是,小六听说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要出门,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也要同行!!

至此,道癫、李瞳、小六、我和丸子头五人,组成了一个梦想小分队,带着两钱一书再次前往那个荒山中神秘的地下村庄!

我对于这次行程信心满满,毕竟,这一次,我们有罕见的阵容组合,我们是正义同舟!!

第202章 推测

我们五人商量下决定第二天出发,丸子头便回去收拾行李搬来我宿舍住了。

我问他那晚乱挥舞拳头有没有打到什么东西,丸子头给我的答复让我哭笑不得,说他当时转身刚抡了一圈王八拳就一脚踩空掉沟里了!

这是小六第一次跟我出门,他现在是车队的队长,每天都在认真的组织工作,我问他为啥这次要跟我同行,小六呵呵一笑,用蔑视我们所有人的眼神说道:

“我这几天都听清楚了,你们这一屋子人天天在谈神啊鬼啊的,老子我实在受够了,我决定跟你们走一趟,一来你生病在路上能照顾你点,二个就是等着你们抓个鬼给我看看!”

我冷笑回道:

“单位这块呢?你不坐镇,那帮老司机不都开飞车了吗?”

小六一边收拾行李低头说道:“地球没有谁都照常转,我都安排好了这不用你操心,我就想去你们口中说的地下村庄!”

看小六一脸不屑的样子,我知道他对我天天瞎忙活理解不上去,这一次就是来较真的!

丸子头家的那边后山,我俩当初只是逃命走错了路意外发现的山羊胡老头,如今特意去找,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好在李瞳找到了一直给他报信儿的小鬼,可以在暗地里给我们搜集一些表面上看不到的情报线索!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们带好充足的食物和水,带着两钱一书直奔荒山,寻找那位一直看护地下村庄的山羊胡老头!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并没有把东西放在一起,黑皮书由道癫保管,虎纹铜钱依旧由我和李瞳戴着,我不是什么救世主,这趟荒山之行不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大期望,只是我觉得大患如果跟水库的三起车祸有关的话,他就是必须要除掉的!而且道癫也说了,我每个月农历十五的血劫很有可能跟大患的存在有一定关系!

到达后山的时候天色已晚,丸子头有心让我们去他家里住,但研究下还是决定在山边露宿,方便天亮赶路。

晚上的时候我们扎好了帐篷围坐在一起吃饭闲聊,我忽然想起了小县城里的老太太,听了她的话,我把红纸人给她留下了,老刘也不找了。如今正好道癫在,便赶紧让李瞳给道癫介绍一番,想听听道癫的看法,李瞳闻言咬了一口馒头说道:

“我们县城那老太太姓沈,家里有儿有女但一直都是独住,给人看病有个怪毛病,要把看病人身上涂了血,再要求他们去乱葬岗子睡一宿!起先我觉得她是邪门歪道,后来才知道是位高人!”

道癫闻言很惊异,不一会笑着说道:

“确实是位高人呐!”

李瞳只讲了老太太看病的法子还没说过阴把他救回来的事儿便得到了道癫的夸赞,我附和道:

“这老太太还救了李瞳一命,李瞳说她的本事能跟何先生齐名了!”

道癫点点头。

“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快死了!”

一语中的!!

这些有本事的人总是能未卜先知,厉害的很,我赶紧追问:

“她确实说自己快死了,你咋知道,这位姓沈的老太太你认识?”

道癫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但是她的做法我清楚,这太太给病人身上抹的血,全是自己的血!”

这把我和李瞳吓了一跳,李瞳跟我对视一眼后问道癫:

“她自己的血?这看病法子是你们道家的路子吗?”

“那倒不是,我听师傅讲过,之前老北京就有个百岁的老头用这个法子给人看邪病,那乱葬岗子不闹鬼,是用来圈邪祟的!”

我闻言诧异的问道:

“那得多少血啊?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身体吃得消吗?”

道癫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

“人家心里有数,这种看病方法顺应天道积阴德,但折自己寿命,用的人不多!”

“折寿!!”李瞳听了这话不禁站起来,愤懑说道:

“我想活还活不够呢,那老太太明知道折寿还这么做,这不就是自杀吗?”

道癫把身子倚在身后的树干上,懒洋洋的说道:

“本事到了一定火候,就是拼德行了!”说完,他指着我接着说道:

“老太太给你看过病吧!”

道癫突然这一句说的我一愣,但转念才反应过来,当初求她救李瞳的时候,老太太莫名其妙的让我去乱葬岗子睡一宿,原来是给我看病吗?

我缓过神来回道:“老太太没往我身上涂血,但让我睡了一宿乱葬岗子!”

道癫点点头:“那就是了,我之前见你身上一团黑气,如今看来这黑气消散了不少!”

我闻言恍然大悟,那晚在乱葬岗子待过一宿之后,老太太告诉我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我没有事儿了,原来是在帮我,她那一晚上居然一起救了李瞳、我和大锤媳妇儿的三条命!

听了道癫的这番讲述,我终于确定了把红纸人给她留下是对的,而至于老刘能不能找到第二棵金汤树,也真的要看他造化了!!

天色暗了下来,我们各自回了帐篷,李瞳说他会派小鬼巡逻叫我们不用害怕有野兽袭击可以安心睡觉!

我躺在丸子头和小六的中间,没过几分钟我们三个的帐篷便鼾声四起,往左翻身是小六的呼噜,往右翻身是丸子头的呼噜!我无奈的坐起身子索性不睡了,想出去抽根烟。

道癫没有跟人同睡的习惯,一个人在外边闭目打坐,我把烟叼在嘴里挨着他坐下。他好像知道是我,低声问道:

“睡不着?”

我吸了口烟“嗯”了一声。

“道长,八三年绿蟒的事儿,你听说过吗?”

道癫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点头。

我接着问道:“李瞳跟你说了吧,我们都怀疑这个大患,就是八三年的那条绿蟒,你都跟了它这么久了,你觉得呢?”

道癫终于睁开了眼睛,瞥了我一眼番说道:

“不好说!也许是,也许不是!”

像道癫这种修为的高人只相信真相很少胡乱猜测,他的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心里有数。

“那你说它跟我这13路车当年的水库车祸有没有关系?”

道癫轻轻点头,半晌低声说道:

“我第一次来找你,就是在你车上见面的吧!”

“对!我当时还不相信你是道士,以为你是群演下班了呢!”

道癫笑着说道:

“那一晚,我其实并不是特意去找你的,是追踪它的阴气到你附近的!你这趟车,或者说这趟车跑的路段,确实跟它有一定关系!”

虽然心里早就猜到,但听道癫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我心头一颤!

“那就是说,大患跟之前的几起车祸有关系了,都是它干的吧?”

“不好说!”

“还不好说?王得喜的死法跟十年前的前几任司机一模一样,起先我怀疑是六叔,如今看来更有可能的就是大患!”

道癫依旧是摇头,低声回道:

“这不是推断的依据,哪怕是一样的车祸一样的死法,也可以是不同邪祟所为,你懂我意思吗?”

不同邪祟所为!

我乍听一愣,但转念想来却细思极恐!!

“你的意思是,大患还有团伙?或者,还存在其他邪祟?”

道癫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点头,缓慢的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他不想再跟我继续聊了。

我内心无比震撼,到底还是高人,道癫看问题的视角要比我深邃的多!都知道八三年的绿蟒跑了出来,谁又说不准它是否有杂七杂八的同道中人呢!亦或者,在我们所知道的大患之外还存不存在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妖邪呢!!

这都是有可能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快要不够用了,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十分危险!!

一夜无眠!!

天亮之后,我们简单吃了早饭收拾了行李便开始出发了,我记得清楚,当时跟丸子头以为能从这片山里穿出去,结果整整走了一夜才遇见的山羊胡老头,又由山羊胡老头带路,走了一整个上午才到达老头的木屋。

这会儿跟大伙找起来异常困难,丸子头和我在前边回忆着带路,我们一行人在荒山里左兜右转,走了整整一天,依然毫无头绪。

小六这一路同行没多说话,但一天下来终于把他的好脾气给磨没了,又翻过一个山头一无所获之后,便跟丸子头拌起嘴来!

“丸子头,神秘的地下村庄呢?那个白胡子老头呢?都让你吃了吗?”

丸子头找不到路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听的小六冷嘲热讽火气也上了头:

“别他妈不信,都说了那村庄是被火烧过的埋地下了,在地面上是看不见的!”

丸子头话音刚落,忽看的在前边探路的李瞳向我们招手大喊:

见他紧张激动的样子,我们赶紧一路小跑跟上去,站在李瞳位置的山坡上放眼望去,居然有个不大的小村落!

见到这番景象,我跟丸子头互望了一眼,不可思议的愣住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明明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只有一间老头住的木屋,如今怎么.......

是一直在地下长眠的村庄耐不住寂寞爬上来了吗?

第203章 虚实

李瞳和小六不清楚情况见到这处村庄不由分说的跑了下去。

道癫站在我和丸子头身边疑惑的问道:

“你俩不是说村庄几十年前烧毁后被埋在地下了吗?”

丸子头眯起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山坡下的村子低声说道:

“没错啊,是在地下埋着的,上次来这只有一间木屋,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说罢,丸子头转头看向我。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回道:

“位置是没错的,就是这块地方,但之前是荒地!”我又问道癫:

“道长,你看这村子正常吗?”

道癫挺直身子低头看看村子里来往的行人,又抬头看看村子上头的气,半晌之后把拂尘一甩,低声回道:

“没毛病!”

上次来人气没有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村落,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在道癫口中却没有毛病,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走吧,别傻站着了,如果确定没找错位置那就进村瞧瞧!”说完,道癫便迈开大步走下山坡了!

看来这趟找山羊胡老头注定不会特别顺利!我叹口气给丸子头比划个了手势也赶紧跟了上去。

暮色四合,村路上来来往往很多扛着农具穿着朴素的老乡,李瞳和小六在村口等我们跟上后一起进了村。

上次来是一片荒芜,如今家家户户紧挨着,让我彻底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那山羊胡老头的木屋了。

丸子头走在村路上,围着道癫一会问一遍:

“道长,你看这些村民,他们都是人吗?”

道癫早就回答过他,如今也没了耐性照着丸子头后脑勺扇了一下子嘟哝道:

“别磨叽了你小子,都说了是人,再一会我嘴皮子都磨出茧子来了!”

小六见丸子头挨了一巴掌,也凑了过去朝他后脑勺“啪”的扇了一下子:

“丸子头,说好的地下村庄呢?我工作都放下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丸子头气的满脸通红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他妈不信问李耀啊,他跟我在一起听见的,这地方几十年前就让田螺姑娘一把火烧光了的!”

丸子头生气,说话的嗓门很大,话音刚落自我们身边经过的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仔细打量我们一番后,问道:

“你们是哪来的啊?来找田螺姑娘的?”

他穿着老款式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沾满了泥点子,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额,是!”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汉子笑了一下指着前边的村路说道:

“老田家在村口往东拐,拐过去道边第一家就是了。”说完,汉子又轻声问道:

“看你们穿着挺时髦的,是城里来的吧?”

要不是道癫在我身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汉子居然给我指了田螺姑娘家的所在,田螺都死了多少年了,她怎么能住在这呢?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的问道:“大,大哥,田螺姑娘在家吗?”

汉子又指了一下笑道:

“田螺很听话,都这个点了肯定在家,去吧!”说完,汉子不再理我们转身继续赶路了。

丸子头已经吓懵了,愣了半晌凑过来问我:

“哥们儿,我没听错吧?他刚才说啥?他说田螺在家?!”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小六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丸子头走在了前边。

“我说你俩真有意思,说神秘的村庄在地下,结果就是个正常的村子,说田螺死了几十年了结果人家还在家,打不打脸?脸蛋子疼不疼?”

丸子头张嘴要骂,我伸手拦下他转头看向道癫。

道癫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看着,并没有发表过多意见也提着宽大的道袍缓步往前走了。

李瞳见他二人走远,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道:

“哥们儿,我相信你不会撒谎,就是,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吗?”

丸子头闻言急着问道:“你也没看出来有啥不对劲?”

李瞳摇摇头:“目前没看出来,这一个个在村里走路的,干活的都是大活人啊,等晚上我过阴再让小鬼看看吧!”

丸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对我说道:

“对了哥们儿,你还记不记得,那老头当时给咱俩讲田螺姑娘故事的时候,他说他那房子就是盖在田螺姑娘家头上的!”

我叹口气点点头说道:“记得,走吧,咱们过去看看我就不信真的是老头嘴里的那个田螺!”

这个村子异常的偏僻,没有电,吃水都是用古老的圆口老井往外摇,这样的环境下也就没有很严重的贫富差距。

汉子口中的这个田螺姑娘家很好找,她家房子虽然不大,但跟山羊胡老头的那座小木屋还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一行人全挤在大门口朝里看,院子里一个正拿着簸箕收干菜的妇女注意到我们疑惑的问道:

“你们谁啊?”

小六自告奋勇的回道:“大姐,这是田螺的家吗?”

妇女闻言又挨个打量我们一番,怯懦的小声问:

“田螺是我姑娘啊,你们咋还认识她呢?”

见确实是田螺家,小六转过头来鄙夷的看了我和丸子头一眼,回道:

“大姐,我们是田螺的朋友!从城里特意来看看她的!”

妇女听的一愣:

“朋友?俺家姑娘从来没进过城,你们咋认识的?”

小六为人耿直撒谎编不过两句,让人这么一问当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我赶紧补充道:

“听一个朋友介绍的,大姐我们不是坏人,就想跟田螺聊两句话行吗?”

妇女听后眉头一皱,把簸箕仍在地上怒气冲冲走过来说道:

“不行!什么城里来的,又朋友介绍的,我姑娘可是本分人,上一边去!”

妇女越来越凶,把我们推远后赶紧把大门推上了。

虽然没见到田螺,但是见到又怎么样呢,我们只是从山羊胡老头口中得知的故事,就算田螺姑娘站在我们眼前,也不知道她和老头口中的田螺是不是一个人啊!

我能确定没找错地方,但又实在想不明白这些都是怎么回事,转头对道癫说道:

“道长,当时那老头说,他的房子就盖在田螺姑娘家上头!我们还在他那木屋里住了一宿呢!”

道癫闻言把拂尘一甩,皱起眉头不停环顾四周,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丸子头见状胆怯的问道:“咋了道长,你是不是看出啥来了?”

见道癫紧张的样子,我们一帮人迅速把他围了起来等待道癫能够一语道破些什么。

“又看出什么来了?”

道癫依旧没说话,还在东张西望真是急死个人。

半晌,终于开口道:

“天黑了,我在想,咱们这么一波人今晚住哪啊?”

........................

我的手心都着急出汗了,道癫却在关心今晚的住宿问题,丸子头气的一跺脚。

“道长,你到底行不行啊,我哥俩可真没撒谎,这地方上次来就他妈是一片荒地!就这些个村民,房子啥的,你看不出来他们是鬼吗?”

道癫呵呵一笑,转头指着村路头上的一块空地说道:

“今晚就在那块扎帐篷吧!”

道癫哪哪都好,就是这点烦人,跟当初陪他找猫坟一样,明明知道咋回事,他就是不告诉你。

我没再说话无奈的点点头,指着那片空地招呼丸子头过去扎帐篷了。

晚饭后各自回营,李瞳要过去探查情况便把帐篷扎在了我们后边。

这一趟来的奇怪情况让小六这个无鬼论者把我俩嘲笑掉大牙,这阵早就在帐篷里打起了呼噜。

丸子头吓的睡不着,便跟我结伴坐在帐篷口抽烟,他一直抽闷烟没说话,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哥们儿,你说会不会真是咱哥俩认错地方了?那老头跟咱俩瞎扯淡呢?”

我摇摇头。

“不知道,也有可能!”

丸子头又吸了几口烟愤懑的说道:

“道癫不是很牛逼吗?他为啥一问三不答的,我这个大老粗都觉得这不对劲,他能看不出来?”

丸子头说完想了想又说道:

“哎?你说会不会是道癫那阵觉得不方便才没跟咱说实话得,要不咱现在再去问问他?”

丸子头这句话说的有道理,道癫是高人,没准有什么不干净得东西在附近他不方便说也不一定,想到这,我把烟掐灭点头说道:

“走,再去问问他!”

李瞳今晚要过阴,说好让道癫给他护法,我俩起身来到他俩的帐篷掀开帘子一看顿时傻了眼。

帐篷里是空的,道癫和李瞳都不见了。

第204章 田螺

丸子头看着空帐篷一脸的迷茫,不可思议的问我道:

“人呢?咋一个都没有,那李瞳今晚不是要过阴吗?”

我也深感纳闷,摇头说道:

“不知道,这俩人可能怕咱们啥也不会拖后腿吧!”

“你是说,他俩去村子里探查情况了?”

我把帐篷帘子放下说道:

“人家都有本事,不用咱们操心!”

丸子头撇了撇嘴说道:

“哎呦,不是操心他们,我是操心咱们自己啊,他俩不在了,今晚上咱们咋过?”

丸子头怕鬼的毛病又上来了,我安慰他道:

“那就回帐篷好好待着吧,他们既然走的时候没叫咱肯定一会就回来了!”说完我便把丸子头推回了帐篷。

不知道还好,这下子知道了道癫和李瞳都不在,安慰完丸子头,我这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没底!

丸子头也一直没睡着,躺在一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半晌,他实在沉不住气小声问道:

“哥们儿,你睡了吗?”

我闭着眼睛轻声回道:

“没有!”

丸子头转过身子,瞪着大眼睛盯着我问:

“哎,你说外边也没个动静,他俩还没回来啊?”

我叹口气回道:“没回来就没回来呗,你要啥动静啊?真要有点动静不把你吓死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俩为啥不告诉咱们偷摸的就跑了,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怕咱们知道什么?”

道癫和李瞳为啥偷偷行动我也觉得奇怪,但又实在懒得去猜,回道: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小六咱们三不顶一个,真要是去抓鬼的,告诉咱们也没用啊,反倒惹咱们害怕!”

“不对!不像!那道士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会担心咱们害怕?他有这少女心吗?”

有点道理,丸子头这不经意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

道癫不是老刘,他的性格放荡不羁跟他去找坟从来就没为我考虑过,按照丸子头这么分析来讲,道癫的闭口不言的确有点奇怪,他真的是有意不说怕我们知道什么?

或者说,他是怕我们当中的某人知道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上次来这的时候,那个山羊胡老头半夜三更的避开丸子头把我单独叫出去说话的事儿!

他为什么要背着丸子头我一直猜不透。

难不成道癫这次背地里行动也是故意不想让丸子头知道吗?

我疑惑的转头看了眼身边傻愣的丸子头,回了一句:

“你可别多想,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见到了再问吧!”说着,我把身子翻向小六一边装作睡觉的样子。

丸子头叹了口气还在自言自语的琢磨着,我的心里也在不安的翻腾。

过了一会,我忽听得帐篷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在故意压低声音的轻盈细碎,是道癫他们俩回来了嘛?我好奇的抬头一看,借着月光,我们的帐篷上居然映出了一个人影子!好像有人趴在帐篷上往里看!!

帐篷是防雨绸的,大半夜的从外边根本看不透里面有什么。再仔细瞧去,这身段前凸后翘,应该是个女的!!

我心里一紧,不是道癫李瞳,这是谁呀?

丸子头似乎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见我抬头也顺着一瞧,吓的他当时就喊了一嗓子:

“卧槽,什么玩意儿?”

丸子头声音一出,帐篷上的人影瞬间消散不见了,紧接着是一连串跑远的碎步声。

我摆手示意丸子头别慌,说道:

“不是鬼,有人趴咱帐篷!”

丸子头不安的回道:

“得了吧,这都几点了,我看好像还是个长头发的!”

我跟丸子头谈论间吵醒了一旁睡觉的小六,小六睡眼惺忪的看了我俩一眼给他吓了一跳,问道:

“你俩这眼珠子咋瞪这么大呢,是睡醒了还是没睡啊?”

丸子头一指头上的帐篷,说道:

“你他妈不一直找鬼吗?刚才就一只女鬼趴咱帐篷呢!”

小六闻言非但没害怕,反而“扑通”一声坐了起来,兴奋的喊道:

“鬼来了?在哪呢?”

“刚跑啊!”

听丸子头这么一说,小六瞬间提起精神:

“我得出去看看,看看鬼长啥样!”

丸子头吓的脸都绿了,惊慌的拽住他说道:

“出去个屁,道癫和李瞳都不在,现在咱得老实待着!”

我也附和道:

“小六,外边到底是人是鬼还真不一定,你赶紧老实睡你的觉!”

小六对我俩的话充耳不闻,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

“丸子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鬼,你等着,哥们儿这就去给你验证!”说完,把丸子头的手一甩,几个大步就窜了出去。

这小子太倔了!!眼下道癫不在,小六就这么鲁莽的出去很危险,我急出了汗,一咬牙赶紧提上鞋子要追上去!

丸子头见我也穿鞋,惊慌的问道:

“干啥?你也要跟那傻狍子抓鬼去啊?”

“我得去呀,小六不知道村子是啥情况,不拦着他点指不定就骑哪只鬼头上撒尿了,这还了得?”

丸子头闻言也坐起来要穿鞋,我拦住他说道:

“你就别去了,咱三要是都走了,一会道癫回来连个联系人都没了,你在这等他俩给我们做个接应吧!”

说完,我又安慰丸子头几句后赶紧朝着小六的方向追了出去。

小六是个腿短的矮胖子,跑的并不快,我出了帐篷追到了山根终于把他按住,喘着粗气喊道:

“小六别追了,你知道啥情况吗就乱追!”

小六被我按住肩膀,不耐烦的回头嘟哝道:

“哎呀,你们不是说有鬼嘛,我得看看鬼长啥样啊,你看这不马上就要抓住了吗?”

说着小六朝着前边上山的路一指!

在前边的山脚处,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姑娘正在往山坡上一路小跑。

趁着我溜号,小六一甩肩膀又窜了出去!他根本不听我说话,那股倔劲上来就跟一头老蛮牛似的!

深夜老村,爬山的绿裙女人!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是啥情况了,小六不知道!!

我气的一跺脚,咬碎钢牙又追了过去,小六追女鬼,我追小六,就这么前后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山里。

看这女的背影身段纤细的样子,没想到她跑的这么快,体力这么好!进了山里我瞬间感觉凉风阵阵,向前大吼一声:

“小六,真的不能追了!!进山了!”

我加快速度再次追上小六的时候,索性一把把他扑倒,按倒地上喊道:

“你疯了你,都说了不能追了!”

小六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往前一看,说道:

“没了!”

没了?我也朝前望去,那绿裙姑娘刚才明明就在前边不远,这会居然没了!

我没好气的吼道:

“不是一直想看鬼吗?看到了吧,啊?就这么窄的一条山路,人突然就没了!”

小六闻言使劲把我推翻在一边喊道:

“鬼个屁!晚上这么黑,没准那姑娘让咱俩吓的掉山坡下面了!”

我坐在地上寻思半晌,无奈的顺着他说道:

“行,我承认世界上没鬼,刚才那姑娘只是大晚上上山溜达玩的行了吧,赶紧跟我回去!”

我站起来过去拽小六,他却一脸惊讶的指着山路斜坡下面喊道:

“还真让我说准了,你看那姑娘在那呢!”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那绿裙姑娘果然就在山坡底下,还装出了一副受伤的样子!

小六见状“蹭!”的一下窜起来了,疯了一样的往那边跑。

我冒着冷汗哆嗦着双腿赶紧跟了过去,这姑娘正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小六这个中央空调贱兮兮的跑过去问道:

“姑娘你咋了,摔着哪了?”

绿裙姑娘怯懦的抬头看了我俩一眼,娇声说道:

“摔着腿了!”

小六也不问人家乐不乐意,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背了起来问道:

“姑娘你是这村子里的人吧,你叫啥名字,住哪户,我送你回家!”

绿裙姑娘娇滴滴的回道:

“我叫田螺,住在村口!”

第205章 大智若愚

听绿裙姑娘说自己叫田螺,吓出我一头冷汗,小六却不以为意的呵呵笑道:

“原来你就是田螺姑娘啊,我们这趟来就是找你的!”

田螺趴在小六背上闻言呵呵一笑:

“找我的?我都不认识你们啊!”

我眉头一皱,低声对小六说道:“小六,赶紧把她放下来!”

小六一摆手:“没事儿!姑娘轻着呢!”

我急了,厉声说道:“西游记里孙悟空在山里背红孩儿那集看过没?”

田螺姑娘闻言娇嗔的笑道: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跟红孩儿一样是妖怪吗?”

我还没说话小六闻伸手把我推到一边说道:

“你起开,又没让你背!”说着,便背着田螺乐颠颠的往山下走了!

我怕小六出事一路紧随其后,问道:

“你说你叫田螺,半夜三更的你往山上跑干嘛?”

刚才我那个比喻有点惹她不高兴,田螺闻言白了我一眼并没有回话,小六也颇感奇怪问了一遍,她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我是偷跑出来的,出来找宝贝!”

“找宝贝?山里大半夜的有啥宝贝,你就不怕被狼叼走了?”

我知道这个田螺有问题,故意话上带刺儿,田螺闻言没搭理我,怕我听到压低脑袋在小六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小六听完,憨笑着点头说一定给她保密不让我知道。

就这么一会功夫,小六就胳膊肘往外拐跟田螺一伙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贴近田螺身边问道:

“刚才趴我们帐篷的也是你吧?”

田螺头也没转,说道:

“是我咋了,我没见过那东西,还以为是蒙古包呢!”

田螺话音一落小六呵呵的笑了起来就开始跟她解释那是野营露宿的帐篷,一时间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当我不存在一样聊的十分快乐。

二人蜜聊了半天,走到下山坡路口时候,田螺便张罗让小六放下来自己走回去,说大晚上的让村子里人看见了不好。

小六傻呵呵的连连点头,田螺临行前又趴在小六耳朵边上低声嘀咕了几句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见她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见小六痴痴的望着不尽的黑暗,我叹口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

“看见没,她是摔伤了吗?那两条腿跑的多欢啊!”

小六色迷心窍,这会什么也听不进去,一边往前走一边回道:

“我这不背了她一路嘛,她缓过来了不行?”

我不想跟他掰扯,并行往山坡下走的时候问道:

“小六,刚才我问她大半夜出来干啥,她趴你耳朵上咋说的?”

小六只顾低头走路半晌才回了一句:

“我都答应人家姑娘了,不能说!”

“不能说?”我急了,一个大步拦在他前边,认真的问道: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才认识她几分钟啊?”

小六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见我吹胡子瞪眼的他也毛了。

“你刚才当姑娘面说的那叫叫啥话呀?还孙悟空背着红孩儿,比喻错了吧,是想说我是不分人鬼的唐僧,你才是被误会的孙悟空吧!”

小六这么形容还真让我觉得贴切,我回道:

“就你这傻样,还不如人家唐僧呢!还有,她刚才临走的时候跟你说啥了?”

小六见我不舍得追问,无奈的甩了一句:

“她说明晚还来!”

“还来!还来干嘛?”

小六一摆手。

“来干嘛就是秘密了我答应她不跟你说!”说罢,小六不再理我加快速度往回走。

下了山坡见到丸子头正焦急的站在帐篷外抽烟,看到我俩回来赶忙迎过来担心的问道:

“你俩跑哪去了这么半天,没事儿吧?”

我看了眼还沉浸在春风蜜桃里的小六,无奈的摇头说道:

“没事儿!”

丸子头追问:“趴咱帐篷那女的呢,追上了吗?她是人是鬼啊?”

小六现在是听不得我说田螺一个不好,我无奈的回道:

“田螺!”

这名字一出,吓的丸子头目瞪口呆。

“那女的是田螺?她不都死了几十年了吗?她真在这村子啊?”

“对,穿绿裙子那个,刚才早我们几分钟下山,你没看见她吗?”

丸子头闻言一愣:“没看着啊,下山进村就这一条路,我一直在这抽烟等你们,没见有人下来啊!”

小六不高兴了,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俩一天天脑子里全是鬼,能看见啥?”说完,便赌气脱鞋钻进了帐篷。

丸子头没管小六把手里的烟一撇,惊恐的问我道:

“你咋知道她就是田螺?”

“她自己说的,说她家就住在村口,怕别人看到影响不好,就一个人先下山了!”

说完,我接着问道:

“你确定没溜号吧?下山和进村的路可就这一条!”

丸子头眉头一皱:

“没有,我绝对没溜号,一直担心你俩往道上瞅呢,要是真有那么大个人从山上下来我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我闻言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懵了,不过这个田螺绝对有问题,道癫他俩呢还没回来吗?”

“没回来啊,这眼瞅着快天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等道癫回来吧,今晚的事儿我得好好跟他交代一下呢!”

说完我低头刚要钻进帐篷,忽然见村路一边走来两人,前边的那个穿着黄色宽松的道袍,正是道癫和李瞳!

见他俩回来我跟丸子头赶紧迎了过去,道癫见我俩愁上眉头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

“还行,你俩还没蠢到家,发现我俩不在了?”

丸子头焦急的问道:“还好意思说,你俩干嘛去了?不带着我们就算了,走之前好赖说一声吧?”

李瞳回道:

“以为你们睡着了就没打扰,本想去村子里转一圈马上回来,但是跟道长遇上点事儿耽搁了!”

我急问:“遇见啥事?”

道癫闻言摆手示意我们回帐篷,等钻进帐篷坐定后他才缓缓解释开来:

“是想趁着晚上阴气盛在进村的那山坡上好好看看村子上头的气,没想到遇见个女鬼,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女鬼?

丸子头闻言抖了个寒颤说道:“咋这么多鬼啊?李耀跟小六刚才上山也遇见鬼了,还正是那田螺姑娘!”

道癫听到田螺颇感兴趣,我赶紧从追出帐篷到山里遇见田螺,再到最后田螺下山无故消失给她讲了一遍。

道癫闻言想了一会捋了捋他的八撇胡,问道:

“田螺没说为何晚上去山里?”

我无奈的回道:“跟小六说的,但我那哥们儿脾气倔的很,田螺让他保密他就连我都不告诉了,但是下山前,小六说她明晚还会去!”

李瞳闻言附和道:

“还敢去?真是不把我和道癫放在眼里啊,你说呢道长?”

道癫笑着回道:

“这是好事儿,明晚我就去会会这个田螺姑娘!”

丸子头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问道:

“那你俩呢,最后在山坡上看出啥来了,这个村子不正常吧?这里头的村民全是鬼吧?”

道癫摇摇头。

“不是,没看出啥来,等我明天会会田螺再说吧!”

说完,道癫懒洋洋的躺下身子补充道:

“行了,天都快亮了李瞳还得过阴呢,你俩回去睡会吧!”

既然道癫心中有数,我就没再多问跟丸子头起身回了帐篷。

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又在村子里转了几圈,这来来往往的老乡就跟看猴一样盯着我们。

黑天都看不出什么,白天自然也没有收获,虽然如此,但我心里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最让我疑惑的是,这个村子明明这么古怪,凭道癫的那么大本事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出来呢?

我们的食物还有很多,但是水不多了,我们有心去村头的那口老井取点水却又没有水桶,

我跟李瞳两人前前后后几乎把村子走了个遍也没人愿意借给我们。

路上返回的时候天气闷热异常,我俩便坐在路边的树下乘凉闲聊起来,我想起他昨晚过阴,便问道:

“昨晚我俩走后,你过阴成功了吗?”

李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从路边折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

我追问道:“你们昨晚发现了女鬼怎么还没抓到呢?”

李瞳闻言冷笑一声。

“抓不到!”

“为啥抓不到?”

李瞳看我一眼说道:“既然不想抓,怎么能抓到呢?”

这话说的莫名奇怪的。

“为啥不想抓?”

“那你问道癫去啊!”

说罢,李瞳继续埋怨道:“昨晚道癫要出门,是我硬跟着他的,那女鬼也是我发现的!我一直觉得奇怪,道癫是甩我几条街的厉害的人物,他怎么会连身边有鬼都察觉不到呢?”

我闻言十分惊讶:“应该是他发现了没说破吧?”

“对!”李瞳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

“他不止没说破,根本就是不想抓,问他为什么也不说,恨的我牙痒痒!”

“后来呢?”

李瞳吐了嘴里的草秆,警惕的左右环顾一眼低声说道:

“后来又转了一会就回来了,你知道我昨晚过阴,小鬼跟我说什么吗?”

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说什么了?”

“小鬼跟我说,这里没有村子村民还真就是一片荒地!”

我闻言潜意识的抬头看着还时常在我俩身边经过的老乡,心里一阵发毛!

“我说的没错吧,上次来,这里就是荒地,可是连那你那个小鬼都看的出来,道癫怎么会看不破呢?”

我问完这句话,几乎是在同时李瞳反问我道:

“道癫平时就这样吗?你觉得他不反常吗?”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子:

这个跟我们来的道癫,不会也是大患变化的吧?!

第206章 上山的目的

我刚一有这个猜测,后背的冷汗顺着就淌下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我多心了,那晚在土包子村可是道癫救的我命啊!

但还是有可能,那晚大患前后变化老吴和司机来骗我,保不准见事情败露后又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反转救我命的戏码博我信任!

不是我识人不清,每天生活在这样无数真假难测的环境里,实在是让人神经质了!

眼下道癫毫不作为,又一句话不愿意多说,他到底是不是大患变化的,要等我试探一番了!

李瞳见我闷声思考,皱起眉头问道:

“想啥呢?我问你话呢,你不是早就认识他吗,他以前也这样吗?”

“嗯,以前也这样,嬉皮笑脸的有用的话从来的不说一句,但是毕竟他心里有数!”

李瞳点点头:

“是啊,就像是我们县城里的那沈老太太,我嫌活不够,她折寿给人看病嫌自己命长,咳,高人的世界,咱不懂啊!”

李瞳哀叹一声,嘲笑他自己除了过阴找小鬼,也就不会别的。跟他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我们两个实在借不到水桶便空手而归了!

对道癫的怀疑我没有跟任何人说,一来是真是假还不一定,二来就算知道他是假又能怎么样呢?谁能收拾的了他!

我只能静观其变找机会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昨晚都没睡好觉,如今除了小六我们全部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等着今晚再找田螺!

很快夜色降临,我们简单吃了一口晚饭便开始研究今晚的计划。

道癫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不要跟着他,既然田螺跟小六说了今晚会再来,还让小六去赴会!

看小六的样子应该是喜欢上田螺了,他自然很烦我们打扰,对道癫的建议是一百个同意,我是反对的。

要是之前还好,现在道癫身份有待证实,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可能再让他单独行动了,而且我也不放心小六的安危!

心里是这样想,但话不能这么说,我组织一下语言说道:

“道长,我倒是觉得小六去不如我去好!你想啊,田螺虽然告诉了小六今晚还会去,但是很有可能就是想通过小六转达给我.........”

我话还没说完,小六在一旁听了不耐烦的骂道:

“停停停,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人家田螺还特意嘱咐我不让我告诉你,是我没有遵守约定嘴欠给你说了,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管她是不是想让我知道,但我之前来过这里,她的故事我最清楚,其中很多事儿我还需要问她的!”

小六还要争辩,道癫笑道:

“行了行了,别争风吃醋的了,那就你俩一起去吧!”说完又看了眼丸子头和李瞳说道:

“你俩就留在帐篷,李瞳晚上再过阴让小鬼到处看看!”

丸子头一听倒是不愿意了!慌张说道:

“哎?这不行啊,把我和他留下哪能成,他晚上过阴之后就跟一具尸体似的,我哪敢待啊!”

李瞳本来是听从道癫安排的,听丸子头一说,眉头一皱骂道:

“你个秃老亮怎么说话的,我他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跟尸体一样了?”

眼看着他俩因为分工的这点事儿吵到了一起,我咳嗽一声说道:

“丸子头,女鬼今晚上山,山上才是最吓人的,再者说李瞳的小鬼也能在一边保护你俩呢,你不用怕!”

丸子头还要张嘴,道癫抢着说道:

“哎呦,就这么点事儿,我们上山不会很久,去去就回!”

见都不同意带着他,丸子头想了一会也只好点头作罢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道癫让小六先去山路上等田螺,看着小六上了山坡,我跟道癫找了一条不太好走的路想迂回过去偷偷观看。

路上,道癫还是老样子两只手拎着裤腿,把浮尘往我怀里一推说道:

“你拿着!”

我接过浮尘问道:

“道长,这浮尘到底是干啥用的?”

道癫一边伸手推开拦路的树枝一边探路说道:

“没啥大用,对于我来说就是装饰品!”

“装饰品?这浮尘不是你们道士的法宝吗?”

道癫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两秒说道:

“你看我像道士吗?”

我诚实的摇摇头。

“不像!”

“那不就得了,我本身长的穿的都没个样子,要是再不拿个浮尘装饰一下,别说人了,就连鬼都不信我是个道士啊!哈哈!”

我憋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嬉笑怒骂,这的确像是道癫说话的语气!

我继续试探他道:

“道长,你还记得你领我上山的时候,见到会跑的坟吗?那是咋回事来着,我忘了。”

之前跟道癫去墨盘山的时候见到了许多猫坟不说,我还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会跑的坟包,坟包下边是一个大王八,这个事儿确确实实只有我和道癫知道,道癫是真是假,就看这回了!

道癫闻言较有意味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嬉皮笑脸的摇头说道:

“哎呀,不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墓主人太有钱了呗!”

道癫这番回答一落,我惊的差点摔了个跟头,答非所问啊!!

他是假道癫吗?我深吸口气再次确定道:

“道长你好好想想,上次在山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还在等他回复,道癫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让我闭嘴,用手指着山坡下的那段山路。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山坡下小六正在路上来回转悠。

小六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他绝对不会做浪费时间没有意义的事情,这大晚上的他不睡觉,心甘情愿的在这荒山里苦等,看的我心里一阵酸楚:我这个傻兄弟啊,不会是真的喜欢上田螺了吧?

没过多久,自一边跑来了一个身材娇小纤细的身影,是田螺来赴约了!!

小六见到她咧着嘴赶忙迎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来了,田螺姑娘!”

田螺似乎心情很好,看到小六娇羞的回道: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就在这等着!”

“我不困!”

田螺左右打量一番问道:

“昨晚上那个小子呢?他今天没跟你一起来?”

小六呵呵憨笑一阵,说道:

“哦,他也来了,不知道藏附近哪了!”

小六这话一落,豆大的汗珠就从我的后脑流了下来!就这么把我卖了,我这兄弟,太他妈实在了!!

我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道癫,道癫神色没变,只是躲在草丛后继续静静的偷听偷看。

田螺可能也没想到小六会这么耿直,逗得她噗嗤一笑。虽然我看不清小六的表情,但是从他呆板的肢体动作可以想象出来他此时得有多紧张。

半晌,小六磕巴的问道:

“田螺,你,你那啥,自己晚上出来不害怕吗?”

田螺回道:“不害怕,爸妈平时都不让我去山里,所以我都是等晚上月光明亮的时候偷偷跑出来!”

小六知道田螺晚上来这的目的便没再多问,说道:

“那我们快找吧,我帮你!”

说着,两人便借着月光趴在地上到处翻找着什么。

我看的很奇怪,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我小声的对身旁的道癫说道:

“道长,抓不抓?”

道癫摇了摇头。

“不抓!”

不抓?

我对眼前这个道癫彻底失望了,看来李瞳说的对,他果然不作为,眼看着女鬼在眼前却不管不顾!

夜里起风了,不一会吹来了许多乌云遮住了高悬的月亮,没有了明亮的月光,山路上黑漆漆一片,再也看不清什么。

田螺终于站直了身子,对小六轻声说道:

“看不见了,不找了,今晚就到这吧!我也得回去了。”

小六抬头看了眼天色,点头说道:

“行,一会再下雨淋着你,那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便跟小六一起下山了。

他们俩在山坡下走,我跟道癫在山坡上走,快下山的时候,田螺还是老样子说害怕被村民看到误会要自己下山回家。

小六没啥心眼自然还是答应了,田螺姑娘就这样转身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道癫见田螺走远,转头对我说道:

“你先回帐篷吧,我得去一趟!”他也不跟说原因,转身就迈开大步走了。

田螺和道癫都不在了,我赶紧喊住还在望着黑暗恋恋不舍小六,从山坡上窜了下来。

小六见我一个人从山坡下来,问道:

“道长呢?”

“跑了!小六,你刚才跟田螺在这山里到处找什么呢?”

小六还要跟我保密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往回走,我见状灵机一动说道:

“小六,你得告诉我实话,道癫现在把田螺当鬼了,他这就是去抓田螺了!”

小六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急着问道:

“啥?道癫抓田螺姑娘干啥呀?”说完就要迈开大步追去,我一把拉住他说道:

“你跟道癫不熟,你劝不住住他,你赶紧告诉我田螺昨晚跟你说晚上上山是干嘛,我好跟道癫解释!”

小六终究还是耿直善良,见我这么一说,终于开口告诉我了:

“刚才你不看见了吗?她是上山找东西的!”

“找什么?”

“她说她前几天在山里捡到了一枚虎纹铜钱和一本黑皮书,想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宝贝了!”

第207章 故事里的坏人

小六话落惊得我浑身一震,赶紧伸手摸了摸我脖子上戴着的虎纹铜钱,还在!

我松了一口气,疑惑的问小六道:

“她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她说她捡了几枚铜钱?”

小六焦急的回道:

“你管捡了几枚干啥,赶紧去救人啊!”

我提高声调认真的问道:“几枚?”

“一枚!还有一本书,这个很重要吗?”

田螺捡到一枚铜钱!

然而我的铜钱还在,这说明李瞳脖子上戴着的那枚铜钱和道癫的书都被田螺捡去了吗?

我心头一震,不好!!

事情发展到这里,让我找到一些规律,但又越来越糊涂了。

田螺在山上捡到铜钱和书,这不就正是上次来山羊胡老头给我俩讲的故事吗?

这事儿越来越诡异了,我心里发毛赶紧转身往回跑!

回到帐篷处,丸子头还在外边抽烟,见我跟小六回来又往后望了一眼问道:

“咋就你俩,道长呢?”

我喘着粗气问道:“你一直在这?看见一个绿裙的姑娘下山吗?”

丸子头摇摇头:“没有,啥也没有!”

没看见就没看见吧,我现在也没空去管道癫和田螺的去向了。

“李瞳呢?”

丸子头见我慌张的样子用手一指后边帐篷“里头躺着过阴呢,就跟具尸体似的!我在里头害怕就出来抽口烟!”

我闻言赶紧钻进帐篷趴下来往李瞳脖子上摸,摸到细绳的时候担心的往外一拽!!

他的那枚铜钱还拴在细绳上!

看到还在的铜钱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我的脑袋快炸了,我和李瞳的铜钱分明全在身上,那是田螺在跟小六撒谎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三枚铜钱两本书?

我正想着,小六掀开帐篷不由分说的把我从里头拽了出来,生气的说道:

“我都把事情告诉你了,你赶紧去找道癫给他解释清楚啊!”

现在对田螺姑娘的疑问越来越多,搞得我晕头转向,索性将计就计的对小六说道:

“小六,我也相信田螺不是鬼,但是她昨晚跟你说的捡了那铜钱和书不是好东西!道癫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要抓她的!”

小六急的直转圈。

“道癫要是觉得东西不对劲,我明天让田螺拿来给他看看就行了,何苦大半夜的去追人家,你赶紧跟我去找找看!”

见小六答应向田螺要东西,我也只好陪着他找田螺道癫做做样子。

夜晚村上家家户户都关灯睡觉路上没有任何行人,我跟小六绕到了田螺家门口,见得大门紧关着,不像有人进出过的样子。

小六替田螺着急上了头,伸出手来刚要砸门,忽听的身后有人低声制止道:

“别动!”

这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俩一跳,回头看去,喊住小六的人正是道癫。

道癫笑着过来一手抓着小六一手抓着我往回走。

小六见是道癫扭头前后看了一圈赶忙问道:

“道长,田螺呢?你没伤害她吧?”

道癫摇摇头。

“没伤害她,你放心吧,她回家了!”

小六闻言松了口气,但我这心却紧张了起来,道癫放田螺走了?

回到帐篷后道癫依旧什么都不跟我们解释,没人知道他到底抓没抓到这个田螺,或者跟田螺说了什么,只是打发我们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小六依旧会去山坡等田螺,而我和道癫还绕路站在高处的山坡偷看,但奇怪的是田螺这两天并没有出现!

李瞳这两天还在不间断的过阴,晚上的时候以抽烟为理由把我从帐篷里叫了出来。

我知道李瞳的意思,跟着他在村路上走了一段,回头看离帐篷远了,他这才安心的张口说话:

“今晚去后山,田螺又没来吧?”

“嗯,已经连着三天没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团糟,你这几天过阴小鬼怎么说?”

李瞳吐了一口烟圈,冷笑一声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村子不是村子,我们现在脚踩的是荒地,看见的人家都是断壁残垣!”

我深吸一口凉气:“你没跟道癫说吗?”

李瞳摇摇头。

“没说,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今晚把你叫出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依我看咱们不能再待了!”

李瞳打起了退堂鼓,我觉得他不是怕人眼里和小鬼眼里出现的不同环境,他是怕道癫!!

道癫的这份不言语让李瞳心里没底!

我们这次来是找山羊胡老头的,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撤退了,有点让我心里不甘!

“再等两天吧,再等两天道癫要是还装犊子什么都不说,咱们就回家!”

李瞳叹了口气“那就再等两天,最后两天!我那小鬼都催我走呢!两天之后再没进展,我是说什么都得离开了,我才刚用纸人续了命,可不能一件善事还没做就折这了!”

今晚的谈话让我感到了李瞳的焦躁,但焦躁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其实比他还要焦躁!

结果第二天,事情终于有进展了,但不是我们所希望的进展,村子里死人了!

死的是田螺家的邻居,这事轰动了整个村子,这大姐的死相实在辣眼睛!!

尸体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两只眼珠子被扔到了院子一边,身子残留有无数条血沟,还有不少被抠下来的碎肉悬在尸体上!

我实在搞不懂这人是怎么死的,道癫冷漠的往里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人堆。

我赶紧跟了出去问道:“道长,看出他是怎么死的吗?”

道癫点头道:“身上脸上几百条血沟,是被人活生生挠死的!”

我心里一紧,死法听的多了,尸体也看见不少,被挠死的还是头一份!

“把人挠死那得有多大仇,再说一般人也办不到啊,是鬼干的吗?会不会是你那天没抓到那只鬼?”

本以为道癫还会含糊其辞的摇头,没想到这一次他直截了当的回道:

“是她!”

..........................

村子里莫名其妙的惨死一个人,晚上的时候还能听到阵阵哭声。

今晚我们依然早早的去山坡等田螺,她终于出现了!

小六担心的要命再次见到田螺差点把她抱住,田螺没有了以往的开心,小六询问她这几日怎么没来。

田螺叹口气回道:“这几天有点不舒服,就没来,不好意思啊!”

小六连连说没事儿,见到田螺思念之情一上头,果然把我事先交代给他的,让他向田螺要铜钱和书的事儿全忘光了。

他们就像几日不见的恋人一样一起坐在山上坡上聊天!

小六担心的问道:

“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田螺用手拍拍脑袋柔声回道:“天天头晕!浑身都难受!”

“白天我看到你们村子里死人了,还是你家邻居!你是不是吓的啊?”

“不是,邻居出事儿前我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小六这个人嘴笨聊了没两句话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才终于想起了我交代他的事儿。

“田螺,你前几天跟我说的在山里捡到了铜钱和书,还记得吗?”

田螺回道:

“别提了,说来挺奇怪的,我好像就是捡到了这两样宝贝后开始头晕的!”

田螺话音一落,我猛然一愣!

这所有发生的全部跟山羊胡老头当时讲的故事一模一样,除了田螺捡到的是一枚铜钱,而山羊胡老头说是两枚!

我恍惚感觉好像身处在田螺的故事里,这样说来她家白天惨死的邻居就应该是她杀的!!

故事里的田螺是不知道自己杀人的,眼下看来好像确实如此!

小六闻言说道:

“我这趟是和很多朋友来的,其中还有个很厉害的道士,道士说那铜钱和书不是好东西!”

我豆大的汗珠再次流了下来,小六又把我卖了,啥都告诉田螺了!!

田螺闻言点头说道:“我昨天是要扔的,可是我碰见个怪人非但不让我扔,还给了我一枚一样的铜钱!”

我闻言心头一震,有人给了她一枚?在山羊胡老头的讲述里可没有这段!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小六就是不接着问,急的我都想自己冲上去了。

反观道癫就轻松的多,真正像个来看戏的,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

他们两个又闲聊了两句后田螺便张罗回家了。

二人的短暂小聚到此结束,看着他们缓步离开我问道癫:

“你听懂了吗?”

道癫摇摇头:

“你听懂了就行!”说着也转身下山了。

第二天,村子里又死人了!!

死了不是一个两个,死了两户八口人!面目全非,跟田螺邻居一样,是被活生生挠死的!

按照山羊胡老头讲述的故事发展,田螺会疯的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杀光村子里所有人后自杀,我有心阻拦破坏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个村子包括村民都是假的,随她杀吧!

小六不知道这一切是咋回事,见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慌乱的不行,就每天夜里去山坡等田螺,我跟道癫也会跟着。

每一天我都嘱咐小六无数遍,只要田螺再来赴会,一定要问她是谁不让她扔掉东西还给她铜钱的。

接连几晚后,村子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见刚来时候的其乐融融,如今每一条村路上都是凄惨的哭喊连天!

让我没想到的是,田螺今晚终于出现了!!

她神情恍惚,踉跄着脚步就如同要摔倒一般,小六见状慌忙的走过去扶住她。

田螺跟小六虽然接触不算多,但小六的赤诚很容易拉近和人的距离,如今他们早已经熟络起来。

二人又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聊天,小六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田螺,你们村子死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太危险了,要不你跟我回城吧!”

是表白了吗?

小六明知道我跟道癫会躲在一边偷听偷看还敢说出口,看的出来,这小子是动了真感情了。

田螺闻言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答非所问的回道:

“村子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说是村里来了邪祟,也有人说凶手就是本村的!”

“嗯!”

小六不会安慰人,只是嗯了一声。

田螺接着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村民关系都很好,不会是本村人干的!要是邪祟的话,又怎么会突然冒出邪祟呢?”

小六是无鬼论者,听田螺提到邪祟又不知道怎么接话好了。

可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小六终于问出了我提醒过他无数遍的那个问题:

“田螺,是谁又给了你一枚铜钱还不让你把它们扔掉的?”

田螺似乎心不在焉,幽幽的回道:

“是外村来的一个老头,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第208章 小六的爱情

万万让我没想到给田螺送去另一枚铜钱的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山羊胡老头!

山羊胡老头给我讲述的故事跟现实出现了偏差,田螺只捡到一枚铜钱一本书,并不是她不听劝偷偷留下来,而分明是山羊胡老头在从中作梗,送去另一枚铜钱又劝阻田螺不要扔掉。

这样说来,如果田螺所讲是真,山羊胡老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我现在带来的两钱一书绝对不能交给他!

我转头看向道癫,道癫乐呵呵的低声问道:

“懂了没?”

我莫名其妙的回道:

“现在事情两个版本,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道癫不再偷看转身朝山下走了,我赶紧追上:

“接下来怎么办?”

道癫笑着把拂尘一甩

“不是找那老头吗,还没找到呢,得接着找!”

“你不信田螺说的话?故事我给你讲过了,山羊胡老头说当年是田螺贪心自己留下了两钱一书,说他是等田螺自杀前才来的!这明显不对劲啊!”

道癫摇摇头。

“我当然信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现在当年的事情都给我们重演一遍了,还有啥不信的?”

我听到此处停住了脚步,难以置信的盯着道癫说道:

“如果田螺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山羊胡老头在撒谎,是他害了田螺害了这一村人啊,那我们还找他干嘛?”

道癫见我语气激动,转身拍我肩膀问道:

“这是不能待了,接下来村子会发生啥?”

“接下来?接下来就该田螺杀了所有人最后自杀了!”

道癫点头:“对咯,所以那场面太血腥了,你那同事现在都陷进去了,你还是好好琢磨怎么把他拽出来吧!”

说着又大步朝前迈起来怪笑道:

“明早出发!”

放在以前我会对道癫言听计从,但现在我对他所有的决策都存在怀疑,见我愣在原地没动,他在前边喊了一嗓子:

“墨盘山会跑的坟,是因为坟底下有驮坟龟!你这个傻子.......哈哈哈哈”

我愣了一下,转瞬间终于明白过来,他明明知道我在拿这个问题试探他,他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耍我呢!!

道癫是真的,他太爱玩了!!!

我无奈的追了上去,路上他嘱咐我今晚田螺的话不要跟别人讲,回到帐篷处趁着小六没回来,又让我叫来李瞳和丸子头开了个小会。

田螺今晚已经说出了他想听到的内容,让我们天一亮就跟着他继续走!

我对道癫的怀疑终于解除了,但是李瞳并不清楚,这阵听说要我们跟着他继续走完全不服,说什么也要道癫把事情解释清楚!

道癫把宽大的袖口卷了几圈,故作深沉的往外看了一眼终于肯张嘴作出解释!

“你们眼下看到的,村庄,村民甚至田螺全是不存在的,我们脚下踩的这片地方他俩说的也没错,确实是一片荒地!”

李瞳闻言冷哼一声,骄傲的看了我一眼。

这些情况跟他小鬼说的一模一样,再听道癫说出来,并没有让我觉得太惊讶,倒是丸子头被吓的脸都绿了。

“那咱们看到的都是鬼吧?”

道癫摇摇头:“咳咳,不是鬼,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些气!”

说完,又解释道:“这个村子没了几十年了,好多被埋在地下的怨魂都没散去,再加上这山穴的位置笼阴气,就这么出现了眼前的情景,都是几十年前那些村民怨鬼不甘的回忆!真实的村子,都踩在咱们脚下呢!”

丸子头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道:

“我懂了,就好比海市蜃楼?看到的都是空气!”

道癫满意的点点头。

“对喽!再往后看呀,就跟老头讲的故事一样了,田螺会杀光村子里所有人,太血腥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成了,咱天亮就走,不看了!”

丸子头一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样子,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间也有海市蜃楼啊!”

道癫说服了丸子头但我注意到李瞳的表情却很微妙,显然不以为意。

不管怎么样,道癫解释了眼前故事重演的谜团,而我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地方确实没有待下去的价值了,我们可以抬屁股就走,但眼下最为难办的是小六!

小六跟田螺动真感情了!!

这一路同行小六是什么性格大家都清楚,都认为这是鬼村,只有小六觉得这里就是平常的村落,而田螺更是普通的山野姑娘。

我跟小六的感情最深,劝他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等小六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丸子头知道了村子没有鬼全是阴气所化之后睡眠质量大大的提高,终于又听到了他安心的呼噜声。

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想尝试说真话,直接告诉他真相,能让他彻底断的断了念想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把道癫给我们讲的解释跟小六一句话不落的重复了一遍,小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嗯啊的点头,让他接受这么诡异的事儿,真的是对牛弹琴一样!

最后当我说了天亮就走的计划时,小六突然一愣,摆摆手说道:

“不走,村子最近出了这么多人命我得保护田螺呢!”

全都白说了,他果然不信村子是假的!不信田螺已经死了!

我灵机一动换个角度劝道:“小六,人家田螺姑娘长的那么好看,你觉得你能配上人家吗?你赖皮赖脸的在这算是咋回事,都耽误人家找对象!”

这话比真相管用,我知道如果特别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种感受,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在产生憧憬的同时衍生自卑感,会觉得自己的差劲配不上对方的好。

特别是小六这种没有花花肠子的实在人,我这话戳中他的软肋了。

小六正在脱袜子,正脱到一半突然愣住了,抬头看了我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田螺年纪也不大,她现在就要找对象吗?”

我见起了效果,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加大火力回道:

“农村姑娘找对象都早,而且人家说的多,怎么不得个二十万彩礼打底,在市里还得有房子有车子,咱哥们儿有啥呀?”

离着不远,我这话音一落能清楚的看到小六眼里的悲伤。

“得二十万彩礼吗?”

“对!我们家村里的姑娘都得要十万呢,像田螺这样的美女,二十万最低了,不然她爸妈都不会同意的,你也不想她跟父母吵架为难吧?”

小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把袜子脱下来放在一边后,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想了半天说道:

“那我找朋友亲戚借一些,也能凑够二十万了!”

我叹口气说道:

“好,你凑够二十万了,住哪?市里有房吗?你让人家跟你租房子住,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

我现在不管那么多了,我把话说的过分现实,只要能够劝走小六哪怕是让他留下遗憾,也比让他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看到田螺杀人好的多!

小六沉默了一会。

“那你说,我如果走了田螺就能找到比我好的对象吗?”

“人家是美女,当然能!走吧小六!”

空气凝结了,小六直勾勾的盯着帐篷顶,眼神空洞的再没说话!我知道这样对他打击很大,刚想着怎么不让他不这么难受,小六眨了眨眼回道:

“哦...”

他轻声应了一句后,便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了。

看着他闷声不吭的样子,我能体会到他心里会有多么难受!但是没办法,我必须这么做,他不信鬼,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他跟田螺阴阳两隔根本就不可能!!

说完了这些话我的心情也很不好,坐在帐篷门口抽烟,其实我这些话明着是说给小六听的,暗地里也是给自己的!

现在的爱情,真的是物质生活饭碗里的一块咸菜!

...........................

天刚放亮,我们开始出发了,我认识小六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他失眠,准确的说他是一宿没睡。

出村的时候,小六基本是一步一回头,我看着十分揪心,李瞳看他这样子也有点不忍心,叹口气拍他肩膀说道:

“要不,你就最后住一晚,跟她道个别再走?”

小六摇摇头,沉声回道:

“不了,我不喜欢跟人道别,就这样吧!”

说着,又使劲往上垮了一下行李,低头冲冲的走了。

李瞳叹了口气见后头就剩我们俩个,凑过来低声对我说道:

“咱们呢,就这么跟着道癫走?”

现在道癫的身份已经确定,我对他不再怀疑,点头安慰李瞳:

“跟着他走,道癫绝对可信的,你放心好了!”

李瞳把嘴一撇。

“我不觉得不说实话的人可信!昨晚上他给大家的解释你觉得说的通?”

我知道他指的是村子村民都是阴气所化的解释,遂问道:

“我觉得说的通啊,丸子头不也说了,就跟海市蜃楼一个道理!”

“屁!”李瞳呸了一口。

“海市蜃楼你摸得到吗?这个村子的一砖一瓦,我们都能踩的实实惠惠的,进村时候老乡还和咱们说过话,田螺还会跟人约会,这都是气儿变的吗?”

“那你啥意思?”

李瞳低声说道:

“你们外行人看热闹,我们内行人看门道,其实这个村子里是有鬼的!”

我突然回想起李瞳上次跟我说的,道癫没抓到女鬼的事儿,他确实有点自相矛盾了。

“就是上次道癫说没抓到的女鬼?”

李瞳点点头。

“对,绝对是有鬼的,道癫一会说一个样,让我感觉他好像是在有意背着咱们中的谁!”

第209章 不谷镇灵异事件

道癫说话遮遮掩掩我也早就考虑过他是有所顾忌,但要细想他是背着谁,我觉得可能的有两个人。

第一个就是正在这跟我分析的李瞳,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美其名曰做善事跟我不远千里的来找大患,虽然他人还不错,但仅仅是在表面的认知上!

第二个有可能的是丸子头,连山羊胡老头跟我说话都背着他,一直让我搞不懂原因,但是丸子头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我不想乱猜,也相信丸子头不会害我,索性就把这个疑问放一放,等有机会再亲自问道癫。

我记得和丸子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出村的路很近,跟道癫说了他也不听,也是奇怪,来的时候全凭我和丸子头带路,道癫明显一副不认路的模样,但如今他却像是心中有数,很有方向感。

小六心情极差路上一直没说话,出了村子之后没多久就跟我们分开了,他这次跟来是想来看鬼的,结果却浑然不自知的爱上了鬼!

事情扑朔迷离这一路会很惊险,小六张罗回去我自然很赞成。

小六走后,就剩下了道癫,李瞳,丸子头和我四个人在山里继续行进,道癫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不谷镇,要去那里找山羊胡老头,至于为什么,他还是那么神兮兮的一个字也不透露。

我们的水不多了,眼下走在连绵的荒山里饥渴燥热十分难受。

丸子头体格健壮出汗也多,路上一直跟着道癫并排走,不耐烦的问道:

“我说道长,咱都走了一上午了,你还要往哪走啊?有大路坐车不行?就非要穿小路。”

道癫有修为在身,额头无汗嘴唇红润脸颊泛光,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口渴疲惫的样子。

“这山太大了,外边的路都是围着山边修的,绕过去太远,跟我走吧一会就坐车了!”

丸子头闻言擦了把汗,气喘吁吁的问道:

“哎,我说道长,你刚跟我们进山的时候一点方向没有全凭我和李瞳带路,这怎么转眼间的功夫你就变成活地图了呢?”

丸子头说的对,暂不提道癫是怎么知道山羊胡老头在不谷镇的,单说他现在了如指掌的方向感,就很让人疑惑。

他虽然厉害,但也是个普通人,不会凭空的感知一切,我觉得应该是有人给他指点了。

但我们刚从村子里出来,道癫每一天都跟我们在一起也没见到他接触过陌生人。

我想到有一种可能是比较靠谱的:田螺!

前几晚在山坡上田螺先走的那次,道癫也紧跟着不见了,很有可能他们见过面!!

而且李瞳一再的说这个村子里是有个女鬼的,我想,田螺并不是阴气化的,她应该就是被道癫放走的女鬼。

我的推断不是没有道理的,之前我得知六叔不是道癫抓捕对象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如果六叔杀人是个恶鬼的话,他早就把六叔收拾掉了,以此类推,道癫几次放走田螺,一方面是要从她嘴里得到线索,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田螺并不是恶鬼!!

山羊胡老头给田螺送来另一枚铜钱,使她留下了两钱一书被煞疯了神智,田螺肯定恨他入骨,所以道癫知道山羊胡老头在不谷镇的消息,极有可能就是田螺亲口告诉他的!

在阴凉处歇息的时候,我悄悄的接近道癫坐下,道癫在闭目打坐,听到我蹭过来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要问啥?”

这老油条把我看穿了,我打量一下在一旁打盹的李瞳和丸子头小声回道:

“道长,既然山羊胡老头是骗子,我们还去找他干嘛?”

道癫把嘴角一咧:“你能说清这个世上好人坏人的绝对标准吗,他骗了田螺又没骗你!”

“两钱一书封大患的说法是真的?”我惊愕的问道。

道癫闭着眼睛轻轻点头,不管他是在忌讳丸子头还是李瞳,我知道都不方便再继续问下去了。

又休息了一会,道癫起来张罗赶路,我们在山里足足走了一天的时间,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条山间的盘旋公路,我们在路边等了好久,见得一辆大客车徐徐驶来,上了车子我才知道,这是去四平的车!!

我猜到了个大概,不谷镇应该是在四平!

丸子头和李瞳也是一脸懵逼,但好在车上有座位,走了整整一天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了。

车子里人不多,但是基本都是一个人占着双人座,我们四个只好分开坐了。

我旁边是个圆脸的大哥,夏天闷热的我一头大汗他却穿着个棕色的皮夹克十分奇怪,可能坐了一路车无聊,见我坐在他身边便主动跟我打招呼:

“哥们儿,咋在山道上上车的?”

“啊,刚跟几个驴友从山里窜出来!”

这位大哥闻言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哎呀我去,你们几个是真挺驴啊,这片山都望不到头,进去还能找出来也挺厉害呀!”

我都听不懂他这话是表扬还是埋汰人了,礼貌地应了一声:

“嗯!”

这大哥挺起身子又瞄了丸子头他们一眼,在目光看到道癫的时候停留了很长时间,笑嘻嘻的问道:

“上车那三个是一起的吧?”

“嗯”

“老弟,你信不信,我能猜到你们去四平干啥?”

我本来不愿意搭理他,但听他这一说,倒引起了我一点兴趣,心想我他妈都不太清楚,你能知道?

“那大哥你猜猜我们去四平干啥?”

这大哥神神叨叨的怕人听见,把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你们是去精神病院看病吧?”

这....................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大哥你这话有点像骂人啊,我像是精神病吗?”

大哥较有意味的眨了眨眼睛,往道癫那边递了个眼神。

“你不像,那小老头应该是有病吧!”

道癫这身行头在这个现代社会里走动真的十分乍眼,我笑着给他竖起个大拇指:

“高啊大哥,你居然能看出来他有精神病,你真高!!”

这大哥听我夸赞沾沾自喜的笑了笑。

“我看人特别准,再说了,我们四平有啥玩意啊,就是精神病院出名,一般外人来这都是看精神病的!”

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四平的精神病院确实在东北很出名,平时大家也常拿这个梗开玩笑。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说大哥,这大夏天的你为啥穿个皮夹克啊,你不热啊?”

大哥闻言得意的拽起衣领子说:

“车里有空调不热,我这皮夹克咋样,刚买的,质量嘎嘎好!!”

我憋不住笑,更觉得应该去看精神病的是他才对,便靠在了座位上闭上眼睛休息。

这大哥跟我显摆完他的皮夹克,见我闭眼睛不理他了,推了我一把说道:

“老弟,你是干啥工作的?”

走了一天山路我很累,闭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含糊的轻声回了一句:

“开公交的!”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这大哥没个眼力见儿,说道:

“开公交的啊,你这工作挺好啊,还有编制呢!”

我开公交这么久了,说我工作好的可没几个,我心里一暖笑着回问道:

“大哥,谢谢啊,你是做啥工作的啊?”

“我啊,我在山西挖煤,下矿井挖煤的。”

这阵子身上的汗都消了,反而觉得车里开着空调有点凉,见我抱紧肩膀,这大哥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皮夹克说道:

“咋样,冷了吧?我这皮夹克可暖和了!”

我尴尬的点点头。

“也不知道司机咋想的,把空调开这么低。”说完,我刚要喊司机把空调关了,大哥一把拽住我。

“别喊,是我让他调这么低的,就想试试皮夹克暖不暖和!”

我真的是无语了,这大哥看样子都四十多岁了,说话唠嗑办事还像个小孩似的!

不过他刚说完这句话后就笑嘻嘻的把他宝贝一样的皮夹克脱下来递给我,说道:

“你试试,可暖和了!”

我摆手推了过去:“不用大哥,你穿吧,我应该快下车了!”

大哥见我拒绝升腾起一脸的仗义,好像我不穿就瞧不起他一样,无奈下我只好接过皮夹克披在了身上。

“大哥你这皮夹克真没白买,嘎嘎的!”

大哥听我这么一夸笑开了花,半晌问道:

“老弟,精神病在市里挺远呢,你咋还说中途下车呢?”

“嗯,我不去市里,可能得在中途下,我是去不谷镇的!”

听到不谷镇,大哥脸色一凝“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我肩膀上!

“老弟,缘分呐!我就住在不谷镇啊!”

这大哥虽然有点彪乎的,但是看得出来他绝对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我笑道:

“缘分缘分,你这是从山西刚回来啊?”

大哥闻言轻声叹口气。

“刚回来,我们那矿塌了,一起下矿的二十几个人,就活了三,我这是捡了一条命!”

煤矿坍塌出事的新闻总有报道,我安慰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哥闻言一摆手,憨厚的笑道:

“后啥福?我们那是私矿,老板图省钱都没做啥安保措施,出事人也跑了,一分钱都没捞着,这不,总算挣个皮夹克回来!”

我闻言颇感心酸,这大哥和我都是底层的小人物,他的无奈我能感同身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了。

大哥提到这事明显情绪失落了很多,半晌才重找话题问我:

“老弟,我们不谷镇穷的全国都能排上号,你去那干啥呀?”

“去办点事儿,不多待。”

大哥闻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来了兴致,笑着问我道:

“我们不谷镇虽然穷,但也有出名的地方,特别是八三年的灵异事件,你想不想听?”

第210章 午夜路边摊

听大哥的这句话我不由的一愣,难道八三年绿蟒就是在不谷镇出土的?我连忙笑着回道:

“有兴趣听啊,大哥你快给我讲讲!”

大哥看样子文化水平不高,见我感兴趣的神情笑盈盈的回道:

“先从我们镇的名字说起吧,不谷,就是字面意思,庄稼不丰收,种啥瞎啥!照理说咱们东北的黑土地那是种庄稼上好的地方,可是我们不谷镇就是没这财运,这里的老一辈都是早些年闯关东时候过来的,几十户在这落了家虽然粮食收成不好,但也懒得搬了,索性起名叫不谷镇。”

我“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灵异事件呢?”

大哥神叨叨的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八三年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们不谷镇搬来一户姓周的,两口子靠卖豆腐脑为生,日子也还过得去,说是有一天啊,那女的在厨房烧好了一锅开水出去取黄豆的功夫,她们三岁大的孩子在锅台上玩掉进水锅里去了!”

我一听大哥讲的灵异事件居然不是八三年绿蟒的事儿,顿时有点失望了。

“这当妈的太粗心了!孩子活下来没?”

大哥撇了撇嘴:“那一锅的滚烫的热水,孩子掉进去哪有好啊,等那当妈的从仓房回来的时候小孩都在锅里煮熟了!”

听到此处我这心瞬间就揪了起来,那残忍的画面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男的因为这事儿跟她离婚走了,女的没过几天也崩溃了,一个人疯疯癫癫的在屋子里自言自语!”

我叹了口气。

“这当妈的也不是故意的,其实最难受的还是她了!”

“说是这么个理儿,但毕竟是她太马虎害了孩子啊!”

大哥说到这里我还是没听到灵异事件,遂问道:

“之后呢,那烫死的小孩闹鬼了吗?”

他摇摇头回道:

“灵异事件不是说她,是她家的那个房子,俺们那的姜老头看她可怜想给她送点吃的,去过她家一次出来都吓傻了,说她家房子里没有人,但墙上却有人影子!”

屋里没人墙上却有人影子!

这事儿挺匪夷所思的,我闻言愣了半天问道:

“看差了吧,他自己不也有影子吗?”

大哥眉头一皱回道:

“不是他的影子,那墙上的影子还会动呢!”

原来就是这么个灵异事件,我长舒口气把后背靠在了座位上,觉得前面孩子掉进锅里烫死的事情要比后面墙上的影子吓人的多!

大哥说完了这个故事,眼神忧郁,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我们不谷镇属这件事最出名了,八三年到今天也有三十四年了,菊大姐都快六十岁的人了!”

话刚说完,忽听得坐在前边的售票员冲着车后扯开嗓门喊了句:

“睡觉的醒醒了,再有三五分钟就到不谷镇了。”

我赶紧脱下皮夹克递给大哥笑着说道:

“谢谢大哥,夏天穿你这皮夹克非常暖和!”

大哥憨笑着回道:

“嘿,到不谷镇了没事儿来我家串门呗,我家很好找就在富源超市旁边那趟平房的道口第一户。”

“好嘞!”我应了一声后转头喊醒还仰着脖呼呼大睡的丸子头和李瞳。

待车子停稳,我们一行人先后下了车,大哥前前后后背了好多行李,跟我摆摆手便先往大路走了!

不谷镇说是个镇,其实也就个大村子的规模,镇中央的商业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栋小高楼。

我们四个找了间小旅馆,李瞳主动要求和我同住,我们两个便住一间房,道癫和丸子头住一间。

丸子头在车上睡了一会,这阵子来了精神,安顿好后说什么要张罗出去吃饭,这几天在山里啃面包确实没吃好,但一路下来实在疲惫,见李瞳和道癫都不想去,硬是被我抓了出来。

不谷镇的夜晚要比一般农村热闹些,但旅店的位置比较偏,我俩朝市里走了好久才找到了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

丸子头胃口大开,一个人喝了四罐啤酒撸着肉串打着饱嗝问我道:

“哥们儿我有个事儿不明白,你说咱们都待在山里,消息都是一样的,道癫是咋知道出山路的,他怎么就肯定山羊胡老头在这个镇子呢?”

这个疑问跟李瞳一样,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回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本事的人厉害呗!”

道癫嘱咐过我不要把山羊胡老头陷害田螺的事儿随便乱讲,我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丸子头皱着眉头大口的吃肉,嘟哝道:

“这道士不敞亮,说话总是喜欢留半句,磨磨唧唧的!”

我看了眼时间,把最后半杯啤酒喝光说道:

“行了,十二点多了,咱回去赶紧睡吧,这一天累的浑身都疼!”

丸子头点点头,把剩下的肉串消灭之后我们便结了账回旅店。

旅店距离这里不近,步行要走小二十分钟,这段路的两边有很多平房小商店,但这时间全部都已经打烊了。

道两旁有很多刷着黑漆的路灯,不过大部分已经坏了,我跟丸子头嘴里叼着烟悠悠哉的往回走,路上没有行人,也很少来往车辆,走着走着忽见的不远处一个亮着黄光的路灯下停放着一辆老旧的三轮车,三轮车前立着一块木板子,上面没有多余的画,用红油漆写着豆腐脑三个大字!

丸子头见到小摊手里掐着烟往那边一指,笑道:

“哎呦,豆腐脑,多少年都没吃了!”说着,便往那边走,我突然就想到了车上皮夹克大哥给我讲的故事,一把拉住丸子头说道:

“刚撸完肉串,还没吃饱啊?”

丸子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回道:

“一碗豆腐脑才多点玩意,尝尝!”说着转身就要过去!

我手腕一使劲又往回拽了他一下。

“别吃了,路边摊不干净,赶紧回去吧!”

丸子头是个好吃好喝的人,这阵上了轴劲不耐烦的嘟哝道:

“老铁,咱都是农村长大的,从小泥巴都吃过还嫌什么脏不脏的!”

劝也不听,他最后还是挣脱我的手凑了过去。

卖豆腐脑的是个带着口罩的女人,把整张脸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丸子头连价也没问指着小车上的木桶说道:

“来一碗!多加点香菜!”

这女的轻轻点头,拿来一个打包碗,掀开小车上的木桶盖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皮夹克大哥说的故事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特别是小孩掉开水锅里的那段,一想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如今再看豆腐脑,我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想想这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故事了,虽然没看到这小摊主人的脸,但从轮廓看起她来很年轻,并不像是六十来岁的样子!

往回走的路上丸子头捧着豆腐脑拿着勺子大口小口的往嘴里送,一个劲的说好吃!

到旅店的时候还有一些没吃光,见到路边有流浪狗索性就把剩下的豆腐脑扔了过去,丸子头先推门进屋了,我把抽剩的烟屁扔进了一旁的垃圾不经意的瞥了那边一眼。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几只骨瘦如柴的流浪狗凑近豆腐脑嗅了嗅之后,居然失望的转身离开了。

第211章 四流岗子

这狗狂的连豆腐脑都不吃了?

我疑惑的看着这几条流浪狗毫无眷恋的离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回到房间李瞳居然瞪着大眼睛还没睡着,没好气的盯了我半天说道:

“吃饱喝足了?”

“你咋还没睡呢?早知道你没睡给你打包点吃的好了!”

李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吃什么吃,我可没你心那么大!道癫一门心思把咱们领这来了我得赶紧过阴问问小鬼有啥情况!”

原来他是在等我回来好安心过阴,不得不佩服李瞳的小鬼还是很靠谱的,从第一次打电话告诉我假老吴,到前几天说村子都是假的,两件事都说中了,我脱掉衣服窜进了被窝:

“你是在等我回来过阴吧,行,那你赶紧睡吧,我给你看着!”

李瞳白了我一眼,板正儿的躺直身子说道:

“我过阴期间注意的老三样别忘了!”说罢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在山里疲惫的跋涉了一天,晚上又喝了点啤酒,我有心坚持一下,但这会躺在床上实在舒服没过几分钟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天亮我醒来的时候李瞳已经不见人了。

我穿好衣服去道癫房间,丸子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没等我迈进屋子道癫赶紧把我迎了出去。

出了旅店道癫才小声问我:

“李瞳呢?”

我摇头回道:“不知道,睁开眼睛人就没了!道长,山羊胡老头在哪住啊?咱今天去找他吗?”

道癫点头道:

“现在就去!”说完便迈开大步朝外走。

“这就走?”我赶忙喊道:

“李瞳还没回来,丸子头还没醒,不叫他俩了?”

道癫头也没回,这会功夫已经出了屋子:

“不叫了,咱俩去!”这么办事挺差劲的,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道癫说要去一个叫四流岗子的地方找山羊胡老头,但我们俩在街上转悠了一上午各种打听却毫无收获,就好像不谷镇根本就没有四流岗子这么个地方一样!

一上午的时间全部浪费在了找路上,我实在压不住气儿,不耐烦的问道癫:

“道长,你这是在哪来的信儿到底准不准啊,你心里没点数吗?”

道癫少见的面露难色,摇头说道:

“我还真没数,这找人可比找鬼难多了!”

我坐在马路边顶着大太阳休息,半晌,道癫也凑过来挨着我坐下。

“道长,我想不明白你既然信任田螺但又为啥相信山羊胡老头,他们两个的话根本就互相冲突的啊!”

道癫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低声回道:

“那老头的确是骗了田螺,但骗人的不一定全是坏人,就像你骗了你的同事一样!你说呢?”

道癫有异于常人的听觉和视力,我劝小六田螺家要彩礼二十万的话估计他全部都听到了,我尴尬的叹口气:

“我骗小六是为了他好,山羊胡老头骗了田螺害死了一村子的人命!这怎么能一样呢?”

道癫哈哈大笑两声。

“小子,人在世上面对很多取舍问题是很难衡量对错的,等找到了那个老头你也许会对他的看法有改观呢!”

一村子人命的在他手里,我会对他改观?我冷笑一声回道:

“都已经问了这么多人都说没这地方,怎么找?”

道癫沉默了一会,把拂尘在两手间倒来倒去,突然眼睛一亮,问道:

“咱们下车的时候,我记得有个汉子跟你打了招呼,他住这吗?”

见道癫提起那穿着皮夹克的大哥,我回道:

“在车上跟我聊了一路!住这镇里,我还知道他家地址。”

道癫一拍巴掌笑道:

“那就妥了,走,找他去!”

我闻言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等会,把话说明白,找老头跟那大哥有啥关系吗?”

道癫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跟他没关系,咱们打听这些人说不知道的可能看咱们是陌生人不肯说,我看你跟他聊的挺好,去问问他吧。”

那皮夹克大哥面善心好,别说跟他打听消息,估计我跟道癫住在他家都是可以的。

我打个出租车,按照那大哥说的地址去了富源超市,大哥家很好找,下了车道口处的第一座平房就是他家。

跟道癫走的急身上一分钱没带,我也没买东西索性厚着脸皮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开大门的正是他本人,见到我大哥起先一愣,反应过来后憨笑着说道:

“哎呦,老弟你来啦,进屋进屋!”

跟我猜想的一样,这大哥十分热情好客,把我们迎进了屋子后,赶紧给我俩介绍了他的媳妇儿和两个孩子。

屋子里都是一些老旧的家电家具,看得出来他们日子过得很清苦,我们坐定后,大哥看了看我又瞥了几眼道癫,凑我身边小声说道:

“老弟,领他去精神病院了吗,看完病没?”

我指着道癫笑道:

“大哥,其实你误会了,他不是精神病,他是真道士,就是长的跟电视剧里的道士不太一样!”

大哥闻言尴尬的冷笑一声,转身跟道癫握了个手:

“哎呦,对不住,道长你可别往心里去!”

道癫本身就不是严肃的人,他自然不会在乎这个,笑着问大哥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打听个消息!”

大哥豪爽的回道:

“哎,我虽然常年在外地,但也是从小在这长大的,道长你问吧,我要是不知道还有我媳妇儿呢!”

道癫点点头,沉吟半天后,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轻声问道:

“我想问问,你们不谷镇八三年在四流岗子工地发生的事!”

道癫这话一出,大哥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憨笑一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有马上说话,再次仔细的打量了道癫一番,小声问道:

“我说老哥,你还真是道士啊?”

见道癫点头,大哥又为难的看了看我,低头想了半天后,对在地上玩耍的小女孩说道:

“宝宝,你去把门关上!”

小女孩闻言听话的去把外房门拽上了,大哥这才缓缓说道:

“道长,你居然知道四流岗子的事儿,那我相信你有两下子,应该是抓鬼圈里的人,你也应该知道,那年全国死了多少先生!”

我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大患真的是在这镇子里出来的!只不过在车上大哥给我讲了另一个名声比较小的故事。

道癫见大哥为难,安慰他道:

“你不用顾虑什么,告诉我那四流岗子的位置就行!我在镇子上转了一上午也没个人知道。”

大哥叹口气说道:

“道长,四流岗子是老地名,八三年那里闹了邪祟之后上头就不让用这个名字了,所以年轻一辈的都不知道,再者说,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瞎说啊,那邪祟这么厉害,平时我们就算在酒桌唠嗑的时候都不敢乱提!”

我知道八三年的绿蟒是从一个工地里被挖出来的,当时为了抓他死了几百个阴阳先生,没想到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它的影响还这么大,真正做到了让大家心有余悸,谈虎色变!

道癫没有着急逼问,大哥依旧是很为难,我劝道:

“大哥,那邪祟不是已经不在那了吗?你不用替我们担心,这道长就是去看看,不惹事!”

听我这么一说,大哥沉默一会后说道:

“那年我不大,所有的事儿还是后来听我爹说的,不过四流岗子那边出事前我总去,也倒是知道怎么走!”

见大哥肯说了,我眼睛放光赶紧追问:

“怎么走?”

大哥嘴张了一半刚要说话又憋了回去,想了想说道:

“不对,那条道你们过不去了,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的水锅里烫死孩子的事儿吗?那家房子正好堵在了去四流岗子的路上!”

第212章 夜探

“就是屋子里没人但是墙上有人影的周家?”

大哥点点头“对,就是他家,八三年四流岗子出事后上头把通向那边的路全都给炸了,说来奇怪就只有周家房子一点事没有,现在要是想去四流岗子那就得从那屋里穿过去了。”

我看了道癫一眼笑道:

“大哥,那就穿呗,这不是有道士在嘛,鬼都不怕还怕屋子里墙上的鬼影子啊?”

大哥还是愁眉不展:

“我不知道你俩要去那地儿干啥,但我觉得不能冲动,你俩还是再好好研究研究吧,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四流岗子那边的邪祟给抓走了,现在啥都没有都已经空了!!”

道癫笑呵呵的点点头:

“不碍事儿,听你刚才的意思说去四流岗子道中间的房子闹鬼?”

我没跟道癫说过那煮死孩子的鬼屋,没想到今天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想罢,我赶紧把大哥讲的故事给道癫复述了一遍。

道癫听完这段故事,眨了眨眼睛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只是问大哥道:

“那女的疯了之后,人还在吗?”

大哥连忙回道:“在,有人说见过她,不知道她一疯子是咋活下来的,到今年应该都六十多了,她姓菊,叫菊楚红!”

道癫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又再次追问去那边的路怎么走,大哥见实在阻拦不住,就告诉我们了。

路打听到了,我们没留下来吃饭,便急冲冲的往那边赶,不过谷镇不大,打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这片明显比镇里荒凉,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打了一半的地基,也正好和八三年的传说对上号了,应该是出了绿蟒之后就没再继续开发了。

司机师傅害怕,在几百米开外停的车,临下车的时候还苦口婆心的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去路中间的那间房子,我想如果告诉他我们不但要进房子,还要从房子里穿过去到四流岗子,估计这司机师傅得吓傻了!

我跟道癫下车之后步行了一会,终于更近的看到周围的景象,皮夹克大哥说的没错,这地方的确施行过爆破,路已经被炸毁了,山体滑落很多高耸的巨石和泥沙,想要继续走,穿过房子是最近的路!

这座房子虽然莫名其妙的顶住了爆破没有坍塌,但是也已经多处开裂,并不能挡风遮雨了。

道癫站在路上盯着房子端详起来,我知道他这是在看房子上的气呢!等他看了半天,我问道:

“道长,看出来了吗?这屋子有鬼吗?”

道癫点点头:“有鬼!”

我不由的心里一紧。

“当年只是烫死个三岁大的孩子,难不成是小孩变鬼了?”

道癫又歪着脖子瞅了瞅。

“谁说小孩死了不能变鬼?别说是三岁,就是在肚子里还没生下的也能变鬼!”

“那你说这屋里墙上真有鬼影子吗?真有鬼影子也应该是三岁小孩的啊,我估计还是那老头看差了!”

道癫没回话,把拂尘往我怀里一推便自顾自的往院子里走了。

我俩还没走几步,忽听得身后响起一阵吆喝:

“哎!你俩他妈干啥的,站住!”

回头看去跑来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这两人一胖一瘦手里还都握着撬棍。

待二人走近了仔细打量我俩一番后,那胖子没好气的问道:

“干啥的?拍电影来取景啊?”

他应该是看道癫穿着道服以为我俩是剧组的呢,我索性将计就计说道:

“对,来采个景!哥们给个方便。”说着,我顺兜里掏出根烟跟他俩点上了。

胖子吸了口烟,上下打量道癫一眼说道:

“哪部戏啊,导演是谁呀?”

我有心编个大导演,但一想有点不太靠谱,遂回道:

“我们小剧组,你们二位这是?”

胖子吊儿郎当的指了指身边的瘦子说道:

“俺俩是管这边的保安!”

“保安?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瘦子插话道:

“说....说保安不是好听点....点吗?我俩就...就是打更的!”

瘦子磕巴,这话音刚落,胖子可能觉得有点掉价,照瘦子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俩是上头派过来的,有编制,秘密执勤!”

“秘密执勤?”我重复了一遍,一边的瘦子又磕巴的说道:

“对对对....说,说白了,就是看着点,这工地的废,废铁啥的别让捡破烂的偷去!”

胖子闻言“啧”了一声,又扇了瘦子一巴掌,尴尬的说道:

“秘密执勤嘛,表面上是,是打经的,看着工地这场子,不过暗地里的工作就不方便透漏了!”

我知道胖子这是硬给脸上贴金呢,他这种人就是死要面子型的,我没必要拆穿他,说道:

“好嘞哥们儿,不给你添麻烦了,二位忙着!”说罢,我拽着道癫就要往前走。

胖子一摆手喊道:

“等会儿等会儿!让你进去了吗?”

给他点面子他还拽上了,我小爆脾气有点上来了,回头问道:

“咋的哥们儿?”

胖子吸了口烟,把撬棍递给了瘦子。

“你们外地的不懂事儿,这地方不能随便进。”说完神秘兮兮的走过来把脑袋凑到我耳边小声的接着说:

“容易他妈拍到真鬼!”

瘦子听到了又在一边抢话:

“对对对,你们不...不是第一个想来这拍鬼鬼....鬼片的剧组,之前那个剧组拍鬼...鬼片,演鬼的演员都变成真鬼了。”

胖子这次没打他,给瘦子竖起个大拇指,转头看着我比比划划的说道:

“别说你们两个人,上次来这的剧组,哎呀我去,那阵势,那灯光!”

“结果全全....全死了!”瘦子插话道。

我冷笑一声:“行,多谢提醒,我们先进去瞅瞅!”

我不想跟他们这对奇葩废话了,转身就要跟道癫走,那胖子从后头一把拽住我,瞪起眼睛喊道:

“听不懂话呢?我不是关心你,你他妈要真死这了,老子的这份好工作可就没!”

说到底,这胖子原来是怕我们出事儿影响他工作,我一甩他胳膊看了道癫一眼正色说道:

“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们不是拍电影的,看见他这身道服没?道士,就是来这抓鬼的!”

没想到胖子闻言更不乐意了,指着道癫骂道:

“去你妈的,老子虽然没见过真道士但电视剧可看了不少,你糊弄谁呢,就这货是道士?他有那气质吗?不能进去!”

见他横竖阻拦,我这火气上头使劲推了他一把,胖子脚下不稳给他摔了个狗吃屎。

瘦子看我动了手,赶紧站在中间调节,双手按住我肩膀说道:

“兄...兄弟,消消气,是....是是这么回事,你俩要真是抓鬼的那就更....更不能进去了,我俩兄弟就......就指着这屋子里有鬼吃饭呢!说.....说白了吧,我俩的任务看着工地的废铁是其次,最.....最主要的其实是让我们盯着房子不让人进去!你们要是真把鬼收了,我俩就失业了!”

这瘦子长的就比胖子实在,听他这么一说我终于了解了情况!估摸着应该是上个剧组出事后,上头怕再惹麻烦才给他们的这差事。

不过指着鬼吃饭,这哥俩的职业也是够新颖的了!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后撸起了袖子还要跟我打,道癫把拂尘一甩沉声说道:

“行了,不去了!”说罢,转身就往回走。

我都准备好干这胖子了,见道癫离开我骂了他一句后赶紧追了过去。

“道长,就因为这俩饭桶咱就不去了?”

道癫摇摇头,嘴角挂笑说道:

“你跟他俩争个头破血流的犯不上,白天不让进,那咱就晚上来呗!”

晚上来?道癫这话说的我一愣,半晌细品才觉得是个好主意,就这俩饭包也就白天逞逞能,真要到了晚上,估计听到爆炸声都绝对不会出来的!

想必,我跟道癫先回了旅店计划晚上天黑了之后再来,反正有道癫在身边,我也无所谓了。

李瞳不说就连丸子头也不见了!我跟道癫在附近简单吃了口饭,回房间躺到了晚上十点多钟。

李瞳一直不相信道癫,也不知道他的小鬼又给他说了什么,没准是自己行动了我倒是不担心他,单单丸子头这个胆小鬼,天都黑了居然还不回来。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出去喝酒找小妹儿了?

随他耍吧,反正他也帮不上忙,正好道癫来房间找我,我们二人趁着夜色再次朝着四流岗子那条路出发了。

白天来没注意,晚上的时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工地里还有一座彩钢搭建的简易房,简易房里还亮着灯,那哥俩应该就住在里边。

我望了一眼前边乌漆嘛黑闹鬼影的房子问道癫:

“道长,你说白天他们说的一个剧组都死了,是不是吓唬咱俩的?”

道癫没回话,突然拉着我躲在了一边的断墙后面,指着那座闹鬼影的房子小声说道:

“别出声!”

我莫名的紧张起来,探头看去,自那座房子的院里竟然蹬出来一辆三轮车,我看不清车上装着什么,但让我意外的是,那个蹬车人的身影感觉有点熟悉。

待这辆小三轮车从我们附近慢慢骑过去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哎呦,这蹬车的披着头发戴着口罩,不就是昨晚十二点在路边摊卖豆腐脑的那人吗?

第213章 失踪

皮夹克大哥不是说这女的孩子死后就疯了吗,居然还会做生意?而且照实说她今年应该六十来岁了,可看她这身段完全不像啊!

想来她做的豆腐脑连狗都不吃,也不知道放的一些什么料子!

等这女人骑车走远后道癫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俩赶忙闪出身子窜进院子里。

院子不大却又十分脏乱,石头泥巴随处可见,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房门上居然还挂了一只锁头。

我找来砖头刚要砸门,道癫伸手把我拦下。

“别砸,你这一砸,就把屋子里的东西惊到了!”

屋子里的东西?我闻言一愣!

“这疯婆子孩子死了老公跑了应该是自己住的,屋子里还有喘气的?”

道癫眼神一凝,又抬头看了眼房子上方的气,低声说道:

“这个屋子里东西还挺多呢,你还是别乱进了,在这等我吧!”说罢,道癫来到里头屋子的窗户口,小心翼翼的晃开窗户后跳了进去。

虽然有一些好奇心,但是道癫不让我跟着,我是绝不敢胡乱动的。

我躲在院子里的一处大石头后面,静静地等道癫出来,疯婆子家的这个位置很偏僻,周围没有人气,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晚风吹的很凉。

闲来无事,我在心里寻思着一些不解的谜团,山羊胡老头为啥大老远的从荒山里跑这来了?

大患是从这里挖出来的,难不成他现在回老窝了?

我现在是把所有的宝全部押在了道癫身上,他是这个世道上最厉害的人了,我信任他,既然他说山羊胡老头两钱一书收大患的说法是真的,那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收了大患才能破了我每个月农历十五的血劫!

眼下两钱一书都齐了,就差找到山羊胡老头了,如果能够一切顺利,我就可以恢复到平常的日子了!

想着想着,一个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却仍然不见道癫出来,我躲在大石头后面心里有点没底,道癫刚才走的急,我都没问他是进屋子里抓鬼的,还是直接去四流岗子的!

寒风吹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抱紧肩膀刚要站起来松松腿,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吱吱”声,是蹬三轮车的声音,那疯婆子回来了!

道癫顺窗户进屋后不知去向,我心里捉急只好继续躲在石头后面见机行事。

三轮车声越来越近,一会便蹬到了院子里,我不敢露头背靠着大石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车子停稳后,接下来是疯婆子掏钥匙的开门声,锁头被打开,听的破木门传来“吱嘎”一声,疯婆子进屋了。

不知为什么,明知道道癫厉害的很,却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咋还不出来呢,这不得让疯婆子堵在屋里吗?

所幸的是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看来道癫没在房间里逗留,他应该是穿过了房子,直接去四流岗子了!

我正想着,忽听得“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门框上,我小心的探出脑袋看去,她把三轮车里的木桶取出来,放进了一个新的木桶。

我记得清楚,昨晚丸子头买豆腐脑的时候那疯婆子就是从那木桶里给他盛的,原来她今晚生意好,这是卖完一桶回来取货的!

疯婆子把新桶放好后,便再次骑上三轮车蹬了出去,看来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听见三轮车的“吱吱”声越来越远,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疯婆子这趟走的挺着急,不但从车上换下来的空木桶被随手扔到一边,就连房门也没顾得上锁。

头一次听说人疯了还会做豆腐脑的,我好奇的来到空木桶边掀开了木盖子。

好家伙!!随着盖子被掀开一股香味迎面扑来,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可吃的,豆腐脑就算是不错的伙食了,但印象里的豆腐脑都是没什么味道的,怪不得丸子头赞不绝口,能把豆腐脑做这么香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让我惊讶的不止于此,这木桶里的豆腐脑虽然已经卖光,但桶里并不是空的!桶底还剩下一块肉!

一块砖头大小的肉!

我掏出手机借着光亮照去,吓的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居然是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生肉!!

装豆腐脑的木桶里放生肉,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做法,不管这块是什么肉,都让我感到恶心!

我赶紧把木桶盖上,再香的味道也瞬间让我食欲全无!

道癫还不出来,我担心的在原地转圈,挨近门口的时候忽听得一声轻叹。

“咳...”

叹气声十分低沉,有气无力的感觉,吓的我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吗?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呢?

疯婆子又找对象了?我瞎猜了一通后感觉这地方果然不是正常人待的,道癫那么牛逼我在这傻等他也是多余,想罢,我赶忙一路小跑先回旅店了。

..................

在疯婆子家受到了惊吓,回到旅店后并没有变得更好,丸子头和李瞳居然还没回来!!

这俩人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李瞳是一早就不见的,丸子头是下午走的现在电话关机,他们俩应该不在一起,这就更让我奇怪了!

胆颤心惊的在旅店熬了一夜,事情变的越来越糟糕,道癫也一晚上没回来!!

皮夹克大哥说穿出疯婆子家才能去四流岗子,那穿出去之后还有很远的路吗?也不知道现在道癫见没见到山羊胡老头。

原本一起来的四个人,如今他们三个居然全部失踪了!!

人都去哪了呢?我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的待到下午一点多钟,还是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着没落,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出了旅店打车直奔疯婆子家决定先找道癫!!

下了车经过彩钢房的时候忽然被门口的人喊住,喊我的是那个磕巴瘦子。

我停下脚步等了他一会,瘦子跑过来呼哧带喘的说道:

“你...你咋又来了?”

我左右打量一下并没见到昨天跟我打架的胖子,回道:

“哥们儿,今天你说啥也不能拦我了,我有急事得进屋一趟!”

说罢,我转身就走,瘦子一把抓住我,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昨晚上都出..出事了!”

出事了?我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昨晚上出啥事儿了?”

瘦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回道:

“昨天跟我一...一起的那胖子你还记得吗,他人...人没了!”

我松了口气。

“他他妈没不没的跟我有啥关系,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要穿过这屋子去后面的四流岗子,你就别拦着我了,啊!”

瘦子越着急说话越慢,磕巴了好阵子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俩昨晚不是都来过了吗?”

我闻言一愣:“你咋知道?你看见我俩了?”

“看...看见了,我那阵还没睡呢,在屋里看见你俩往那院里去了!”

还真让我猜准了,这俩人就是草包,到了晚上看见我们也不敢出声。

瘦子又说道:

“你是...是不是要去那屋里找那道....道士啊?”

这句话让我十分惊讶。

“你咋知道?”

瘦子拉着我说道:

“咱别在这说话,你..你也先别着急,进屋听...听我说完!”

这瘦子虽然跟胖子是一伙的,但他俩还是有本质上区别的,我见离天黑还早,索性就跟他进了那个彩钢房。

进了屋子,瘦子紧张的把门窗关好,凑近我说道:

“昨天晚上那道...道士没回去吧?”

“嗯,没回去,你都看见什么了?”

瘦子的脑门上又出汗了。

“我...我昨晚上一宿没睡,我全都看...看见了,看见你先走了,后来又看见那...那个道士出来一趟。”

我十分惊讶,皱起眉头急问道:

“你看见道士出来了?他出来后去哪了?”

瘦子一摆手,焦急的说道:

“你别...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看见那道长出来一趟又转头回去了!”

“出来又回去了?”

道癫出来十有八九是找我的,但是他见我不在应该猜的到我是先回旅店了,他怎么又折返回屋了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瘦子接着说道:

“我那哥们,就是胖..胖子,他看天快亮了就过去找那道士怕他把屋子里的鬼抓了,我是拦也没拦...拦住,没想到他刚进院那疯婆子就回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然后我那哥们就到现在一直没出来!”

想来那胖子是被疯婆子堵院里了,可就算发生了冲突,无论从块头上还是年纪上,那小子也不会打不过一个六十来岁的疯女人啊?

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不管怎么样,这婆娘是人又不是鬼,我一咬牙抄起地上的撬棍,对瘦子说道:

“跟我走,咱这就闯进去看看!”

第214章 鬼影

见我握起撬棍要冲进去,瘦子吓的眼睛瞪起老大。

“别...别冲...”

听他这个磕巴说话简直太磨叽了,他话还没说完,我一摆手回头就把门踹开了,见实在拦不住我,瘦子犹豫半晌后也捡根撬棍跟了出来。

“就..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大白天进去总比天黑好吧,赶紧的!”

刚一进院瘦子就后悔了,磕磕巴巴的说道:

“要...要不咱别进屋了,还是报警吧?”

“报个屁警啊,这不到二十四小时都不给立案,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瘦子没再敢说话,紧紧地跟在我身后,院子里还是慌乱一片那辆卖豆腐脑的三轮车还停在一边,看来那疯婆娘正在家里!

我把心一横使劲的拽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倒呛的我俩一阵咳嗽。

“咳咳...这..这咋一股血腥味啊,这是刚给啥玩意放过血啊!”

瘦子这话虽然无心,听得我一哆嗦,但还是捂着口鼻迈进了屋子。

跟一般的房子格局不一样,房门打开后是一条短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一个房间,跟我们正对着的居然是一道用粗铁链子自上锁的大铁门!

这大铁门十分厚重,上面满满的一层黄铁锈,看来要想穿过房子还得打开这道门。

我来到右边房门口,给瘦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开左边的门,瘦子轻轻点头,我俩一起开门,木门的“吱嘎”声自两边同时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往屋子里看,瘦子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吓的他“妈呀”一声嘶吼!

我惊出一头冷汗,回头看去,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慌的地往后爬。

我握紧撬棍一只手搀起他问道:

“咋了?疯婆子在屋里?”

瘦子高度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哆嗦着手指着对面的房间。

我长舒一口气,慢慢的朝那间屋子里探头看去,里面空旷旷的啥也没有,正纳闷间忽然注意到地上的东西,居然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

我站在原地缓缓心神,待平静了一会后才俯下身子,这是完整的一根中指,鲜血染红了露出的白骨,十分可怖!

从手指皮肤的粗糙程度上看,应该是男人的手!

我心里一凉,进过这房子的除了疯婆娘外只有道癫和那胖子两个人,这根手指头是他俩谁的呢?

瘦子被吓傻了,吞了口唾沫低声磕巴道:

“出..出事了!杀..杀人了!!”

我给他做个闭嘴的手势,又赶忙来到右边的屋子,空的!

我心里跌宕起伏,这根遗落在屋子里的手指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屋子里发生了打斗时意外切下来的,亦或者是人死了之后被剁掉的!!

短走廊里的两个房间都是空的,那疯婆子一定就躲在铁门后面,大铁门那么厚,道癫昨晚是怎么打开的呢?他到底在哪?

对付鬼的话,无论是阴阳先生还是道士都有一套,但要是对付拿着菜刀有杀心的人,他们还真不行!

我有点替道癫担心了!!

瘦子吓的浑身都在哆嗦,我把他搀到院子里后转身还要进去,瘦子赶忙喊道:

“你...你还要进去啊?这都出人命了!”

我用袖口抹了一把脑门的虚汗。

“没事儿,就他妈一个疯婆子,我就不信我干不过她!”

瘦子摆手说道:

“不..不是那么回事儿,她疯子不要命,杀人都不用偿命,你...你跟她能比吗?要..要我说,咱都先回去,等等再说!”

“等?那根手指头你没看到吗?再等人就被分尸了!”

瘦子叹口气回道:

“那现在着急也没用啊,那大铁门拴着那么粗的铁链子,你...你现在能打开吗?再者说铁门后面还指不定啥情况呢!”

见我犹豫,瘦子接续说道:

“咱..咱先回去,天马上就黑了,疯婆子快蹬车出去了,我给你找开....开大铁门的家把事,等她走了,咱再来呗!”

瘦子说的有道理,疯婆子一定就在大铁门后面,现在贸然开门很容易中她埋伏!

想罢,我姑且冷静下来搀着他回去了彩钢房!

瘦子没见过这场面,脑袋已经被虚汗打透了,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缸子水,打个饱嗝之后,瘦子喘着粗气说道:

“这...这疯婆娘还真他妈是疯...疯子!”

我赶紧问他:“她一般都是晚上几点出门几点回来?”

“晚上八八八点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得后半夜一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瘦子站在窗户口紧张的往那头望了一眼问道:

“你...你看那根手指头是那个道士的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看不出来是谁的!但是根中指,如果是打架不太可能直切下中指,我想应该是人死后被剁下来的!”

瘦子一听这话吓的他眯起了眼睛,半晌小声说道:

“那...那完了,我那哥们儿一定被剁成肉...肉馅了!”

我也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是道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知怎么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离天黑还有一会,我想起丸子头和李瞳,如果有他俩在就好了,趁着这个空隙我赶紧赶回了旅店。

让我绝望的是,旅店老板说他们二人就没回来过,眼下这一关,真真切切的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去杂货店买了把弹簧刀,简单的吃了口饭后又折返回到彩钢房,瘦子给我准备了一个大铁剪子。

天色渐渐黑了,按照以往规律,八点钟的时候疯婆子就会出门卖豆腐脑,我俩坐在窗口紧盯着疯婆子家的大门,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任何人出入!

这期间,瘦子紧张的疯狂抽烟,跟我闲聊了起来:

“其...其实今天这步,俺俩都是预料到的!”

我无奈的转头看他一眼问道:

“预料到的?怎么讲?”

瘦子意味深长的叹口气,缓缓说道:

“俺俩刚来这上班的时候,其实上头就交代过去了,这片死过很多人!”

“嗯”我附和性的应了一声。

瘦子抽了一口烟,扭头问道:

“你不是本地的吧?”

“不是,临城的,离这也不远!”

“你总跟道士混一起,八...八三年我们这出的大事儿你听说过吗?”

八三年这块出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疯婆子家墙上闹鬼影,还有一件事就是她家后头四流岗子大患出土!

我觉得瘦子指的是疯婆子家的事儿,遂回道:

“听说了,这疯婆子年轻的时候因为马虎,三岁大的孩子掉进开水锅里烫死了!”

瘦子闻言摇摇头。

“不...不是这个,这事儿全镇人都知道,我指的是这房子后面的四流岗子!”

我闻言一惊,这瘦子看样子年纪还没我大呢,三十四年前大患的事儿他居然知道!

我疑惑的问道:

“你咋知道呢?”

瘦子磕了磕烟灰。

“我....我爷爷是个阴阳先生,八三年就是死在了四流岗子邪祟手里!”

怪不得他能知道这事儿,瘦子接着说道:

“你...你也跟我说实话,你跟道士这次是奔着疯婆子家来的,还是奔着房子后面四流岗子来的?”

“奔四流岗子来的!”

瘦子可能没想到我回答的这么爽快,使劲的点点头,给我竖起大拇指磕巴说道:

“牛...牛牛牛牛逼!”

我无奈的摇摇头:“牛逼啥呀,我们一起的来四个人,失踪了三!”

瘦子一愣,随即安慰道:

“咳...那天看你俩要进院,其实我就猜到了你俩不是一般人!”

他爷爷是当年死在大患手里几百个阴阳先生中的其中一个,他一定知道关于大患的很多始末,我问道:

“我是随道长来的,当年的事儿知道的不多,就听说是工程队在四流岗子挖出了一条绿蟒,后来呢?后来绿蟒弄死不少先生被收了,到底是被谁收的?”

瘦子刚要抽烟,听完我话脸色一变。

“你听谁说挖出来的是绿蟒?不是....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

这个版本是我听邓剪纸他们说的,而且好像连道癫也从没反驳过,瘦子缓缓说道:

“确实是工程队挖出来的,但不是啥...啥大蟒蛇,挖出来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

就在我惊愕万分的时候,瘦子突然神情激动的指着窗外说道:

“快看,疯婆娘出来了!!”

透过窗户看去,远处一个扎着围巾戴着口罩的女人骑在三轮车上,慢慢悠悠的从路边经过。

我捡起撬棍和大铁剪子准备出发,瘦子一咬牙也提起一根撬棍要跟我同去,等确定疯婆娘走远后,我俩打着电筒一路小跑奔进她家院子。

砸开了外房门的小锁头,我赶紧窜到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跟前,这铁门厚重异常,也不知道这疯婆娘平时开关门是怎么推动的!

我正蹲在门前费着九牛二虎之力剪铁链子,低头说了一句:

“瘦子,你去外房门看着一下,这疯婆娘可别半道回来了!”

瘦子没回话,静悄悄的吓人,我觉得不对劲刚要回头骂他,忽听的瘦子哆嗦着说道:

“哥哥哥...们!墙...墙上有人影子!”

第215章 疯婆子的肉馅

瘦子说墙上有影子,我起先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还在忙活着开门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我把这茬给忘了,这屋子里最出名的就是墙上的鬼影!!!

我惊慌的转头往墙上一看,除了一墙的灰尘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哪呢?”

瘦子惊慌的喘着粗气,指着墙的另一边说道:

“跑....跑了!!”

我把心一横说道:

“他妈的跑不出来就没事儿,不用怕他,瘦子你去门口给我放哨去!”

看见了墙上的鬼影瘦子吓的不轻听我这样一安排赶忙应承下来跑去了门口。

我蹲在铁门前继续开锁,咕哝了半晌之后,终于听得“咔嚓”一声,门上挂着的铁链子应声断裂。

抽走铁链子,我使足够了力气推门,却发现这大门厚重到如此地步,推不动!

我这心又凉了半截,这大铁门这么重,疯婆娘平时是咋开门的?还有,道癫能推开吗?他到底有没有穿过房子?那根手指头是不是他的?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所有的答案都在门后!!

我朝外边喊了一嗓子把瘦子叫了回来,我们两个一起使劲,呲牙咧嘴的终于把这扇大铁门推开了!

门后的血腥味更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往里一照,顿时就惊呆了!!

铁门后不是什么房间,居然还是一条看不见头的漆黑长廊!!

瘦子看了我一眼,难以置信的小声说道:

“哥们儿,这他....他妈的挺大个工程啊!!”

我擦了把汗轻轻点头,往里迈了一步,把手机举起来往四周照了一圈,长廊是用砖头简单堆砌的,左边是并排的两个没门的房间,其中一间放着一张单人木床,另一间放着绞肉馅的机器。

瘦子往里望了一眼后,绝望的叹道:

“这...这他妈的人呢?”

房间里没人,我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长廊里看不到的尽头,我举着手机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意外的发现地上还残留着一条条新鲜的血迹,像是一个受伤流血的人被拖拽而行!

走廊里阴暗潮湿一丝光线都没有,稀碎的脚步声惊动了很多老鼠,成群结队的从我俩身边叽喳窜行!

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走去,几分钟后终于到了长廊的尽头,光亮照得我心如坠深渊!!

又是一道门!!

这道门不再是小锁头、铁链子拴住的,而是内嵌的暗锁不能砸不能撬,只能用钥匙开的那一种!!

地下延绵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这里,很明显,流血的人是被拖拽进门后了!

见得又被阻隔,我急的恨不得能飞过去!!

瘦子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大门,磕巴的问道:

“这...这里他妈跟监狱似的,这疯婆娘是要干啥?”

我打量一下铁门无奈的回道:

“过不去了!”说着,我拉起瘦子匆忙的往回走。

瘦子被我拽着轻声问道:

“那...那不救人了?”

我叹了口气。

“这门比刚才的铁门还要厚,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得想办法找钥匙!”

一路疾驰的走出了黑暗的长廊,瘦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堆坐在地上问我道:

“怎么找钥匙,那钥匙肯定被疯婆娘藏在身上的!”

我盯着铁门想了一会回道:

“先把这道门关上!!”

瘦子不理解,但还是依照我的吩咐跟我把铁门重新推紧,我又捡起铁链子在门把手上缠了几圈,瘦子见状疑惑的问:

“你....你是想装作没来过?这....这铁链子都已经让你剪断了这不露馅了吗?”

我喘着粗气盯着链条说道:

“只能这样了,就祈祷这疯婆娘智商不够看不出来吧!”

“那...那你这么做是图什么?”

我捡起地上的工具说道:

“图钥匙啊,钥匙不知道在哪,咱得等她自己拿出来!”

瘦子闻言,不耐烦的一拍大腿:

“费那劲干啥?直接把她按住搜身就行了!”

收拾好一切,我拉着瘦子转身出门,回道:

“要是她没带在身上呢?她这种变态又不是你揍一顿就会招的,咱出去等她,只要她一开门就把她放倒!”

说完,我俩按照原样关紧房门藏在了院子里的大石头后面!

看不出来这外边即将坍塌的破房子里面居然别有乾坤,我更加为道癫担心了!

瘦子依靠在石头后面疯狂的抽烟,我们闷不做声的各有心思,半晌,瘦子问道:

“就....就这么等她回来?”

“对,等她自己开门!”

“咳...”瘦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我还是觉得钥匙最可能在她身上!”

见我没说话,瘦子继续说道:

“我...我们哥俩天天在窗口都能看见她,每次出门都见她有个习惯!”

“啥习惯?”

“她...她脖子上挎着一个鼓鼓的大红布兜子!那兜子她背在前面蹬车很碍事,我和胖子闲没事还研究过里头是不是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只有和丸子头买豆腐脑的那晚近距离的见过她一面,并没有留心什么红布兜子,只记得她戴着口罩穿着简陋。

我们俩又闲聊一会后,终于听得远处传来蹬车的“吱吱”声,疯婆娘回来了!

瘦子紧张的握紧了撬棍,我做个手势叫他别动,小心的探出脑袋看去。

疯婆娘把车停在院子里后,把车子里的空木桶拎了出来,打开房门拖进屋里,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松了一口气,也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她的胸前还真的挎着一个鼓鼓的红布兜子,即便是在搬东西也没有摘下来。

如此重要的布兜子,钥匙会被她藏在里面吗?

待疯婆娘开门进屋后,瘦子低声问道:

“看到没有,她挎着的红布兜,钥匙绝对在里头!”

等了一会我听到从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是疯婆娘打开铁链条推铁门的声音!

她去长廊了!!

我给瘦子比划个手势赶紧跟在后头,进了房门吓了我俩一跳,铁门半开着,这门后面居然投来昏黄的光亮,是从长廊左边的房间传来的!

房间里的灯开着,在长廊的墙壁上照映出两条人影子,一条披头散发的正是疯婆娘,而另一条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跟瘦子还没反应过来,忽见的墙面上疯婆娘的影子抬起了手,而在她手里似乎握着一把菜刀!!

“咣当!!”一声,她手起刀落,眼见得躺着的人影一分为二!!

分尸了!!!

虽然没亲眼见到血肉分离,但从影子里就足以想象这房间里发生的血腥场面!!

我感觉后背嗖嗖直钻凉风,冷汗早已经打湿了衣裳,瘦子在我旁边瞪大了眼睛盯着墙面,脸上早已经爬满了豆大的汗珠!!

半晌,终于见得疯婆娘的影子动了起来,她手里还抓着刚刚剁下来的东西,是一条腿!!

疯婆娘拿着腿的影子映衬在墙上就像是一部恐怖的皮影戏!

她拿着腿慢慢的走出来,又到了另外一间房,听得一阵“吱嘎”声之后,房间里的灯被打开,疯婆娘的影子再次映到墙上,她用刀剜着那条腿肉,又转身放进了什么东西里,紧接着我们听到一阵金属滑轮的转动声,疯婆娘的影子坐在一边正在晃动着胳膊一圈一圈的摇着机器。

见到这一幕,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整个脑袋如水洗一般,因为我从影子里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她是在绞肉馅,在做豆腐脑的肉卤子!!

瘦子早就捂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我哆嗦着双手汗水湿透了手心,一个不留神,手里握着的撬棍瞬间滑脱了手!

撬棍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这声音来回传荡在走廊各处十分刺耳!

疯婆子瞬间停止了动作,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注意到她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我俩吓的腿软已经毫无战斗力了,我赶忙拽起瘦子掉头就跑!

跑到房门口处,我灵机一动,对瘦子悄声说道:

“你出门继续跑,千万别回头!我留下来偷钥匙!”

瘦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我赶紧转身藏在了隔壁的房间里。

长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疯婆娘追出来了,瘦子“妈呀”大叫一声,把撬棍一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我屏气凝神好一阵子,等确定疯婆子他们跑远之后赶紧闪出身子咬着牙往长廊里去!

我第一件事儿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刚才疯婆子在长廊房间里砍掉的是谁的腿!

穿过大铁门来到第一间开灯的房间,我做了个深呼吸后慢慢的朝里看去!!

屋子里墙上地下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中间的木床上躺着一具缺了一条右腿的尸体!

我强忍着恶心往尸体脸上看去,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道癫!!

是那个讨人厌的胖子!!

我松了一口气,注意到在尸床下面放着一个红布兜子,正是疯婆子不离身的兜子!

我高兴地把它拽出来,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拉开拉链的一瞬间吓的我大吼一声把兜子撇出去老远!!

兜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居然是一个干干巴巴浑身漆黑的死孩子!!

在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钥匙!

第216章 屠村真相

这死孩子就像是风化的牛肉干一样,身上有肉但乌黑一片抽吧到一起,显然是经过脱水处理过的。

我想起疯婆娘变疯的始末,大概猜到这应该就是她掉进水锅里烫死的孩子,疯婆娘居然没把孩子下葬而是做成干尸成天背在身上!

之前都是在电视上见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着实让我心里发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处理方法不对,这干尸不光长的恶心恐怖,居然还有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恶臭!

我缓缓心神,咬紧牙关过去把干尸脖子上戴着的钥匙拽了下来。

这枚钥匙大小正好和长廊尽头的铁门钥匙孔般配,我抓起钥匙赶紧跑了过去,大门被打开了,门后是一片荒地。

确切的说是通往四流岗子的路,地上的血迹又出现了,我沿着血迹一路狂奔,直走到一处空旷的施工现场。

这里到处堆积着高低不同的残土包,中间位置是一个大坑,大坑周围停靠着几台挖掘机,挖土勺里还有残土,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走的很急。

这应该就是当年挖出大患的四流岗子了!

地上的血迹延伸到大坑里便消失不见了,我深吸一口,颤颤巍巍的朝着大坑位置一步步往前迈。

刚迈出两步听得我耳边“嗖”的一阵风声!吓的我浑身一哆嗦,一块大石头应声落在地上。

我赶忙回头看去,这朝我扔石头的人居然是道癫!!

道癫没死,他那一身劣质的黄色道袍在月光下显的格外乍眼,我激动的跑了过去,双手把住他肩膀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完好无损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道长你没事儿啊?”

道癫摆摆手,皱起眉头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我担心你啊!你怎么自从进了屋子就没再出来啊?”

道癫无奈的撇了撇嘴,回头往长廊里望了一眼说道:

“那天我出去找过你,见你不在才折返回来的!”

“唉...”我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可急死我了,李瞳和丸子头也都不见了!”

“那秃子也不见了?”道癫眼神凝结貌似在担心什么,我转身看了一眼前面的巨坑问道:

“道长,这就是挖出大患的四流岗子吗?”

道癫轻轻点头:“你跟我来!”

见他神秘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儿,我心里一紧跟着他围着大坑绕了一圈,绕到一台挖土机身后,挖土机旁边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他头发胡子花白,听到声音抬头望了我一眼。

我如受电击!!居然是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山羊胡老头!!他真的在这里。

不过看他脸色惨白状态很不好,我愣了一会后问道:

“老大爷,我带着两钱一书去荒村找你了,你怎么来这了?”

山羊胡老头微睁着眼睛轻声说道:

“来这里找邪祟出土的地方!”

道癫在一旁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说道:

“老爷子时候不多了,你俩先聊着,我去那边看看情况!”说完便转身朝坡下走去。

山羊胡老头的样子很难受,我索性也靠着挖土机挨着他身边坐下来。

山羊胡老头问道:

“听道长说,你们见到田螺姑娘了?”

“见到了!”

我想起田螺说的话,一时百感交集,只是应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山羊胡老头点点头,满怀歉意的说道:

“小伙子,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田螺姑娘说的没错,当年的确是我送去铜钱和书,还让她强留在身边的!”

本以为他会为自己开脱,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为啥这么做啊?你害死了一村人!”

“咳咳....”山羊胡老头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大口血。

他真的不行了!!

“你受伤了?”

他没回答这句,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我骗了你很多,当年丢的并不是两钱一书,而是一钱一书!而且偷东西的贼也并没有在山里迷路饿死,这个贼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我顿时哑口无言,一句话也接不上来,本以为单单是田螺那段骗了我,原来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死田螺和那一村子的人?”

山羊胡老头终究流下来两行老泪,颤抖着嗓子说道:

“我...我对不起她们啊!当年,我带着一枚铜钱在那片荒山里遇到了小贼,一番搏斗后只抢来了一钱一书,还有一本书被贼带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打住他道:

“等会儿,你什么意思,两本书?”

山羊胡老头微微颔首。

“两本!其实是两钱两书!两钱两书压邪祟是真的,但是丢了一本书,这物件的煞气就不够用了,为了能够对付得了他,我就.....”

“你就骗了田螺?”

他怅然若失的闭上了眼睛。

“正在烦愁这剩下的三件煞物不够用的时候,正巧让我碰见了田螺村子,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也被东西冲晕了脑袋,就想了一个馊主意,用这一山村的人命来弥补缺少一本书的煞气!”

原来这样!接下来的发生我就猜得到了,他设局骗田螺捡到铜钱和书,又以送另一枚铜钱为借口拉近与田螺的距离,最后用一村的人命补充丢失一本书的缺口。

山羊胡老头越来越激动“扑”的又吐了一口鲜血。

我没有更多的怜悯,他害死一村的人,害的田螺成了杀人工具最后畏罪自杀,如今是他的报应!

“后来呢?用一村子人命做了祭品,抓到大患了吗?”

他摇了摇头。

“没有!直到你们来荒村之前才见了一面,我一直瞒你这些也是情不得已,怕跟你说了实话对我失去信任!别...别怪我啊!”

山羊胡老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了。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电影般混沌,好人变坏人,坏人又变成了好人,这世道真真假假,为人好好坏坏真难说的清楚。

“田螺那一村子的人命不白丢,虽然另外的一本书不知下落,但最起码,现在两钱一书就足够拿住邪祟了!我把一些必要的方法教给了道长,你们把东西带好,一定要......抓了他!!”

山羊胡老头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很吃力了,他枯干的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胳膊,说的声嘶力竭。

他死了。

我抱着他的尸体不知该喜该悲,就那么呆呆的愣在原地,一时间脑袋空白一片。

道癫缓步走来,见到山羊胡老头死在我怀里,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走吧!”

“恩”我把他放到一边刚要站起身子,忽听的“哐当”一声,是山坡下那道大铁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是疯婆娘!她把干尸装进兜里又重新背在了胸前,手里握着撬棍,恶狠狠的盯着我俩,半晌,突然发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

她的速度奇快,道癫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撬棍抡在了胳膊上,这一下子可不轻,听得“咔”的一声,估计是骨折了!

这疯婆娘见得了便宜又抡起撬棍,我赶紧飞奔过去瞄准她肚子踹了一脚!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她身前背着的红肚兜上!

撬棍应声落地,疯婆娘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就跟杀了猪一样大声嘶吼着朝我抓来。

不知道这疯婆娘吃了啥东西,她的力气奇大,我俩在地上翻滚越打越激烈,身上的衣服转眼间被她撕碎了一半,脸上也留下了好几道火辣辣的抓痕。

不是我手下留情,我他妈是真打不过她!!

疯婆娘越来越猛,而且敢下死手,不管抓起的是石头还是土块一股脑的往我头上招呼,几分钟下来,我已经被她骑在身上一顿猛轮王八拳了。

我鼻青脸肿的毫无反手之力,就在疯婆娘又从地上抄起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灵机一动趁她不注意一把扯下她头上的红布兜子,也不管什么方向,使足了吃奶的劲往外一抛!

“嗖”的一声,红布兜子一脱手,疯婆娘眼神涣散,盯着大坑的方向喊了三声儿子,扔下手里的石头飞奔而去,最后跟兜子一起跳进了深坑里!

我终于解脱下来,摸着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叫苦不迭,差一点,老子差一点就被这疯婆娘杀了做成豆腐脑里的肉卤子了!!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还有点不放心,缓缓站起身来朝前边的深坑走去。

道癫捂着膀叫我小心,我捡起撬棍颤颤巍巍的走到深坑边打着手机手电往里一照:

这坑足有三五米深,坑里全是巨大的乱石,疯婆娘脑袋磕在了石头上,溅了周围一片鲜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看着她在临死一刻还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干尸,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刚要转身,道癫低声说道:

“你再往坑里好好看看吧!”

我闻言一愣,感觉他话里有话,又转头拿着手机往大坑的另一边仔细照去,手机的微光照亮了一片区域,在乱石堆上,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脑袋被砸扁,赤身裸体到处都是碗口大深而见骨的小坑,猜的出来,缺肉的地方很可能是被疯婆娘剜去做肉馅了!!

我强忍一阵恶心,再仔细打量,尸体的右手没了一根中指,这人找到了!

盯着他脑袋半天,我心神巨震,这人我还认识!!

第217章 怀疑对象

坑里的死人是李瞳!!

我替丸子头捏了一把汗!

跟李瞳相处时间不长,起初是他看病收黑钱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但从河南一路同行之后,发现他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可怜李瞳刚刚续命没多久,十分珍惜自己的每一天,本以为还能多活几年,结果万万没想到今天惨死坑中!!让我特别注意的是,他脖子上的那枚虎纹铜钱也不见了!

李瞳的惨状让我不忍直视,转身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呢?”我盯着道癫问。

“不知道,我自从进来这四流岗子后,就发现他死在里面了!”

我记得清楚,刚到不谷镇住下的当天晚上李瞳睡觉过阴了,不清楚小鬼跟他说了什么,天一亮就不见他人,而道癫正是当天晚上潜入的四流岗子,这么说来,李瞳应该是前天白天遇害的!

他没有人指点,是怎么找到的四流岗子,他为什么要单独行动,他发现了什么,这些疑问伴随着李瞳和疯婆娘的死,一切都不再有答案。

道癫也面露悲恸:“这坑深阴气又重,不能下去拉尸体了,就这样吧!”

我无奈的点点头,扶着道癫窜出了长廊。

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恍如隔日,没想到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

道癫胳膊断了,我送他去镇医院进行了接骨医治,直到一切安定后,终于倒出功夫询问道癫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有太多疑问需要他的解释了。

在病房里,我一边在给道癫削苹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道长,要想穿过疯婆娘家去四流岗子,要经过走廊里的两道铁门,你是怎么过去的?”

我低头盯着苹果没有看他表情,但我感到他明显迟疑了半晌。

“那晚我潜进屋子不久就听到了院子里的打斗声,紧接着疯女人就拖了一具尸体进来,在她开了门回头抬尸体的时候我趁机溜进去的。”

晚上屋子里漆黑一片,道癫可能没看到尸体的脸,正是去要抓道癫出来的保安胖子,没想到冥冥中他用自己的生命帮了道癫一个忙!

我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道癫问道:

“那山羊胡老头怎么在那呢?他又是怎么过去的?是疯婆娘伤的他吗?”

道癫摇摇头:“我到四流岗子的时候那老头就重伤了,伤他的不是疯女人,老头说是个岁数不小的矮胖子,右眼眉毛之间还留有一条刀疤,叫我们务必要小心他。”

矮胖子,右边眉毛有刀疤,听到这两个描述我心神一震,这个人我也认识,他都好久没出现过了,不是别人,正是我曾经一度认为的大恩人,刘云波!

自唐洼子发现猫坟的时候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如今看来我的猜想没错,刘云波还真搅合进了大患的事情里。

“李瞳呢?李瞳脖子上的铜钱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我发现他尸体的时候铜钱已经不见了!”

我倒吸一口气,本来看似顺利的行程,没想到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变的支离破碎。

李瞳和山羊胡老头都死了,还丢了一枚铜钱。

仔细想来,顺走李瞳铜钱的会是疯婆娘吗?她精神恍惚除了杀人做豆腐脑看样子什么都不懂,她要铜钱有何用?况且我也看过他的那个宝贝红布兜里面除了死孩子以外别无他物,铜钱不是她拿走的!

那就是刘云波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所有的期望和条件全部破碎,我们仅有的一条线索只剩下了刘云波这一个人!!

“道长,山羊胡老头还跟你说什么了?”

道癫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叹道:

“这下可出大、麻烦了!”

这一句话听的我心里一冷,道癫自下山抓大患以来整日嬉皮笑脸,完全看不出他很在乎很有负担的样子,怎么四流岗子走这一遭之后他却突然变的这么沮丧!!

“咋了?”

道癫眯起双眼一直盯着我看,我没有追问,跟他四目相接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道癫突然冷笑一声摆手回道:

“不能说!”

又来这套,我顿觉失望透顶!!

“道长,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李瞳的死多少跟你有些关系!”

道癫闻言颇感惊讶:“怎么讲?”

我直言不讳的说道:“刚到不谷镇的那晚李瞳过阴了,第二天就不见他人,我想一定是在他过阴之后小鬼跟他说了什么!”

“嗯!”道癫应了一声想听我继续讲。

“他之所以单独行动,就是因为不相信你!道长,我们是一起来的,从田螺的荒村开始,你明明知道一切,却神神秘秘的啥都不肯透露,你叫大家怎么信任你,叫李瞳怎么信任你?”

想到李瞳的惨死,我越说越气,声调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不少。

临床正在给病人换吊瓶的护士回头白了我一眼嘟哝道:

“老爷子生着病呢,你小点声喊!这么不孝顺呢?”

我尴尬的顺了口气,点头道歉。

道癫默默的听完我的牢骚,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

“你这么说真有点道理,这年轻人的死我的确有些责任!”

我刚要张嘴,道癫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田螺荒村我还真不敢乱说话。”

我闻言一愣,大胆的问道:“你在背着我们中的谁,对不对?”

这一点是我之前就怀疑的,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我倒是想要看看,道癫一直在提防的人是谁?

道癫轻轻点头,承认下来。

“谁?”

他没有直接回复我,沉吟半晌后才开口。

“除了你,我在提防所有人,但又说不好是谁,所以在没确定的情况下我的话一直很少。”

“有什么蹊跷吗?”

道癫低声回道:

“从我们出发到荒村开始,就一直有东西在后头跟着,这东西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招来的!”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大患一直在盯着咱们的动静?”联想到刘云波顺走李瞳的铜钱,我恍然大悟。

“差不多这样,我一直没确定是他们中的谁出了问题,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早了我们一步!”

我回忆起跟丸子头第一次见到山羊胡老头的时候,他特意把我叫出去说话,便把这件事儿跟道癫说了一遍。

道癫一改之前的嘻哈神情,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冷峻,他左手支撑着身体艰难的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不足为奇,也许是察觉到那小子身上有大患的阴气,不过见过不等于就是他们的人,你也见过不是吗?”

道癫的这一个反问又把我问懵了。

“那现在李瞳已经死了,就剩下我的那个光头兄弟了,这事儿不已经很明白了吗?你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道癫打断我,缓缓说道:

“你别忘了,在半路的时候,我们还中途走了一个!”

我闻言一愣,半晌“扑通”一声站了起来。

“小六!!”

道癫居然连小六也怀疑了!!

我脱口而出的大嗓门吓了其他人一跳,身后的护士不耐烦的骂道:

“你瞎喊啥?出去出去出去......”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道癫床前推我,我压着心中极度的波澜,被护士赶出了病房。

我简直头疼欲裂,点了根烟在医院大院的墙角边蹲了下来,回想着跟道癫刚才的对话。

还是没法说清谁有问题,敢情李瞳白死了!

怀疑丸子头也就罢了,小六不过跟我们出来溜达一趟,这怎么分分钟他也有嫌疑了?

我愁闷的望着天空,感觉世界都是灰色的!小六是我最好的兄弟,就算是我们村三婶家旁边邻居院子里最东头鸡窝里的那只大母鸡有问题,我也一定不会怀疑小六!!

我把这根抽完,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缓步回到了病房。

道癫拖着打满石膏缠着绷带的断手张罗要出院,思来想去,现在重要的事儿多着呢,就算需要疗养也不可能留在四平。

我俩回了旅店收拾好行李坐等丸子头,只能等他自己回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法找,只能等!

在旅店苦苦等了一天之后还是不见他踪影,疯婆娘已经死了,刘云波也拿到了李瞳身上的那枚铜钱,四平其实是安全的,丸子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我俩商量一下后,决定先回城,给旅店老板留下一封信叫他等丸子头回来转交给他。

踏上回家的车,想起李瞳的死,我心里五味杂陈!

道癫还是不肯告诉我山羊胡老头跟他之间的谈话内容,他说是为了我好,还说这次回城之后很快就能搞清楚13路车在唐洼子水库十年来的几起车祸跟大患之间的关系。

对于这些我已经木然了,从一开始的跟市领导斗,到现在跟鬼斗,跟邪祟斗我早已经变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瞳的死给我心底带来很大的触动,我现在的愿望不是自保,不是逃脱我个人的诅咒,而是保护我身边的人,不要再让任何人搅合进来,不要再让任何人出意外。

我回城了,刘云波,你给我等着!

第218章 老吴的消息

外头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公司里却没有变化,熟悉的办公楼,进进出出的公交车一切都循规蹈矩,好像一个独立的世界!

小六看起来更忙了,见我回来只不过点个头就急匆匆的跑来跑去,我回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头扎进被窝里,我头疼欲裂但又实在睡不着,索性闭目养神,什么都不去想。

就这样一直在床上刚躺到了后半夜一点多小六出车回来,见我来回翻身知道我还没睡,他往盆里倒了些热水,问道:

“咋了?不顺利吗?”

我缓缓张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轻轻应了一声。

“不顺利!”

“咳...哪有那么多顺利!”小六叹了口气。

小六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乐天派,他这声长叹让我很吃惊。

“你又怎么了,公司有啥事儿吗?”

小六摇摇头,把脚泡在倒满热水的盆里,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叠好的被子上。

“公司挺好的,我回来后去集团开了两次会,没啥事儿!”

“那你叹什么气?”

“市里房价太高了!”

房价高?一向毫不物质的小六居然关心起房价来了,我刚要问他为啥惦记起房价了,忽然反应过来,小六是在想田螺呢,我骗他说需要二十万彩礼市里有房的话,他还在当真!

“我现在手里全算上只有二十万,给了彩礼就不够买房,付了买房首付又没有彩礼钱了!”

小六这样的老实人对感情专一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只不过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接受真相!

“人鬼情未了啊!”

“什么?”小六听我轻叹疑惑的盯着我问。

我冷笑一声回道:“没事儿!”

小六往脚上撩了两把水。

“兄弟,我也老大不小了,这事也没啥害臊的,我就是相中田螺姑娘了,我得娶她!”

我无奈坐起来倚在床边点了根烟,认真的吸了一口。

“六爷,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好,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约会两次就得结婚,你怎么跟田螺就这么走心呢?”

小六抬头四十五度角透过窗户看向天空,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不懂,我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上她了,她们山里连电都没有,一村子人吃一口水井,女孩还得下地干活,我一定要买个房子攒够二十万块钱把她从山里接出来过好日子!”

这番掏心挖肺的话把我都感动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特别在意浪漫情怀的女孩,嫁给小六真的是福分。

说田螺是鬼,死了几十年,他绝对不会信的,反正以他现在这份死工资攒够市里的一套房外加二十万,基本就四五十岁了,时间还长,慢慢找机会灌溉真相吧!

想罢,我沉闷的吐了一口烟,哼哼着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爱上一匹野马,而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半晌,我唱得小六一阵抽搐,右手捂着脸,左手指着我喊道:

“停!你他妈别唱了......”

.............................

跟道癫约好第二天见面,天亮后我早早起床,赶去2386小区找刘云波算账!

站在小区楼前,恍如隔世!!

几个月前,刘云波还是我感恩戴德的大恩人,如今物是人非,他成了我现在最反感痛恨的人!

走在2386的小区楼道里我心里一阵惆怅,我想起了住在八楼的老刘,也不知道他找金汤树还顺利么?

三楼刘云波家的房门紧锁着,人应该不在,但道癫并没有走的意思,下巴朝房门微动,示意我来硬的。

这小区本就老旧,房门全是木制的,而且十年前还烧过一场大火,想破门并不难,我往后退了几步借力一脚踹在门上“砰”的一声整扇门都被我踹翻在地。

我捂住口鼻扇了扇半空中泛起的灰尘,看样子屋内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房间里的布置和我刚开车来他家见他的时候一样,几张简单的老旧桌椅,墙上泛黄的黑白照片,没什么了。

道癫进了屋子后左右环顾一圈,半晌注意到了里间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生锈的单人铁床,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照片,走过去看,是和虎腰山村老村长家墙上的那张照片一样的,老唐、老吴、还有一个陌生人穿着迷彩服彼此搭着肩膀照的,只不过照片中老吴的脑袋被划花了,足以看出刘云波是有多记恨他!

道癫见我盯着照片,低声问道:

“怎么?有认识的?”

我轻轻点头指着照片中那个陌生人说:“除了这个其他人我都认识!”

道癫好奇的接过照片在手里认真的瞧了瞧。

“刘云波身边搭着肩膀的那个就是老唐,13路车第一任司机,只有他没死!”

说到这里,我猛然一惊,试探性的问道:

“道长,如果13路的车祸都跟大患有关的话,老唐就算是要跑也跑不掉啊,他既然能脱身,会不会也跟大患有瓜葛?”

道癫盯着照片沉默不语,我奇怪的问:

“咋了道长,你也有眼熟的?”

道癫伸手指着照片中的那个陌生人说道:

“这个人,我们得找到他。”

照片里的几个人是一起当兵复退的战友,道癫居然不问老唐不问老吴,偏偏在意这个陌生人,我颇感好奇。

“这个人我从没见过,你认识?”

道癫抬头看了看我:“你看,这个人是三角眉,嘴角边还有一颗黑痣,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就是当年把两钱一书偷出山的小贼!”

我哑然失色,这个人的样貌平平无奇,严格点说也可以算是丑八怪了,他就是五十年前放走邪祟的小贼?

这个圈子越盘越大,兜兜转转间被套牢的人越来越多。

“你怎么知道?”

道癫把照片揣了起来:“白胡子老头临死前跟我描述过的!”

当年小贼当做古董把一钱两书偷了出来,山羊胡老头追到荒山里只追回一钱一书,那就说明,直到现在还有一本书在他手里。

他可能没想到,当年贪小财的愚蠢行为会间接害死田螺一村的人命,并且放出大患死了几百个阴阳先生,直到如今祸根仍未解除,说到底,这个人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

我长吁一口气,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有所开悟。

最开始,老刘领我下虎腰山的妖洞子找书的时候,我告诉他书在我的寝室里,但老刘说这书一共有两本,我寝室的只不过是其中一本!如今再结合山羊胡老头的话,果然如此!

只不过后来我在洞里见到大庙后晕了过去,老刘只说刘云波先到了一步,至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清楚老刘是怎么知道存在两本书的,但刘云波的消息一定是从他这个战友小贼口中得来的!

我把这个线索跟道癫讲了一下,道癫闻言没什么表情上的波动转身朝屋外走。

“走吧,另一本书在他手上,一定得找到他!”

我追过去喊道:“怎么找,这人我都没见过!咱一点线索没有啊!”

道癫笑着转头回道:

“你不是说了,照片中的几个人是战友吗?找到其中一个问问。”

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道长,情况你可能还不清楚,老唐是13路第一任司机,出车祸后跑路了,老吴是我老队长,前段时间被市领导抓去了再没音信,就剩下这刘云波了又跟咱们不是一伙的!”

“那第一个司机牵扯的市领导包庇案子还没结吧?警察也在找他。”

“对,没判呢,得先抓着老唐!哪这么好抓啊,我估计这会早被送国外去了!”

下了楼,道癫转头说道:

“你先回去好好上班吧,我自己找找看,有事再联系你!”

我扫了眼道癫还打着石膏缠满绷带的右手,担心的说道:

“我跟你一起吧,你伤的不轻,行动也不方便!”

道癫摆了摆手:“不碍事儿。”

说罢,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转身朝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走去。

又一次的热脸贴冷屁股,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公司。

小六比以往更加奋斗,白天的时候基本看不到他的影子,道癫不需要我跟着帮忙,我就如同咸鱼一般无所事事,索性接着开车了。

有多久没碰方向盘我自己都快忘了,在晚上十一点整的时候,我准时把车子开出了站里。

自从王得喜开车出事儿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还一直没有老乡敢坐车,我驾驶着空车到造纸厂的一路几乎是一脚油门开到头的。

回想起麻烦的最开始,还是因为六叔坐车让我调查小二楼的秘密,我扭头朝着窗边的座位望了一眼,还记得六叔当时坐在那里拿着烟枪笑盈盈的问我:“抽口烟,中不?”

想来六叔都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在造纸厂终点我下车撒了泡尿回到驾驶座刚要启动汽车,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丸子头的电话,这小子不知道去哪浪了,终于联系我了,我接通电话没好气的骂道:

“你他妈去哪...”我话还没说完,丸子头喘着粗气抢着说道:

“李耀你听我说,我看见老吴了!你赶紧过来!”

老吴!!

白天才跟道癫犯愁找线索,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我激动的问道:

“真的老吴假的老吴?”

“真的,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快来!”说着他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我收到了丸子头的短信息,上面留下了一个地址,在这行地址的末尾,还有他的一句嘱咐:

你自己来。

第219章 驱鬼先生

丸子头给我发的地址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在开发区胡桃村的一个辣条加工厂。

老吴的突然出现,让我倍感惊喜,现在老唐抓不到,老吴也是车祸的参与者,有他在不仅可以提供小贼的线索,还能指证市领导!

丸子头最后的那句,你自己来,说的有点多余,道癫不知道去哪里了,小六还在忙,我可不就是自己一条闲鱼嘛。

第二天一大早,我急冲冲赶往开发区的胡桃村。

开发区是丸子头的地盘,用他的话说在这片连耗子都认识他,我不清楚他远在四平失踪后是怎么回来的,而且老吴又是怎么出现在胡桃村的,带着这些疑问匆忙赶路。

下了车,步行几里地终于到了胡桃村,名字叫胡桃村,其实整个村子盛产的却是杏树,一大片的杏树如汪洋大海一般望不到头!

在村口位置我给丸子头打了电话,接了电话后,他叫我站着别动派人来接我,没过多久自路口驶来一辆摩托车,骑车的是个穿着黑色半截袖的汉子,年纪很轻应该是丸子头的小弟。

上了摩托车,一路颠簸了十来分钟才到了山根下的工厂,今天阳光强的刺眼,我用手遮阴望了一眼加工厂的大门,大门边的水泥墩上写着一行大字:唐僧肉辣条加工厂。

工厂的两扇红漆门紧关着,骑摩托车的小弟走到门前“咣咣”敲了两声后,大铁门自内而外的打开了。

工厂里面到处充斥着一股刺激性的辣条味,机器上还残留好多未加工完成的半成品。

绕过许多机器在厂房的最里面有一间彩钢隔断,丸子头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跟我摆手。

“哥们儿,才来呢?”

我仔细打量一下,门口陪丸子头抽烟的有两三个,隔断房里还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小弟。

“你叫来这么多人?老吴呢?”

丸子头往隔断房里一指:“里头呢!”

说着便搭上我的肩膀进了屋子,这间隔断房应该是工厂老板的办公室,屋子里门口的风扇正在摇头晃脑的吹着,办公桌上散乱的铺满许多各类册子账单,上面还沾满了辣条的油污。

办公桌前头是一张简易床,老吴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我惊慌的凑到床边,见老吴满脸胡茬,眼神涣散的到处乱看,嘴里还在不停的在胡言乱语。

第六感告诉我,这个老吴的确是真的!

“老吴,是我!”我朝着他低声喊了一句。

老吴听到声音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惊慌拽紧被子,指着我大骂:

“鬼呀!你滚,你滚远点......”一边骂着一边伸出手来抓我。

我吓了一跳,潜意识的站了起来,丸子头招呼身边的小弟上前把他按住,看了我一眼说道:

“疯了!”

我深吸一口气。

“咋疯的?”

“不知道,你看他这样子,好像是吓疯的,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说罢,他把烟头按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

仔细打量老吴一番,他精神极度敏感,两眼不停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提防着什么鬼怪一样。

“你小子在四平怎么连个消息没有就失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丸子头无奈的冷笑一声。

“老铁你还说我呢?我那天上午睡醒,你跟道癫还有李瞳三个全没影了!”

我闻言颇感尴尬,回想起那天我跟道癫出门时丸子头还在睡觉,的确没有告诉他。

“是,走的着急,又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没喊你,那你醒来之后去哪了?咋一直不回来?”

丸子头神色疲惫的低声说:

“我这不是遇见事儿了嘛!”

“遇见啥事儿了?”

“妈的!”丸子头破口骂了一声,随即转头招呼身边小弟说道:

“虎子,你们别都进来,去大门口站着一个,去村头站着一个去!”

身边一个叫虎子的小伙闻言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后带两个人出去了。

安排完毕,丸子头搬来两把凳子坐下说道:

“那天我醒来发现你们人没了就出去街上晃悠,正巧有个朋友听说我在四平就联系上了,她就住在不谷镇市里,然后我就去了她家!”

“男的女的?”

丸子头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

“女..女女的!”

我苦笑着说道:

“我就一直猜你是去逛窑子了,你还真他妈有闲心!”

丸子头闻言尴尬的给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压低声音。

“你听我说完啊,正在去她家的路上,就接到了小弟的电话,说找到了老吴我啥都没干就赶回来了!”

“在哪找到的?”

丸子头一指旁边站着的黄毛小子说道:

“你跟他再说一遍!”

黄毛应了一声看着我说:

“是这样,我们哥几个包了一个拆迁的活,专拆钉子户,在一家废弃的老饭馆里的发现的他,强哥跟我们说过这人,我看着像就给强哥发了照片!”

“这么容易就救出来了?没人看着他吗?”

黄毛说道:

“有人看着,不是混我们这片的,我发现后就赶紧就给强哥打了电话。”

丸子头接话道:

“就是这样,我赶回来之后领着人打进去把老吴抢回来了!”

我又望了老吴一眼问道:

“救出来他就疯了吗?”

“救出来就这样,看样子是吓疯的!”

吓疯的!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老吴胆子不小,他是看到了什么能把自己活活吓疯了呢?

黄毛插嘴道:

“强哥,我亲大爷就是看外病的,我从小跟着他见了不少事儿,这人的毛病我看像是让邪祟吓的!”

丸子头手插着腰点头称是:“我看也像,得找人给他看看病!”

让邪祟吓着了,换句话说就是冲着了,冲着脏东西了!

丸子头转身问我道:

“你来我这李瞳和道癫知道不?”

我想起丸子头特意嘱咐我自己来的短信,回道:

“道癫不知道哪里去了,李瞳死了!”

“李瞳死了??”

丸子头脱口喊了出来显然吃惊不少。

“死了!死在一个坑里,其他的就别多问了,我也不知道他咋死的!”

“为啥发信息让我自己来?”

丸子头可能听到李瞳已死的消息一时难以接受,样子很烦躁,又掏出根烟点燃了抽上。

“不为啥,在田螺荒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道士神神秘秘挺烦人的,老吴对咱哥们这么重要,我不想冒险让别人知道!”

我郁闷的回道:“道长虽然话少,但是人很正,他可以信任的!”

丸子头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老吴这事儿牵扯官司,咱也没必要让他插手,没他也能给老吴看病!”

说罢转头冲黄毛小弟问道:

“冬子,你那会看病的大爷还在不在?”

黄毛闻言赶紧应承:“在,体格还很硬实呢!”

丸子头点头看着我问:

“这辣条厂让我包了,地方绝对安全,要我看咱就别折腾了,把老先生请到这里来看病吧?”

这个建议我是赞同的,老吴如此重要,尽量要让他少在外边曝光。

黄毛积极的回应:

“好嘞强哥,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请我大爷!”

丸子头拿来钱包从里头拽出一沓子红张递给黄毛说道:

“给老爷子买瓶酒喝!”

黄毛笑着接过钱,赶紧回家接人了!

在这家辣条厂待到了太阳落山,临近五点的功夫黄毛兴师动众的把老先生从乡下接回来了!

这老先生长的圆脸卧蚕眉,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山装还带了一副小片的黑墨镜,活像是八十年代上海滩的老爷子穿越来的。

我跟丸子头对视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我见过两类阴阳先生,一种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像是道癫老刘一样,看上去没个样子,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人,结果人家深藏不露是个高手!

还有一种就是穿着溜光水滑的体面,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会抓鬼有本事的先生,就好像是天桥算卦的,实则狗屁不是!

眼前这位,就是第二类!

虽然对他持怀疑态度,但人毕竟来了,总得让他试试!

老先生自报姓名,声称自己是民间最后的一位捉鬼大师,祖上捉鬼史可追溯到民国时期!

一顿天花乱坠的介绍后,为了表明他有本事还要表现一下。

我们来到厂房的空旷处,老先生从兜子里拿出一张百家姓铺在了地面上,又拿来一小块方纸盖在上面。

透过小墨镜瞅瞅丸子头说道:

“这位小兄弟,你在这张百家姓里找到你的姓氏别告诉我,我就能猜到!”

丸子头颇感惊讶,闻言低头找到了张字的位置。

“老爷子,我记下了,你猜猜我姓啥?”

老爷子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神秘兮兮的掐指一算:

“小伙子,我不用问生辰八字,单凭你的神色和眉宇之间的血脉气象就算的出来,你姓张啊!”

丸子头还没咋样,一旁的黄毛一啪巴掌大喊一声:

“大爷,算的真准,好!”

我尴尬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这老头是黄毛的亲大爷,说不准爷俩在路上都聊了些啥,猜姓氏,这也能叫本事?

丸子头傻呵呵的没反应过来,起身把老爷子迎进了老吴的隔断房间里。

这老头看了老吴一眼,又掐指算了一会后,掏出罗盘在厂房里转了两圈,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这人,是冲着凶鬼了!不过,我能治好他!”

第220章 大山洞

“怎么治?”我跟丸子头齐声问道。

老先生笑盈盈的伸手扶了扶眼镜框,故作高深的说道:

“这位先生冲着的是凶鬼,不能送走!”

不能送走?

我们闻言一愣,黄毛见状赶紧上前劝道:

“大爷,这是我大哥,不是外人,这忙您一定得尽力帮啊!”

老先生点点头。

“我没说不帮,我祖传这一脉,民间叫锁阴师,驱鬼的方法也跟别的阴阳先生不同,他们只管把鬼轰出身体去,不管这恶鬼再去哪里害人,我们讲究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老先生把自己说的自成一派,很高深的样子,丸子头升腾起几分佩服神色低声问道:

“那您看,得把他身上的凶鬼转移到哪去呢?”

老先生转头往后山望了一眼说道:“锁洞!”

身边的黄毛小弟好像听懂了,凑到丸子头跟前笑嘻嘻的说道:

“强哥,我大爷的驱鬼锁洞,那在我们村那是大大的有名的,这事儿保准成了!”

丸子头疑惑的点点头,问道:

“那啥叫锁洞呢?”

“就是把鬼从这人身体里驱出去,锁在洞里不让他再出来!”

丸子头恍然所悟的“哦”了一声。

“那还得找个山洞吗?”

老先生微微点头:“我常年在我们村一带看病,山上有我家祖传的锁阴洞!最好还是把人拉我们村去!”

我们把老先生请到这里来看病的目的就是不想让老吴在外边抛头露面徒增危险,如今要是再送去村子,这一来一往,又会多很多变数。

丸子头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想征求我的意见。

我想了想问道:

“老先生,我这朋友身份特殊尽量不想让他出村,就非得您家山上的山洞不可吗?”

老先生沉吟半晌回道:

“也不是非得我们村的山洞!”他伸手捋了一下他的八撇胡。

“行吧,既然都是自家人,你们要是实在不想把人拉太远,那就在这附近的山上驱鬼也行!找山洞吧,越深越好!”

见老先生同意在附近山上做法,丸子头喜出望外,往窗外瞅了一眼说道:

“这个位置还离山不远,这么着,黄毛你好好陪着老先生,我亲自出去打听山洞去!”说罢,丸子头给我递个眼色,我们二人便出门走了。

胡桃村,基本每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都有杏树!

跟丸子头出了辣条厂走在村路上,他递我根烟低声问道:

“你看这老爷子行吗?”

我冷笑一声。

“都算出你姓张了,我看你挺服他的嘛。”

丸子头苦笑摇头。

“当这么多年大哥了,你当我傻呀,我那是给老先生一个台阶下,毕竟是小弟家亲戚嘛,这要是天桥算卦的,我早踢他两脚了,我在开发区这么出名还算我姓啥,我真他妈的.......”

我闻言憋不住笑:“行啊,挺有大哥样的!”

丸子头一边走着一边笑。

“其实,老先生说要给我露两手算我姓啥的时候我这心都凉了半截,说真的,差点直接送客!”

我安慰道:

“试试吧,他人都来了,不行再换呗,治不好也总不能治坏了!”

我们俩个叼着烟,出了厂子一路拐进村里,这个时间家家都在做晚饭,路上的人不多,找了半天才见得路边一户人家门口坐着一个莫约六七十岁的老爷子,这老爷子闭着眼睛摇着手里的扇子,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心中毫无挂念。

丸子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对我说:

“问问这老爷子吧,岁数大知道的多!”

我点头凑过去,怕突然说话吓到他,故意先咳一声。

“咳咳...”

老爷子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我俩就站在他身边,疑惑的问道:

“有事?”

我笑着点点头,指着后山问道:“大爷,打听一下,咱村这座后山上有没有山洞?”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我俩一遍,把手里的扇子按住缓缓说道:

“大山洞,还是小山洞?”

我俩松了一口气,听老爷子这意思山上果然有山洞,而且好像还不止一处。

“小的就行!也不用太大。”丸子头急着回道。

老爷子闻言皱起满脸的褶子,咯咯笑了一阵后,用扇子指着后山说道:

“小山洞里边住着狐仙嘞!”

“狐仙?”

丸子头瞪起俩大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跟他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并不高大显眼的荒山。

“老爷子我在开发区都多少年了,我咋没听说你们胡桃村有狐仙呢?这山叫啥名?”

丸子头经常吹嘘自己名气大,说连开发区的耗子都认识他,在这片地皮上居然从没听说过狐仙,自然很意外。

老爷子轻咳了两声,提着苍老的声音回道:

“不出名,也没有名,大家都叫它无名山!山里啊,有一只白狐狸,一只黑狐狸,估摸着都几百岁了,我还见过它们嘞!”

丸子头闻言转头看着我,小声说道:“狐仙,就电影里报恩变那种,你信吗?”

老爷子岁数虽然很大,但耳朵居然一点不聋,这话让他听到了。

他一撇嘴说道:“我们村子很多人都见过的,两只狐狸经常结伴下山喝水!晚上他们还炼丹呢,你要是不信,晚上你往山尖那头瞅,都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白光!”

老爷子越说越离谱,我笑着回道:

“没不信大爷,那小山洞既然是狐仙住的,就算了,大山洞呢,您给我俩指指大山洞在哪?”

老爷子继续扇风,听我提到大山洞的时候收起了刚才的笑容,那一脸的褶子似乎拉开了不少。

“大山洞,大山洞更不能去了!你们,找山洞干啥呀?”

断断不能给老大爷说找山洞封鬼用,我灵机一动拍着丸子头肩膀说:

“我这哥们有怪病,他呀就喜欢钻山洞一天不钻山洞都吃不下饭,开发区的山洞都钻遍了,就差咱们村的了!”

丸子头一听脸都绿了,我偷摸给他使个眼色,他这才为难的说道:

“啊对,我的梦想就是钻遍世界所有山洞,老爷子,你能给我指个道不?”

老爷子一听又重新打量丸子头一遍,歪着脑袋问道:

“看你小子体格这么棒实,咋还得了这怪病呢?”

丸子头尴尬的苦笑一声回道:

“是呀,我也纳闷,老爷子这大山洞到底在哪啊?”

老爷子皱起眉头,看他满脸愁容的样子似乎是信了。

“小伙子,这大山洞啊,你就更不能去钻了!那洞里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山洞还有闹鬼的?”

老爷子点点头。

“大山洞是打仗时候囤物资用的,后来打完仗了,遍地山坡都是尸体没地方放,都扔进大山洞里了。”

原来是这么一码事,但这离战争年代都过去几十年了,洞里就算堆了尸体也早就烂成了一堆骨头。

见我们俩脸色没变,老爷子微微抻头问道:

“你俩不怕吗?洞里可总有一些怪动静!”

我释然的笑了笑。

“不怕,大爷您就告诉咋走就行!”

老爷子见我俩打定了主意,叹口气道:

“顺着这条村路走到山根,有一片草莓地,沿着草莓地的方向上山,一直走,翻过山去,背面就是那大山洞了!”

说完,老爷子又补充道:“我可告诉你们,这山洞里死尸太多啦,别进去,在外头转转解解馋就得了,知道不孩子?”

“好嘞,多谢大爷!”

套出了话,我俩转身回辣条厂,丸子头心里没底,问道:

“老爷子可说大山洞原先是堆尸体的地方,那免不了的真闹鬼啊,要我说,咱去小山洞吧,得罪狐仙也别得罪鬼啊?”

我冷笑一声回道:

“你以为带个仙字的就是神仙啊,那过阴仙儿还带仙字呢,他不也死了吗?回去听老先生的吧,既然选择让他试试,那他说去哪个洞,咱们就去哪个洞!”

丸子头很赞成,等回了厂子把两个大小山洞的情况跟老先生叙述一遍之后,他在椅子上沉吟片刻,掐着手指又算了算。

半晌张嘴说道:

“不中,小洞的确住狐仙,不能去,咱们得去大洞!”

丸子头闻言一惊。

“大师,大洞当年是堆积尸体的,那地方不闹鬼吗?村民可说晚上那边总有动静!”

老先生不怒自威,淡定回道:

“我是锁阴师,干的活就是把鬼往山洞里封,那大洞里要是有鬼,我直接全封死里头也算为这村子做了一件好事儿不是。”

不得不说,见老先生这么自信的样子,突然让我对他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

老先生说干这事儿白天黑天都没所谓,但丸子头胆小,最后还是决定先在厂子里对付一宿。

晚上无聊,我把丸子头拉到院子里,老爷子说有狐仙炼丹让我很好奇,我想看看真假,想看看狐仙是怎么炼丹的。

没有让我失望,站在院子里的矮墙上往山尖望去,居然真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白光!

丸子头见到这番景象抖了一下肩膀吓的他赶忙进屋睡觉了。

等天大亮后,我们一行七个人装备好电筒长刀,结队往后山大洞出发。

两个小弟扶着老吴,我和丸子头在前边领路,黄毛和老先生在中间跟着。

按照昨天老爷子指的路,我们走到村头果然见到一大片草莓地,沿着草莓地的方向一路上山,等翻过山头来到后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在后山行有十来分钟,老先生突然间停住脚步,指着远方一处草木特别旺盛的地方说道:

“那边阴气很重,我估计大山洞就在那个位置!”

我们依照方向走去,只见得葱郁的树枝草木堆在一起,在老先生的实在坚持下,我们开始清理这些树枝,忙活间,我凑到丸子头跟前小声说道:

“兄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丸子头闻言一愣。

“咋不对劲?”

我用身体挡着后面人,小心的把手里的树枝递给丸子头。

“你看,很多树枝都有切痕,而且这些草根树根的泥土都很干燥,不像是长在这里的,像是刚埋不久的!”

丸子头惊讶的一瞧,皱起眉头刚要回话,忽听的黄毛大喊一声。

“大爷你算的太准了,这里真的有大山洞!”

让我们目瞪口呆的是:

杂草树枝被清理开后,果然露出了一个山洞口,洞口一米多高,稍微弯腰便可进去,探头往里看,洞里黑不见底,丝丝凉风自洞穴中吹来,吹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221章 虫海

老先生见洞口出现了,得意的把手往后一背,看着我和丸子头笑道:

“哎,对喽,我说的没错吧?”

丸子头往山洞里看了半天,问道:

“大师,这洞口都阴冷阴冷的,你确定咱进去没事儿?”

老先生摆摆手,清了清嗓子,用十分自信的语气回道:

“这你就大可放心了,我锁阴师一脉从祖上传来就是干这活的,最不怕的就是山洞!”

黄毛见丸子头担心,也在一边附和道:

“强哥,要是别人我就不会说啥了,但这是我亲大爷呀,我亲大爷不可能害我,强哥你放心吧!我大爷在山洞里,就好比,就好比猛虎归山,潜龙得水呀!”

丸子头闻言“啪”的给了他一巴掌,骂道:

“你滚他妈蛋,小学没毕业呢跟我拽词!”说罢,往山洞里一摆手,诸位都打开手电由老

先生打头,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洞。

我跟丸子头故意走在最后边,丸子头手里握着我刚递给他的树枝,又低头看了一眼说道:

“我也觉得有古怪,咱哥们进去多小心吧!”

“嗯,提防着点!”应了一声后,我俩也握着手电跟了进去。

我们微微躬身前行,外边正是烈阳高照,山洞里边却异常的凉爽,借着手电光芒往四周照去,还能看到多处防坍塌的木头梁子,这洞显然是人工开辟的!

丸子头跟上老先生低声问道:

“大师,老乡说这是打仗时候的藏尸洞,估摸着里边得有不少的尸体呢!”

老先生在黄毛的搀扶下缓缓前行,冷笑一声回道:

“现在全是白骨喽,算个啥,我还见过站起来乱跑的尸体嘞!”

老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件事儿,我也见过到处乱跑的尸体呀,就是跟老刘在虎腰山妖洞子里那一次。

“得,我还是挨您近点!”丸子头说罢,一只手拽紧老先生的衣角,一只手握紧军刀。

我会意了他的意思,丸子头这是在提防老先生呢!

老先生一看被握刀的丸子头拽住衣服,磕磕巴巴的回道:

“你...你别拽着我呀,你拽着我,遇见鬼了影响我施法!”

丸子头冷哼一声,松开手道:

“那也行,我不拽着你,反正我离你近点,一会只要出了状况,我他妈的一刀就捅过去!”

老先生闻言一愣,虽然洞中漆黑,但借着手电余光我见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山洞越走越宽阔,刚开始进洞时候还需要低头猫着身子,这会已经可以完全挺直腰板了。

山洞不是笔直修建的,虽然还没有遇见什么分支,但这一路走来拐了数不清多少个弯,回头看去,早已经望不见洞口了。

在洞里越走越冷,从进洞时候的凉爽舒适,到现在已经有点瑟瑟发抖,我怕老吴发疯不适应,回头望去,他被两个小弟搀扶着出奇的老实,两只眼睛来回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这样行进了一会,变故发生了,丸子头突然招手示意我们停下,惊讶的盯着我问:

“哥们,听到啥动静没?”

我闻言也紧张了起来,一行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嗒..嗒...嗒...”

声音虽然小,但静下心来还是可以听的清楚。

“我靠,强哥,这是啥声啊?”跟后面搀扶老吴的一个小弟担忧的问道。

丸子头故意把手中军刀往老先生身边凑了凑:

“老先生,依你看呢?”

“这...这我算算!”

老先生说完,又掐起手指头捏了半天。

“哦,没事儿,是水滴声!”

水滴声,我叫众人安静,再侧起耳朵仔细听来。

“滴答...滴答..滴答...”

还果然是水滴声!!

本以为这是一个旱洞,没想到还有水,很让我惊讶。

“老先生,你连这都能算出来呀?”我低声问道。

黄毛闻言抢着答道:“我大爷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是耳聪目明,这正常!这说明我大爷有本事呀!”

“继续走吧!”丸子头低沉的说了一声,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山洞里还算干净,洞壁墙上也没有倒挂的蝙蝠。

走着,我问老先生道:

“老先生,我看你的本事真不小,不但会驱鬼,居然还会算卦?”

老先生以为我是在夸赞他,呵呵笑道:

“我这是手艺,不瞒你说,老爷子我捉鬼和算卦的本领都是一绝!”

我冷笑一声问道:

“哎对了,你们圈里有个会算卦的徐半仙儿你听说过没?”

老先生闻言一愣:

“谁?徐半仙儿,什么半仙儿不半仙儿的都是吹的,我没听说过!”

我心里凉了半截,这个老先生果然虚有其表,徐半仙儿那可是老刘他们圈里头几号的人物,当初能用心卦算出张麻子脸上几点长痦子,现在想起来还颇感震撼,可眼前这位自称算卦一绝的老先生连徐半仙儿都没听说过,还在装犊子呢!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个漆黑的向下延伸的石铺台阶!

瞧着眼前足有二十多梯的台阶,我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我们越走感觉越冷,不单单是山洞里没有阳光的原因,最根本的是,这条山洞是缓缓往下挖的,也就是说,我们在一直走下坡路!

手电照不到台阶延伸的尽头,丸子头躬身往下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骂道:

“这他妈咋还一个台阶呢?里面黑漆漆一面,瞅着怪瘆人的。”说着,丸子头问老先生:

“大师,要我看咱别下去了,再往下走都快走到地府了,就这吧,你就在这做法吧,啊?”

没想到老先生频频摆手。

“不中,不中,这不行,这才走多远,太浅了!”

丸子头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了我一眼想征求我的意见。

我琢磨片刻轻轻的冲他点点头,见我同意,丸子头无奈的说道:

“行,下去!”

下了台阶后,我明显感觉到洞中的阴风大了不少,我抖了个机灵,问道:

“老先生,已经不浅了,你别忘了这可是藏尸洞,再往前那就能看见骨头架子了!我们到底在哪才能做法?”

我注意到,老先生听完我的话后居然微微的看了身边黄毛一眼,那感觉好像是在听黄毛的意思。

我心里暗道:果然有问题。

老先生片刻恢复如常:“差不多了,咱们再稍微往里走一点就中!”

说完又迈开脚步往洞深处走。

下了石阶继续往里走,洞不仅变的高了,而且也宽阔不少,虽然确定了丸子头这个黄毛小弟和老先生有猫腻,但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实在尴尬!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吴,老吴被两个另外小弟搀扶着,我还得确定一下这两个人有没有变革。

硬着头皮又往里走了一会,山洞里的水滴声越来越明显了。

“滴答..滴答..”

老先生把嘴一咧面露喜色的说道:

“哎呦,水声听的清楚了,快了,快到了!”

“快到了?为啥听见水声就快到了,老先生说的好像你来过似的!”

我这话问的他一愣,他挤出一点生硬的笑容回道:

“我一早就看出这是个水洞,到了滴水的位置呀,我就开始给这先生驱鬼!咱就快点走吧!”

说着又加快了脚步,我把心一横,索性就看看这黄毛俩人到底有啥阴谋,反正就算是打起来,丸子头一个人收拾他们几个也是轻松点事儿。

又拐了一个弯后,眼前出现了三个岔口,这三个岔口长的一模一样,老先生见此问也没问抬腿就要往中间走。

我赶忙拦住问道:

“等会儿!老先生,为啥走中间这条!”

老先生有点不耐烦,嘟哝道:

“你不懂这些就少问,听我的就完了,走中间这条路自然有我的道理!”

说着还要迈步,我赶忙给丸子头递个眼色,丸子头会意后大喊一声:

“站住!!”

这一嗓子运足丹田气,声音来回穿梭在空旷的山洞里,吓的这几个人一哆嗦!

丸子头把手里的军刀往老先生脖子上一架!

“老先生,你连手指头都不掐一下就直接往中间走,这么熟悉,你到家了?”

这话一落,吓的他哆嗦起来:

“别...把刀拿远点,什么到家了,你这是啥话呀?”

老先生看向黄毛,黄毛立刻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低声求道:

“强哥强哥,你这是干啥,这是我亲大爷呀!”

丸子头一把把黄毛推了个跟头骂道:

“滚他妈蛋!”

把刀又凑近脖子一点说道:

“老爷子对不住了,今儿,你要是真能给老吴把病看好了,出洞之后我给您下跪道歉,要是敢跟老子耍猫腻,你记住了,我死之前也得给你脖子上先扎俩窟窿!”

老先生吓的脸色惨白连连称是。

他要走中间那条路,我就偏偏不能如他愿,指着右边说道:

“老先生进洞之前你说能把洞里的鬼封了,既然你都厉害到这个份上了,走哪条路就由我们来定吧,咱走这条!”

老先生闻言,一个劲摆手:“这条?这....这条我.......”

我上前一把拽起黄毛,拎着他衣领子问道:“你呢,你有问题吗?”

黄毛这人机灵见事情不对,没再敢替老爷子说话。

“行,那...那就走这条路!!”

丸子头看着老先生,我看着黄毛,身后跟着老吴三人,选择了右边的路继续往里走。

走这条路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老先生和黄毛的不安,他们没有了之前迈大步的自信,疑神疑鬼的左右环顾。

由于没有走中间的那条路,水滴声变的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完全听不见了。

在往这条路深处走的途中,我发现了很多分叉出来的小洞,每一个小洞都是可以看到头的死胡同,而且附近还都残留着一些白骨。

就像是....就像是找不到洞口的人,在垂死挣扎着往外挖!!

看到这几幅白骨,老先生越来越不安,哆嗦着说道:

“咱们不能再往里走了,我...我其实...”

话说了一半,我们忽然听得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窸窣窸窣的细碎声,这声音如大海叠浪般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只虫子爬行一般,我听的头皮发麻,大喊一声:

“往回跑!”

刚转头跑了两步,又听得身后的路上传来了同样的窸窣声,前后都被堵了!!

慌乱之间,我回头冲黄毛大喊:

“到底他妈怎么回事儿!”

却惊讶的发现,黄毛不见了!!

丸子头一愣神转头看向身后,那老先生也不见了!

第222章 失算

黄毛和老先生两个人都不见了!

丸子头慌了,皱起眉头原地转了一圈。

“他妈的,那老先生人呢?刚才还在我身后来着。”

好在老吴和另外的两个小弟还在,我赶紧上前拽了他一把,喊道:

“你那黄毛小弟也没了,别管他们俩了,赶紧想办法保命吧!”

这稀碎的窸窣声不绝于耳,听得我心发慌,我用手电照着一旁的浅洞说道:

“都过来,咱们躲这侧洞里!”

我们五个刚钻进去,忽见的走两边地上爬过来一层黑色的大虫子!!

我看不清这些虫子具体长什么样子,只能分辨出他们都是七星瓢虫一样的黑色壳盖,肉乎乎的一层又一层。

无数只黑虫子自两边迎到了一起,这窸窣声越来越大,听的摄人心魄。

眼见两边虫子接触后,忽然掉头往我们这边爬,我后脊骨发凉定睛看去,他们好像是追着光源而来,我赶扯破嗓子大喊:

“手电都关了!!”

丸子头和身后的两个小弟闻言赶紧关了手电,这幽深的山洞里瞬间如泼墨一般漆黑,再没有一点光亮。

我们看不清彼此,只能感觉到各自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想这成千上万条的黑虫子,不用多,就算是要是一虫一口,也能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手电熄灭之后,这些虫子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方向,在大洞中间来回窜响!

我们五个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喘着粗气紧紧的贴着洞壁,半晌,丸子头颤抖着嗓子问道:

“这他妈的哪来这么多虫子啊?”

“不知道!它们感光,好像还没走!”

“那老先生果然有问题,我就纳闷了,这前后的虫子跟一片大海一样,他是怎么不见的?踩着虫子跑了?”

我叹了口气。

“不像,看他俩刚才惊慌的样子,似乎也怕这虫子!”

“那咋没了?凭空消失了,这爷俩是鬼?”

周围乌漆墨黑,前边还有虫响,丸子头这鬼字一落,躲我俩身后的兄弟吓的“妈呀”一声。

“强哥,黄....黄毛是鬼?他啥时候死的?”

这哥们话音一落,忽见得我们正对面位置响起一阵“啪嗒,啪嗒”声。

这声音不大,但我听的却很熟悉,丸子头惊恐的问道:

“啥声?是不是又有新虫子来了?”

“不知道,记住了,不管啥声咱也不能打电筒!”

听着“啪嗒”声有节奏的响了一会儿,我瞬间反应过来大骂一句:

“不对,是打火机!”

话音刚落,眼见得对面忽然出现一阵光亮,黄毛和老先生跟我们一样正藏在对面的侧洞里。

火苗的光亮在绝对的黑暗中显的特别乍眼,黄毛手里握着火机,咧着嘴笑的十分恶心。

“强哥,对不住了!”

说着把火机朝我们这边一扔!火机在空中滑翔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正好落在了我们侧洞的洞口。

火机一落地,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窸窣声,无数只黑壳的肉虫子像疯了一转头冲我们爬来。

我惊出一头冷汗,还没做出反应,忽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眼瞧着一个小弟冲了出去,捡起地上的火机喊道:

“强哥,快跑!!”

这位兄弟捡起火机还没往外走出两步,无数只虫子瞬间爬满他全身,眼睛上,鼻孔里!!

除了手里的火机,其他身上的位置已经再没露出半点了。

丸子头见状大吼一声“小舟!!”刚要窜出去救他,我从后头一把拉住:

“来不及了,别送死!!”

这兄弟披着满身的大肉虫子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后缓缓倒了下去!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倒下,在火焰的照亮下,我们见到的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具被剔干净的没有半块人肉的森森白骨!!

丸子头眼瞅着小舟瞬间消失,挣扎的哭嚎了半晌,歇斯底里的说道:

“小舟17岁开始跟着我,都跟了十年了!”

说罢,他恶狠狠的指着对面骂道:

“黄毛,你妈的,你竟敢害我?”

借着火机的微光,黄毛看着小舟被虫子几秒啃光也吓的不轻,他紧紧的贴着墙壁咽了口唾沫喊道:

“强哥你不能怪我,我欠太多钱了,我得做老大,我做了老大才能还钱啊!小舟不是我害死的,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中间那条路,除了你们三,其他人都不会死的!”

我们三!!

我知道他指的三个,是我、丸子头、还有老吴。今天的这个套,原来是奔着我们来的!

“你当老大?我死了你就能当老大?你电影看多了吧,做他妈梦去吧!”从没见过丸子头暴怒成这样,这一句句骂的声嘶力竭,眼神里都能喷出怒火一样,好像恨不得把黄毛手撕了一般。

黄毛做惯了小弟,见丸子头发火还是有点害怕,磕磕巴巴的回道:

“强哥,我..我没办法啊,已经走到这步了,你就认栽吧,你今天是肯定不能活着出去了!”

“去你妈的!”丸子头骂红了眼,抬脚就要冲过去跟他同归于尽。

两边正在骂着,洞中间的那个打火机的火焰渐渐变的小了,半晌,终于缓缓熄灭。

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彼此之间谁也看不到谁!

见火机熄灭我忽然灵机一动,凑到丸子头耳边低声说道:

“你先别急,我有办法报仇了!”

丸子头闻言低声问:

“啥办法?我张强今天必须整死他!”

“你等会儿,先让他多活几分钟,套他点话,相信我!!”

说罢,我冲着洞对面喊道:

“黄毛,这堆虫子赶不走,我们今天算是死定了,临死前你给个痛快话!谁指使你的?”

黑暗中黄毛的方向也传来喊声:

“行,强哥,我跟你也有五六年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是上头市领导的人指使的,收拾掉你们三,你的位置就是我的!强哥,别怪我,一开始我们就劝你别跟他们对着干,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今天这个局面,全是你造成的!”

“放屁!”

丸子头这一声高喝,震的我两耳嗡鸣!

“跟我混了五六年就学了这吃里扒外的本事!想上位就直说,扯什么犊子!”

黄毛交代了,市领导让我们告下马了,他这是来了一手反扑!

我摸着黑,把丸子头和另一个小兄弟拽到一起,低声说道:

“你俩手里都有手电吧,我数一二三,你俩一起打开手电往黄毛身上扔,等虫子扑过去之后,咱们就赶紧跑!记住不?”

丸子头理解了我的意思,高兴的一拍巴掌,交代完毕,我轻声喊了一二三,我们一齐打开手电,黄毛不知道我们要干嘛,吓的他眼神都直了!

按照我的吩咐,他俩手中的两把手电同时脱手,丸子头扔的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黄毛和那老先生的中间。

黄毛吓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刚捡起一个手电要关掉,又扔进来一个。

地上的虫子发现了光源,再次响起瘆人的窸窣声,疯了一样的涌向黄毛和老先生!

黄毛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关闭两个手电,他拽起老先生往洞外虫堆里一推,惊慌的喊道:

“大爷,大爷,我可是你亲侄子,你得救我,你快出去把虫子引走!”

老先生吓的把眼睛上的那副小墨镜都甩掉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喊:

“不对,我是长辈,该你把虫子引走才对!你快去!”

这二人互相推搡,几秒钟后,如潮水一般的肉虫子瞬间爬满了他们全身,我又打开自己的手电使劲的扔向大洞深处,虫子们奔向两个不同方向的光源,地上终于露出了一条干净的出路。

“走!”

我们三个借着空隙赶紧搀扶起老吴,颤颤巍巍的冲出了侧洞。

第223章 回忆

在黄毛二人被虫子啃食的时候,我们趁机跑出了这片虫海,自觉的前后排成一排贴着洞壁前行,我走在最前面,丸子头压后,另外的一个小弟和老吴走在中间。

手电筒都扔出去了,虽然身上有火机,但忌惮那无数的黑虫子,我们再也不敢搞出任何光亮。

贴着墙壁走了很久,我闻到了一股浅浅的臭味,按照刚才进洞时的记忆,此刻应该回到了台阶处,可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丸子头,打火机揣着吧?打亮看看咱到哪了!”

丸子头跟在最后面,摸黑喊道:

“哪还敢用火机啊,刚从虫子堆里跑出来!”

“没事儿,我估计咱们应该走到台阶了,上了台阶就离出洞口不远了。”

丸子头应了一声,打开了火机。火苗照亮了山洞,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的位置并不在台阶的出口处,这里是一个更大的山洞!!

我这心里一紧,走岔道了?

光比较弱,勉强看见远处有个水质漆黑的臭水潭,这洞中的臭味应该就是从这潭水里发散出来的。

潭水上方的壁岩上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黑漆漆的水珠,想来我们刚才进洞时听见的“滴答”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在水潭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火机打开的时间太长有些烧手,丸子头“哎呦”一声关掉火机,再次打开的时候水潭边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我指着前边惊慌的问丸子头:

“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个人?”

丸子头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注意到,搀着老吴的小弟闻言回道:

“是有个人,我刚才好像也看见有个人!”

既然这小兄弟也看到了,就不是我花眼,我把丸子头的火机拿过来仔细打量了一圈,恶臭的水潭里自下而上还在不断的冒着水泡。

水潭边上堆着无数的白骨,这里应该就是藏尸的地方了!

“咱们小点声,往后撤!”我感到不安,比划个后退的手势,示意大家赶紧出去。

我死盯着水潭刚往后退了一步,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吓出我一身鸡皮疙瘩。

低头看去,脚下踩断了一截白骨!丸子头表情极为痛苦:

“这怎么不是虫子就是骨头,赶紧走!”

我轻轻点头,转身刚要跑,忽听得一旁的小弟指着洞中黑暗处喊道:

“那...那里好像有一张人脸!”

“快跑!”

我大喊一嗓子,拽起大伙转身就跑,紧接着,我听到远处再次响起无数虫子爬行的窸窣声,又追来了!!

我们几个借着火机光亮不要命的往外疯跑,没跑几步,丸子头一个跄踉摔倒在了地上,我惊慌的转身刚要拉他,吓的我浑身汗毛都炸立起来了!

在洞中的墙壁上,被火机的微光映出了一个巨大粗长的影子,看上去像是一条还在吐露着蛇信子的大蟒蛇!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粗长的蟒蛇,不知道是火光倒影放大了的缘故还是这蛇本身就这么大,我吓的腿软不敢往影子本体的方向看,拽起摔倒的丸子头继续拼了命的往后跑。

丸子头跄踉着站起身子,我惊愕的能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正爬来一层大黑虫子!

“丸子头,把火机扔了,快!”

丸子头已经彻底吓懵了,眼神发直却动也不会动,我看了一眼洞口的大概方向,拽过他手里的火机“嗖”的一声往远处一撇,赶紧拉着他义无反顾的往洞口位置猛跑。

火机的微光一消失,一切都乱了!

虫子发出的窸窣声,黑潭里的水声,莫名的嘶吼声,洞中一时间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扰的我头疼欲裂。

丸子头的手拽也拽不动,就好像另一边同样有人在往回扯着他的另一只手!

片刻后,我绝望的感觉到已经有虫子在往我身上爬了,接着着,我身上的虫子越来越多,脸上,脖子上,我感觉到了有血流了出来,感觉到了它们撕咬,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我要死了吗?

就在我濒临放弃的时候,忽然肩膀被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拖着我往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扑通”一声,我感觉我好像被按进了水里。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家小旅店的房间里。

老吴光着膀子坐在我床边抽烟,见我睁眼,赶忙凑过来问道:

“咋样了?”

我刚要说话感觉胸腔剧痛“咳咳”的一阵猛烈咳嗽。

“头疼!”我做了个深呼吸轻声回道。

“呛了一肚子水,不头疼才怪呢!”

“呛水?”我回想一下之前在山洞里的情景,那时一片漆黑只是感觉到我被一双大手抓住,我好像的确呛水了。

是不是洞里的黑水潭?我刚要张嘴问忽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

“卧槽,老吴你病好了?”

老吴鼻孔里窜出两股烟,笑着回道:

“好了!”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他哪里还有之前惊慌抽筋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

“你他妈又是装的,上次装死,你这次是装疯?”

老吴笑的更大声了,翘起二郎腿把烟在鞋底上按熄。

“演技不错吧?”

我刚要大声说话,胸腔又一阵剧痛,老吴招手示意我别激动,缓缓说道:

“这次挺险的,咱们差一点就死了!”

我刚要骂他,转念一想惊慌的问道:

“丸子头呢?就那秃子?”

“哦,死了,我能救了你就不错了!那小子长那么壮我是说啥都拽不动他!”

死了!!

我闻言心中一颤“砰”的一声坐了起来:

“丸子头真死了?”

“死了!”

见老吴一再的确定,我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虽然在极力克制,但跟丸子头一起的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频频出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睑奔涌而出。

老吴把我缓缓放倒,叹了口气无奈的安慰道:

“哎呀,大老爷们的你还哭鼻子!”

我抹了一把眼泪问:

“咱俩是从哪出来的?”

“水潭里!”

老吴回答后接着说道:

“这洞黄毛之前领我来过一次,我多个心眼看那水里冒气泡就记住了这是潭活水!”

我闻言一把拽住老吴衣领子,把他扯过来骂道:

“老吴,在辣条厂你他妈都见到我们了还为啥装疯?你怎么不戳穿黄毛呢?”

老吴颇为不爽的瞥了我一眼。

“松开,松开!”我这阵力气不大,他稍微一用力就挣脱了出去。

“我装疯就是想让他们把带洞里去,我想确认点事儿!”

我听了更火大了。

“你他妈要确定啥那么重要,把我兄弟的命都搭进去了!!”

老吴眯起眼睛沉声说道:

“确定一下那个邪祟啊!”

我哑然失色,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吴半天。

“邪祟?”

老吴站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转了圈脖子说道:

“我被抓走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也搞清楚了不少事儿!你不是一直在查13路车十年前在唐洼子的几起车祸吗?”

“对,已经告倒了,市领导被双规了,现在就差抓老唐了!”

老吴闻言苦笑起来,就好像我的话让他听起来十分幼稚一样,半晌,他止住笑容站在窗口往外望,脸上充满了惆怅。

“我亲自给你讲讲十年前的事儿吧!”

第224章 车祸始末

老吴要主动给我讲十年前的车祸!!

没出事儿前他是阻拦我查案的一个,想来这中间经历了这么多,他的心境也终于有所改变了。

我竖起耳朵准备好听他讲,老吴很少有这么正经平静的时候,他背对着我,沉声说道:

“就先从老唐说起吧!那年,我跟老唐一起进的公司,都是普通的司机,你现在开的这趟13路车最开始的终点不是现在的造纸厂,而是再往前的虎腰山!”

最开始13路车是直达虎腰山的,这个消息我曾在第二份档案袋里看到过,老唐出事载着的第一车乘客也大多都是虎腰山的老乡,这句话没问题,老吴换了口气接着说道:

“当年虎腰山才是种菜大户,村子里基本每一户人家都是菜农,全村的经济来源全指望着去城里卖菜!13路末班车的这趟线,就是为了方便虎腰山村民开通的。老唐就是这趟车的第一任司机!”

我没有出声,躺在床上认真的听他说。

“老唐啊,老唐这个人性格非常好,人品也很好,就是有个毛病,他喜欢开车喝酒!总说13路的那趟线只有他一班车,闭着眼睛就能开,后来就是你知道的,在农历十五的那一天,老唐和朋友赵龙飞喝完了酒在唐洼子水库的时候,拉着一车人扎进了水库!”

“然后他没死,跑了!”我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

老吴点点头。

“对,他没死!整车人就他一个没死!在车子即沾水的时候老唐从驾驶座旁边的窗户跳出去逃跑了!他逃跑之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警察局自首,而是跑到了赵龙飞家里,把所有的事情在第一时间给他说了一遍,龙飞劝他自首,老唐是从那里离开后才找到的我!”

至此,老吴讲的所有话,都跟我查到的经过一模一样,他没有撒半句谎,我相信老吴这次是要跟我全盘和出,他没打算再保留了。

老吴轻叹一声低头说道:

“我吴宝库对天发誓,老唐在跟我讲了车祸事情的时候,我跟龙飞一样,都是劝他自首的!但老唐害怕,说这起事故不能算是意外,他喝了酒,是要承担责任判刑蹲监狱的!”

我闻言冷笑一声说道:

“跟我查的一模一样,之后,他就找了市领导的亲叔叔,把这件事彻底硬压下来了!”

老吴摇摇头。

“不是!最后老唐去自首了!”

“啥?他去自首了?”我颇感震惊。

“对,在听我和龙飞的劝说后,老唐的确去警察局自首了,还录了口供把一切全招了!但案子还没进一步过审的时候,他那市领导的叔叔插手了!”

我万万没想到老唐自首过,这些都是我没查到的,这对我的触动很大,我忍着剧痛靠着后墙坐起了身子。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领导把整件事全压下来了,硬是把口供和车祸的所有证据档案从公安局里抽了出来!除了我最开始藏在小二楼里的三份档案外,其他的所有文件都被销毁了。”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三份档案袋里有老唐的口供,其他内容也都规规整整十分清晰,原来是公安局的整理,看来老吴说的没错,老唐并不是出事就跑没人了,他的确有自首过的可能性!

我不解的问道:

“照你这么说,老唐出事后并没有找他那市领导叔叔帮忙,而是人家主动把这事压下来的?”

“对,是这样!”老吴应承的十分认真好像不容我有一丝质疑。

“为什么?”

“我和老唐最开始能进公交公司,都是他叔叔安排的!老唐出车祸时候,他市领导的叔叔正在换届选举二把手扶正的关键阶段,你懂吧?”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个节骨眼是最敏感的,想来他那叔叔压下车祸的案子不是为了保老唐,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自己。

车祸案子一公开,老唐和老吴怎么进的公交公司就成了问题,虽然是个小事,但在竞争对手眼里,这就是滥用职权的污点大事!

“这么说来,市领导是为了明哲保身,迫不得已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那个时候市里正在变天,两个候选人都等着对方出事抓点把柄呢!正巧咱们区的局长是老唐叔叔的人,才能在老唐出了车祸后的第一时间顺利的做了处理!”

我长叹一口气,原来包庇的源头是官场斗争,这是我之前没想到的。

“他们还嫁祸赵龙飞杀人,活生生把他逼死了!你呢?你也知道全部事情,怎么没杀你,你怎么有那三份档案袋的?”

老吴转头看着我回道:

“赵龙飞的死,老唐并不知情,他出事后,知道下一个就是我!我的那三份档案袋其实是老唐亲手交给我的!就是想保住我一条命!”

我万万没想到,这至关重要的翻案证据,居然是当事人老唐亲自交给的老吴,看来他们俩的感情还果真不浅。老唐当时在公司独来独往跟老吴更是没有一丝交流,这戏做的够精细的。

老吴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老唐醉驾赔上了一车老乡的人命,这事老唐的确有责任,但他也算是自首未遂!”

自首未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组合!

“然后呢,事情压下来后,他那领导叔叔怎么放心让他继续留在单位的?”

老吴摆手道:

“事情发生后,老唐被藏起来一段时间,直到换届选举结束领导得势后,也是在老唐的一味坚持下,市领导才勉强同意,刷下去了所有认识老唐的同期老司机,让他回后勤维修部待着的。”

原来是这样,经过老吴的讲述,我对老唐第一起车祸的始末终于有了一个完整全面的认识。

老吴讲完了这些,紧张的凑到我床边更加压低声音。

“我把这些所有的经过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老唐这个人并不是没担当,他是可信的!”

见老吴谨慎的样子,我有些疑惑。

“你要我相信老唐可信干什么?”

老吴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因为老唐在帮你!”

老吴话音刚落,惊的我一口气没上来连声咳嗽了好一阵子。

我拍了拍胸膛,缓缓神问道:

“老唐帮我?这他妈又是从何说起?”

老吴看样子很激动,他又凑近我一些低声说道:

“我问你,你刚开13路车的时候,是谁告诉你唐洼子水库先前的三起车祸的?”

“老唐。”我脱口而出,却极度震撼。

这个问题我有想过,但是一直都想不通,的确,老唐是第一任司机,是在逃的当事人,明明车祸的事儿已经过去十年了,新闻网络都查不到,老唐为啥要主动告诉我呢?

老吴没有给我解释,眼睛像钩子一样的死盯着我继续问:

“是谁告诉你前三任司机出事都载过一个落下菜筐的老太太的?”

“也是老唐啊!”我有点着急,骂道:

“老吴你他妈别跟我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吴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唐出事后,紧接着的第二任,第三任13路司机都跟老唐一样在同样的位置发生车祸,这不是意外,这是有邪祟捣的乱!”

随着话题的深入,老吴说的内容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邪祟捣乱?”

老吴较有深意的点点头淡淡的说道:

“包括老唐的第一起车祸,也不是他醉酒导致的,当晚,出现了邪祟!”

第225章 囧途

我潜意识的眯起眼睛,老吴这个人虽然圆滑但还是很务实的,从他嘴里说出邪祟两个字,我听得有点滑稽。

“老吴,你啥时候开始信这套了?”

老吴并没有回答我,我们四目对视了一会,他缓缓抬头。

“老唐当年车祸后,跟我讲了事发经过,说是发生了邪门的事儿,遇见邪祟了!”

我冷笑道:

“老唐怎么跟你说的?他这意思就是车祸跟他没关系呗?”

“我当初也不信,可是后来第二趟车,第三趟车都出了事儿,我就犯起了疑惑,再后来一点点的察觉,这趟线儿还真有诡道。”

我指窗台边的桌子说道:

“给我拿根烟。”

老吴犹豫了一下,到桌子前抽出一根烟递给我说道:

“你身体还没好呢,就抽半根得了。”

“啰嗦什么!”我一把把烟抢过来,拿起床头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老吴,后两起车祸,是不是灵异事件我说不好,但是老唐那起,我可是找到了目击证人,包括赵龙飞也说过,老唐那晚是喝多了在路上为了躲避行人才把车拐进的水库!这事不怪他?”

老吴马上接道:

“你找到了目击证人?”

我在床边磕了磕烟灰。

“找到了,没这证人案子还真翻不了!”

老吴倒抽一口气:“那目击证人就是当晚害的老唐把车子拐进水库的人吧?”

“是她!”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老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眼睛放光的问道:

“那人连老唐都没看清楚,市领导方面明里暗里全市翻了个底朝上都没辙,你是怎么找到的?”

找到老太太这个目击证人我也费了不少劲,但还真没有老吴说的那么难,老太太帮了这么大忙,我不想过多介绍怕给她引来麻烦,低声回道:

“老吴,这事儿你就别费心了!我肯定是有我的门道。”

老吴冷笑一声翘起了二郎腿,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行,你还挺美的?那你听我说完吧,第二任、第三任司机出了同样的事故后,老唐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老唐说,当晚他拐向水库的时候刹车突然失灵了!就跟你第一个月开车的时候一样!所以他才怀疑自己也是遇见了邪祟!”

我冷笑一声回道:

“对,我第一个月开车的十五晚上,刹车是失灵了,但最后没死成!当时跟你说你不信,现在信了?”

老吴点点头。

“老唐跟我解释了好多年,我一直认为他是为喝多了找借口。直到我这次被绑!”

我吐了一个烟圈。

“好,老唐的事儿咱先说到这,说说你吧,你被抓到哪去了,又是怎么被黄毛发现,黄毛怎么做算计的?”

“我跑路被抓,先前是被关在萧山的一个小农村里,后来又转回了市内!”

我想起了丸子头和他在萧山被掉包的事儿。

“逼你交出档案袋,没少吃苦吧?”

老吴闻言站起来,又缓缓的转过身去给我看,在他的前胸后背上到处都是十多公分长,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我之所以相信了老唐的说法,是因为在我被抓的时候上面的人找我谈了一次话。”

我闻言皱起眉头。

“关于邪祟?”

老吴浅浅一笑,示意我猜对了。

“谈了什么?”

老吴把脸凑过来。

“他们修复了十年前三起车祸的行车记录仪,你猜看到了什么?”

老吴说的神秘兮兮,我听得也开始紧张起来,后两起车祸很大可能是邪祟作怪,看到了什么,难不成看到了大患吗,那个方脸的午饭馆的老板。

见我摇头,老吴不紧不慢的说道:

“后两起的车祸事故跟老唐是一样的情况,路中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行人!”

我闻言一惊。

“谁?”

老吴摇头:“说是看不清楚脸,反正情况是一样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道路中间!”

会是老太太吗?我暗地的在心里问自己。同时脑门也出了一层虚汗。

“个子高吗?”

“他们说个子不高!身子很单薄!”

“准吗?他们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找我问话时候,是代替我的那个姓王的队长出事之后,在他的行车记录仪里也看到了同一个人!我在车队当了十年队长,对唐洼子和虎腰山再熟悉不过,他们想找这个人问我对身形有没有印象,我在他们手里,不会跟我撒谎的!这个消息绝对准确!”

我听的冷汗直冒,个子不高身子单薄,不是大患,却正好是老太太的形象!!

老唐跟我说当年出事的司机都载过这个落下菜筐的老太太,如今又得来消息,全部车祸的当晚,她都出现过,这不可能是巧合。

老唐跟我说这些,是在提醒我小心她吗?

手里的烟在我长时间的惊愕中已经烧到了烟屁股,一长条烟灰落在了被子上。

老吴盯着我看,房间的气氛一时间凝结住了。

“我把我全部知道的都给你坦白了,你觉得会是巧合吗?午夜12点后的路上,四起车祸都是同一个目击证人?”

我一言不发,心中乱成一团,我一直认为车祸的事儿是跟大患有牵扯的,没想到会莫名其妙的把老太太卷进来!

“就凭这些,就说她是邪祟?”

老吴伸手一把拍在我肩膀上。

“是不是邪祟不一定,但这人绝对不是好东西!你和小六是13路车司机,你又不可能离开,这人如果不揪出来,13路车还得出事儿!这关乎你的命!”

老吴说的不无道理,按照规律来讲,我跟小六的处境都很危险,我紧张的长喘一口气。

“她人在北京!”

想了一会,我还是道出了实情。

“老吴,那你刚才说的,不拆穿黄毛想去洞里确认邪祟是什么意思?”

老吴瞥了我一眼回道:

“你的那个光头兄弟有问题!”

这句话又让我饱吃一惊!他接着说道:

“他们怕殃及自己请了不少阴阳先生,其中有个挺厉害的先生说,世道不太平,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我心里又是一阵起伏,真的是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看来他们请的先生也不是吃素的,除了道癫外,居然还有人能够算出大患出山。

老吴接着说道:

“你那个光头朋友在开发区很出名的,先生认识,还说他身上有阴气!”

丸子头身上有阴气的事儿,道癫跟我说过,这是我早就知道的!我闻言松了一口气回道:

“所以你觉得他也是邪祟?跟黄毛都不是好东西?然后就一路不敢吭声,是吧!”

老吴看我口气轻佻,一皱眉头问道:

“你不信?”

“他的事儿我知道,丸子头没问题!”

老吴不以为然的回道:

“你这个人重情义,有些事你心里有数也不愿意相信,你没来辣条厂之前,黄毛就在光头跟前吹嘘经过,我看的出来,那光头早就知道黄毛心里有鬼,但他还是把你叫来领进山洞,他是故意的!”

老吴的推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记得在山洞里的墙壁上看到了好粗的一条蛇影,如果老吴的推测成立,就说明丸子头是大患的人!那大患在洞中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那样的话,何先生临死前的那句,最信任的人在骗我,指的一定是他了!

我情绪低落的问:

“你怎么确定他死了?你带我下水之前洞里一片漆黑怎么就那么确定?”

老吴笑着说:

“那洞里多危险,里边有什么你都亲眼看见了,如果他没问题是必死的,但如果他这次活了下来!那......!”

我冷笑一声,不想承认的小声接道:

“你说的对,还记得他那阵被什么东西拉住了,那种情况他的确是必死的!”

老吴站起身来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说道:

“其他的你就先别问了,这地方也不安全,你试试能不能动,要是可以,我领你去见个人。”

“见谁?”

“到了再说!”老吴卖起了关子,我也没再追问。

躺了这么久,我试着下地走动发现身体并无大碍,便跟老吴出门打车去了客车站。

我们坐的车是开往一个叫通榆的地方,车上很安静我们俩谁都没说话,老吴才彻底解放出来,这阵子累的在车上睡着了。

我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想到了丸子头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想他真就这么死了,但如果在那样的环境里他都没死,他就坐实了跟大患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他了。

思来想去,想的头痛欲裂,我也闭上眼睛晕晕乎乎的眯了一会。

天色黑了下来,车子在平稳的行进中突然一个急刹车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晃醒,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的左右四顾。

听的客车司机拍着方向盘大骂一声:

“妈的,好像是爆胎了!”

说着便下车检查,几分钟后又回来车上喊道:

“车胎爆了,大家先下车吧!”

老吴睡的正香,我把他摇醒下车,这是一个荒郊,少有人家和商店,在我们车的不远处,还停了一辆旅游大巴!

客车师傅正在车底下查看情况,老吴低声问道:

“师傅,啥毛病啊,咱得多久能上路?”

司机听有人问话从车底爬出来回道:

“爆胎了,车毂也坏了,得明早能送来配件,今晚走不了了,看看附近有没有宾馆啥的凑合一宿吧!舍不得钱就在车上住也行!”

老吴打着哈欠无奈的转身四下探望,见得远处还真有一间旅馆亮着led灯:辉哥快捷宾馆。

老吴往那边一递下巴,示意我今晚住那里。

从前面的旅游大巴上陆续下来好多戴着黄帽子的游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的车胎也是瘪着的。

老吴凑我跟前小声说道:

“这附近就这一家宾馆,人这么多,咱赶紧快走抢房间去!”

我应了一声后,老吴便加快脚步窜了出去。

我刚要转身跟上,不经意间听到了身边两个领队导游之间的谈话。

“怎么车还坏这来了呢?今晚只能让大家在那小宾馆对付一宿了。”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导游惊慌回道:

“来回经过这几百趟了,那辉哥宾馆前身干啥的你不知道?我反正是不敢住,我还是住车里吧!”

第226章 电视里的人脸

这家宾馆有上下三层,外墙皮镶嵌着一层上好的白瓷砖,门口还立着两个大狮子,进楼之后看到内部的装修更是亮瞎了我们双眼,这是郊区宾馆吗?真的比我们市里好多星级酒店都豪华。

虽然内置奢华但走在宣软的地毯上总感觉这宾馆怪怪的缺少了什么。

进门之后的一楼大厅悬挂着璀璨夺目的大吊灯,我有朋友是卖灯具的,我也多少了解一些,以这灯的成色,没个十来万那是下不来的。

吧台前有几个大巴同车的旅客正在办理入住手续,老吴给我使个眼叫我赶紧过去。

老板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油腻男,梳着三七分的汉奸头型,方脸,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像是个生意人。

给前面的客人开完了房间,他转眼看到了我,咧着嘴热情的笑道:

“兄弟,几位呀?”是舌头打结的台湾腔!

我颇感惊讶的笑着点头。

“两位,要个标间就行!”

说着我掏出身份证递给他,老板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电脑前操作一会后递给我一张房卡。

“207!”

我接过房卡问了一嘴:“老板,这房间不是最里边的一间吧?”

老板闻言一愣:“是二楼最里边的啦,怎么啦?”

我又把房卡递还给他:“给我换一间呗,只要不是最里边,哪间都行?”

常出差的人都知道,在外住旅店最好不要住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都说那里阴气重。

老板脸色一沉,显然对我的挑剔有点不高兴,接过我手里的房卡冲我身后排队的人喊道:

“二楼最里面207有房,后面有没有想住的啦?”

“我们住!”在排队的最末尾有人高声应下来。

见老板招手,旅游团里两个戴着黄帽子的年轻美女结伴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他俩穿着一身名牌,诚然是真正的白富美。

我潜意识的往后让了一步,美女递交了身份证,老板在电脑里输入信息之后把207的房卡交到她俩手上。

领了房卡,其中一个眼睛稍大的美女朝我微笑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转身上楼了。

老板瞥了我一眼,一边低头从吧台下面掏房卡一边不耐烦的嘟哝道:

“看见没?啥房间都有人住的啦,那么迷信干啥的啦?”

付了钱,我接过房卡一看,206正是那俩美女房间的隔壁。

“还不行?”

“行,麻烦了老板。”我转头招呼站在一旁的老吴,要上楼的时候,看见了刚才在外边聊天的其中一个导游。

走廊里的壁纸和顶灯全是粉红色调,这装修风格有点让人跳戏,像极了不正经的地方。

房间里有两张床,看着很规整干净,但走近了桌面窗台才能发现,上面落了一层灰尘,老吴不管这些,进屋赶忙脱了衣服窜进被窝,打了个哈欠道:

“小半年了,都没正经睡个踏实觉。”

一个翻身的功夫,传来了他香甜的呼噜声。

我把被子拎起来抖了几下,便去洗手间洗漱准备睡觉,这宾馆什么都好,就是隔音效果太差,我在洗手池边刷牙的时候能够清晰的听到隔壁207房间传来的淋浴声,联想到那个有礼貌的大眼美女,一时间让人想入非非。

回到床上舒服的合上眼,还能时而听到隔壁俩人的欢笑声,伴随着他们模糊的聊天,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半夜,我被一阵马桶的冲水声吵醒“哗啦啦啦”水声力道很足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刚才做了个美梦希望能接上。

刚睡着,又传来“哗啦啦啦”一阵水响,我闭着眼睛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老吴,睡觉呢,别冲了,声太大!”

不再有任何声音,我朝窗口方向翻了个身,没过几秒钟,洗手间再次传来马桶的冲水声。

“老吴你他妈直肠子啊,就不能拉完了一起冲?”美梦被彻底打碎连接都接不上了,我微微睁眼刚要再翻个身,忽然吓得我一愣。

老吴的床上竟然有人!

我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看,这人光着膀子背对着我,还能隐约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

是老吴没错啊!

我疑惑的坐了起来,转头看向我旁边的洗手间,洗手间里的灯开着,马桶冲水的声音还没停,我渐渐的有点心里发毛。

洗手间是用模糊的玻璃隔断的,里面如果有人的话,是会映出人影的。

我穿上拖鞋,提心吊胆的走过去打开洗手间的门,的确没人,马桶盖开着,里面还有细小的水流。

“啥破玩意?”

我心想可能是冲水按钮接触不好,走到马桶前重新按了一下,让我诧异的是,隔壁207的洗手间居然还有淋浴声。

这都几点了,还在洗澡?

女生洗澡总是要很久,我摇了摇头关上洗手间的灯重新爬进被窝。

躺下刚合眼“哗啦啦”一阵急促碎响,马桶竟然又冲水了!

我“砰”的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洗手间,灯开着!!

“老吴!”我感觉事儿不好,惊慌的喊了一嗓子。

老吴又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噜,我提高了音调喊道:

“老吴!别睡了,醒醒!”

老吴被我喊醒,睡眼惺忪个的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骂道:

“你瞪着大眼珠子不睡觉坐床上干他妈啥呢?”

“这宾馆有问题!你别睡了!”

老吴闭上眼睛毫不走心的问道:

“啥问题啊?”

“洗手间会自己开灯,马桶会自己冲水!”

老吴缓缓睁开眼睛:

“啥?灯忘关了吧,你再看看马桶冲水按钮是不是接触不好?”

“看了,没毛病,灯我刚关的,这会自己打开了!”

老吴见我紧张认真的样子,将信将疑的穿上拖鞋,到洗手间把灯关了。

我轻声说道:“这宾馆好像不干净?”

老吴一摆手“啧”了一声。

“甭扯淡了,等会我再看看,你先睡觉。”

“这我哪还能睡的着啊?”

老吴回床边坐下,嘴里衔了根烟。

我想起了刚才下车时候那两个导游之间的谈话,说道:

“入住前我听到了两个导游聊天,好像就是在说这个宾馆的毛病。”

老吴轻“嗯”一声。

“咋说的?”

“倒没说啥,就是有个导游宁可在车上对付一宿也不肯进来住这宾馆。

老吴抽了口烟回道:

“我看没事,两车人都住这了,阳气盛着呢!”

我心里还是没着落,更想起了早先跟老刘一起入住的高速公路旁的那家杀人旅馆,最后还是决定找老板换一间房。

走廊里有人,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窗口,粉红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就像给人打了一层粉底。

见我推门出来,他惊慌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把手往前一探,示意他别害怕。

还没等我张嘴,他小声问道:

“哥们儿,你屋子里有人哭吗?”

有人哭?我让他问的心里发毛,见我皱起眉头,这人用手指着房门说:

“我听见了哭声,半夜把我吓醒了。”

我吸了口气,往他房间瞥了一眼,门紧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你呢,半夜出来干啥?”他问道。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他一再询问,便实话实答。

“我房间里的马桶一直自动冲水!去找老板换个房间。”

这中年男闻言无奈的把嘴一撇。

“这宾馆是不干净吧?”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从隔壁房间里又窜出一人撞到我怀里,这人只穿着内裤,指着屋子惊慌喊道:

“电....电视里有张脸!!”

第227章 跳楼

我还没怎么反应,可把我身后这中年男吓坏了,撒腿就往楼梯下跑,慌乱间一个踩空直接滚到了二楼摔得头破血流。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不止我和老吴的房间,这整个宾馆都不干净啊!

我们还没下楼,楼梯口的房门打开了,自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我认得他,他是其中一个的领队导游。

这人眼惺忪的瞥了我们一眼,不耐烦的喊道:

“嚷嚷啥呢?”说罢,又望了一眼我身边穿着内裤的哥们儿,冷笑一声问道:

“你不是我们团的那东北大老板吗?你大半夜不睡穿着内裤在走廊里头晃悠啥呢?”

这哥们儿闻言暴怒指着老板骂道:

“还他妈好意思说我,说好的五星级酒店呢,就这?”

这导游把手插进兜里,慵懒的回道:

“什么就这就那的,不是大巴坏了吗,这又不是团里专门定的下榻酒店,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了,这家装修条件照星级酒店差哪啊?”

这哥们儿更急了,瞪起眼睛喊道:

“差哪?不差哪,是多出鬼了!我房间那电视里有张人脸!”

导游似乎并不相信。

“鬼毛啊鬼鬼的,电视里不出现人脸你让演员怎么演?”

“你放屁,从我今晚入住进来开始就没碰过电视,它是半夜自己打开的,屏幕里突然出现张人脸,可吓死你爹我了!”

那内裤男说到这,我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我的房间里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所以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导游则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

“行,我给老板说一下,给你换个房间行了吧。”说着,便转身进屋了。

我们听到屋子里传来他打电话的交谈声,不一会又推门出来对着内裤男说道:

“妥了,去一楼吧,老板在楼梯拐角口的房间等你,先在那屋住一宿。”

内裤男回头望了一眼,有心进屋取行李,但看样子又十分忌惮,挣扎了片刻叹口气啥也不管了,就这么穿着内裤下了楼。

见内裤男下楼,这导游用十分让人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一声没吭的关上了房门。

我愣在原地一时愤懑不平,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但偏偏他的房间没事儿,当真是鬼怕恶人!

我心神未平,思来想去觉得换房间也不靠谱,赶忙回房找老吴。

老吴胆子算大的,还一直待在房里,见我回来,他低声问:

“换哪间了?”

我摇摇头:“不换了,不光咱们这间房,隔壁也有不对劲,咱不住了。”

老吴闻言无奈的叹口气:

“老弟,这大晚上的不住了,咱们去哪啊?”

“回客车上对付一宿,我感觉不是换房间的事儿!”

老吴一摆手。

“别啊老弟,你天天吃的好睡的香,老哥我刚解脱出来连一个安生觉都没睡呢,我这俩眼皮都打架了,今晚住大巴,明儿再坐一天,我这身子骨非散架了不可。”

说完,老吴又钻进了被窝。

我刚要过去拉他,老吴一把甩开我,嘟哝道:

“自从你出去之后,我一直也没听到冲马桶的声音,我看你小子是睡懵了。”

我睡懵了?老吴困的厉害又见我不依不饶,勉强说道:

“行了,你也别拽我了,都这个点了你先去大巴上看看司机让不让住,要是没问题你再回来叫我,我是不想白折腾。”

见实在拗不过老吴,我只好应允道:

“行,那我去看看,回来叫你。”也不知道老吴听没听到,我才刚转身就传来老吴熟睡的呼噜声,他实在是困的太厉害了。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那个台湾腔的老板并没有在吧台,想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晚上也没什么来住宿。

我们的客车停在不远的路边,我趴窗户上往里看,却没有见到司机,当时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明明说可以在车上住,怎么他人却不在呢。

我疑惑的“砰砰”敲起了车窗,刚敲了两下,忽听得后面有人喊我。

“小子,别敲了,过来!”

回头看去,从前面的旅游大巴上探出一个脑袋,是那个不愿住宾馆的导游。

我应声走过去问道:

“哥们儿,见到我们车的司机师傅没,他怎么没在车上呢?”

导游上下打量我一眼问道:

“大半夜的你找他干啥呀?”

“我不知道直说好不好,吞吐的回道:

“想在车上睡。”

导游眼睛一亮,我想他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做了个手势叫我上车说。

上了车关了车门,他递给我根烟,我摆手推脱了问道:

“哥们儿,我们客车师傅不在车上,我想后半夜就在你这车里对付一宿,行不?”

导游犹豫了一下,冷笑一声问道:

“啥情况?为啥不在宾馆里睡啊?”

我实话实说:“我觉得我房间不干净!”

导游把鞋和袜子都脱了,脚丫子放在方向盘上,缓缓说道:

“这宾馆下面全是死人,他妈干净不了。”

“傍黑住店的时候,我就听见你跟另一个导游说起过这茬。”

他点点头。

“我们领队的,这条道走过不下八百趟了,一路上啥情况都心里有数。”

他指着对面的宾馆接着说道:

“这以前是个缝鞋垫的厂子,头两年大暴雨上头水库决堤了把下面淹够呛,退水之后,就在这那鞋垫厂里捞出来好四五十个死人。”

导游这边说,我那边脑海里就自动补充了画面,想象着一个一个从里面往外搬运尸体,不禁后脊骨发凉。

“四五十人,全是鞋垫厂里的员工啊?”

“那倒不是,绝大部分都是上游冲下来的,这个地方是个洼坑,特别屯水,尸体一股脑全陷进这的淤泥里了。”

我叹了口气再转头看向这装修的富丽堂皇的辉哥宾馆,感觉到了丝丝恐怖。

“发完大水这鞋垫厂直接就黄了,地皮便宜成白菜价也没人买,后来据说有个不知道情况的台湾土包子把鞋垫厂买下来装修成宾馆了,就他家。”

说完,导游又吸了口烟。

“对了,我带的上个团,有个人在这住过一宿,说洗手间半夜三更的总自动冲马桶,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马桶盖上一层骨灰,老他妈吓人了!你呢,你半夜跑出来了,是房间里有啥情况啊?”

我听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慌忙说道:

“大哥,我先不跟你聊这个了,我还有朋友在里头呢,我去把他叫出来,今晚我俩就在你这车里对付到天亮!”

导游人不错,也没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刚要打开车门,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就等你十分钟啊,十分钟你要是不出来,今晚我说啥也不能让你上车了。”

我惊慌的问:

“为啥呀?”

导游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还有十分钟十二点,过了十二点谁知道你从里边领出来的是啥玩意,反正十分钟后,我说啥也不能再让你们上车了。”

走快点的话从走道边回到宾馆房间也就三五分钟,如果不耽搁十分钟倒也足够了。

见我同意,导游这才打开车门放我出去。

我一路小跑回到房间,卧室和洗手间里的灯都关着,没有一点声音,好像马桶也没再自动冲水了。

我来到老吴床边刚准备摇醒他,忽听得一声惨叫,眼见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楼上经过我房间的窗口掉了下去!

吓出我一身冷汗!

第228章 辉哥宾馆的玄机

人影瞬间从窗台掉落,紧接着自楼下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想来是有人跳楼了!可是这整栋宾馆一共才三层啊!

我震惊的跑到到窗台往下看,楼下地上空无一片居然什么都没有!

明明看到自上而下的身影,明明听到摔到地面上的闷响,没摔死?

或者.....

我细思极恐,不能再耽搁了,转身推了老吴一把,但他并没有起床跟我走得意思,见实在没辙,我一脚把老吴蹬下了床!

老吴滚到地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惊慌得左右环顾,见到我站在床边反应过来骂道:

“你小子疯了吧?”

我顾不上跟他解释太多,把他衣服扔过去喊道:

“快走,这宾馆说啥也不能待了。”

老吴虽然老大不愿意,但长叹一口气后,还是慢慢悠悠的套上了衣服。

走廊里,老吴慵懒的问道:“真去车上住?”

“嗯”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两分钟了,过十二点导游就不让上车了,他那紧张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回头招呼老吴跟上,转回头来正巧和那宾馆老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老板一把抱住我,操着一口难听的台湾腔问道:

“大半夜的,你这急匆匆的是干嘛的啦?”

我稳住身形,喘了一口气回道:

“没事儿,出去一趟。”我没再跟他啰嗦,赶紧拉着老吴跑出了门,经过大院的时候我特意往窗口正对的一楼地面望了一眼,地上还残留着不大的一滩鲜血。

好像确实有人跳楼了!!

紧赶慢赶,可到达路边旅游大巴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零二分了,那瘦削的导游趴在方向盘上正呼呼大睡,我敲了两下车窗把他叫醒,导游一见是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指着手腕上的手表不断摇头。

我知道,他是示意我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宾馆不能住,要是车子也不收留,今晚可就得在大马路蹲一宿了,我趴在车窗上商量道:

“大哥,通融一下就你让我们进去吧,这是我领导,保准没问题的!”

导游的眼神在我身后的老吴身上停留了几秒,隔着车窗冲我大声喊道:

“这是规矩,实在没办法老弟,车是肯定不能让你上了,你呀....”话说到一半打了个哈欠“看着办吧。”

说完便不再管我们又一头趴了下去。

我气的用力一拍车窗喊道:

“才过了两分钟!”

导游头都没抬,低声喝道:

“过了一分钟都不行!”

见他铁了心没得商量,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人家确实跟我说的清楚,让十二点之前赶回来,怪只怪在大厅跟老板撞到了一起耽误了些时间。

老吴见状转身就要往回走,我一把拉住他:

“出都出来了,别回去了!”

老吴有气无力的问道:

“车也不让上,那咱后半夜睡哪?”

我叹口气,原地转了一圈指着地上说道:

“就睡道边吧!”

...........................

天亮了,我跟老吴在路边蹲了整整一夜,两个人都感冒了。

导游下车把我叫醒,递给我两袋牛奶。

“配件还得个八小时能送来,先上车眯一会吧。”

我接过牛奶赶紧扶起老吴到车上坐下,导游站在我旁边座位,拍拍我肩膀说道:

“哥们儿,昨晚我实在没办法,别往心里去啊。”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们俩导游挺有意思的,你在车上住,那个在宾馆住,昨晚你给我讲的事儿他不知道么?”

“哦,你说小张啊,他是新来的。”说着他递给我张名片。

名片正中间印着卢永涛三个显眼的大字,从公司名头和办公地点来看,他们单位应该是个不小的旅行社。

这张导游似乎对我昨晚发生的事儿很感兴趣,当时我没说,这阵天亮了闲聊他又问起:

“哥们儿,你昨晚上到底为啥死活不在里头住了,这茬你还没说呢,讲讲呗。”

他们当导游的很少有不八卦的,总是喜欢收集一些小故事当作给游客解闷的谈资。

我其实不想提,但毕竟嘴里喝着人家给的牛奶,便低声回道:

“跟你上个游客遇见的事儿一样,我们房间那马桶总自动冲水。”

张导游闻瞪大了眼睛,斜靠在一旁的座位上,吃惊的说道:

“哎呦,还真有这么档子事儿啊,那看来上回的游客没撒谎,闹鬼这事儿算是定锤了,其实也怪,我们旅游车在这出问题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人说,这叫鬼打桩!”

“嗯”我应了一声后,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上车了,看起来大家的精神状态很好,张导游不再跟我闲聊,转身回到了车门的座位。

我正准备起身下车,忽见得那个中分男在我前面坐下来,他昨晚蹲在走廊说听见了哭声,着急逃跑间还摔倒把头磕破了。

我主动跟他搭话:

“你头没事吧?”

他转过头一看是我,一咧嘴嘟哝道:

“倒是没大事,,想着出门散散心,这反倒窝火了。”

“你昨晚最后在哪住的啊?”

“那还敢住吗?哪里也没住,在街上晃悠了一宿,你呢?”

我苦笑一声回道:

“我也是,马路边蹲了一宿。”

中分男“啧”了一声指着周围骂道:

“说来也奇怪了,为啥昨晚就咱们几个房间不干净呢,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睡的满面红光的就跟红富士一样。”

我转头瞄了一圈也发现了,其余人好像确实都休息的不错。

中分男转头接着说道:

“兄弟,你能帮个忙吗?”

“怎么?”

中分男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可能是我昨晚瞎溜达把钱包窜出去了,身上现在一分钱没有,能借我个路费钱不,我也没心思玩了,进了城我有朋友,就给你打过去。”

中分男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但从气质言谈上看条件应该不错,我也所剩不多,掏出一百递给他说道:

“够吗?”

中分男接过钱连声道谢,互换了电话后,我跟老吴便下车了。

汽车配件送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我去前台退押金正巧见到昨晚说电视里有人脸的内裤男拎着行李箱跟导游往外走。

内裤男脸色不太好看,扯着嗓门冲导游喊道:

“张导游,你昨晚上房间里就没啥不对劲的?”

他冷漠的摇摇头。

“我睡的挺好的,就说你是看差了自己吓唬自己。”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又听内裤男骂了句:

“妈的,把老子三十万的劳力士都吓丢了,真他妈晦气!”

到了我办退房手续的时候,我故意问老板:

“老板,206房间有顾客反映过马桶坏了吗?”

老板木然的盯着点电脑好像完全不在乎,只是轻轻的回了句“没有”便不再应声。

我想起了一楼的血迹,问道:

“那昨晚,是不是有人跳楼了?”

我这话一出,大厅中原本热热闹闹交谈的人群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老板不耐烦的白了我一眼说道:

“跳楼?一共才三楼的啦,你见过哪个诚心自杀的跳三楼的啦?”

老板的这句话惹的大厅中的游客一阵爆笑。

“可我昨晚上真看见有人经过我窗户口掉下去了!现在地面上还有血呢!”

见我说的义正言辞,老板提高了音调:

“你这人脑袋锈住的啦,尸体呢?跳楼得有尸体啊?你看见尸体了吗?”

我被他问的一愣,从始至终确实没看到尸体,

就全当闹鬼吧,反正今晚也不在这住了,想罢,我没再跟他继续争辩,办完了手续转身往外走。

车修好了,大巴司机坐在车上招呼乘客上车,我心思飘忽不定的问老吴到底领我见谁。

老吴转头看着窗外像是在喃喃自语:

“见老鬼!”

听到老鬼两个字我心神巨震,这让我想起了何先生说的第二句话。

“老鬼?”我重复一遍。

“对,找老鬼给你看病,看完病你也不用开车了,换个城市生活。”

“看啥病?”

老吴似笑非笑的反问我道:

“看啥病?你就跟女人每个月来例假一样,看啥病你心里没数吗?”

我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知道我每个月农历十五血劫的事儿?”

老吴轻轻点头。

老吴真的是瞒了我太多秘密,更让我隐隐感觉,他还有很多话没跟我说透。

车子在路上不断颠簸,我和老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车厢里的闷热让我汗流浃背,我闭着眼睛掏出纸巾擦汗,当擦到脖子的时候吓的我顿时睡意全无。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睁开眼睛再仔细摸去,果然光秃秃的,我脖子上戴着的那枚虎纹铜钱不见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的低头四下寻找,座位,过路都找个遍也不见铜钱。

丢了哪了呢?居然完全没有知觉。

我惊慌的摇醒老吴,问他有没有注意到铜钱,老吴听到铜钱在我身上很吃惊,但还是摇头说从没见过。

从戴上它的一刻起,我连睡觉洗澡都没摘下来过,而且铜钱的拴线绳也比较粗不应该是磨破绳子掉了的,能丢哪里呢?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寻思一番后,确定最可能丢失的地点应该是在辉哥宾馆。

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叫司机停车拉着老吴往回走。

老吴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徒步走回宾馆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钟,把我和老吴都快累吐血了,更是让我惊讶的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车胎瘪着的旅游大巴,好像情况跟我们昨天完全一样。

大厅里人头攒动,一众戴着旅游帽子的游客正在紧锣密鼓的办理入住手续。

看着台湾老板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我忽然有点回过味来,我排了半天队“啪”的一声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老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我,愣了一会后神情复杂的问:

“你咋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

“老板,我今晚再住一宿,还住206!”

第229章 隔壁的异常

老板听我说还要住一宿,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但几秒钟后又马上恢复正常,没好气的问:

“咋回来啦?”

“哦,计划有变,206房有人吗?没有就给我住。”

老板警惕的重新打量我和老吴一遍,可能看我俩穿着普通,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轻蔑,从柜台里找出206房间的房卡拍在桌子上不耐烦的说道:

“押金!”

付了钱,我们拿着房卡上楼,老吴刚进屋的功夫,忽见两个美女从隔壁207房间推门出来,他俩穿着时髦首饰贵重令我印象深刻,特别是那个大眼睛的美女,还曾跟我有礼貌的打过招呼,奇怪的是她们怎么还没走?

大眼美女还记得我,经过身边的时候对我莞尔一笑,我好奇的问道:

“旅游大巴都走了一天了,你俩咋还在这呢?”

还没等大眼美女回话,她身边穿着牛仔超短裤的美女抱怨道:

“她嫌太累了!”

我闻言笑道:

“才坐了一段车,还没到景点呢就累了?”

大眼美女解释道:

“我俩刚从九寨沟回来,本来就累的不行,这个旅行团我俩其实并不应该报的。”

说罢,她又反问道:“你俩呢?”

“哦,我东西丢了,回来找找!”

寒暄几句后,她们下楼,我进了房间。

老吴进屋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脱衣服钻被窝,确实,路边蹲了一宿再加上白天往回走的这一路,他这个岁数实在熬不住。

“听好了,除非是鬼出来把我抬走,否则我是说啥也不动弹了。你小子甭再起什么幺蛾子,你爱找啥找啥,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老吴这几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看样子他是打算放弃了。

这最后一枚虎纹铜钱对我太重要了!重新折返宾馆,虽然我大概猜到了铜钱的去向,但还需要证实一番!

走廊里来来往往很多人,看着他们拖着行李欢声笑语的样子,我暗地里为他们捏了把汗,走到昨天中分男听到鬼哭声房间的时候,见一个高中模样的小姑娘正在开门,她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板着脸,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在门口停了下来,她转头警惕的盯着我。

“你自己吗?”

小姑娘没回话,但还是阴沉着脸。

“晚上把门锁紧,没事别出来溜达。”

见她对我有防范,我嘱咐她几句后便离开了,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小姑娘冲我大喊一句:

“你见到我妈妈了吗?”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时,她已经关上了房门。

旅游大巴的游客已经全部安顿住下,老板今天穿着大红格子的短袖,大红裤衩,脚上踩着一双凉拖,吹着口哨,好像心情很好。

见他不忙,我凑到前台把胳膊靠在上面,冲老板笑了一下。

老板冷漠的看我一眼,用手把前边的头发往后一捋,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道:

“没事儿,这阵睡觉也早,出来透透风。”

老板冷哼一声,好像懒得搭理我,又开始哼上了小曲。

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部座机电话和一个卡片盒,我顺手抽出一张卡片,中间印着辉哥宾馆四个大字,右下写着总经理池永辉和他的私人手机号。

卡片背面是一行醒目的中号字体:特别欢迎各类旅游团中途下榻休息。

看到这句话,我笑着问道:

“老板,你家宾馆这地方也不是啥旅游景点,也没有啥特色,旅游团要不是车坏了,谁能半道在你们这里下榻啊?”

老板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听我这么一说,伸手把卡片拽了回去。

“怎么的啦,也有很多回头客的啦!”

他这股大舌头的肉麻口音,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罢,又抬头盯着我问:

“兄弟,你有没有事儿的啦,你没事儿请你走开啦,我很忙的啦!”

我掏出兜里的烟,嘴上衔了一根后把烟盒推向他。

老板瞄了眼我的芙蓉王烟盒,瞧不起的“啧”了一声,从柜台下掏出一包软中华。

我给他点上烟,低声问道:

“老板,我有个事儿问一下,我的206房间退房之后,你们打扫房间的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老板吸了口烟,坐在了柜台里的高脚凳上,缓缓说道:

“整个宾馆只有我一个人的啦,我打扫房间也没见到什么的啦,我记得你跟朋友来的时候都没有行李的啦!”

我闻言一笑:“记性这么好,我俩几个人住,带没带行李你都记着?”

“吃这口饭的,当然记性好的啦!”

“哦”我应和一声接着说道:

“我丢了一个不值钱的小挂坠,是一枚有虎纹的铜钱,见到没?”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他,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我依然捕捉到了他的不自然。

“没看到的啦,破挂坠就算看到也扔掉啦,你要是想找去垃圾桶里翻翻吧!”

这番答复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笑着点点头。

“哦,这样啊,老板还有个事儿!”

他显的有些不耐烦了,把手一挥说道:

“什么事儿啦,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啦,我很忙的啦。”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就是想问,你们宾馆有没有客户投诉过闹鬼呀!”

我把头凑过去,故意在最后“鬼”的字眼上加重语气。

老板叼着烟,跟我四目相对,眼睛中带着凶狠,学着我的语气缓缓回道:

“对,闹鬼,晚上千万别出门!”

他在回我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大舌头,说的异常标准,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哥,我那个.....”一个拄着单腿拐杖的年轻人自楼梯口出现,来打破了这份僵持的平静。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这人跟老板长得很像,右腿缠着雪白的绷带,好像是才打上去不久的。

“老板,你不是说这宾馆就你一个人看着吗?”

老板吐了口烟雾,突然又笑了出来。

“哎呦,这是我兄弟的啦,他平时很少在的啦。”

这人身材比较单薄也是典型的南方矮个子,但脖子上却戴着一条东北的大金项链子,看起来十分不搭气质。

他看我一眼后,微微点个头便转身不见了。

“行,那你忙着。”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叼着烟出了门。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映着数条红霞,美轮美奂的让人沉醉。

在大院抽完了这根烟,想去附近的小吃买点东西,刚出宾馆大门,见到一个个子不高的身影迎面了过来。

是住在中分男房间的小姑娘,刚才一直在跟老板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楼,小姑娘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挎着一个斜包,手里还捧着一个饭盒。

经过身边的时候,我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小妹妹,还没吃饭啊?”

小姑娘停下脚步,怯懦的盯着我,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我不饿,哥哥,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跟着你妈妈来旅游的吗?你们没住在一个房间吗?走散了吗?”

小姑娘没回答我,只是叹了口气,捧紧了饭盒继续往前走了。

看着她娇小的可怜背影,我虽然有心帮忙,但感觉她好像还是有些忌惮我。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后转身去小吃铺买饭了。

打包了饭菜回去,老吴已经睡醒了一觉,我们俩喝着啤酒聊着天,他这会有了精神话也变的话多了起来。

虎纹铜钱是他当年和刘云波老唐几个下妖洞子掏出来的,现在出现在我手上让他十分震惊,我长话短说只是告诉他这枚铜钱是辗转到朋友手里送给我的。

老吴并没有多问,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说道:

“当年为了报答村长的救命之恩,我们把其中的一枚铜钱给了老村长,不过后来听说老村长把东西给了小李子。”

老吴口中的小李子就是李瞳,聊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把李瞳的死告诉了老吴。

老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听完之后捧着酒瓶掉下了几滴眼泪。

“可惜啊,小李子那人除了贪点钱财外,人是不错的。”

对于李瞳的死,我还存有很多疑问,他的铜钱应该是被刘云波顺走了,那么,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呢?

我想起老吴这趟要带我去找的老鬼,问道:

“你领我找的这个老鬼是什么来头?他有没有过阴的本事?”

我想的是,如果这个老鬼也会过阴的话就好办了,可以让他去寻找给李瞳报信的小鬼,这样我就可以知道关于李瞳单独行动的一切了。

老吴摇摇酒瓶子。

“老鬼不是阴阳先生,就是个老农民,他啥都知道啥都能看出来,但就是不会一点本事。”

“还有这样的人?是故意不出手吗?”

老吴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是他的规矩,只卖消息,不出头、不抓鬼、不指路。”

我苦笑一声问道:

“那会给我看病吗?”

老吴喝了一口酒。

“绝对会给你看病的,这点你放心吧,明儿咱就继续赶路,也没多远了。”

说罢,老吴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问道:

“铜钱找到了吗?对了,你不说咱房间有鬼吗,说马桶会自动冲水吗,也没见什么动静啊。”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淡淡回道:

“今晚不闹鬼就对了,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就是......”

我疑惑的走到洗手间,把耳朵贴到墙上,仔细的听隔壁美女房间的动静,隔壁不再有淋浴的水流声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阵阵凄惨的鬼哭。

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就是隔壁这两位美女异乎寻常的反应,在这不停抽搐的鬼哭声里,我居然还能听到她们俩在淡定的聊天!

第230章 找妈妈

这俩美女为什么不害怕?

她们房间的鬼哭声大的很,隔着一道墙我们都能听的很清楚,她们居然还能这么淡定的聊天,难不成她们也跟我一样,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吗?

老吴见我躲在洗手间里许久不出来,穿着拖鞋过来,见我正趴在墙上偷听,疑惑的问道:

“你瞅啥呢?”

我转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话,老吴也颇感兴趣的凑过来学我的样子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听到了对面屋子里的鬼哭声吓的老吴脸都绿了,往后急退的时候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慌忙扶起老吴,低声问道:

“没事儿吧?”

老吴惊慌的指着这面墙说道:

“隔壁是咋回事啊,哭的这么瘆人呢?”

我把老吴扶回屋子里坐下,安慰他道:

“没事,别害怕!”

老吴没了喝酒的兴致,探头轻声问道:

“还真闹鬼呀?”

我苦笑一声。

“昨晚跟你说你不信,这回信了吗?”

老吴闻言抓过床上的外套,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赶紧把他拽住,冷笑一声说道:

“你放心,没有鬼!”

“没有鬼?那隔壁这是?”

我盯着老吴低声回道:

“你先别管哭声了,咱们屋子里可能有摄像头。”

老吴闻言一愣,慌乱的环顾四周。

“摄像头?没有啊?”

我赶忙喊道:

“别乱看!也可能在棚上烟雾报警器里。”

老吴听我这么一说,不敢抬头,眼珠子向上一挑,疑惑的问道:

“这屋里放摄像头干啥?偷窥?你又是咋知道的?”

“你还记的我跟你说的,昨晚洗手间的马桶会自动冲水吗?”

见老吴点头,我轻声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我跟老吴进了洗手间,关紧洗手间的房门,掀开了马桶后盖,我低头在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团还亮着红灯的线路板。

老吴眯起眼睛凑近了瞧了瞧。

“这是啥?马桶用的到这玩意?”

“马桶本身用不到,我估计这玩意就是操控马桶自动冲水的东西。”

老吴闻言更懵了,拿在手里把看了一下说道:

“你是说,有人远程操控咱们房间里的马桶?”

见老吴终于开窍了,我点头道:

“对,肯定是这样!全是假的,故意吓人的,我要是没猜错,咱们床下就放着喇叭呢,鬼哭声也是遥控的,包括电视里突然出现的人脸。”

老吴低头看了看马桶里的电路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可能啊,老板做的?图啥?”

“图钱呗!”

老吴当了十来年的领导,他的脑袋不笨,用右手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

“是想装闹鬼把人吓出去,然后偷东西?”

“对,闹鬼把客人吓跑,就算客人丢了东西,也只会觉得晦气把责任推究在邪祟身上,不想在宾馆久待也就不会找宾馆的责任。”

老吴赞同我的观点,随即问道:

“那你咋知道的?”

“昨晚在宾馆,并不是所有人的房间都闹鬼,只有中分男和内裤男这两个有钱人的房间闹鬼,并且还丢了钱包和劳力士手表,我就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直到我发现自己的铜钱也丢了,才彻底反应过来,这肯定就是被人算计了。”

老吴不知道我说的中分男和内裤男是谁,我接着解释道:

“你还记得昨晚上咱俩下楼的时候,我和店老板撞到了一起吗?”

老吴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回道:

“记得,就是你叫我去车上住,咱们刚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有问题?”

“这地方偏僻的很,半夜根本就不会有客人来投诉,那老板不睡觉在大厅晃悠,一定是算计好我要下楼故意在那等着撞我的!”

“所以,他知道你出了房间,就说明,一定是有摄像头!”老吴抢着回道。

“对!他们一定是老早就开始下套了。就是在一楼跟他撞在一起的时候顺走了我的铜钱。”

老吴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我,半晌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行啊你小子,以前傻呵呵的,现在长点脑子了啊。”

“主要还是咱们两辆车同时坏掉了,所有的事儿都有点赶巧,而且,同行的两个导游,一个怕闹鬼住在车里,一个就算听说隔壁房间闹鬼也并不慌乱,这些都让我起疑,我猜这店老板跟那导游一定是一伙的!他偷了我的铜钱后,对咱们两个穷酸不感兴趣了,都懒得吓唬咱们,所以只要我的猜想对,今晚的马桶一定不会再自动冲水。”

老吴听完我的推论,给我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特别有道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这么回事。”

我深吸口气又趴在洗手间的墙上听了听,隔壁美女房间已经没有了鬼哭声。

老吴琢磨了一下问道:

“那你昨天退房的时候说有人跳楼又是咋回事呢?”

“我当晚注意过楼下地面,还有一些血迹呢,绝对是有人掉下去了但我也想不通为啥?”

说罢,我想起了傍晚前台跟老板聊天时,那个拄着单拐的老板弟弟。

他为啥要跳楼呢?这是我想不通的一点。

老吴恍然大悟得“哦”了一声。

“怪不得咱们这次折返回来门口又停了辆坏了的旅游大巴,我也觉得太巧了,想来应该是老板在路上铺钉子使坏了吧?妈的,原来是一家装神弄鬼的黑店!”

马桶里翻出了电路板,赃物肯定也都藏在宾馆里,现在证据确凿,我思前想后把手机交到老吴手里说道:

“你报警,咱俩一起出门会惹他怀疑,你就留在屋子里,我去堵门口等警察来。”

分工完毕后,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粉红色壁纸和灯光照的让人发飘,我三两步窜下了楼,见那台湾老板正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低声问道:

“大半夜的,干啥去?”

“屋里闷的慌,我去院子透透气。”

“透气?”老板皮笑肉不笑的嘲笑道:

“昨天你不还问我闹不闹鬼,有没有人跳楼吗?这大晚上还敢出门透气?”

我冷笑一声:

“我又没做亏心事儿我怕个毛啊?”

说着,我往嘴里递了根烟站在了大厅门外。

这台湾老板人很贼,在前台盯了我一会后神秘兮兮的转身上楼了。

我心里暗道,整栋大楼就这一个门,老子就在门口蹲着,我看谁跑的出去。

可能位置太过偏僻,也可能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耽搁了,我手里的这根烟都已经抽完了也不见警察来。

正寻思间,自楼梯下来一个人全副武装的人,这人挎了个黑皮包,带着鸭舌帽,似乎有意在避讳什么。

我差点也没认出来,但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忽然回过味来,这是台湾老板那瘸腿弟弟。

他并没有跟我搭话的意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把帽檐压低,我一把拽住他问道:

“兄弟,这附近闹鬼闹的可凶啊,这么晚了你是要干嘛去啊?”

他被我一拽吓了一跳,故作镇定的低头回道:

“我不怕鬼。”说着挣脱我的手还要往前走。

我再次拽住他。

“这么晚了都没车了,你怎么走啊?”

“我有摩托不用你管。”

他跟我较上劲了,迈开大步就要出门。

我自然不答应,抓住他的黑皮兜子不放,这小子虽然腿瘸了,但身手不错,瞄准我的面门上来就呼了一拳,这一拳头打的我猝不及防。

捂脸的功夫,他拖着瘸腿骑上了大门口的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启动,见马上就要骑出院子,我急出一身冷汗,他那黑兜子里绝对有东西,搞不好,就是出去销赃的!!

想到此处,我使出了拼命三郎的精神,迈开大步追了过去,刚要拽到摩托车。忽然感觉我身后也被什么人拽住了衣服,那老板跟出来帮忙了吗?

我惊慌的回头一看,却是那个穿着朴素衣服的小姑娘,她依旧阴沉着脸,手里捧着饭盒,像是怕凉了一样的捂在胸口,瞪着两个大眼睛问道:

“哥哥,你能领我去找我妈妈吗?”

转头的这个时间,摩托车“突突突”的留下了一片黑气,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望着远去的摩托车,我心里升腾起说不出的绝望,气的我狠的一跺脚!

“哥哥,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求你了,你能陪我去找我妈妈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真是耽误我大事,白天要帮她找妈妈她不用,这会偏偏在这么要紧的关头找我帮忙,但望着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不知为什么,我心中的怒火却一点都燃烧不起来。

第二枚虎纹铜钱也丢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命。

“咳,走吧,我领你去找妈妈,你妈妈在哪啊?”

小女孩闻言高兴的指着宾馆说道:

“就在这家鞋垫厂。”

第231章 平日见鬼

当这小姑娘说出鞋垫厂三字的时候,我僵直了身子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鞋垫厂是宾馆的前身,小姑娘居然张嘴就来。

她没有跟我多说,转身迈着小步往宾馆方向走。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试探性的问道。

小姑娘没回复我,形单影只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但她不说这是鞋垫厂还好,这一说我感觉有点瘆得慌,这小半年的经历告诉我,小姑娘帮不得。

见我没跟上她,小姑娘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绝望的像是要哭了一样,我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着她走了。

她没有进宾馆,而是把我往宾馆的房后领,正面装修的像模像样,没想到宾馆的后身十分老旧就连砖头还显露在外边,足以看出来这台湾老板就是个喜欢做表面文章的人。

小姑娘走的很快,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楼后的阴影里,我刚要拐进去,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我的胳膊。

我吓的轻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是老吴!

老吴抓着我的胳膊不解的问道:

“你要干啥去?”

我朝前指了一下回道:

“帮个忙,我不让你在卧室待着么,你咋下楼了?”

老吴把我拉到光亮处回道:

“听到楼下的吵闹,还有一阵摩托车声,我不放心你呀。”

“咳”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报警了吗?”

老吴点头说:“你前脚刚出门我就报警了,不知道警察咋还没到,刚才的吵闹声是怎么回事?你跟老板吵起来了?”

我摆手回道:

“老板弟弟,估计是出门销赃的,身手有两下子,我拦也没拦住。”

“销赃?要是把东西带出了宾馆,就算警察来了,咱们不也没证据了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小事儿,关键是铜钱找不回来了。”

老吴的关注重点并不在此,闻言不以为意的说道:

“那铜钱丢不丢的也不关乎你性命,等警察来了让他们帮忙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去找老鬼。”

老吴这两天嘴里天天叨咕着老鬼,我虽然对这号人物颇为好奇,但心思还是无法从丢了虎纹铜钱的事上转移掉。

“老吴,你还是先回去吧,他们哥俩一定通气,你守着马桶里的东西别让老板拆了,我还得在这堵着。”

老吴思忖片刻回道:

“也好,那你继续在这等警察,我先上去了。”说罢,老吴转身进了宾馆。

中途被老吴打个岔,已经全然不见小姑娘身影了,而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找妈妈,楼后黑灯瞎火的她妈妈怎么可能在那呢?

我感觉还是不对劲,便没再回去,坐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凌晨一点半了,还不见警察来,我严重怀疑老吴打错了报警电话。

地上的烟头已经一小堆了,我我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要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忽然见得自门外走来一个身材窈窕的身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大眼睛美女。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我下楼之前还在洗手间听到了自她房间里传来的鬼哭声和聊天声,我知道鬼哭是人为操控的,但掺杂其中听不清楚的聊天声,可以确定百分百是真的!!

大眼美女见我坐在门口也颇感意外,走近了问我:

“不睡觉坐这干嘛?”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警惕的盯了她半天,回问道:

“你呢?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挨着我坐了下来。

“下午见到你后就出门了,吃完饭夜跑刚回来啊!晚上空气不错!”

我倒吸一口凉气,大都市的女孩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快,是有很多人喜欢夜跑这是有可能的,可她房间里的聊天.....

是她那个同伴吗?自言自语?或者有新朋友来了?

我疑惑的问:

“那谁在你房间里啊,我听到有说话声。”

我话音一落,这大眼美女脸色变了: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怎么可能有人在我房间说话呢?”

“不是你那个朋友?”

我回想一下跟她同行的闺蜜,是个染着黄色头发,留着齐刘海的可爱女孩,我说了她的样子,没想到大眼美女十分吃惊,愣了半天问道:

“你说谁?你说她跟我一起来的?”

我纳闷的点点头,心想这点有什么奇怪的,我又问一遍:

“是啊,你不在,那房间里是她在说话吗?”

大眼美女条手里擦汗的毛巾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我明显注意到她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你说的那个人好像是我闺蜜,但是她前年就死了。”

我毫无预兆的听到她这么一说,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死了??你确定吗?”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回道:

“确定,意外,淹死的。”

我闻言愣了好久,慌乱的掏出手机翻看日历,距离这个月的农历十五还远,照实说,我不应该轻易见鬼啊。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来旅游的?”

大眼美女看到我这副样子,怯懦的回道:

“对啊,我是一个人出来散心的,你从什么时候发现她跟着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

“从昨天傍晚,我们车坏了来住店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回想起昨天和今天见面的情景,确实没见到她们两个人互相交流,我越想越恐怖,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层。

我还自以为聪明的趴墙上偷听,疑惑为啥假鬼哭吓唬不住她们,原来屋子里的是真鬼!!

这个宾馆太不简单,真真假假都凑一起了!!

我心虚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大眼美女紧张的两只手不停的交错。

半晌,还是她先开口说道:

“怎么办,让你说的我都不敢回房间了。”

我虽然没说,但心里的想法何尝不是跟她一样,她接着说道:

“离天亮还早,我现在连坐门口都害怕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瞅着两点钟了,警察还他妈不来!

“换地方,往哪换啊,上了那个大坡倒是有旅店住,但是我还不能走!”

大眼美女很着急,叹口气说道:

“要不不去旅店,就附近找人家借住一宿好了,我看道边不远的小树林边就有一户人家,算是离着最近的。”

看她这副怯懦的模样,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待下去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哪边?我楼上有朋友我还得回来,你能找到路吗?要不我先把你送过去吧。”

“能找到路,刚才夜跑我经过时记得清楚。”

听我愿意送她去,大眼美女眼神中流露出高兴和希望。

我叹口气站了起来,刚准备让她带路,但转念一想,老吴还在房间里呀,隔壁住着横死鬼,保不齐再发生啥意外。

我实在不放心老吴,对她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我朋友,我得上去一趟把他喊下来,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吧,很快!”

大眼美女显然不太愿意。

“不远,你就不能先送我吗?就在道边上。”

我为难的摇摇头:

“我那朋友还不知道情况,太危险了,我必须得上楼接他,你等我,两分钟!”

说完我也不待她回复,赶紧迈开大步窜进了宾馆里。

刚上二楼,碰巧见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站在走廊尽头的207房间,我心里一紧,正是那台湾老板。

“别进去!”我大喊了一嗓子。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瞧着他推门进了屋子。

我冒了一头冷汗,没有心思再多管他了,只是祈祷老吴千万不要出事儿!

开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心瞬间凉了半截,糟了!!

我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正当深度绝望的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紧张的扭头一看,小姑娘正捧着饭盒站在门口!

“哥哥,我告诉你他在哪,你能帮我个忙吗?”

我盯着她那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问道:

“在哪?”

“我找到妈妈了。”小姑娘朝楼后一指“就在后面,妈妈被大石头压住了。”

我闻言一愣,还真有这么档子事儿?

一时间所有事情搅合到一起,我心乱如麻,但眼下也别无选择。

小女孩见我答应,还是阴沉着脸,转身一溜烟的往楼下跑。

出了大厅后,就连大眼睛美女都不见了,她没有听我话在门口等我,我有种预感,好像是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出事儿了。

小女孩依旧把我领到宾馆楼后,我打着手机手电,跟着她来到一处大石墩旁,她指着石墩说道:

“妈妈被压在这下面了。”

这石墩混了水泥,看样子是用来承重用的,被这么大块石墩压住,就算她说的是真话,人也保准没命了。

我放下手机,使了吃奶的劲捧起大石墩的一头,挪到了一边。

还没来得及看石墩下的东西,外边传来警车的嗡鸣声,警察终于来了。

.................................

老吴被发现昏迷在一楼的大厅。

台湾老板死在207房间,据说是被吓死的。

事后我才了解到,自从当年大水后,警察们都比较忌讳这里,一般接到这里的报警电话,只要不是大案子,半夜都不会出警。

他们最后之所以来了,是因为有过路的司机报了命案,台湾老板的弟弟在去销赃的路上骑着摩托车撞到树上死了。

在他的那个黑皮兜子里,找到了很多贵重首饰,还发现了中分男的钱包,内裤男的劳力士手表。

和我猜想的一样,警察在宾馆里找到了操控室,在许多房间里,发现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的接收端。

警察说弟弟这个人不务正业,来这里许多年了,但混的一直不好,鞋垫厂这一带被水淹没之后,就把哥哥从台湾叫过来,叫他低价买下来这个废弃的鞋垫厂。

在弟弟天花乱坠的忽悠下,哥哥赌上了全部身家,把这个烂厂子装修成了星级酒店的样子。

没想到事不如人愿,没过多久发财梦就泡汤了,哥哥就此被弟弟拉下水,打起了这番勾当。

盯准有钱人后,哥哥负责遥控设备把客人吓唬出来,弟弟则从外窗户进屋顺东西,我昨晚看到的跳楼身影,其实是弟弟在爬三楼客户房间窗户的时候不慎摔了下来。

宾馆后身的石墩下面露出了一截白骨,警察挖开了周围,找到了当年水灾没有打捞上来的一副人骨。

听民警说,水灾发生后流传下来一件十分凄凉感人的故事,一个小女孩去给在鞋垫厂上班的妈妈送饭,不幸遇难,在打捞出小姑娘尸体的时候,她的双手还紧紧的捧着饭盒!

坐上了去往通榆的客车,我筋疲力尽的靠在座椅上。

老吴好信儿,路上抢过我的手机开始百度当年的水灾,他搜到了当时的新闻递给我看。

我不经意的撇到了另一条报道,上面说两名美女游客去四川游玩经过鞋垫厂附近时遭遇洪水来袭,一名死者的尸体被冲到楼里,另一具尸体被冲到了路边的小树林......

我头疼欲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混沌。

车开了没多久,我后座的一个大婶推了我一下问道:

“小伙子,这个饭盒是你掉的不?”

歪脑袋一看,过道边上果然有一个脏兮兮的铝制饭盒,这饭盒看着十分熟悉,我捡起来慢慢的打开看。

里面放着我的那枚虎纹铜钱。

第232章 三天险象

铜钱的失而复得让我欣喜若狂,但看着手里的铝制饭盒,心里又泛起了说不出的难受。

老吴见我盯着饭盒愣神,凑过来看到了里面的铜钱,惊讶的问:

“你不是说这枚铜钱让人拿去销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发了一会呆低声回道:

“老吴,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

我们终于顺利的到达了通榆,见到了老吴一门心思念叨着的老鬼。

这个老鬼年纪在六十上下,皮肤粗糙黝黑,手掌龟裂,一看就是地道的农民汉子。

老鬼这个名号不好听,本以为会是一个贼眉鼠眼,亦或者神神叨叨的人,但他却是如此普通并且表里如一。

老鬼为人很实在,让我大跌眼镜的只有一点,他居然不认识老吴!!!

老鬼正在地里干农活,听得老吴唾沫横飞的一顿自我介绍后,他还是很懵。

我尴尬的看着老吴跟他卖力的套近乎,心里五味杂陈,老吴这个人当惯了领导,说话还是这么不靠谱,远的不说远,近的不说近。

这个时候地里正忙,老鬼认真的听他手舞足蹈的说了半天后,终于没了耐心,礼貌的笑道:

“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你既然知道我外号,也应该听说过我的规矩吧?”

老吴陪笑回道:

“知道知道,老哥哥只卖消息,不出头,不抓鬼,不指路。”

“那你还难为我干啥,真是对不住了,我不给人看病。”

说罢,老鬼转身回到了田地里。

第一面,老吴被呛了一脸灰,我更是无语到极点,原先在路上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很好,说老鬼一定会给我看病,结果被丑拒的这么惨。

老吴尴尬的把我领到村路边,笑着说道:

“咱们的方法不对,在田里聊天耽误人家干农活了。”

我苦笑着应和问:

“那接下来呢?”

老吴往前一摆手:“走,去他家门口等着。”

老鬼虽然并不认识老吴,但是老吴却对他十分了解,老鬼本名叫王千义,我们随便打听了几个人就找到了他家,我跟老吴在门口苦等到太阳下山,老鬼终于背着锄头回来了。

见到我俩赖在他家大门口不走,他也没生气,笑着问老吴:

“怎么老哥哥,留下吃饭吗?”

老吴笑着点头:

“哎,吃饭。”说着一推我小声道:

“你快找个小吃店买点现成的回来,多买点酒。”

我愣了一下后,冲老鬼点个头,去买东西了。

老鬼是个光棍,他家除了一张桌子一铺被褥外什么都没有,说不上是清贫,简直就是穷酸。

让老吴干正事不行,但这些年当领导锻炼出来的哄人功夫真的是一等一,我从小吃店回来后开始忙前忙后的摆置饭菜,这俩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阵阵的哈哈大笑。

放好了桌子碗筷,老吴抢过我手里的酒瓶给老鬼的大二碗倒满。

拿起碗跟老鬼碰了一个,一口白酒下肚,我们开始夹菜吃饭,让我诧异的是,饭桌上老吴只是同老鬼聊些关于庄稼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对这次来提给我看病的事儿,只字未提。

这也是老吴的滑头之处,两轮酒后,老鬼按捺不住了,抬头认真的看了我一眼,说也奇怪,被他这一看,我犹如电击一般抖个激灵。

老鬼看完我后,转头问老吴说:

“你在地里说要看病的人就是他吗?”

老吴笑着点头,又给老鬼的二碗倒满了白酒。

“对,给这小子看病。”

老鬼撇了撇嘴,颇为可惜的说道:

“不用看了,人都快死了。”

这话一落,吓的我目瞪口呆,老吴听闻此处正在倒酒的手一抖,酒瓶子掉在桌子上撒了一大片。

我赶紧起身找来抹布去擦掉桌子上的白酒,老吴把我一推,示意我坐回去。

“你刚才说....”

老鬼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句:

“这小子快死了。”

我跟老吴对视一眼,虽然我还没见到老鬼的本事,但莫名的听到他把我判了死刑还是把我吓得不轻。

老吴慌忙的问:

“老哥哥你这话怎么讲?”

老鬼端起二碗又喝了一大口酒,抹了一把嘴回道:

“小子,最近看见不干净的没?”

我木讷的点头,因为就在昨天,我还接连见到了好几只鬼。

“那就成了,阳气都快让邪祟磨没了。”

我低声回道:

“之前就是每个月的农历十五....”老鬼呛着道:

“我知道,那也够你呛,你看哪个总接触邪祟的人能够活长久的。”

老鬼这话说的有道理,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过阴仙儿李瞳,他每天都要过阴接触小鬼,跟我同龄的年纪就已经寿命不多了,更何况最后还落下个惨死的下场。

想到李瞳的遭遇我紧张的手心冒汗,焦急的问道:

“那照您看我,我还能活多久啊?”

老鬼打了个酒嗝。

“也就三天吧!”

“啥?!”

老鬼可不会耍幽默开玩笑,听他说话,我就感觉自己被宣判了一样。

我脱口而出的问道:

“那怎么办?”

老鬼依旧回答的冷酷无情。

“准备后事吧。”

我这心里又是忽悠一下子。

气氛凝结了几秒,老吴尴尬的笑笑,打破平静后给老鬼倒满了酒。

“这个,你看这小子才三十出头......”

老鬼一听这话赶忙抬起手低声说道:

“我不给人出头,不抓鬼,不指路,只卖消息,这顿酒钱就当我把消息卖给你了吧。”

老鬼说话没有开头,没有中间,直接告诉我这个悲惨的结果,给我搞的晕头转向。

老鬼说完起身就要走,老吴赶紧凑了过去,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没想到老鬼脸色大变,又重新打量我一番后,缓缓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老吴说了啥,但这句话绝对给老鬼带来很大触动,老鬼只是坐着闷声没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不安的问道:

“鬼大爷,您好歹把前因后果给我讲一下,你说我不疼不痒的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就要死了。”

老鬼叹了口气,从兜里掏了一根旱烟出来,用食指舔了一点唾沫,一边捻着烟纸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惹了好厉害的脏东西啊,其实要不是你心眼好使,昨天就死了,今天你都活不到我这来。”

我想到昨晚的那个大眼美女,她巧妙的兜了个圈子无非就是想骗我送她到对面的树林里,那里是她的沉尸地,如果我不是担心老吴安危直接跟她去了,也许我还真就没命了吧。

老鬼是知道我昨天的事儿吗?

“鬼大爷,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看到了脏东西,可是,老吴跟我一起的,他怎么就没事儿?”

老吴闻言一愣,惊慌的问我:

“在聊你呢,你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我沉声回道:

“住咱们隔壁的那两个美女,你还记得吗,她们几年前就淹死了。”

老吴闻言脸色铁青,疑惑的反问我说:

“俩美女?不就是听到点动静吗,你咋知道咱们隔壁住的是俩美女?我没看到啊?”

我哑然失色!

联想到台湾老板给大眼美女办理的入住,他是绝对看到了,然而店老板死了.....

我不由的感到后脊柱发凉,我感觉老鬼说的没错,平日见鬼,绝非好事儿。

老鬼看了老吴一眼,好像下了很大决心,缓缓说道:

“我的规矩几十年都没破例过,但既然他有嘱咐,这忙我得帮。”

说罢,老鬼转头对我说道:

“小伙子,你在我这待三天吧,这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死,就算没事儿了,你要是死了.....”

老吴闻言尴尬的咳嗽一声插道:

“要是死了,咱就甭提了。”

听老鬼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也不是很有底,我心里一沉,问:

“为什么是三天?”

“三天之内,会有脏东西找上门。”

老鬼说的不痛不痒,我听后顿时感觉到脖子上的虎纹铜钱传来一股凉意,是大患要来抢东西吗?

别的我没多问,老鬼破了几十年的规矩帮我,我不想让他觉得麻烦,所有的话,就都留在三天之后吧。

这顿饭的后半段我吃的忐忑不安,自打老鬼肯帮忙后,老吴就没再劝酒了。

饭后,老鬼吩咐我去牛棚接盆牛尿说是晚上用,可是这牛它也没尿啊,我想让牛多喝水,尝试着在水里加糖,它不喝,加盐,它也不喝,最后我想出一个奇招,在牛棚里点了一把火!

这火就点在两头老黄牛的不远处,半个小时后,牛棚热的像是火炉一样,连我都快烤熟了,两头黄牛终于开始大口喝水。

没过多久,我收集到了一盆牛尿。

老鬼让我躲在牛棚里的黄牛后面,还用牛尿给我浇了一个圈,告诉我无论听到外边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出来。

我想起了西游记,感觉自己就像是唐僧!

晚上我老老实实的待在牛棚,心里惴惴不安,老鬼的这两头黄牛十分听话,也不怕人,我头枕着牛身,煎熬着夜色。

现在的处境像极了在怀湖村的时候,那时候邱老太帮我抓鬼,最后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么说来,如果失败的话,老鬼会不会跟邱老太一样有危险呢?

我不想再连累别人,想到这一点,心中惆怅万千,正在我溜号的时候,忽听的牛棚的木门吱嘎作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进来!!

第233章 老黄牛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借着牛棚棚顶白炽灯泡昏黄的光亮,我坐直身子死死的盯着木门,几秒钟后“嘎吱”一声响,木门被推开,露出了老吴的脑袋。

见到是老吴,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老吴凑合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了下来,我不安的问道:

“老吴你不在屋子里待着过来凑啥热闹?”

老吴把腿一盘,低声回道:

“在屋里待不住,过来跟你唠唠嗑。”说完,又叹了口气。

“还是老哥我害了你啊,你才三十出头,就剩下三天命了。”

老吴虽然油腔滑调,但他此刻心痛懊悔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为了保命,他把13路车司机的大,麻烦转移给我,刚开始我是很恨他,但经历了这么多,其实气都消了,或者说我也认命了!

我又往老黄牛身上靠了靠,不想再从根源上与他计较,问道:

“我怕老鬼嫌麻烦就没多问,他有没有跟你说,要来找我麻烦的是什么东西?”

老吴摇摇头。

“老鬼把你安排好后,杀了两只鸡一直忙着放鸡血浸布条,根本就没时间说话,不过我大概猜到要来的是哪的邪祟。”

我闻言颇为惊讶:“你知道?”

老吴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包括你和老唐,还有死去的所有13路司机遇到的应该是同一个邪祟。”

我心里暗骂废话,但并没有说出口。

“还是你命好,有何先生救你。”

老吴深叹口气。

“咳,好什么呀,这些年提心吊胆的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苦笑一声,老吴接着说:

“其实我任命你当13路司机的时候,老唐来找过我,因为这事儿我们俩还差点翻脸,老唐终究还是把你当兄弟啊,为了提醒你小心,把车祸的事儿全告诉你了,把自己都卖了。”

我长叹一口气,回忆着老唐提醒我的话,问:

“你是怀疑造成车祸的邪祟跟落菜筐的老太太有关?”

又转念一想,接着问道:

“那你差点出事当晚,老太太出现了吗?”

老吴很果断的摇摇头。

“那倒是没有。”

我失望的叹口气:“那不就得了,规律被打破了,老太太频频出现是很不寻常,但是没有证据就猜人家不是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吴一直坚信邪祟就是行车记录仪里拍到的模糊不清的人影,但是我并没有跟他说,菜筐老太太就是老唐的目击证人,如果要让他知道这茬,我想他不光会认为老太太有问题,而是会咬定邪祟就是她!!

在我心里,虽然老太太在证词上撒了谎,说老唐并不是为了躲避她而出的车祸,引起了我的一些疑虑,但说到底,我还是认为邪祟是大患!!

正聊到此处,我们的神经忽然被外边突如其来的大风吸引,今晚一直好天色却怪风骤起,吹的牛棚木门吱嘎作响,我跟老吴目瞪口呆的同时看向门口,见事不好,我赶紧推了他一把。

“老吴,太危险了,你赶紧回屋找老鬼。”

外边的风越吹越大,紧关着的牛棚大门硬是被风吹开了。

老吴连连点头:“那我先回去找老鬼,你好好在这待着,记住老鬼说的话!”

我应了一声后,老吴便迎着风起身离开了。

老吴一走,这风就渐渐小了,但让我更加不安的是,我身边的这两头老黄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哞哞”直叫。

看着黄牛的异常反应,我猜到一定是邪祟来了,具体点说,是大患,那条绿蟒来了!

这两头老黄牛如临大敌一般,一边一个把我夹在中间。

我没有逃跑,没有乱动,只能选择相信老鬼的话,除了蹲在牛尿圈里瑟瑟发抖外,别无他法。

风停了,突然一下子毫无征兆的停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刮过这场风一样。

死死保护我的这两头老黄牛也不再叫了,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它既然来了,哪能这么容易就走!

牛棚里渐渐的安静下来,静的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这份奇特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忽然,我身子右边的老黄牛就跟受了惊一样开始疯狂蹿腾,黄牛痛苦的歪着脖子,原本就很大的牛眼睛瞪出了血丝,像是正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抗衡。

它不停的蹬着前后腿,在门口的空地上来回转圈看样子十分难过,另一只黄牛并没有过去帮忙,就老老实实的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门口黄牛的嘶叫的声越来越大,它强壮的身体左摇右摆来回撞在牛棚的墙壁上,牛棚是用砖头垒砌的,一时间,牛身被划出了无数道鲜血淋淋的口子。

黄牛仍未放弃,伴随着“哞哞”的叫声,它似乎抗衡的越来越激烈!

看着黄牛被邪祟折磨的场景,我手心冒汗,恨不能过去帮忙,但我却连看都看不到!!

“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老鬼终于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条两米来长还滴着鸡血的红布条,冲进牛棚后直接把红布绑在了黄牛的后腿上系了一个死结!

布条绑上后,黄牛奔腾的不再那么剧烈,几分钟后,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黄牛喘着粗气趴在地上,老鬼伏下身子在老黄牛的眼睛周边摸了一把后又往眼皮上一擦,他是在抹黄牛泪!

我听说过眼皮上抹牛眼泪能看见鬼的这个说法。

抹完了牛眼泪的老鬼警惕的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他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害怕。

“鬼大爷,邪祟走了吗?”我小声的问。

老鬼轻轻的点点头。

“没事了。”

我惊魂未定的盯着扫视着牛棚各处,突然发现在老黄牛位置附近出现了一排血滴痕迹,血滴有规律的一直延伸到牛棚门外。

老鬼看到血滴之后眼睛发光,转头叮嘱我别出牛尿圈之后,几个大步沿着血滴方向窜了出去。

我知道地上的血滴是从浸鸡血的红布条上滴下来的,邪祟应该是被老鬼标记了,老鬼能抓到它吗?

我为老鬼捏了把汗,不求一切顺利,只希望老鬼平安无事就好!!

牛棚里又恢复了平静,那只伤痕累累的老黄牛痛苦的趴在门口。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算是过去了吧。

老鬼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昏昏欲睡,忽然!!

一阵凄惨的“哞哞”声传来,我定睛一看,门口趴着的那老黄牛居然又开始发疯了。

这一次它疯的更为剧烈,就好像牛背上骑了什么东西一样拼了命的往墙上撞。

我额头上的冷汗不自知的冒了一层,实在不能坐视不管了,刚要迈出老鬼给我画的牛尿圈,在我身边的另一头黄牛发现了我的意向后,低着头硬是把我拱了回去。

随着最后“轰”的一声巨响,砖墙被门口的黄牛撞出个大窟窿,整个牛棚没了支柱,变的摇摇欲坠。

我抱头蜷缩在地上,身边的黄牛发现危险后瞬间走过来把我罩在它的身下,一阵“轰隆隆”的坍塌后,整个牛棚都变成了一片平地。

老吴听到声音赶忙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牛棚的木房梁尽数砸在了老黄牛的背上,我没有受伤。

天亮了,老鬼也回来了,他们两个费了好大劲才挪开了黄牛牛背上的房梁,我和老黄牛终于有了空隙,缓缓的从废弃堆里爬了出来。

是黄牛用身体挡住坍塌救了我一命,它的背被砸的血肉模糊,甚至还有多处露出了牛骨头,触目惊心!!

但是它好像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爬出了废墟之后,它缓步走向了墙边的另一头黄牛。

墙被撞塌了,这头黄牛惨死墙下,身上散落着砖头,眼睛里布满了不甘的血丝。

老鬼见到这一幕,不禁然抹了一把眼泪。长叹口气说道:

“它们俩一公一母,在一起已经快三十年了!”

死的是公牛,这头母牛不停的发出悲哀的“哞哞”声,凑到它身边吃力的用犄角磨蹭着公牛的身子,好像在叫他站起来。

我按捺不住的流出了眼泪,看着生死两隔的黄牛,心中犹如刀绞!

“这邪祟确实厉害啊,真没想到,都已经这个世道了,阳气这么盛还有这么厉害的邪祟啊!”

老鬼说的歇斯底里,好像是在跟黄牛讲话,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深感愧疚,躬身九十度,给地上死去的老黄牛鞠了一躬!

“老吴,咱们走吧。”

我受够了,不想再牵连任何人,甚至是一头黄牛,邪祟狡猾难以对付,为了保我,还指不定要牺牲多多少条命。

我若不死,下一个会是谁呢?老鬼,或者是老吴吗?

我不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而是太害怕连累其他。

老吴刚要劝阻,泣不成声的老鬼先张嘴了:

“小伙子,这事儿不怨你,都说人是生死由命,其实牛啊,家畜啊也都是一样的!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老吴闻言也附和道:

“是啊,这邪祟害了这么多人,咱们要想的是怎么收拾了它。”

老鬼摇摇头。

“先过了这三天再说,还有两天,咱们熬过去之后,回头再想办法收拾它。”

经历了这一晚,我潜意识感受到了危及生命的巨大危险,好像这一次跟以往截然不同,我感觉大患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抢铜钱,而是要彻底的杀掉我!!

老鬼拍拍满是伤痕的黄牛身子,招呼老吴进屋拿药,转头对我说道:

“咱们没做好准备,不能跟它硬碰硬,今晚,我得把你藏起来。”

第234章 花花引路

老吴取药回来,听说老鬼今晚要把我藏起来虽然有些疑虑,但并没有细问。

我第一晚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也意识到邪祟的厉害了,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心想把我藏起来也好,最好藏到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还没等我提议老鬼便先说道:

“今晚要看你自己了,把你送的远一点,我们两个都不能跟着。”

老吴有点担心,沉吟一会问道:

“就让他自己去吗?那我们两个留下来干嘛?”

老鬼一边给受伤的黄牛擦药,一边低声回道:

“咱们两个得留在这里做假象,把邪祟引到这里来拖住。”

老鬼话音一落,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这不行,引这里来你们太危险了!”

“你不用替我俩担心,先保证你自己能活下来再说吧。”

老鬼给黄牛上好了药,用手轻轻拍了拍牛背,低声说道:

“花花,那今晚就拜托你了!”说罢拎起药箱子转身出去了。

................................

我跟老吴在老鬼的嘱咐下把公牛埋在了院子里的杏树下面,这个名字叫花花的母牛一直寸步不离的站在那里看着公牛下葬,“哞哞”的哀号声不绝于耳,悲恸的牛眼泪把地上的干土都滴湿了。

安葬好黄牛,老鬼便开始紧锣密鼓的为今晚的脱险做准备了,他让老吴去村里折柳条,打算用柳树条扎一个小人,我留在院子里帮他清理柳条枝。

老鬼黝黑的皮肤依然可以看出他铁青的脸色,清理完最后一些柳条后,我说道:

“鬼大爷,我感觉昨晚来的邪祟跟以往不太一样。”

老鬼低着头,手里忙活着问道:

“怎么不一样了?”

“它之前出现的几次,都是奔我手上的东西来的,无非就是骗骗人,吓吓人,但是昨晚不一样,它像是来取我命的。”

老鬼冷笑一声回道:

“你是想多了吧,怎么会不一样呢,无非就是之前想杀你,没杀的成吧?”

我疑惑的摇摇头。

“不是的,之前的几次出现都没有杀意,跟昨晚真的不一样。”

“你别想这么多了,总之剩下两天你一定得好好保住命才行。”

“鬼大爷,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说,你怎么知道我三天要死,会有邪祟来索命呢?

老鬼掰弯了手里的一根柳条浸了浸水说道:

“你脸上带着明显的阴气,说句行话叫“鬼印象”这是大凶之兆,一般三日就会被找上门。”

虽然听不懂鬼印象这三字,但我大概猜来,应该就是邪祟给我打上了记号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在胡桃村山洞时的境遇,想起洞壁上的巨大蛇影!

老鬼扎完了柳条人,又拿起剪刀在我头上剪了一绺头发塞进了柳条人身子里,转头说道:

“衣服也脱下来给我。”

我闻言二话不说,赶紧脱下衣服递给老鬼。

老鬼接过来我的衣服披在了柳条人身上,嘴里嘟哝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又往上边撒了点水。

这一切准备完毕后,老鬼盯着柳条人凝视了半天,轻声叹道:

“这替身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今晚七点天一黑,你就跟着花花赶紧走!”

我闻言转头看向院里,整整一天,这头母牛一直都趴在公牛坟旁不肯离去,不管成不成事儿,我能不能活过今晚,老鬼和黄牛都对我有莫大的恩情!

不抓鬼,不出头,不指路老鬼为了我把这三条鬼规矩破了个干净。

我心存感激,却也有些疑惑的问道:

“鬼大爷,你为什么帮我?”

老鬼叹了口气,并没有拐弯抹角:

“何先生的嘱托,这忙我得帮。”

“何先生嘱托?”

我闻言一愣,何先生都死了这么久了。

“何先生什么时候嘱托过?”

“是跟你来的那个人转告我的,这些你先别管,所有的事儿全等到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我回想起在饭桌上老鬼起先碍于规矩是不肯帮忙的,但自从老吴趴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老鬼才改变了主意,想来老吴当时说的话,一定跟何先生有关系。

现在大难关头,我姑且把这些疑问压下,只希望能够顺利的度过今明两晚!

天色渐黑的时候,老鬼把我领到院子里,往黄牛脖子上套了一个绳套把绳子的另一头递到我手上说道:

“你抓着这根绳子,跟着花花走,别说话,别回头,它带你去哪里,你只管跟着就行了,知道了么?”

我点点头担忧的问道:

“那你跟老吴呢,邪祟引到这里来,你俩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儿,我们两个你放心,不过邪祟狡猾的很,这个法子也不知道能拖住它多久,快上路吧。”

老鬼说完,又把头凑到黄牛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猜测应该是嘱咐黄牛把我带到哪里去吧。

嘱咐完我和黄牛,老鬼掏出根卷好的旱烟点上,指着大门外低声说道:

“走吧,途中会经过祖坟圈,记住了我跟你说的话,别回头。”

老吴也冲我招了招手,我拽着绳子,由黄牛在前边带路,跟着它缓慢的走出了大门。

七八点钟的时候,村里有些人吃完了饭在自家门口坐着乘凉,有个莫约四十多岁的汉子可能见我面生,手里又拽着黄牛绳子,误以为我是偷牛的,便朝着我问一句:

“你是谁呀,你咋牵着王千义家的牛呢?”

我自然没回话,也没有转头瞅他,跟着黄牛一步步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汉子见被我无视,小暴脾气上来了,站起来指着我大喊一声:

“站住!跟你说话呢,你他娘的哪来的?是不是偷人家的牛?”

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老黄牛已经领着我走出了很远,见我还是对他视若无睹,这汉子走过来伸手把我拦下,更是一把拽起我的衣领子,恶狠狠的骂道:

“你他妈就是偷牛的!!你是哑巴吗?”

我不想跟他发生任何争执,何况老鬼嘱咐过我不能说话不能回头,我是万万不敢破例的,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缺心眼儿的,你见过偷牛的慢慢悠悠走这么慢的吗?

估计这汉子八成也看出我不是贼,就是觉得我不搭理他让他没有面子,我刚挣脱他的手,他更来劲了,转头朝着村路两旁人家大喊:

“有贼呀,有偷牛贼呀,大伙快点出来打断他的腿呀!”

这汉子吃饱了撑的,叫喊的很卖力气,我心里一紧,这下可麻烦了,要是真出来一群老乡把我当作偷牛贼,我今天算是出不去村子了,天马上黑透,大患也会轻易的跟上我!

正在我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听得“砰!”的一声响,这汉子突然飞出去三米多远!!

我惊愕的一看,原来是领路的老黄牛用后蹄蹬了他一脚,这猝不及防的一脚下去,汉子再也喊不出来半句话了,蹲在墙角捂着肚子憋的满脸通红。

老黄牛踢飞了碍事的麻烦后,转回头立刻恢复了刚才的从容淡定。

村路很长,我紧跟着黄牛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才出了村子,黄牛十分了解方向,在诸多个分叉路口总能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路线。

天逐渐黑透了,村路上很难走,我一边磕磕绊绊的行进一边在担心老鬼和老吴,大患就快要去了,不知道那边会发生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柳条人能骗的了它多久。

走了半个小时后,老黄牛不再沿路行进,而是变更路线把我往山上带,这里荒草高长带刺的树枝繁多,我倒是还好可苦了它了,黄牛宽广的身子上又新添了好多被野草树枝割裂的伤口,即便这样,老黄牛没有一点犹豫,也没痛苦的哼叫,它依旧意志坚定的在前边带路,不绕道,不退缩,十分让我感动!

跟着老黄牛上了山坡后,我们逐渐进入了一片阴森密集的坟场,这应该就是老鬼说的祖坟圈,就好像附近十里八村全部把死人埋在了这里一样,大大小小无数的坟包多到一眼望不到头!

然而不经意的左右一瞥,差点吓的我尿裤子,我看见,在我两边的这些坟圈前的墓碑上竟然坐着人!!

他们或老或小,或男或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一样。

不知道老黄牛看没看到他们,依旧保持匀速前进,我内心狂跳,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忽然,我感觉到后面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拉我衣角!

不能回头!!

老鬼的嘱咐在我耳边响起,我有心用手往后拍打一下,但又害怕摸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后面抓我衣角的力道越来越大了,我拉着绳子使劲往后一拽,老黄牛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抬起头“哞哞”叫了两声。

说来奇怪,老黄牛这一叫,身后拉着我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我看不到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片祖坟圈,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得我身后有人叫喊:

“李耀,你干什么去?”

我心神一震,是老刘的声音!!

第235章 有问题的面条

老刘去找金汤树了,他不接受我用小红纸人给她继续续命的建议,而金汤树又绝非是那么好找的,虽然我十分想念老刘想回头看个究竟,但我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动。

不能回头!!

我没有回头,老刘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我问你话呢,你小子怎么不搭理我呢?”

老黄牛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我抓着绳子的手心都出汗了,虽然不信,但这声音跟老刘简直一般无二。

而且我觉得如果真的是老刘,就算是我不回头不说话,他也一定会理解我。

老刘的声音又传来几句后,便没再听到了。

我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假的,我就说老刘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没走两步,我又听得后面有人叫我:“小伙子,好久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的一抖,这一回是六叔的声音。

自打我确认了六叔是鬼,我就再没见到过他,很明显,后头的六叔也是不存在的!

我叹了口气,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小伙子我是特意来救你的,你被骗了,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你就没命了啊。”

我调整了呼吸,装作没听到一样,依旧平静的保持匀速前进。

“小伙子,你要是不信就先停下来听我说完。”

“小伙子,歇会儿吧!”

.......

这地方是祖坟圈,小鬼多的是,我心里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任凭身后的六叔说什么也不为所动。

又过了几分钟,六叔的声音也消失了,没再有其他人喊我了。

我丝毫不敢懈怠,想尽快走出这片邪门的坟场,拽了拽绳子想让黄牛走的快点,但老黄牛并没有理我,还是不紧不慢的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所幸的是,在行进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看见了前方的树林,看来就要走出坟场了。

刚看到了希望,正当我满怀欣喜的时候,忽听得后头一阵大喊:

“李耀!!”

我听的心都一哆嗦,是老吴的喊声啊!!!

老吴追过来了吗?

我正寻思间,又听到了老鬼喘着粗气说:

“快停下,我那头牛有问题,别再跟它走了!”

牛有问题!!

我开始额头冒汗,双手双腿都开始哆嗦起来,我知道老刘和六叔不可能出现,但是老鬼和老吴可是很有可能追过来的。

不能回头,不能说话,单从从声音上实在分辨不出来真假,我潜意识的抬头看了眼老黄牛,见它依然不为所动。

“臭小子,你听不到老鬼的话吗?那头牛有问题,它记恨你害死了公牛,你快停下,别再跟他走了!!”

老吴再次喊了起来,而且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像跟老鬼两人正在从身后吃力的跑来,要说这是假的,那也太像了吧!

况且他说话实在戳中了我的内心,这两头黄牛彼此相伴三十来年,昨晚的确是因为我牵连了公牛,难不成这个花花是故意走错路,把我往绝路上带吗?

我有点慌了,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是牛有问题,还是身后的声音是假象!!

虽然心中动摇,但我依旧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任凭胸膛里的心脏狂跳,我想再往下听一听。

“啊!!”

身后传来老吴凄惨的嚎叫,这叫声撕心裂肺好像十分痛苦,紧接着听到老鬼说道:

“追上来了,邪祟追上来了,你快把牛放了,过来帮忙!”

听到这里,我感觉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真的追上来了?老吴遇到麻烦了吗?

如果是真的,我自然拼了命也得过去帮忙,但是.......

我依然忘不了临行前老鬼的嘱咐:一路上不要说话,不要回头。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咬紧牙关把心一横,不回头!!!

如果真的是他们,老吴老鬼真的因此死了,我李耀一定不苟活下去!事后自杀也好,找大患拼命也罢,我一定陪他俩一块死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心静了很多,把眼睛一闭,把耳朵一堵,选择信任花花,信任这头失去配偶的老黄牛。

终于艰难的走出了这片祖坟圈,我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伴随着花花“哞”的一声低鸣,身后老吴老鬼迫切的嘶吼声如同一阵青烟一般消散不见,戛然而止!周遭恢复了上山之前的平静。

“咳....”我长叹一口气。

走出了祖坟圈的层层考验后,上山的路也变的清晰可见了。

花花最后把我带到了一条大河边,湍急的河流映衬着月光的余晖,徒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花花停了下来,站在河边眺望,我知道这应该就是老鬼给我安排的藏身之所。

我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就因为一念之差功亏一篑,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花花,谢谢你!”我拍了拍牛身,也不管它能不能听的懂,但还是打心底跟这头救了我命的老黄牛道了一声谢。

河边有一座木帐篷,我转身刚要进去的时候听得“扑通”一声水响!转头看去,河面上泛起一层荡漾的涟漪,花花已然不见了身影!

它完成了老鬼交代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跳河自杀了!!

我捡起地上的绳套,潸然泪下。

.......................

在木帐篷里坐到了天亮,待太阳升起之后,老鬼和老吴来了。

老吴打量我一番,见我脸色不好,问道:

“昨晚也算平安过去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绳套交给了老鬼,老鬼一见绳套已然猜到了结果,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早就知道她会这样的,也好,下辈子他们两个不用再做畜生了。”

沉闷了一会后,我担心的询问了昨晚家里的情况,老鬼眯起眼睛说道:

“还要比我想象的厉害,这邪祟来我家里不过几分钟就识破了柳条人替身。”

我闻言大感意外,问:

“那它没找到我这里吧?”

“祖坟圈挡住了它。”老鬼淡淡的回道。

“还是找来了?”

老鬼点头:“找来了,祖坟圈好多坟包已经炸开了。”

老吴插话道:

“今天是最后一晚了,只要熬过了今晚不就没事了吗?”

“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今晚也是最难应付的一晚上,照理说,已经把他身上的阴气转移给了柳条人邪祟不应该找来的,它却能跟到祖坟圈,这不可能啊!”

老鬼愁上眉梢,走出帐篷,抽着旱烟卷在河边不停的走动。

我跟了过去,看着河水,又想起了昨晚跳河的花花一时间心里沉闷无比。

“今晚怎么办,我们还能待在这吗?”我问道。

老鬼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本以为隔着祖坟圈,挡了阴气它找不到的,怎么可能发现呢?”

“是啊,跟前晚在祖坟圈一样,它好像对这里十分熟悉。”

“不可能啊......它怎么可能找的到呢?”

老鬼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我也帮不了他,便没再说话。

半晌,老鬼突然茅塞顿开的大喊一声:

“哎呦,有一种可能啊,除非......”

我急问:“除非什么?”

老鬼眼睛放光,好像发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恶狠狠的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除非它看到了你走的路!!”

老鬼的眼神十分吓人,这话又让我听的一头雾水。

老鬼接着说道:

“它应该是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你走的路!你一定是吃过它给你的东西吧?”

我闻言一惊,通过我的眼睛看到的,这句话越想越恐怖!!

至于吃过它的东西,我回忆一下,突然记起:

哎呦,我的确是在大患的饭馆里吃过它煮的面条!!

第236章 邪祟

面条!

“我吃了面条!”我突然想起,脱口而出。

老鬼闻言一愣:“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叹了口气说:

“鬼大爷,你知道八三年的绿蟒事件吗?”

老鬼闻言一愣,转头盯着我,脸上浮现出些许凝重。

“当然知道,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要杀我的邪祟,就是八三年的绿蟒。”

老鬼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慌忙问道:

“为什么这么猜测?”

我把我所知道的,有关于大患的事情都给老鬼说了一遍,包括它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怀疑它参与了车祸的案子,如何杀了邱老太,梦鹅和老孙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曾经在他的面馆吃过面条。

老鬼认真的听完我的话,面露难色,吧嗒了一口手里的旱烟。

半晌,他终于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我早就察觉到了很大的威胁,就是没想到会是八三年闹的人心惶惶的那条绿蟒,你吃过他的面眼睛被它盗用,说的通!这么厉害的邪祟,除了是它,这些年没再听说过了,说的通!”

老鬼是认可了我的推断,见他沉吟的样子,八成是在想对策。

现在大患搅合进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但还是有很多地方让我想不明白,比如,大患为啥要杀梦鹅鼓励我查案,在我跟丸子头出逃市领导追捕的时候,为啥又在地上留下血字,就好像有的时候鼓励我,有的时候阻止我!

还有,为什么一会只是奔着东西来,现在却又要杀了我!!

这些所有的疑问,都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萦绕。

老鬼看样子很愁闷,抽完了手里的这根烟后,转身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就像是在跟我眼睛里另一端的邪祟对视一样,我被他盯的实在难受,说道:

“鬼大爷,它动了杀心了,连你都说今晚上是最危险的,我实在不想连累你俩,给我指条路就别再管我了。”

老鬼轻叹一声。

“咳咳,你这是什么话呀?不就是一条蛇嘛,我老鬼的外号也不是白得的,今晚上,我保你平安。”

说完,老鬼便转身离开去准备了。

找到了问题根源后,老鬼从衣服上扯下了一根布条,把我眼睛蒙住,不再让我到处乱看。

他最后决定不再走了,就在河边等它来,整个白天,他们两个没干别的,去附近捡了许多干枯的树枝来,以木帐篷为中心围了好一大圈。

傍晚,天逐渐黑了,老鬼点燃了帐篷周围的柴枝,火焰不高,却烤的我脸生疼,我闭着眼睛问道:

“鬼大爷,前两晚你还给我画个圈,扎个柳条人啥的,怎么今晚上就点个火堆就完了?”

老鬼自信的回道:

“完了,只要咱们找的准它是什么东西,不用什么花哨的手法。”

“哦”我应了一声后便没再接话了,也不知道是心里紧张没底还是炽热的缘故,我这脑门早已经布满了一层汗水。

夜深了。

“老吴,几点了?”我几乎是隔一会问老吴一遍,老吴被我问的十分不耐烦没好气的回道:

“才八点半,这一宿还早着呢,你别总惦记了。”

我闻到一股卷烟味,应该是老鬼在我身边抽烟。

听着柴枝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几分钟后,我打破平静问道:

“老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何先生救你当晚还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起老鬼之前跟我说的,他这次肯帮忙是因为老吴提起了何先生。

老吴被我问的一愣,轻声问老鬼:

“你告诉他了?”

我蒙着眼睛看不到老鬼的表情,但想来老鬼是承认了。

“没瞒着你什么,何先生当晚救我命之后,还嘱咐过我一句话,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也是今年逐渐灵验了我才想起来。”

“什么话?”

老吴叹了口气。

“如果十年后再有生命危险,就叫我到这里来找老鬼帮忙。”

我难以置信的欲言又止,想象不到何先生居然神到了这个地步,连十年之后的命都看的透吗?

老鬼接话道:

“何先生是活神仙,我跟他也是故交,他更是救过我一命的恩人。”

我闻言颇感好奇问道:

“鬼大爷,你这么厉害的人物,还遇到过危险吗?”

老鬼苦笑着回忆道:

“几十年前,我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阴阳先生,我痴迷抓鬼从未失手,只有一次遇到了个厉害的邪祟,差点把我小命搭里,是何先生救了我,从那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退隐到这里来立下了三条规矩,再不抓鬼了。”

“什么样的邪祟,很厉害吗?”

“厉害,是一口水井里的怨鬼。”

水井,提到水井我倒是想起了在虎腰山听汤尧讲的那个古井传说。

“虎腰山?”我试探性的问道。

没想到老鬼愣住了,语气顿时凌厉起来:

“你怎么知道?”

还真让我蒙对了,老刘说那口井整个东北都没几个人好使儿,加之听到了它的传说,我一直都记忆深刻。

还没等我说话,老吴好像也有耳闻,说道:

“就是虎腰山村头的那口老水井?”

见老吴也知道,老鬼疑惑的问:

“怎么,你们都听说过?”

一提到老吴知道的事儿,他给我们开会那股领导讲话的精神头瞬间上了身,笑道:

“我十几年前在虎腰山包过地,那口井附近插满了小红旗,很出名的,老一辈的村民都知道,说是早先一户人家嫌弃儿媳生了一个残疾小孩,逼着她最后抱着孩子跳井了。”

“咳....”老鬼长叹一声。

“的确是这样,女人死了之后不安分,那口老井总闹鬼,我就是去捉她的。”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故事的始末,惊愕的问道:

“你就是当时的捉鬼先生?据说你第一次来的那趟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等那虐待儿媳的老俩口遭到报应后才封的井,是吗?”

老鬼无奈的摇摇头。

“那倒不是,不是我第一次没动手,是我当时收拾不了她.........”

老鬼话说了一半,忽然止住不再说下去了,我好奇的问:

“咋了?”

“它来了!”

光听故事入迷了,倒把正事给忘了,大患终于来取我性命了,我瞬间紧张了起来!!

老鬼压低声音吩咐老吴:

“你去把这堆火扑灭,我再生几堆新火。”

老吴不懂扑灭再新生火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赶紧去照做,这堆火就点在帐篷口,半晌柴堆熄灭后,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呛味儿。

我捂着嘴和鼻子不住的咳嗽,老鬼递给我一块湿透的抹布安慰道:

“忍着点!”

一时间,帐篷周围不仅有燃起的火堆,还有熄灭的柴堆,又呛又烤十分难受。

我们都在不停的咳嗽,老吴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什么法子啊?自杀吗?”

老吴不理解,我却猜到了老鬼的想法,他应该是听了我的推测后,确信来杀我的邪祟是绿蟒,蛇最怕烟熏和明火!点火放烟是驱蛇的。

“附近的柴火足够咱们熬到天亮,坚持住!!”老鬼大喊一声。

可能起到了一定效果,我们虽然忍受着烟呛和火烤的双重折磨,但好消息是大患并没有什么动静。

老鬼和老吴不断的看着柴堆,熄灭一堆就立刻点燃一堆,这样重复了好一阵子。

忽然!我居然在一瞬间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我感觉不到了热,反而被一股透彻骨髓的严寒浸透全身。

我吓了一跳,勉强张开嘴大声喊道:

“鬼大爷,救....”

我字已经说不出口,浑身逐渐麻木起来,像是爬满了虫子!!

老鬼听到了我的叫喊,大喊一句“不好!”后赶紧窜到了我身边,我感觉到额头上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点了一下,瞬间抖了个激灵,那强烈的麻木感缓缓消退了下去。

“邪祟进来了!!”我清楚的听到老鬼难以置信的呼喊。

他拽住我,招呼老吴道:

“跟我走!”

出了木帐篷,不再有呛人的浓烟,我感觉舒爽了很多,只不过身上还是寒冷异常,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老鬼让我躺在草地上,听得老吴惊呼一声:

“你拿刀干什么?”

紧接着,传来老鬼闷哼一声,用手指沾着湿乎乎得东西在我脸上画来画去。

老鬼画完,我感觉到一股热流自脸上发散开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背他走!一直跑,跑到天亮,这里我顶着!”

老吴很果断,应了一声后赶紧背起我继续往后头跑。

“老吴,咱不能就这么跑了,不能把老鬼丢下!!”

老吴喘着粗气骂道:

“别他妈说胡话了,咱俩留下能有什么用?”

我浑身乏力根本挣脱不了,老吴就这么背着我,从头半夜开始在山间里一直小跑到天亮也没停下。

待东边太阳升起得时候,老吴终于松了口气,他把我放在地上瘫软在一旁连说话得力气都不剩了。

天亮了,我熬过了三天!!

我扯下了蒙着眼睛的布条,确认老吴没有大碍后赶紧拼命得往回找。

我在途中发现了老鬼!

发现他得时候,他头发散乱衣服破碎,浑身上下有无数条口子,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十分凄惨!

老鬼死了吗?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傻掉了,疯了一样扑向他。

所幸得是老鬼并没有死,他虚弱得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事后眼神中流露出安心,只是淡淡得说了一句:

“这个邪祟,不是蛇!!”

第237章 凶手

老鬼说完这句话后便晕过去了。

邪祟不是蛇!怎么可能呢?

老吴体力恢复赶过来看到老鬼这副凄惨模样吓的脸都绿了,扑到他身上喊道:

“死了?”

我一推他喊道:

“没死,只不过昏过去了,你别晃他。”

老吴松了一口气,用袖子给老鬼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怎么回事儿,又点烟又放火的,怎么一点作用都没起呢?”

我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说道:

“完全不对症,猜错了!”

老吴听不太懂,张罗道:

“老鬼浑身上下全是刀口,昨晚真是没少遭罪了,别在这说了,赶紧抬回村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

村里的卫生所医疗条件有限,村大夫只是给老鬼做了个简单的止血消炎包扎,不幸中的万幸是老鬼并没有生命危险。

老鬼昏迷了整整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老鬼看到我后神情很复杂,开口的第一句话,跟昏迷前说的一样:

“这个邪祟不是蛇!”

我扶起他身子,依靠在柜子边喂了他口水喝,老鬼虽然脸色十分难看,但眼睛放光,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不是蛇!!”他又重复了一句。

我已经平安的度过了三天,本想让老鬼好好休息等身子恢复些再讨论,但看老鬼的意思,好像放不下这件事儿。

“鬼大爷,你说邪祟不是蛇?就是说我的推理错了?”

老鬼眯起眼睛,泛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错了,它不怕火不怕烟,要来杀你的这个邪祟并不是蛇!”

“不可能啊,它是绿蟒的事儿,我不是凭空猜想的,是我经过多人口证推理出来的,这决定没错的,鬼大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见老鬼眼神笃定,我又问:“那你说说,它不是蛇,它是什么东西?”

老鬼摇了摇头。

“来杀你的不是蛇,不是那条绿蟒,而是其他邪祟,你懂了吗?”

老鬼话音一落,我不禁心神巨震。

这句话简直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猜想,这三天来杀我的居然不是大患?!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老鬼,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鬼大爷,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是从头出错了?没有绿蟒存在,而是其他邪祟,是吗?”

老鬼虚弱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儿的可怕还远不止如此,我猜想,你口中的大患,那条绿蟒存在世上,而与此同时,如今的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昨晚来杀你的邪祟!”

老鬼的话说完,我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同时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颠覆了我之前关于大患的所有猜测,事情瞬间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杀梦鹅的不一定是大患,杀邱老太的不一定是大患,杀王得喜,杀人的不一定是大患!!

确实,回想起来一直都存在诸多矛盾,我在遇到鬼等车的时候,是在大患的饭馆熬过去了,在中了刘云波百鬼哭门的时候,大患还给过我三条建议.....

他除了有些诡异以外,却从没加害过我,反而帮助许多。

那么说,之前变化成老刘和老吴温柔的骗我书,和现在突然要杀我的矛盾,原来还存在一种解释,不是一个人!!

我一直以来都把所有问题和焦点全部归咎到了大患身上,而它的行为反复无常很让我费解,那么如果存在大患以外的另一个邪祟的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我能肯定的是,我见过他们,而且他们的目的,是对立的!!所有的事情非此即彼,不是大患做的,就是另一个邪祟做的!!

原来如此!!

老吴一直都不知道大患的事情,但看我和老鬼满脸心事的样子,担忧的问:

“你们两个都把我说蒙了,什么不是蛇,又是蛇的?”

这些事情没法跟老吴从头讲起,我淡定的回道:

“老吴,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是对的!13路的车祸的确是邪祟所为!”

老吴瞪起眼睛问:

“这,怎么跟13路还有关系了?”

我长叹一口气。

“因为我猜到当年导致车祸的邪祟是谁了,这三天也就是它来杀我?”

老吴闻言张大了嘴巴,看了一眼老鬼,问道:

“听你这口气,你跟它有过接触?”

我苦笑一声回道:

“有接触,特别有接触,这个邪祟不仅是车祸的制造者,还是我带到北京的目击证人,就是当年老唐给我讲的,落下菜筐的老太太。”

说来实在讽刺,菜筐老太太酿造了十年前的车祸,如今又当作目击证人把市领导送进监狱,凶手变成证人,实在讽刺!!

气氛凝结了几分钟!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依据吗?”老吴寻思半晌后问。

我点点头问老鬼:

“鬼大爷,你说这个邪祟之所以能够找到祖坟圈来是因为我吃了它的东西,使得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一切是吧?”

老鬼轻“嗯”了一声。

我笃定得说道:

“那就没错了,我想起来了,我不仅仅在大患的面馆吃过面条,在求他作证的时候,我还在菜筐老太太家吃过一次!!”

老吴一拍巴掌喊道:“她居然还是目击证人?这老太太不仅出现在车祸前,居然还出现在半夜十二点的车祸时?行车记录仪里的低矮人影一定就是她了,没错!!”

怪不得老太太在供词的时候谎称自己当时站在路边,是老唐醉酒开车出事的,原来车祸是她有意为之,她自然不会承认!

虽然揭开了老太太的面纱,也捋顺了好多解释不了的矛盾,但随之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大患有没有威胁?它为何与老太太作对?

我还在心里思考着这些问题,老鬼在一边咳嗽两声说道:

“看来这个想杀你的邪祟和你们有很多交集,其实,我跟她也是老相识了!”

老鬼这话惊的我跟老吴一愣,老吴皱起眉头问道:

“你怎么可能熟悉呢?你不是十几年前就已经归隐了吗?”

“我就是因为这个邪祟归隐下来的!!”

我跟老吴互看了一眼,我顿有所悟,小心的问:

“鬼大爷,这个邪祟跟虎腰山的那口井有关系?”

老鬼充满愤恨的喊道:

“井里的东西正是她!!”

话音一落,我忽然感觉一阵凉风自脖子间吹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口井的传说故事我记忆深刻,但是更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老鬼说当年并没有能力收拾掉她,还是经过何先生指点之后封的井!

雪上加霜,跟大患一样,居然也是个不世出的邪祟啊!!

老鬼讲完这些情绪太过激动,剧咳了一阵后闭上了眼睛,我给老吴使了个眼色退出门外让老鬼好好休息了。

我跟老吴怀着同样的心事坐在院子里抽烟,老吴最先沉不住气,问我:

“你说,那老太太现在能在哪呢?”

“北京。”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心里却汹涌澎湃。

但转念一想不对,遂说道:

“作证的时候我把她带到北京了,既然都来杀我了,应该是回来了吧。”

老吴想了想,疑惑的问:

“你都把他领去北京了,这老太太为啥现在才想起来杀你?”

我抽了一口烟,寻思一会说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可能是跟铜钱有关!!”

我想到了李瞳,李瞳暴尸在四流岗子,他死后,身上的铜钱被刘云波顺走了,会不会是老太太得到了李瞳的铜钱,所以不再畏惧我呢?

那么我先前猜错的还有一点,刘云波不是大患的人,他出手狠辣,在唐洼子村给村民送纸棺害人,更像是老太太的人!!

我又联想到不谷镇那个工地保安说的话,四流岗子当年出土的是一具尸体!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这件事也跟老太太有关系!

至于老太太为何要跨越十年制造车祸,其中缘由只能在虎腰山那个老井的故事里找答案了。

“接下来怎么办?”老吴担心的问我。

“这三天我虽然命大没死,但保不准还有第二个三天,我感觉的到,这老太太是一定要杀我的!”

“继续逃命吗?往远了走试试。”

我无奈的摆手回道:

“不跑了,自从开了13路车,全国差点让我跑个遍,老子真不想再跑了。”

老吴叹口气,按熄烟头说道:

“不跑有机会活命吗?老鬼都说了,当年他差点死了,现在又能有啥胜算的。”

“不对老吴,何先生在十年前告诉你找老鬼帮忙,他一定是算到了什么!!或许,他知道老鬼跟这口古井邪祟打过交道,十年后,把希望寄托放在了老鬼身上吧!!我不是把宝压在老鬼身上,准确的说是押在何先生身上,我相信这是何先生给我指的活路。”

老吴又重重的叹口气,没再跟我争辩,他没有像以前在单位一样阻止我,这一次,他赞成了我的选择:

正面硬刚!!

...................................

老鬼身体逐渐好转,他给我吃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后,我呕吐了一整天,吐出了三条白虫子!

老鬼说,没有了这三条虫子,老太太就不能通过我的眼睛观察到我们的情况了。

我问老鬼接下来要怎么办,老鬼浅笑一声回了两个字:

“封井!”

第238章 敬鬼神

现在我们知道的,是车祸跟老太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确定的是她要杀我,但是对于大患,我对他的了解还是一知半解,他帮过我,但并不能断定他有何居心,也不清楚那菜筐老太太为何追着13路不放手。

老鬼说,邪祟杀人,特别是老太太这种大家伙连续作案,一定是有其目的和根源的。

虎腰山古井故事的传说我们了解大概,既然老鬼对老太太的熟悉来自当年古井的邪祟,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封井!

封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困难,老鬼十几年前没成功,现在何先生不在了,艰难程度成倍增长。

老鬼的血是可以辟邪的,他为了活命,当晚割了自己三十多刀。

一周后,老鬼的身子终于恢复了许多,老鬼说,八三年的绿蟒和古井邪祟同时存在于现在的这个世道,是百年不遇的,老鬼十几年前吃了邪祟的亏,挫了锐气,如今知道她从井里出来变的跃跃欲试,对于大患,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认为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大患的目的!

我给老鬼介绍了道癫,跟他说道癫下山就是为了抓大患,老鬼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道癫抓大患,老鬼抓老太太,也算是天道循环,彼此借力!

古井的故事是汤尧给我讲的,这口古井存在了几百年,老太太和故事里抱孩子跳井的女人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

但我开始着重怀疑汤尧给我讲这件事的用意了。

汤尧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就神秘的很,在寻找老保安的时候给我留下照片,大黑狗救我一命,又给我讲了古井的故事启发我,她为什么帮我?我打算从汤尧身上寻找突破口。

老鬼由老吴照料留在家里养伤,我先回了单位,我们约定一周后在城里见,而这段时间我要做的,就是确认大患的立场,之前只是猜测,我要进一步的确定它和老太太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我约了白帆吃饭,特意嘱咐她叫上汤尧,我想领小六一起去,但是一连几天都不见小六回来,问了老李他们才知道,小六为了多赚钱,白天下班后,还兼职了一份工作,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反正从兼职开始,晚上基本就没回宿舍住过了。

晚饭约在我们常去的老地方,我和白帆先到,虽然许久不见,但白帆跟我还是那么亲切,好像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从未疏远。

汤尧这次见到我眼神明显不一样,仔细打量我一番后,较有意味的问道:

“你没事儿吧?”

被她这突然莫须有的关心,问我的我一愣,就好像她知道些什么一样。

“没事儿,挺好的。”我刚回复完,没想到她接着又是一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干笑一声后,夹了一口菜没有接茬但心里却很大起伏,她怎么知道我大难不死?

席间我本想多套一些汤尧的话,但白帆许久不见我,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

白帆起身去买单的功夫,终于留给了我和汤尧一点时间,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开门见山的问:

“汤尧,你知道很多事情吧?”

汤尧妩媚的一笑,喝了一口饮料。

“当然知道很多啊,你指哪件事儿?”

“你为什么帮我,在找老保安的时候,给我照片帮我抓凶手,在虎腰山冲太岁的时候,你家的大黑狗还救了我一命,还有,你给我讲述的那口井的故事。”

汤尧闻言眼里含笑的回道:

“知道我在帮你,不怀疑我是鬼啦?”

我坐直身子,问道:

“我问你,你为什么给我讲虎腰山那口古井的故事,你是不是想暗示我什么?”

汤尧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智商,终于理解上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当时讲的故事,的确别有用意。这样说来,汤尧应该了解老太太的存在。

“你为什么帮我?拐什么弯,怎么一直都不直说?”

汤尧闻言扑哧一笑,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直说?我直说你信吗?”

我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确实,我对汤尧一直留有怀疑,她当时就算告诉我,我也会当她是别有用心的胡说八道。

我把头探近一些,认真的一字一顿的问道:

“那么,你是哪一边的?”

我这句话问的很直接,现在出现了大患和老太太两个大邪祟,我知道她肯定是参与其中的,我要搞清楚的是汤尧是哪一边的。

汤尧闻言只是微笑,这会功夫白帆也结账回来了。

出了饭店,我张罗着送白帆回家,白帆问汤尧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就一起走,汤尧较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不顺路,我去大东门饭馆吃碗面。”说罢,便扭头先走了。

她变相回复了我,大东门饭馆,汤尧是大患的人!!

...................................

虽然小六白天照常去公司上班,但晚上从来不回宿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就连跟我讲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一周下来都是这样,我实在好奇,通过同事打听了小六工作的大概地址,晚上吃完晚饭,打车去了偏僻的城郊。

这处城郊在一片老城区的拆迁地带,周围荒无人烟,我实在不敢相信小六在这里工作,难不成是因为为了娶田螺买房攒彩礼钱压力太大,做起了黑市买卖吗?

下车忐忑的打量一圈后,我锁定了空旷荒草地里的一个废弃工厂,荒草足有半人多高,淹没了厂房的半个身子。

站在路边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工厂里找找看,我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声闷哼,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转了一圈却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

几分钟后,听得不远处一阵草响,我猛的一惊,抬头看去,荒草地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影朝着工厂方向缓步走去。

又见鬼!!

我吓的惊呼一声,前面的人影停住了脚步,缓缓回头。

我紧张的赶紧蹲下身子,借着今晚明亮的月光,我见到她惨白的人脸,黑漆漆的眼圈!!

女鬼回头看了一圈后,又转过去朝着工厂走了,我冷汗直冒,看来这工厂真有问题,也不知道小六这个无鬼论者的傻子,有没有察觉到。

虽然十分害怕,但一想到小六可能在工厂里有危险,我是万万不能逃跑不管的。

待女鬼进去后,我蹑手蹑脚的从后头跟了上去。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敞开着,院子里堆砌了好多老旧的瓦罐,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躲在铁门门墩后面往里看去,我清楚的看到小六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正跟那个女鬼紧挨着站在一起。

半晌,小六惊慌的喊道:

“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心里一惊,坏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刚要冲进去救小六,忽听的小六一阵哀嚎,那女鬼已经动手了,小六倒在地上,他的衣服到处鲜红一片,女鬼趴在他身上,残忍的啃食!

我大骂一声,人瞬间冲了去过去,举起手里的砖头,照着女鬼的头上一拍。

“啊”的一声大叫,女鬼竟然被我轮翻在地。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六没死,他瞪起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慌忙的爬到女鬼身边喊道:

“张姐,你没事儿吧!”

我喘着粗气一愣,张姐?

地上的女鬼捂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睁开眼睛骂道:

“你谁啊?”

说话间,工厂里的厂房大门打开了,我看到里面开着明晃晃的大灯,人声鼎沸,见女鬼倒在地上,一群人跑了过来。

看到厂房里的设备仪器,我终于缓过劲来:

拍戏?

一个穿着导演马甲的络腮胡汉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头,问我:

“你他妈谁啊?”

没等我张嘴,小六慌忙站起身子,陪笑说道:

“导演对不起,这是我哥们儿,我跟张姐在对戏呢,他误会了。”

导演不耐烦的一挥手骂道:

“缺心眼啊?把演员都打坏了!”

导演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笑嘻嘻的小心说道:

“导演,您听我句劝,要不今晚就别拍了,咱们还没敬鬼神呢.....”

瘦子话还没说完,这导演瞪起眼睛骂道:

“敬个屁,你真信有鬼还拍个毛的鬼片,不敬就出来了?出来正好,咱们用鬼实拍!”

所幸这个女鬼演员伤的不重,擦了擦后脑勺的血说道:

“没事儿导演,只是破了点皮,不怪他。”

导演见她没大碍,不耐烦的骂道:

“没事儿就好好准备,五分钟后开拍。”说罢,转身回仓库里了。

导演一帮人走后,小六疑惑的问道:

“你咋还找这来了?”

“找你啊,不知道你整天忙什么呢,这不跟过来看看。”说完,我赶紧朝这个女鬼演员低头道了个歉。

女鬼演员顶着花脸捂着脑袋问道:

“我刚才在荒地那边上厕所,好像听到了点动静,是不是你?”

我闻言一惊,原来刚才.....

小六看出了端倪,打岔说道:

“导演可能要着急了,咱们快过去吧。”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电影的拍摄现场,便跟着他俩进了厂房。

厂房里,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到位,那个瘦子还站在导演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导演啊,还没敬鬼神呢,千万不能开机....”

那络腮胡导演却是充耳不闻,举起手中的剧本,大声喊道:

“开机!!”

第239章 剧本故事

导演的一声令下,剧组所有人员全部动了起来,一直苦口婆心劝导演敬鬼神的瘦子徒劳无功,终于叹了口气精神萎靡的蹲到仓库门口抽烟。

开始拍摄了,业余的演员,业余的导演,看的我尴尬出一脑门汗,小六还要等一会才能上场,我叼了根烟,索性凑到了门边瘦子旁坐下。

瘦子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道:

“给我一根。”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瘦子点上烟吐了一口烟雾,叹了口气问道:

“来干啥的?认识那女鬼啊?”

我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道:

“被女鬼杀的那群演是我兄弟,来探班。”

瘦子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听我说完无奈的笑了起来,眼睛本就不大,这一笑只剩下了一条细缝。

“主演明星那才叫探班,一个群演你这么说话让人听到丢人。”

这人虽然长相猥琐说话难听,并没有嘲讽意味,是那种圆滑老练的样子。

我赔笑说道: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规矩这么多?”

瘦子“啧”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

“规矩多了去了,你们外行人就看个热闹,不懂。”

“老哥,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我虽然真不是很懂,但是看了眼刚才演员的对戏,你们这…”

“烂片是不?”瘦子抢着回道,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跟着尬笑一阵,抽口烟说道:

“国产鬼片被人吐槽惯了吧,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个恐怖电影,结果开着弹幕是全程笑着看完的,太尴尬了老哥,我看喜剧电影都没笑的这么开心过。你说国产鬼片最后为啥不是精神病,就是主角做了个梦的套路,咋就不能好好的拍呢?”

瘦子呵呵一笑。

“你以为谁想这么拍啊,鬼怪电影卡的很严,不让有封建迷信,你最后不转折一下,那过不了审。这几年还行呢,以前严的时候,电影电视里动物不让成精,小三不让有好下场,这是规定!”

我闻言哈哈一笑,瘦子说话很幽默,也很有道理。

“老哥你在剧组是做什么的?”

瘦子抽了口烟,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我啊,制片,导演助理。”

我点头转身指了小六一下说道:

“我那兄弟在这打工,老哥平时多关照一下。”

瘦子一摆手回道:

“就这么个小剧组,说白了就是拍点东西套点钱,谁能照顾谁啊,你没看我刚才劝导演开机前敬鬼神,这二百五他妈的根本不听吗?没用,钱赚到了就行。”说罢,他苦大仇深的抽了口烟。

我点头道:“是啊,我好像也听说过,剧组开机前都要摆上供桌什么的敬鬼神,碰上个不信邪的导演也没办法。”

瘦子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凑到我耳边低声骂道:

“他是个屁的导演啊,就一有钱的煤老板不知道怎么玩好了,电影都没看两部呢,就非要指导。”

我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机器前比比划划的导演。

“我说呢,连我都能看出来演的烂,这导演还一个劲的点头叫好。”

瘦子无奈的叹口气。

“咳,从选角到选景,全是他毫无眼光的一手遮天,这些都行,人家投资,咱们也是赚他钱,可他妈的,开机前敬鬼神这是哪个剧组都必须做的事儿,这事儿天大!特别是在荒郊拍鬼片子,你敢不敬鬼神不上供不上香?这他妈不是领着我们玩命呢嘛!”

瘦子说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烟还没抽完就狠狠的甩了出去。

一行里头有一行的规矩,这方面我不懂也就没细问,抽完了这根烟,这位调皮的老板导演要换景了,张罗着整个剧组到仓库外边拍摄一个恐怖剧情,鬼杀小六!

小六终于上场了,他只有一句台词:别过来,你别过来!

刚才吃了我一石头的女鬼演员演技浮夸的把小六放倒,在导演的指导下,开始趴在小六的“尸体”上疯狂啃食!!

看到这一幕我懵了,这种鬼片和丧尸片的无缝结合,实在是辣眼睛!

十几分钟后,小六顺利的完成了他的戏份,跟我出了片场。

往公司走的路上,我问他为什么接这个兼职,他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攒钱娶田螺!

我没法劝他,也知道根本就劝不动,跟他又聊了两句后便岔开了话题。

这地方偏僻的很,凌晨的马路上一辆出租都没有,正在犯愁间,忽听的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声,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路边,一个长相甜美靓丽的美女自车窗内探出脑袋:

“上车,我载你们进城。”

小六见我疑惑,憨笑着跟我解释道:

“张姐,演鬼那个。”

我反应过来尴尬的点了点头,跟小六搭上了她的顺风车。

女鬼演员开的这款玛莎拉蒂少说得一百来万,我坐在车里目瞪口呆,想不通她这么有钱,干啥要在这小剧组当个化丑妆的女鬼演员。

美女注意到我眼神,主动澄清道:

“刚才你跟郭制片在门口聊天我可都听到了,别多想,我跟那土鳖导演没关系,这车是我自己的。”

被他看穿心思,我尴尬的笑了笑:

“你头没事吧?真是对不起。”

透过驾驶室的后视镜,我见美女表情轻松的回道:

“没事儿,误会嘛,我啊,从小就有一个演员梦,但是没啥本事只能接点小角色,一直都是演一些路人龙套,这回还是第一次演鬼呢,小六,我演的怎么样?”

小六闻言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张姐,你演的非常棒,真的,跟你搭戏我都很紧张!”

“小六你演的也不错,根本就不像是个新人演员!”

我坐在车里听着这俩个不露脸并且没几句台词的龙套演员互相吹捧,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对了小六,你以后也别管我叫姐了,听着显大,就叫我茜茜吧。”

我闻言一愣,感觉有点微妙。

茜茜一直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但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对了小六,今后在这个剧组拍戏你要小心点!你之前一直住剧组,听我的,从今儿起别住了,每天搭我顺风车再晚都要回城住。”

这美女让小六叫她小名,还主动要载她通勤,让我这个老司机察觉出了一丝意味,她好像对小六有好感。

小六这个实心木头当然不理解不上去,想都没想的回道:

“不用了,我其实在剧组住的挺好的,今天是我兄弟来找我了,我才跟他回去。”

美女急声回道:

“以前行,但今天往后你不能住了,今天开机没摆供台敬鬼神,这剧组要有麻烦的。”

才刚和那个瘦弱的郭制片聊完,没想到茜茜也很注重这个敬鬼神的说法,我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们都很忌惮这个仪式?”

茜茜无奈的摇了摇头,细长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方向盘。

“我对于鬼神一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可片场的一些说道,我是信的,在这个圈里,无论导演大小都知道开机前要敬鬼神,特别是拍鬼片,这是大忌,我之前听一个大导就跟我讲过,说早先有一个不信邪的,拍鬼片之前没有在片场摆台敬鬼神,后来那电影剧本里的诡异事,居然一模一样的发生在了片场上。”

茜茜说的玄乎,我知道小六肯定是不信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片场里发生了啥?”

茜茜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看了眼后视镜回道:

“那个电影剧本讲的是民国时候一栋古宅闹鬼,所有在古宅待过一夜的人全部会丢了脑袋惨死,大概是这么个事儿,那个剧组的导演就是个二百五的货,该有的仪式一个没做,开机的第一天先是失踪了一个场务,之后是陆续发现有人脖子上出现了掐痕,第五天的时候…”

茜茜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了,我好奇的问道:

“第五天怎么了?”

“咳,第五天,是个环卫大爷发现的这个剧组,所有在片场留宿的人,全死光了,据说三十来号人跟剧本里写的故事一样,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片场,全没了脑袋,现在都没找到他们的脑袋哪里去了!”

小六闻言那股木头劲头又上来了,自信的说道:

“茜茜,这你也信?世界上没有鬼,有鬼的是人心,依我看啊,八成又是为了宣传什么电影故意传出来的噱头。”

见小六不信,茜茜瞪大了眼睛解释道:

“这件事儿是真的,跟我讲这件事的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导演,他绝对不会说谎的。”

我一直在听,并没有置评,但看小六不懂女孩心思,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辩论了,我赶紧站队道:

“小六,反正我也相信茜茜说的靠谱。二比一,你就别吱声了。”说完,我给小六挤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小六的雄辩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一脸懵逼的盯着我。

我看的出来,茜茜对小六有好感,这么个大美女喜欢小六这个实心木头疙瘩,他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为了让小六走出对田螺的执念,我有心促成他俩。

小六还是比较听我话,他并没有反驳茜茜,下车的时候,我充当了家长的角色,叮嘱茜茜不要让小六留在剧组,平时上下班一定要送他回来,茜茜含情脉脉的看了小六一眼,很高兴的点点头。

很快就是和老鬼老吴约定见面的日子了,小六把13路车完全交给了我开,天天晚上去片场打零工演死尸,茜茜很上心,不管多晚,都一定要会把小六送到公司门口。

这样平静而有规律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在周日的早晨我接到了茜茜打来的电话。

我睡眼惺忪的刚要问她怎么有的我电话,茜茜慌张的抢先说道:

“剧组里出事了,麻烦你告诉小六,最近都不要再去上班了。”

我疑惑的问道:

“出啥事儿了?”

茜茜犹豫了几秒,最后轻轻的说道:

“我们剧本里的鬼故事,昨晚在片场发生了...”

第240章 搬家原因

我睡的蒙头转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什么剧本,什么意思啊?“

茜茜焦急的回道:

“我上次送你们回去时候在路上说的啊,剧本里的故事发生在了片场的事儿。”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哦,大导演跟你讲的故事,咋了?你们剧组的人脑袋都没了?”

茜茜“啧“了一声回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剧本里的故事上演了,一个场务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回道:

“还以为是谁少了脑袋胳膊腿呢,人不见了就找呗,你大惊小怪什么啊?”

“不是我大惊小怪,我们剧本的故事就是从一个人莫名其妙失踪开始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你可别乱寻思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我已经辞职了,这鬼再演下去我就变成真鬼了,你劝劝小六让他也别干了。“

原来是担心小六,我其实也不赞成小六干这份兼职,他原本的三层下巴都瘦成锥子了。

“哦”我应了一声,茜茜又交代了一下后便挂了电话。

小六去市里开会了,就算劝也要等他晚上回来,简单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保安室又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叫老鬼的人在门口找我。

老鬼如约来了,看来他身体没大碍了。

老鬼还是那副模样,略微有点驼背,大门口只有他一个人,我知道老吴不方便出现,一定是在哪里等着呢。

我仔细打量一番,问道:

“鬼大爷,你没事了吗?”

老鬼点点头:“不碍事了,老吴在附近的小旅馆里,你要是不忙就跟我走一趟,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我本打算在公司等小六,见老鬼这么说,便先随他去了旅店。

现在知道了菜筐老太太来自虎腰山的古井,但这古井又已经上百年了,老鬼的意思是先搞清楚这老太太是不是跟当年跳井的事儿有关,老鬼说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封井,而且王得喜的死还不是终点,如果不摸透她到底要干嘛,悲剧势必还要继续下去。

还有,他怀疑老太太制造这三起车祸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和规律的。

老鬼这次进城来背着一个灰色的布兜子,布兜里装着他早些年抓鬼的家把式,古井邪祟唤醒了老鬼年轻的斗志,他算是彻底出山了。

截至目前,我终于搞清楚了两方面的战队,刘云波和老太太是一伙的,汤尧和大患是一伙的!

显而易见的是,大患方面好像对我没有恶意,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要取我命的老太太身上。

老鬼是何先生十年前钦点的人,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他,在商讨中,我给他看了我的这枚虎纹铜钱,讲了老太太之所以现在来杀我,是因为她得到了一枚铜钱的推测。

老鬼听完只是说了一句找原因,就没有更多内容了,但原因的追溯要从十年前的第一起车祸查起,难度很大,一时间根本没有头绪。

临近天黑的时候我回了宿舍小六也从市里开会回来了,我想起白天茜茜打来的电话,跟小六说闹鬼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我灵机一动,告诉他他被开除了。

小六正坐在桌子边喝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谁被开除了?”

我躺在床上把二郎腿一翘,一边按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被开除了,茜茜怕你没面子,打电话给我说的,从今天起不用去了。”

小六把水杯放下,瞪起眼睛问道:

“你开玩笑的吧,说没说凭什么开除我?”

小六这个人做事勤勤恳恳,要说是因为工作不认真之类的原因有点说不过去,我想了想回道:

“那啥,据说导演知道你是开末班车的了,就不想用你了,拍鬼片嘛很讲究迷信,嫌弃你晦气。”

“晦气?”小六难以置信的重复一遍,想了想,拿起手机要给郭制片打电话,我赶紧下地一把抢过来他的手机。

“别打了,开除你是人家经过开会举手表决了的,你打电话有啥用,有点骨气!”

小六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挠了挠脑袋疑惑的说道:

“不应该啊,我去上班的第一天填过表格的,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开车的啊?”

我反应一下回道:

“当初没细看呗,反正你就别去了,我看也别在兼职了,白天下班多陪陪茜茜。”

小六闻言一愣。

“陪茜茜?兄弟你说什么呢,田螺还在大山沟沟里等我呢,我不干能行吗,再说了,就算他们把我开除,没开的工资也总得要回来吧。”

说罢,小六伸手过来抢手机,我赶紧一躲。

“开了开了,工资给你开了。”

我来到床头从我的小柜里拿出我的私房钱递给他道:

“工资让我交给你,三千块,你揣好了。”

小六疑惑的接过信封,掏出里面的钱数了数,惊讶的问:

“才欠我一千,怎么开了三千呢?”

“你就收着行了,人家郭制片说了,怕你回去,多给你开两千。”

虽然把我的工资给了小六但我一点都不心疼,只希望这三千块能换来小六的平安,让我欣慰的是,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六并没有追究到底,把三千块钱收起来后就没再问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照常出车,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小六不见了。

小六没什么朋友,我感到不妙,无奈的给茜茜打了电话,茜茜闻言也吓了一跳,叫我等她马上接我去片场。

刚到片场那间废弃仓库,正巧见到郭制片精神不振的从里头走出来。

我赶紧跟了过去问道:

“郭大哥,小六来了吗?”

郭制片抬头一看是我,叹口气转头指着仓库里面道:

“里头呢,那大老粗正给他讲戏呢。”

果不其然,小六还是回来了。

“讲戏?小六不就扮演一具尸体嘛?”

郭制片无奈的苦笑道: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跟茜茜好奇的迈进了仓库,见的小六穿着一件浑身是血的衣服站在一边,而地上躺着的却是那个络腮胡导演。

导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小六肩膀说道:

“怎么样,你get到了嘛?这样躺你才更像一具死尸嘛。”

小六连连点头,转眼间看到了我和茜茜,小六可能把我的谎话给导演说了,这络腮胡不耐烦的招呼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不是让你们封闭片场吗,这两个不相干的人都给我弄出去。”

话音一落,不顾小六反对,来了三个年轻的小伙子连推带骂的把我俩推了出去。

坐在门外的草堆上,茜茜骂了几句,无奈的说道:

“前几天失踪了场务,懂行的人辞职了不少,我估计这导演就是看小六人实在,把他哄回去了。”

我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也没办法,小六现在需要钱。”

“他需要钱,要钱干什么?”

“娶鬼。”

“娶鬼?”

我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听得茜茜一愣。

我瞬间反应过来,尴尬的笑笑说道:

“啊,我说取水,之前跟他在一个山沟沟里发现一村子人就吃一口井,小六想攒钱给村子打一口井,取水。”

我还指望茜茜带小六走出这段孽缘呢,万万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她,随口编了一句。

茜茜闻言将信将疑的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即满脸幸福的说道:

“小六这个人就是人好,现在这个社会,太少了。”说完又问道:

“怪不得他白天上班晚上还这么拼命,他要攒多少钱?”

我叹了口气。

“二十万呢。”

茜茜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哎,你在电话说的怪吓人的,什么剧本发生在片场了,不就失踪了一个场务嘛?”

茜茜闻言脑袋跟拨浪鼓一样摇头说道:

“不是的,这绝对是因为开机前没有敬鬼神捅出的篓子,我虽然是演鬼的没有台词,但是我看过剧本,这个电影的故事就是从第一个人失踪开始的。”

“然后呢,会发现尸体,然后出现鬼吗?”

茜茜很认真的点点头:

“对啊,那场务很老实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联系不上的。”

我还是觉得茜茜有点小题大做了,苦笑一声没再接茬,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

“不行,反正今晚上必须带小六走,不能让他在这过夜。”

她对小六如此关心是好事儿,茜茜人不错,我越来越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了,希望能帮小六讨个老婆。

我关心的问道:

“茜茜,看你条件不错,你是哪里人啊?”

茜茜闪着两个大眼睛笑着回道:

“看我挺有钱是吧,我家里是山西做五金生意的,虽然这次是随剧组来的东北,但我打小可是在这里出生的,所以郭制片一说来这拍戏,我乐颠颠就跟过来了?”

“在本市出生,哪里?”

“虎腰山,好像还离这不远,有时间我还要过去看看呢。”

虎腰山,再次听到这名字的时候,突然让我心头一紧,这个世界还真是巧。

说到这,自前边经过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人,正是郭制片。

茜茜用手一指说道:

“郭制片也是虎腰山的,我们俩是老乡,他待的时间比较久,听他说十年前那里出了事儿才搬到山西去。”

我看了眼正在忙里忙外的郭制片,问茜茜:

“十年前,出了啥事儿搬走的?”

茜茜思索片刻回道:

“好像他家亲戚出了车祸,说是怕报复才跑的。”

车祸,报复,这两个关键词让我精神一震,潜意识告诉我,这个郭制片对我们了解车祸根源绝对有帮助。

我正在心里考虑着怎么去跟他谈一谈,忽然听到厂房方向传来一阵喊叫:

“着火啦,着火啦!”

扭头看去,厂房那边燃起熊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第241章 车祸规律

厂房燃烧起熊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那可是拍摄基地,所有的剧组成员全部在里边,包括小六。

见厂房起火,我跟茜茜慌张的赶了过去,由于地处偏僻附近附近又是杂草丛生,大火燃烧的很快,几分钟后,不单单是厂房整个废弃工厂全部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在厂房外边的人忙活成一片,漆黑的夜里哭声喊声四起,一时间狼狈至极,但这厂房外边没有取水措施,根本没办法灭火!!

厂房的大铁门周围一片火海,眼睁睁的看着大火越烧越烈,里面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进不去,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样下去,大家必死无疑。

郭制片站在厂房门口,眼瞳里映着火光一片绝望。

“完了!!”他喘着粗气盯着大火哀叹了一句。

小六还在里面,茜茜闻言惊慌的问:

“打火警电话啊,报警了吗?”

郭制片面如死灰,淡淡的回道:

“打了,这地方偏僻的很,打电话又有什么用呢。来不及的,厂房门口堆放着服装和特效炸药,等大火烧到了炸药,全没命了。”

茜茜听完立刻吓的嚎啕大哭,发了疯似的奔向厂房,郭制片一把抓住她,喊道:

“你过去干什么,你不想活啦,炸药随时爆炸!”

郭制片才说完,从厂房门口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转头看去,一个浑身是火的“火人”从里边滚了出来。

这人应该是不想困死在里边,冒险闯出来却没想到被烧着了衣服。他在地上痛苦的扑腾了几分钟后,最后被活活烧死了!

门口的火太大了!

我急出了一脑门汗,小六是我兄弟,我绝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烧死。

我焦急的问郭制片:

“这周围就一点水都没有嘛?”

郭制片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回道:

“基本没有可能用来灭火的水。”说罢,转身指着身后的方向说:

“那边倒是有一条臭水沟!”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捡起一块帆布对茜茜说道:

“你别冲动,在这等我。”说罢,赶紧拿着帆布朝着臭水沟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条臭水沟应该是工厂之前用来排污水的水渠,水沟不长,但是味道奇大!刚走到附近,就传来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工厂废弃许久,臭水沟也拥堵成了一潭死水,我一咬牙,抱着帆布直接跳了进去。

腥臭而粘稠的污水浸透了我的衣服,我擦了一把脸待全部浸湿之后,再艰难的从臭水里爬出来。

厂房大火比较刚才烧燃的更为剧烈了,附近荒草已被点燃,除了郭制片我们三个外,其他没在火场的工作人员早已经逃之夭夭。

见我一身恶臭回来,郭制片看了我一眼,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你要进去?”

我轻轻的点头道:

“我兄弟在里边,我一定得进去,你们两个就在这等着接应。”时间分秒必争,嘱咐完这句话后我做个深呼吸迈开脚步冲了进去。

离火焰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炙热的烧灼感,那种皮肤都要裂开的刺痛,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

我没有胆怯,心中就一个信念,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六死!!

跨过燃烧成火圈的大门,才发现厂房里面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二百五导演把整个服装组都搬到了这里,大量的易燃品使厂房内变成了一个大火炉!

借着火光我见到导演一行人紧挨着蜷缩在厂房内的角落里,惊慌的像是待宰羔羊般抱成一团!

小六这个好人自然不会躲在最里边,所有人退后抱团,只有小六一个张开双臂挡在所有人的最前边!!

我在心里暗骂他一句傻子,赶紧窜了过去。

一看是我,小六惊讶的目瞪口呆,大声骂道:

“我们逃还逃不出去呢,你进来干啥啊?”

“我管不了其他人,从身上扯下一块恶臭的湿布条递给小六,又把湿帆布盖在他身上喊道:

“捂住口鼻,我在前边开路,你跟我跑!!”

小六还没做出反应,那络腮胡导演瞬间冲了过来,拉着我慌张的喊道:

“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带我出去!”

我用力一甩没搭理他,拉起小六刚要走,瞬间被十几双手死死的拽住!!回头看去,这些人盯着小六身上那块湿帆布已经红了眼!

“他这衣服也是湿的!”其中的一个拽我的人喊了出来。

第一个人喊罢,所有人就跟看待猎物一般的盯着我,我在他们恶狠狠的目光中看到了求生的欲望!那不是人应该有的眼神,那是毫无人性,野兽的般的凶光!

除了一些被浓烟呛的动弹不了的,几乎所有人都爬过来扒我的衣服。

导演声嘶力竭的命令不再奏效,他开出的几百几十万价码没人再听,我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被这群恶魔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困火灾的人一般很少是烧死的,更多人其实是被浓烟呛死的!

我虽然紧紧抱着衣服,但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的裤子已经被人撕的一干二净!由于腾不出手来捂住口鼻,浓烟呛的我阵阵咳嗽,头脑眩晕!!

我要死了吗?

就在我无助绝望的时候,忽听的“砰”的一声!

一个压在我身上的人飞了出去。

小六!!

小六脾气终于上来了,大骂一句后,三拳两脚就踢飞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向敦厚老实的小六居然还有这般血性的一面。

我差点忘了,小六会功夫!!

这些慌不择路的人渣根本不够小六收拾,待全部人被推开后,小六一把拽起我,往身后一推!

“兄弟,走!!”

由于吸入了太多浓烟,我已经头晕眼花勉强站立了。

我甩甩脑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回道:

“我是来救你的,一起走。”

小六把手臂张开,大吼一声:

“你走,我看他们谁敢上来!”

厂房里的大火越烧越大,浓烟越来越强,裤子没有了,我在这大火之中窜行,感觉像是在烤羊腿!!

后面这些人发疯似的来抢小六的帆布和我的衣服,我的衣角已经被一只手死死拽住,情急之下,我扑到他们身上,瞄准小六屁股往后一蹬!小六猝不及防,裹着帆布直接让我蹬出了门外。

小六才刚出去“砰”的一声巨响,特效炸药被引爆了!

我们所有人被震退,厂房终于要坍塌了!!有人被房梁上掉下来的钢筋砸死,有的惹火上身被烧死,我捂着嘴蹲在墙角不停的咳嗽。

我死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见的厂房的墙壁上被火光照映出来一个粗长蜿蜒的影子。

……………………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这期间都是茜茜和小六在照顾我。

不止我没死,厂房中当时所有躲在厂房角落里的人都活了下来。

火灭了!

至于为什么灭的,没人清楚,突然就灭了。

我吸入了大量的烟尘,大夫还要我继续住院观察。

至于起火原因,有人说是厂房里的灯连电了,也有人说是谁故意纵火,答案不尽相同!

所有设备都烧毁了,电影一段时间内也不用拍了。

小六白天要去公司上班,所以一般都是茜茜留下照顾我,正巧上午她有事出门的时候郭制片买来水果看我。

我跟郭制片没有交情,他能来让我十分意外,放下水果,郭制片坐在我的床边开始嘘寒问暖,几句客套话后,他突然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问道:

“说起来,这大火来的奇怪,灭的也挺奇怪的啊。”

看似闲聊,但从他异样的表情上我能察觉到郭制片对这场火十分感兴趣。

“着火的时候我跟茜茜在外边坐着呢,你不会怀疑是我放的火吧?”

郭制片闻言咧嘴笑了起来,一摆手回道:

“咳,你这说哪去了,咱就是这么闲聊天嘛。”

我冷笑一声说道:

“郭制片,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有目的的,我不会社会那套,不太会说话,所以,你想说啥千万别绕弯子,我听不懂的。”

他没想到我会说的这么直接,脸色变了一下后又瞬间恢复如常,挺直了腰板说道:

“行,老弟你是实在人那我就说实在话,咋起的火,我其实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咋灭的火?”

越说到后面他越压低声音并且放慢语速着重强调。

当晚火场,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我见到了墙上蜷曲粗大的影子!像是一条蛇,这件事我跟谁都没说,但我心里有个猜测,救我命,灭了火的是大患。

这也让我想起在胡桃村大山洞的时候,墙上倒映出的那条蛇影,我一直以为是大患要取我性命,看来情况不是这样,大患的出现是保护我的,那么是谁要杀我呢?

答案只有一个,当时的山洞里,老太太也在场!!大患的突然出现八成可能和火场一样,他是在救我命!

郭制片什么为人什么目的,我全然不知道,自然不会跟他全盘托出,装傻回道:

“怎么灭火的,我也不清楚,郭大制片怎么对这事儿这么感兴趣?”

郭制片见我不说,抿了抿嘴,沉思一会低声问道:

“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会点本事,或者,或者你那个小兄弟小六有道行?这火可不是正常灭的。”

我闻言冷笑道:

“你猜是我俩灭的火?我俩要是有这本事,我能在这住院吗?”

郭制片陪笑着一阵,想了想点头道:

“那当时你在厂房里,就没看见火是怎么灭的?”

“我真没看见,你这么关心火是怎么灭的干嘛?”

郭制片终于不再跟我打太极,道出了实情:

“我就是想找个有本事的人帮帮忙。”

帮忙?我想到茜茜跟我说的,他们家十几年前怕报复搬家的事儿,这其实也正是我要跟他谈的,我顺着话茬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火灭的有点邪门,我倒是认识几个非常厉害的先生,得看你需要帮忙的是什么事儿?”

郭制片点头道:

“你是13路车的司机吧,十年前的车祸你知道吧?我们家原来住在虎腰山,车祸的发生后搬走的。”

“嗯,怎么了?为什么搬走。”

郭制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嘴说道:

“因为我发现了车祸发生的规律。”

我闻言心头一震!!

等着他讲述老鬼我们一直期待的秘密。

第242章 杀大患

郭制片看出了我表情上的变化,故意止住不说,怪声怪语的问道:

“你好像很在意这事儿?“

我知道神色出卖了我,也不再跟他打马虎眼,

“在乎,可能跟你一样在乎,你有困难我手上有人,你把事情说清楚,我能帮到你。”

郭制片跟我对视半晌,翘起了二郎腿。

“你的人行不行啊?”

我捂着胸腔咳嗽两声回道:

“特别行,当今世上最牛逼的阴阳先生,专门抓邪祟!”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事跟邪祟有关呢?”

“因为我熟悉那几起车祸,快说你发现了什么规律。”

我说完,郭制片认真的点点头。

“你能上心就最好了,那我就没找错人,我之前一直在虎腰山住,十年前的车祸发生后,人心惶惶的,一方面上面施压告状无果,另一方面,车祸还在不断发生。”

“嗯,跟你有什么关系,规律呢?”

郭制片喘了口长气回道:

“我一直都是做影视工作的,常年在外地跟着拍戏,遇到过很多邪门的事儿,很多行里行外的规矩,我都懂。虎腰山的车祸,第一起说是意外就算了,但是从第二起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起车祸居然都是农历十五晚上出的事!!“

农历十五!!

原来他发现的规律仅仅是这点,我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郭制片看我泄气,又往前坐了坐。

“这个规律你知道?”

我不耐烦的回道:

“你这不废话嘛,我就是开13路的,我能不知道嘛?”

郭制片点点头。

“好吧,我之所以搬走,因为我还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这两起车祸都牵连到我家的亲戚!”

这句话倒是有点引起了我兴趣。

“你家亲戚?虎腰山就那么大,邻里乡亲都住在一起,当天坐了一趟车,这不很正常吗?”

郭制片果断的摇了摇头。

“要是第一起车祸牵扯了我家亲戚就很正常,关键是第二起车祸,我家虎腰山所有的父母辈亲人全在那个车上,全死了,他们平时都很少出门的,就那一晚莫名其妙的坐了那趟末班车。”

“然后呢?”

“我爸妈那晚原来也打算去市里买菜的,但那天他们吵架没出门,就算躲过了一劫,你可知道,这两起车祸下来,我们家在虎腰山的亲戚差点死绝了!!”

我眯起眼睛认真的揣测郭制片的话,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完全可以解释为巧合,单单凭这点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规律。

“然后你就搬去山西了。”

“对,我对这些事儿是很敏感的,发现不对劲后,我当机立断卖了家里的房子地,去了山西改名换姓定居。你猜猜看?我去了山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好像还没说完,我紧张的问:

“怎么了?”

搬去山西没多久,第三起车祸就发生了,留在虎腰山没听我话搬走的亲戚,全死在了那班车上!!”

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事不过三,这事的确就有些蹊跷了。

郭制片叹口气接着说道:

“这就是我们家的故事,除了我们搬走的一家,现在市里再没亲人了,都坐你们这趟13路死光了!”

从开始的怀疑到觉得可笑,再到现在他把情况说完之后,我也终于接受了他的推测,这事儿蹊跷!!

“所以你说的规律就是,每一班车上都有你家的亲人是吧?“

郭制片闭起眼睛重重的点点头。

“对!不清楚得罪过什么人,就好像是受了诅咒一样的,就要杀我们家人。三起车祸后,听说13路车就停运了,我们也一直没敢回来,现在父母年纪大了,天天张罗着要回去看看,我一直心里没底,正好工作原因跟这个剧组到这边拍戏,来探探底,真没想到,十年后你们这趟13路车又开通了。”

在这个关键关头得到这个线索简直帮了我大忙,我在想,郭家人在车祸中死绝,跟老太太会不会有什么恩怨关系!!

郭制片的话说完,问我道: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的,你呢,你手里有什么人?“

了解了这件事儿后,我知道了为啥他肯把话跟我说,他见我是13路司机,又在大火中逃生,觉得我很不一般!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但邪祟不除,问题找不到,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我故作高深的回道:

“一个道士,一个阴阳先生!都是奔13路车祸来的,这事儿,一定能解决。”

郭制片“哦”了一声松了口气。

“我听说,头几个月你们13路还出过一回事!”

他指的是王得喜,我问道:

“对啊,前几个月水库还发生了跟十年前一样的车祸,车上没你家亲戚了吧?”

“前三起车祸人都死绝了,哪还有亲戚了,所以我这次回来才担心,看来十年了这事儿也没过去,我们一家还是不能安心回来啊。”

既然王得喜出事时候的车上没有郭家人了,这说明这个规律并不是全部根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老太太所针对的,并不单单是郭家人!!看来,我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要调查一下遇难者名单了。

郭制片又跟我聊了两句话,听我给他承诺会帮忙后,他这才放心的离开。

...........................

又住了几天院,检查再无大碍后我终于出院了。

我去找老鬼汇报得知的线索,却发现他和老吴已经不在那家小旅店了,我联系不上他们,除非他们找我,能做的只是回公司傻等。

消停日子还没过几天,小六突然兴致勃勃的告诉我他请了假要出趟门。

听到原因后,我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攒够了二十万彩礼,要回荒山找田螺!

盯着他床上装满了钱的书包,我惊讶的问:

“你哪来的这些钱?”

“借的!”小六很着急的在收拾行李。

小六什么为人我知道,这钱虽然不会是脏钱,但是他也没什么朋友,上哪能借20万去?

他看出我的疑惑,抬头憨笑起来说道:

“茜茜借我的!”

我闻言一拍脑门忽然想了起来,火灾那晚我给茜茜说小六拼命赚钱是因为要给大山修井。

真没想到,这傻姑娘转眼间就给小六拿了20万!!

我心里泛酸,一把按住床上的行李,认真的对小六说:

“那荒村你不能去!“

小六被我认真的表情搞的一愣,缓缓说道:

“你是怕我不还茜茜钱吗?不会的,我还会继续打工还她。”

“什么你继续打工,人家借你钱就是心疼你辛苦,不想让你打工了,我骗她说你攒钱是为了给田螺村子修井,人家又漂亮人又好,你别不识好歹啊。”

小六闻言一愣。

“我还奇怪呢,她给我钱的时候说什么给我钻井用,搞得我蒙头转向的。”

“那就是了,你不能拿着人家的钱,追求别的小姑娘去!”说着,我一把把书包扯了过来。

小六呆了几秒,点点头道:

“是,这钱我不能用,你帮我还给她吧。”说着又俯下身子继续收拾床上的行李。

“导演给我打电话了,我们那戏一时半会不能拍了。”

我轻“嗯”了一声。

“我很快就能攒足二十万了,这场大火后我们剧组所有的演员全跑了,导演说,我很适合演戏,要让我演男主角,呵呵。”

我差点笑喷了。

小六演男主角!这还是一部鬼片嘛,木头奇兵吗?国产鬼片果然是怎么任性怎么来!

“我也好久没去看看田螺了,正好这个时候有空档,我打算明天去看看她。”

我把书包扔到我床上,看着小六坚毅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田螺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小六又是一个很痴情的人,不让他知道真相始终不是办法,我这一次没有拦着他,去吧,去看看荒村现在的样子,或许田螺杀完人的幻象还在,或许整个村子都已经不见了,让他彻底死了心也好。

小六天亮就走了,背着书包,带着对心中姑娘的无限深情和眷念,向着荒村出发。

目送他离开,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愿小六这次的出行,一切都顺利!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刚送走小六回到宿舍,见得道癫正坐在我床上笑盈盈的翻书。

道癫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走之前我还不知道一直想杀我的邪祟是谁,如今锁定了老太太,他也回来了,有老鬼和道癫两个高手在,我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见我回来道癫也是颇为亲切,笑嘻嘻的问东问西,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迫不及待的给他讲了这些天的经历,也讲了老鬼这个人,没想到道癫吊儿郎当的似听非听一般,好像全然不往心里去。

半晌,等我说完这些,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两钱两书的事儿我终于搞明白了,那绿蟒,我能杀了!”

我闻言一愣,杀大患?

“道长,大患不能杀了,他救过我命,我刚跟你说了啊,咱们误会他了,一直在背地里做坏事杀人的是那老太太!!”

道癫浅笑着摆摆手。

“我听懂你说什么了,这世道不允许有这东西存在,一个一个收拾。”说罢,道癫从床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把你的那枚铜钱给我。”

我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道长,当初你放过六叔的时候说过,邪祟如果不作恶杀人,你就放他们一马,不赶尽杀绝。”

道长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那是指六叔那种小角色,这东西我要是不在活着的时候除了它,我死之后,还有谁能治的了他?”

见我还要替大患辩解,道癫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我这次出门还查清了一件事儿,这大患不是偷跑出来的,是有人故意放它出来的!”

第243章 死人放火

山羊胡老头说过,大患是在封印的深山里被小贼偷走铜钱和书之后跑出来的。

至于怎么跑出来的虽然没有细说,大概猜来,应该是镇压的东西没了,但万万想不到是人放出来的。

“谁放出来的?”

道癫嗤笑一声:“谁看着他们就是谁放出来的,铜钱给我吧。”

一直在深山看着大患的只有山羊胡老头师徒两个,山羊胡老头又去追贼了,这么说来,是他师父故意放走了大患吗?

想想确实有点不对劲,这么厉害的师徒两人,怎么会被小贼轻易偷走这么重要得东西呢?

道癫伸出手来,示意我把铜钱交给他。

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拿出来,不管大患是怎么出来的,他在老太太手里救了我好多次,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让道癫杀他。

道癫见我犹豫,眯起眼睛问:

“你干什么?救你一命就心软了?八三年那会,死了几百个阴阳先生在他手上,这笔帐就因为救过你命就不找他算了?”

“道长,一码归一码,他实在救过我多次,还是先查清楚一些再说吧。”

道癫没想到我会拒绝,摊在空中的手停留几秒后收了回去。

“道长,你走的这段日子不清楚状况,我们一直以为只有大患一种力量存在,很多事情出现了矛盾也解释不了,其实是错的,还有一个邪祟存在,它还要杀我!”

道癫冷漠的问:

“哦?为啥杀你?”

“还不清楚,现在基本确定了十年前包括王得喜的车祸,全部都是她干的,而且原因就在遇难者身上。”

道癫背起手没有说话,他眼光如炬,似乎能看透人心。

我卖力的给他解释了几分钟,把前后逻辑和轻重缓急都讲了,我说的嘴唇干裂激动无比,本以为道癫会被我说服,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东西必须除!我会再找你。”说罢,道癫不再听我解释一甩道袍转身走了。

道癫是一代高人,他跟我的视角不一样我可以理解,他嫉恶如仇,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自己死后,大患再没人能解!!

……………………………….

小六不在公司,走前嘱咐我集团考核不能因为13路车拖后腿,身体逐渐康复后,我再一次的开出了13路车。

这是我确定了菜筐老太太有问题以来第一次开车,要说怕,我很怕,因为沿途我要经过唐洼子水库,老太太就住在水库不远处的那片孤房里。

唯一让我有点安心的是所有人的死,全都是在农历十五那一天!平常日子都是没事的。

开出车子,在去往造纸厂的路上,我思维混沌一片。

王得喜出事的几个月来,只有三两个胆子比较大的村民敢坐车,每天跑来跑去都是如此,我精神萎靡的开着车,在刚要出城的一站地,上车了两个人。

老鬼和老吴!!

见是他俩,我激动的问:

“鬼大爷,你俩这些天干啥去了?”

他们两个精神状态不错,挨着我驾驶座附近坐下后,老鬼左右环顾一圈:

“嗯,的确是车干净,路不干净。”

又缓缓回道:

“去那井口看了看。”

看井?

我闻言莫名的一阵紧张。

老鬼看出我比较激动,没等我问自己说道:

“没错了,杀你的邪祟的确是井里来的,也就是当年差点弄死我的那个。”

我瞥了老鬼一眼,盯着前方的路问:

“可是,你当年斗的邪祟是那个抱孩子跳井的女人,如今的是个老太太啊?

老鬼摇摇头:“反正是一个。”

我疑惑不解,问道:

“那下一步呢,有没有打算?”

“今天我来找你就是关于这事儿。”

我跟老鬼还没聊上几句,忽见的远处路边有个身影在招手示意停车。

这个位置不是站点,按规定不该停车,但这条线坐车的都是卖菜的老乡,这趟车也就是给他们开通的,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我和小六还是会照顾一下。

车子停下后,上来的人让我目瞪口呆,道癫!

前两天他才来找我要铜钱,这次在路上堵我,是为了铜钱的事儿吗?

道癫上车后,扫视了一眼老鬼和老吴,挨着他们后面坐了下来。

这三个人终于到齐了,我一边握着方向盘,颇为高兴的给他们介绍说:

“鬼大爷,这个道士就是我给你说的崂山的道癫,你听说过吧?”

说罢,我又向道癫介绍:“道长,这位是有名的阴阳先生,外号叫老鬼!”

话音才落,忽听到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回道:“没听说过!!”

我闻言一愣,尴尬了好一会,道癫是当世高人,老鬼年轻时候抓鬼也颇具名气,他们俩个咋能不认识呢?

我干咳了两声,想着化解一下凝固的气氛:

“不碍事儿,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目的也都是一个,抓邪祟!以后你们俩也要通力合作了!”

老鬼闻言接话道:

“闲话就少说了,我这次来找你,是向你要铜钱的,听老吴说,其中的一枚虎纹铜钱在你身上,交给我吧!”

老鬼说完,后面坐着的道癫也笑道:

“哎呦,这位老鬼,铜钱可不能随便给你,我早在前几天就已经跟他定好了。”

老鬼虽然外号叫老鬼,但是道癫这语气明显就是在调侃,他冷哼一声回道:

“道长,这热闹你就不要凑了,我要铜钱是抓古井邪祟的。”

道癫“哎呦”一声打趣的说道:

“也巧了,我要那铜钱也是抓邪祟的。”

老鬼不耐烦的提高音量。

“你要抓就抓你的,你们道士不是有祖师爷吗,打不过不就可以请祖师爷下凡嘛,你要嘛铜钱啊?”

道癫闻言清了清嗓子:

“哎呦,都说你们阴阳先生会些民间野道术,抓个小鬼啥的还行,见过大邪祟吗?”

老鬼虽然为人平和,但那是在没被触怒的前提下,这会让道癫一刺激,站起了身子,气鼓鼓的喝道:

“你这道驴怎么说话的,我是民间野道术?你看看你穿的这套不合身的衣服吧,这么好的绸子披你身上都白瞎了,你看看你哪像个道士?”

道癫虽然为人大大咧咧,但也分跟谁,民间的阴阳先生跟道士本就不同路子彼此瞧不起,被老鬼这么一说,也来了劲。

“我说你这个鬼佬,我衣服怎么了,好赖不济我穿着道袍,你呢,你看看你这一身行头这张脸,山野村夫有点野路子献什么丑?”

今晚同时载了两位高人,我本来挺高兴的,万万没想到这怎么分分钟的功夫,就吵起来了?

我开着车,见情况不对,赶紧劝架道:

“停停停,你俩别吵了,都是我的贵人,都是抓邪祟的,你们俩是一伙的!”

老鬼闻言不以为然的“呸”了一口。

“指这道驴能抓什么邪祟,我看井口到不了就得吓死他。”

道癫也骂道:

“山野鬼佬,你也就能对付一口井吧,要是让大患逮着,就你这两下子一口就能活吞了你。”

“道驴!”

“山野鬼佬!”

…………

两个不同路子的前辈就这么骂的越来越厉害,老吴尴尬的在中间劝架。

半晌后,俩人终于骂累了回到各自座位不再说话。

事儿本来就够多了,邪祟还没抓的怎么着呢,这俩人先干起来了,心累!!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我妈常说的一句话,老小孩,小小孩。这人上了年纪有时候就跟小孩一样幼稚,这句话果然不差!!

内讧导致了分歧,我的这枚铜钱道癫和老鬼都想要,然而他们的目的对象也不一样,老鬼心心念念的是古井邪祟,抓老太太报仇雪耻,道癫则从下山起就是奔着大患来的。

本以为两人联手,一切问题呢都会变得简单不少,结果俩个人居然谁也不服谁的吵了起来!!

这个情况,我的这枚铜钱就给谁都不合适了。

我郁闷的把车开到了造纸厂终点站,待零星的几个老乡下车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鬼和道癫各自抱着肩膀,一副气势冲冲等待随时开战的模样。

这俩人还是不在一起的好,我不敢耽搁,待乘客下车后赶紧挂档往回开。

回去的一路,车上只剩我们四个,没人说一句话,临近唐洼子水库的时候,我有心跟他们指一指老太太的住所,但这车厢内的气氛冰冷的不行,我怕他们二人意见不同再次开战,话到嘴边还是压了回去。

真是越乱越有凑合热闹的,车子刚进城,又上来一个熟人,郭制片。

他给我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也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事儿,想找机会见见我口中的这两个高人。

之前俩人都不见踪影,如今倒是凑巧坐在了一班车上。

郭制片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就是个人精,看人十分老练,上了车搭眼瞧见道癫穿着一身黄道袍,又看了看老鬼,瞬间笑开了花,上前分别跟他们握手道:

“哎呦,您二位就是司机小哥提到的高人吧。”

郭制片长着小人相,十分不讨人喜欢,道癫和老鬼又都在气头上,分别把头一扭,谁也不搭理他。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尴尬的问道:

“郭制片,你是特意在这堵我的吧,大晚上的有事找我吗?”

郭制片见没人搭理他,识趣的凑合到我跟前,故意提高嗓门说道:

“啊,剧组又出事了,听说你认识两个会抓鬼的高人,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我惊慌问道:

“啥事儿?场务失踪,又刚着了大火,又出啥事儿了?”

“场务的尸体在仓库附近找到了,法医判断他在着火前就死了,但是却有同事指认当晚看见是他放的火!”

死人放火!!

他这话刚说完,老鬼高兴的笑了笑,扭头看着后面的道癫问:

“道癫,敢不敢比试一下?”

第244章 人血红砖

道癫生性高傲,听到老鬼的挑战放荡的笑了两嗓。

“哎呦,鬼佬,你说怎么个比划法?”

老鬼冷哼了一声。

“这人不是说剧组有死人放火嘛,咱们就去看看,谁先抓到这个死人,小伙子的这枚铜钱就归谁!“

这个建议我的内心是抗拒的,怎么我的铜钱就成了他们俩的赌注了?不过他俩实在要赌的话,我更希望老鬼赢,不然道癫就要拿着铜钱杀大患了。

见二位答应抓鬼,最高兴的莫过于郭制片了,他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两位前辈肯帮忙那我们这戏就能继续拍了,不白忙活,等抓到鬼,这酬劳少不了。“

老鬼和道癫都不爱财,待他说完,老鬼淡淡的说:

“那你具体讲讲吧。”

郭制片叹了口气。

“是这么回事,我们拍个鬼片,但在开机前没有开供敬鬼神!然后先是失踪了一个场务,接着头几天又着了一场大火,导演和这位小兄弟当时都在场还差点烧死呢。”

“哦”老鬼听完应了一声。

郭制片接着说:“然后就是我刚说的,警察在院子里发现了场务的尸体,但是死人怎可能放火呢?咳,这导演就是个二百五,我是劝了又劝,说什么也不听,这回出了不少人命,事算是闹大了!“

我不解的问道:

“是啊,这场大火也没少死人了,但我怎么听小六说导演要继续拍呢,还说要让小六演男一号。”

“土鳖嘛,有钱,这算工伤意外,导演又肯赔!上头也能用钱摆平,这戏用不了几天还能继续拍!”

老鬼摇摇头看向道癫:

“道驴,你怎么看啊?”

道癫白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置评。

郭制片沉吟半晌,说道:

“早些年听说过一个导演不听劝拍片开机前不敬鬼神,最后牵连的整个剧组都死了。我在圈里这么些年,小来小去的麻烦我也能处理,但这已经牵扯到人命了,就拜托二位大师了!”

郭制片说的情真意切,我开着车回头不方便,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问:

“茜茜跟我说过,那剧组被一个环卫工人发现的时候所有尸体全没了脑袋,是吧?”

“对,他们那回拍的也是鬼片,没了脑袋都是他们剧本里的故事,所以我这回真害怕了。”

我担心的问:“害怕什么,这场大火也是你们剧本里的故事吗?“

郭制片闻言沉重的叹口气,算是默认了。

“改剧本呢,既然是按照举剧本里发生的,改了剧本不就没事儿了嘛?”

“哪会这么简单啊,再者说了,就算是我想改剧本那土鳖导演也不会同意的。“

我苦笑一声,真心觉的这不信邪的导演跟小六也算是绝配。

“那接下来剧本里头写了啥?”

郭制片沉吟片刻回道:

“着火这段是剧本中间的故事,接下来发生啥,摸不透啊。”

道癫一直没说话,老鬼老吴也在认真的听,车厢内一时间沉默起来。

几分钟后,还是老鬼打破了这层平静。

“你不用害怕,闹不闹鬼也没有敬鬼神这说,要说敬神也就算了,哪有敬鬼的,瞎胡扯!”

郭制片回道:

“这,这是圈里多少年的规矩啊,打发小鬼不让他们捣乱。”

老鬼低笑一声说道:

“我看这事儿跟你们有没有摆坛敬鬼没大关系,去看看再说吧。“

郭制片听老鬼要亲自去看,高兴的很,赶忙回道:

“那您能亲自过去是顶好了,去看现场吗?“

老鬼点点头。

“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死人放的火。”

老鬼说完瞥了一眼道癫。

“道驴敢不敢同去啊?”

道癫懒洋洋的一甩拂尘:“那就明天吧,我也想看看你这个山野鬼佬有点啥本事呢。”

二人谁也不服谁,一拍即合,约定好明晚见面的时间地点,让郭制片领着我们去看看尸体发现地。

聊完这些,车子刚好开到了我们公司终点站,一行人下了车各自远去,只有郭制片留下来。

他望着老鬼和道癫的背影失望的“啧啧“两声,转头推了推我,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你说的高人就是这俩人?“

我也往前看了一眼,知道郭制片的意思。

“咋的,不像是吧?“

“不像!那个道士长的那么猥琐,另一个又是一脸种地相,这也太………”

我冷笑一声回道:

“这又不是你们拍电影,长的好看有啥用,真人不露相懂吗!”

我刚要转身回宿舍,郭制片一把拉住我。

“我知道真人不露相,那你看看他俩素质也不高啊,怎么就骂起来了呢,又道驴又鬼佬的,这哪像个高人的样子嘛?”

我也颇感无奈,还是应付道:

“我给你举个例子,济公知道吧,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耽误人家有本事,高人道行都在心里装着呢,表面上的这些个支言碎语,都是虚像!”

郭制片听我这波强行解释一愣,寻思半晌回道:

“哎?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道理,不过刚才在车上,我有些话实在都没敢说!”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不想跟他多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问:

“啥话没敢说?“

郭制片为难的叹了口气。

“咳,就是你问我关于剧本的话,说下一步剧本里写着啥?“

“嗯,咋了?“

“着火的确是剧本中间的内容,但剧本往后是来了个抓鬼先生,然后先生没治住,死了!我都没敢说,怕这俩人害怕再不敢去了!“

剧本里的捉鬼先生死了?

我愣了几秒,随即回道:

“没事儿,那剧本又不是生死簿,不准的,行了有事明晚再说吧!”

说罢,我挥挥手不再跟他聊,转身回宿舍了。

本来是很困的,但躺下之后,心事席卷而来又着实睡不着了,点了根烟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道癫和老鬼的初次见面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我就是做梦也没想过这俩人能骂一起去!!

道驴,鬼佬!!

想到这两个词,我叹了口气吸了口烟,心情很复杂!

好消息是,道癫和老鬼各自都找到了对付邪祟的路子,也都想要我的这枚铜钱。

铜钱交给哪个一个势必都得罪另一个,都不妥当,如今合作没戏,明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出个高下。

寝室里没有了小六的鼾声,静谧的让我很不舒服,无尽的孤独滚上心头,一时间惆怅万千!

也不知道小六怎么样了,这趟去荒山八成是看不到田螺,联想到小六站在山岗上,眼前无比期待的村庄变成了一片空旷的青草地,他得是怎样一副表情啊!

……………….

第二天的夜幕照常拉开,郭制片是提前到的,道癫和老鬼也没耽搁,准时准点的来到了我们公司门口。

两个老家伙还是互相看不顺眼,我们简单碰了一下后,打了两辆车去往那片废弃工厂。

大火烧光了附近的荒草地,留下地面一片漆黑的草灰,使得原来就颇显诡异的废弃工厂在经历了这场大火洗礼后变得更加恐怖。

厂房已经坍塌,工厂院子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还没迈进大门,郭制片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里面说道:

“两位,场务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就是那边的红墙后头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我看了倒塌的墙堆问。

“灭火之后清理现场发现的,不是烧死的,也不是呛死的,是被那面红墙活生生砸死的。法医说人在火灾前就死了,但是服装组的小周说,发生火灾当晚,好像看见他在厂房四周转,刚要过去找他就起火了。”

老鬼点点头,转身打量一下四周,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洋洋得意的转身对道癫说道:

“道驴,你看出啥问题了没?”

道癫笑盈盈的根本没搭话,用手一撸裤腿,抬起脚往那砸死场务的红墙堆走去。

这面红墙不过五米长,已经毁了一半,地上四周散落了无数砖块。

我问郭制片:

“这四周啥也没有就单立着这一面墙?你们就在院子里拍戏,没发现墙塌了吗?”

郭制片一脸无奈的回道:

“这工厂的戏都是晚上拍,人一到就开始忙忙碌碌的,谁会注意到一面墙塌没塌啊?”

我绕着墙堆走了一圈,难不成是那个场务经过这里的时候墙突然就塌了把他砸死埋里了吗?可是一面墙倒塌会发出不小的动静啊,别人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道癫从始至终都一句话没说,蹲下身子捡了半块砖头握在手里。

我好奇的也凑过去看,这半块砖通体血红,就连裂开的位置也都渗透着许多红丝。

道癫看了一会手里的红砖,笑盈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他到一边去。

不知道道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回头给老鬼点了个头,跟着道癫去了离他们稍远的一边。

道癫握着那半截红砖低头看着起劲,我疑惑的问道:

“道长,干嘛给我叫这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道癫抬头把砖递给我说道:

“别让那鬼佬听见,问题不是他们拜没拜鬼神,而是出现这面红墙上。”

我接过红砖除了颜色外看不出什么端倪,问道:

“什么墙,这墙怎么了?”

“这砖头外边包括砖心里面的红色并不是涂抹的油漆,而是经过日积月累浸泡成这样的,这是人血红砖。”

人血红砖?我闻言吓的赶忙把砖头扔在了地上。

道癫随脚把砖头一踢,低声说道:

“有人血红砖的地方,免不了多死人,死的绝对不光是这个场务,绝对还有尸体没被警察找到。“

道癫说的慢条斯理又十分自信,我深吸一口气,环顾一周问:

“那你说,还有尸体在哪里?“

道癫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红砖说:

“就在那边坍塌的红墙下边,外边埋死了一个,地下绝对还有更多!”

说完,道癫又嘱咐道:

“先别告诉他这些话,你过去问问那山野鬼佬怎么说!”

“好。“我应了一声后,又走到老鬼那里,老鬼看了一眼远处的道癫,嘲笑的问我:

“那道驴跟你说啥了?”

我苦笑回道:

“道长就说了说他的看法,让我问问你怎么说。”

老鬼点头道:

“这废工厂不干净呐,在这拍鬼片,不拍出真鬼才怪了。”

他没看出这工厂里还有死人吗?正当我觉得道癫技高一筹的时候,老鬼指着远处的方向说道:

“那边,应该有条河吧?”

老鬼手指的方向正是那条臭水沟,我点头道:

“对,不过现在快干了,变成了一条臭水沟。”

老鬼点头。

“挖吧,水沟底下有的是骨头。”

我闻言一愣,吃惊的脑袋都要炸开了,道癫说的红墙底下不算,这不大的废弃工厂还有死人?

第245章 放走大患的人

老鬼说完,笑盈盈的看着我问:

“怎么样,那道驴看出来了吗?”

我木讷的摇摇头,老鬼笑的更开心了,转头对老吴说:

“你看看,怎么样,这道驴不请祖师爷下凡就完犊子了吧?哈哈哈。”

我尴尬的回道:

“不是这样,鬼大爷,道癫只不过说的跟你不一样,他说在那片红墙下面有死人!”

老鬼闻言转头看了看一旁坍塌的红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佩服。

接下来,就是验证两位大师金口玉言的关键时刻了,我跟老吴还有郭制片找来三把铁锹,先去了那条臭水沟,

我握紧铁锹问老鬼:

“水沟正下面么?要跳进去挖?”

老鬼摇摇头,指着沟边说:

“贴边挖吧,有的是呢!”

“好嘞”我应了一声,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开挖!

这半夜三更的在才死了很多人的废弃荒郊挖死人,可以说是非常刺激了,虽然有老鬼和道癫在身边,完全保障安全,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恐惧。

还没挖两锹,我身边的郭制片一边往外掘着泥土,一边压低声音问我:

“兄弟啊,你说这臭水沟底下,真有尸体吗?“

我喘着粗气挖着回道:

“老鬼前辈本事很大的,他说有就肯定有!咋的,你害怕啦?”

郭制片一撇嘴。

“哎呦,我能不害怕嘛,这半夜三更的要是真挖出胳膊腿啥的,不吓死了!”

我呵呵苦笑一声。

“哪还有啥胳膊腿了,肯定都死了很久了,都是白骨了。”

听我这么一说郭制片才稍稍放下心来,我们三闷头挖了十来分钟一直都是细软的淤泥,一块骨头都没见,老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转头向老鬼抱怨道:

“啥玩意都没有啊,是不是搞错位置了?“

话音刚落,听得自郭制片锹下响起“咔”的一声脆响,好像是铁锹触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们拿来电筒紧张的照亮坑中,是一截肋骨!

郭制片没见过人骨头,吓的他把铁锹一扔“妈呀”一声坐到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老鬼干笑两声,示意我和老吴继续往这块白骨的附近挖,第一块白骨出土之后,接下来几乎是一锹一块,不一会的功夫已经掘出来一堆了。

看着沟边白花花的人骨,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老吴年纪大了,挖了半天已经挖不动了,皱起眉头问道:

“这咋这么多骨头啊,这要是拼起来得有五六个人吧?”

老鬼呵呵笑了两声。

“这才哪到哪,你要是继续往下挖,还能挖出来!”

我闻言赶紧摆手说道:

“可别了,别挖了,咱们今天又不是来挖骨头的,剩下的等一会报警让警察挖吧。”说完,我拄着铁锹从坑里跳了出来。

郭制片胆战心惊的凑到老鬼身后,皱起眉头又往坑里看了一眼问:

“鬼先生,这坑里咋这么多骨头啊,是这些邪祟闹的嘛?”

老鬼笑盈盈的点点头。

“就是这堆邪祟,鬼推墙,砸死了经过的场务!才有了后头的事儿!”

郭制片恍然大悟的露出佩服神色,老鬼扭头对老吴和我说道:

“休息一会就得了,去挖那面红墙看看!”说完转身先走了过去。

老吴还没缓过来,我说道:

“老吴,你先歇会吧,红墙那头我自己挖!”

老吴点点头,我拽着铁锹来到了那面红墙处。

道癫说这红墙下面有死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咽了一口唾沫,做足了心里准备,开始抡起铁锹一锹一锹的挖下去。

道癫和老鬼分别站在两边,老吴和郭制片也都在一旁看着,这次没挖那么深,才挖了几分钟我就感到了不对劲。

这红墙下的泥土居然也是血红色的!!

我把撮出来的一锹土扔在地上,郭制片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这...这土...”

他没敢往下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我低头继续挖,又撮了几锹!这土的颜色越发红的鲜艳,红的瘆人,而且我也能明显感觉到底下的土变的越来越湿,到最后,撮出的泥土里居然能够渗出一滴一滴粘稠的液体来。

这液体鲜红无比,像是血!!

郭制片瞪大了眼睛看着血滴滴在地上,一拍脑门说道:

“这他妈的底下是有啥呀,这怎么还能有血呢?这是有...”

从掘出第一锹红泥开始,老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反观道癫则依旧气定神闲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见道癫没有制止,我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继续往下挖,下面的泥土越来越粘稠,没过几锹,不知道锹头碰到了什么,突然被阻隔住用不上力气。

我握着铁锹使劲往下一撮,往外一掘!吓的“啊”的大叫一声,把铁锹扔出去老远!!

一只人胳膊被我抠了出来!!

这跟刚才在臭水沟旁边的不同,这是有血有肉的胳膊,胳膊还在流血,看样子人才刚死不久!

郭制片见状大骂一句扭过了头,干呕了一阵子,背对着我们喊道:

“停,兄弟你可别再往下挖了,我可不想看见这死尸长什么样!”

我把铁锹扔在坑里慌张的爬了上来,问道癫:

“道长,这尸体还有血呢!!”

道癫轻轻点头。

“嗯,应该是今晚上才死的,咱们来之前!”

我大吃一惊,望着地面上露出的人胳膊心里一阵发凉!

老鬼和道癫都没有看错,他们指认的地方下面找到了死人和白骨,这小小的废弃工厂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郭制片颤抖着嗓子问道:

“怎么死的啊?”

道癫冷笑一声,回道:

“人的死法有无数种,这个不重要,你应该问是谁埋的!”

道癫这话一落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一时间,我感觉到了丝丝凉意钻进心头!

谁埋的?

没人敢问,道癫接着语出惊人!

“应该就是那个砸死的场务埋的!!”

“也是死后埋的?“

“对!”

死后放火,死后埋尸,郭制片彻底吓傻了,跟我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老鬼想听听他的意思。

老鬼冷笑一声说道:

“道驴,你只不过看到了表面,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臭水沟底的骸骨!”

道癫哈哈一笑,把拂尘一甩回道:

“我说山野鬼佬,你们民间野道术连人血红砖都不认识吗?这面墙的年头要比那臭水沟久多喽!!”

这二位在闹鬼的根源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道癫的意思是这面红墙杀人,甚至指示已死的场务,老鬼的意思是臭水沟底的骸骨作乱鬼推墙砸死了场务。

俩人谁也不服谁,谁都能说出一大堆道理,最后还是郭制片一摆手,无奈的劝道:

“二位,二位大师啊,咱们今天来是捉邪祟的,咱们谁抓到,谁把这事儿绝根了,就算谁赢,好不好?”

郭制片才不在乎道癫和老鬼谁胜谁负,他只担心邪祟不除,剧本里的故事继续发生,死的人越来越多会影响了这部戏的前途!!!

老鬼火上心头,低声说道:

“道驴,你有你的招,我有我的招,咱接下来就看看谁先抓的了那死了的场务!你敢不敢?”

道癫痴笑起来:“大患我都抓得,别说区区小鬼!”

说罢,潇洒的一转身,夸张的晃悠着肩膀,往大门口方向走。

老吴一头雾水,小声问道:

“那死人尸体不是都被警察带走了吗?去哪抓?”

老鬼和道癫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他还在这里!!”

除了他们两个有本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死了好久的场务就在我们身边吗?

在哪里?老吴我们几个都炸毛了,疑神疑鬼的四下观望。

我们两两分组,我和道癫一组,老吴跟着老鬼,剩下郭制片一个人左右为难,最后前思后想决定跟着老鬼了。

老鬼领着他俩往工厂东边走,道癫领着我往西边走。

其实无论是道癫还是老鬼如果单单抓个小鬼都是很简单的,难就难在这个废弃工厂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他们二人之所以有不同的看法,就是因为这里的邪祟实在是太多了,那么,在这众多的邪祟中,准确的抓到死去的场务就显得很困难。

道癫领着我出了大门,在空旷的草地上闷声不吭的一直走,就一直走!

已经距离工厂走了很远了,我实在按捺不住的问道:

“道长,你这是要把我领到哪里去啊?不是说死去的场务在工厂里头吗?”

道癫突然停下来,转头死死的盯着我,他目光如炬十分认真,盯的我浑身抖个机灵,我潜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问:

“道长,你这是干啥?”

道癫突然笑了:

“臭小子,你当我真要跟这个山野鬼佬比试啊?”

道癫说话办事不按常理出牌我是知道的,但还是让我颇感吃惊:

“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昨天都说好的吗?谁赢了铜钱归谁?”

道癫白了我一眼,无奈的说:

“大灾大难面前有什么可赌的,这鬼佬有点来历,我就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少本事!现在看来这里的事,鬼佬能处理好!”

说完,道癫把手一摊,一本正经的说道:

“把你的铜钱给我!”

“啥意思?直接就给你,你还是要杀大患?道长你这不是耍赖吗?”

道癫不以为意的摇摇头,道癫话锋一转问我:

“这个叫老鬼的,是不是跟何先生有些关系?”

道癫突然一语中的,我吃惊不小。

“有关系!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没听过他吗?“

道癫低声说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大患是被人故意放走的事情吗?”

我木讷的点头:“记得,你怀疑是山羊胡老头师徒俩放走的!”

道癫摇摇头。

“现在不止是怀疑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告诉你小子,四流岗子死了的白胡子老头的师父你认识,就是何先生!”

道癫说完我心神巨震如遭雷击!

山羊胡老头的师父就是何先生!几十年前一直在荒山看护大患的师徒俩居然是何先生和山羊胡老头!!

“那这么说,当时小贼偷走钱书,山羊胡老头去追贼了,那么...”

道癫打断我说道:

“对,就是何先生放走了大患!”

不等我多问,也不见道癫如何动作,一阵微风拂过我的面颊,我脖子上的虎纹铜钱已经被道癫抓在手里,他转身疾驰,片刻间,人影消失在了漫漫无尽的黑暗里。

第246章 身边人的危险

道癫抢走了我的铜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瑟瑟的晚风中一脸懵逼。

山羊胡老头的师父,是何先生!!

道癫这个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但他正经起来绝对不会胡说八道,所以对于这个让我难以接受的消息,我是相信的!

山羊胡老头师徒俩在荒山守了几十年,那个时候何先生年纪也并不大,我想起山羊胡老头的话,他说在他追贼夺回钱书回去的时候,发现师傅和大患全都不见了。

想来何先生,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移居到城里生活的吧。

让我感到些许心安的是大患迄今为止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还救我好几命,跟何先生的接触虽然不多,但他独特的人格魅力有口皆碑让我折服,我相信,何先生绝对不是坏人,他放走大患,绝对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或者用意!!

我还在晚风中发着呆,身后传来郭制片等人的叫喊:

“哎,哥们儿,你站那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鬼先生抓着场务了!”

我闻言回过了神儿,赶紧小步跑了过去,老鬼右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麻布口袋,神气洋洋的仰着头。

我望了一眼口袋兴奋的问:

“鬼大爷,抓着了?”

老鬼笑盈盈的点点头,把右手的麻布口袋往起一扬。

“抓这小小邪祟,不费力气!”说罢,老鬼左右环视一圈,冷声问我:

“哎?那道驴呢?”

我叹口气说道:

“他,他走了!”

老鬼闻言一愣,半晌提高了音调喊道:

“啥?这道驴走了?这不清不楚的他就走了?”

老鬼越说越气,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道驴,他技不如我!!”

听着老鬼在这声嘶力竭的大骂道癫,再想想道癫说的话,我在心里感到一种强烈的对比,姑且不说本事大小,单单从气量是非大义上,道癫的确要高过老鬼一层!

老鬼一心只想着比试,骂了半晌突然回想起来什么,惊慌的问我:

“小伙子,那道驴走就走了,你那铜钱?”

我尴尬的叹口气:“鬼大爷,对不起,铜钱也被他抢走了!”

“啥?”老鬼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太在乎输赢了,不光是跟道癫的比试,还有和古井邪祟的较量,当年差点死在她手里,如今好不容易再有机会报仇雪恨,至关重要的铜钱却被道癫拿走了!

老实人发起飙的样子很吓人,老吴,我和郭制片连劝都不敢劝,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老鬼破口大骂,发了好阵疯。

等他实在骂的累了,老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好像是买了一辈子彩票的彩农,就差最后一位数中了千万大奖,然而终究差了最后一位数!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我们也跟着难受。

郭制片看了眼时间,用手指指手表,示意我劝劝老鬼。

我想了半天,轻声安慰道:

“鬼大爷!我会想办法要回来的,没有我那枚铜钱就不行吗?”

老鬼神色萎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勉强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我也跟着沉重的叹了口气。

郭制片见老鬼没有发火,溜缝问道:

“鬼先生,那场务既然都被你抓着了,你看我这头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老鬼低垂着脑袋,半晌用手指着身后的厂子说道:

“报警之前,叫人把那红墙拆了,所有的砖头分成四份埋在一百里外的不同方向,把臭水沟底下的骨头都挖出来重新下葬,我给他们超度之后就没事儿了。”

郭制片一听笑开了花,一拍巴掌情不自禁的叫道:

“那太好了!电影能继续拍了。”

老鬼正在气头上,不耐烦的抬头瞪了他一眼,郭制片瞬间收住笑容。

事情已成定局,我把老鬼从地上拽起来又安慰他几句,一行人往回走了。

一路上,老鬼心事重重的一字不说,我心里又藏了太多疑问。最后,我实在按捺不住问他道:

“鬼大爷,道癫走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有点不明白想问问你。”

老鬼听到道癫两个字,眼睛发亮,猛的一抬头说:

“那恬不知耻的道驴跟你说什么了?”

“是关于何先生的,你跟和何先生是老相识了,他的事情你知道吗?何先生是不是有个徒弟?”

老鬼疑惑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当年就见他一个人。”

我颇感失望,接着问:

“何先生那个时候在忙什么?他是住在山里还是住在城里?”

“山里,他指点我封井之后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他来自西北荒山,还说自己是个守山的。”

老鬼的这句话十分关键,基本上从侧面印证了何先生的确就是山羊胡老头的师傅。那么也就是说,道癫说的也是真的,是何先生亲手放了大患。

虽然不知道何先生目的何在,但我确信,大患不能杀!!

…………………………

眨眼之间,离这个月的农历十五还有三天时间了,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是我的血劫,虽然这几个月来我都能幸免于难,但从来都没有安生过,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有人死。

特别是现在知道了一直在暗中作乱13路车的是那个落下菜筐的老太太,虽然商丘的神仙老太给我做了法事,告诉我这个月农历十五我会没事儿,但我的心还是格外慌乱,我没事,其他人谁会出事呢?

怕道癫找大患麻烦,我思前想后,终于鼓足勇气独自去大东门的午夜饭馆报信。

饭馆照常营业,似乎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所有的格局摆设跟我第一次来如出一辙,我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为啥一直没有客人,这个饭馆,好像就是给我开的。

店老板穿着老土的暗格短袖,方脸,见到我进屋,拿着菜单微笑着迎我坐下,这一切都没变,好像中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板,两瓶过期的鬼啤酒!”

店老板笑着点头,从吧台底下拎了两瓶酒过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和他四目相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虽然他救过我,但一想到他是一条蛇,我这心就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猛喝了一大口啤酒,借着酒劲说道:

“你...”

我磕磕巴巴的还没说出口,忽听的一声门响,进来一个身材窈窕貌美的姑娘,汤尧。

汤尧也来了,齐了,我也的确猜对了,汤尧是大患的人。

汤尧见到我在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微微点头,在我正对面坐了下来。

我又猛喝了一口啤酒。

“你来啦,来找老大训话吗?”

我已经跟汤尧摊过牌了,她也暗示了我她是哪一边的人,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嗯”她大方承认了下来。

我一时语塞,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查的怎么样了?”汤尧见我不说话,主动问我。

“查什么?”

“对家!”汤尧眼睛有神,一直调皮嘻哈的脸蛋难得这么认真。

我知道她说的对家指的是老太太。

“一知半解,还有很多事情理解不通。”

汤尧笑着点点头,问我:

“哪里不明白?”

一直都是汤尧在说话,那方脸老板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吧台后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啥,但一想到它是一条大绿蟒,我这心呐……

我叹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放轻松。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汤尧闻言转头看了店老板一眼,又扭过头来笑着说道:

“你不是已经摸到头绪了吗?”

我闻言一愣,我摸到头绪了?我的确有些头绪,是郭制片给我的线索,他说这跨越十年的车祸,除了他们一家外,其他所有的亲人全部遇难了!

难不成答案真的在这些死亡名单中吗?

但跟让我疑惑的是,她是怎么知道的,还没等我问出口,汤尧先回道:

“你的所有动静我都清楚,帮过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们跟她…”

“势不两立!”

每次我刚要张口,汤尧总是能抢答出我心中的疑问。

“何先生跟老板…”

“恩人!”汤尧斩钉截铁的回道。

何先生是大患恩人,把它放了能不是恩人嘛?我心里寻思,问道:

“啥恩?”

“救命之恩。”

汤尧说完,起开了另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八三年的事儿你已经听说过了,老板那年差点死在了他们手上,最后是被何先生救下来的。”

“然后呢,何先生亲自守着,那最后为啥要把它放了”我大胆说出了疑问。

汤尧微笑着拿起酒瓶要跟我碰一个,我哪有这个耐心烦,着急的应付了一下。

“因为虎腰山出事了啊,对家跑出来了。”

“那口古井吗?老太太?“

汤尧点头。

“其实我们算是临危受命,刚开始跟你一样,不清楚经过和原因,还幸亏有你帮忙,现在大致的脉络都理清了。”

原来如此,汤尧这番话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何先生放大患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它跟老太太对着干的!

我松了口气,想起了这次来的正事儿,提醒道:

“对了,有个道士不明白情况,要杀老板,你们多小心吧!”

汤尧闻言一愣,又转头看了吧台站着的店老板一眼。

“好的,我知道了,我也提醒你一点吧。”

我紧张的把头压低。

“提醒我什么,你说!”

“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你本应该死的,但是好像有高人帮了你一把,不过,除了你以外,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同样的死法!”

我闻言一惊,高人帮了我一把,我想到了商丘那个神仙老太!

“你是说,13路还会发生车祸吗?”

“一定会!”

我不知道汤尧哪里来的消息,但是从她说话的表情上看,是十分自信的。

汤尧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身边的一切人,真让人害怕!!

小六,道癫,老鬼,老吴,白帆…….

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阻止他们出事的前提条件,应该要确定下来老太太的车祸到底是针对谁?有什么规律!

无巧不成书,正当我要给北京的接头人打电话索要车祸遇难者名单的时候却先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说老太太已经从北京走了很久了,而且她走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第二份档案袋,那份装着死者名单的档案袋不见了。

第247章 交换条件

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这样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

接头人没有怀疑过老太太,但是我却一清二楚,东西绝对是她拿走了。

所幸的是死亡名单接头人留有复印,我留下了邮箱,叫他发我一份。

我着急回宿舍看名单,跟汤尧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回去了,从始至终,店老板都站在吧台里像个事外人一样没有说话。

我相信汤尧说的利害关系,一定要在三天后的农历十五之前找出死亡规律。

...........

第二天,我把郭制片叫来协助我从这份死亡名单上寻找线索。

郭制片肯帮忙,不过他毕竟已经搬走十年了,这些老名字好多都已经淡忘。

拿着圆珠笔,他先把自家亲戚全部勾了出来,一共十八个人!!

真真切切的是一家老小,全部在车祸中丧生了!

“我觉得挺奇怪的,你的这些亲戚并不是在一起车祸中出事儿的,前后经历了三起,按照常理第一趟车出车祸有亲人丧生后,大家心里反感就不应该继续坐车了,怎么还会有人坐车呢?这不奇怪吗?”

郭制片点点头。

“是,奇怪,第二起车祸后去参加亲戚葬礼的时候,全都说这趟13路方便我们郭家人,爷爷嘱咐再三不让我们再坐这趟车,大伙都在场,都听见的!但是我家搬走之后没多久就的传来了第三起车祸的噩耗,这一次就连爷爷都在车上,我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太不寻常,王得喜出了车祸之后,所有的老乡都不敢坐车了,这才是正常的人行为反应!!

可十年前第二三起车祸车上的人很多,他们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坐车,他们是自愿的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后脖颈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会不会是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呢?

“这个人我有印象!”我正在溜号乱想,郭制片手指着名单中一个叫王盛的名字。

我扫了一眼,这个人是坐老唐车在第一起车祸中遇难的。

“他也有家人出事吗?”

郭制片皱起眉头摇摇头。

“他没家人,老爹老娘死的早就剩他一个人,是个痞子,在村里游手好闲的,说来也挺纳闷的,他平时基本都不出村的!”

“你再往后看看,这几起车祸还有没有跟你家情况一样,是一整家人的。”

郭制片结合几起车祸前后翻看,突然眼睛一亮,依次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说道:

“这个,魏大发两口子还有他小儿子算不算?”

“算!”

我转念一想问道:

“这个孩子当年多大,你记得吗?”

郭制片抬头回忆一会儿:“不大,小两口,我记得那年他家孩子刚会走。”

我凑过去瞅了一眼,这趟13路车开通是方便菜农进城卖菜的,这才会走路的孩子父母怎么会舍得带孩子同去呢?这家进城的目的有些古怪。

“其他的呢,还有没有一家子的?”

郭制片为难的摇摇头说道:

“别的真记不起来了,我二十出头就到外边闯荡,村子里的人好多都是看着面熟,看名字也熟,但就是记不住也对不上号了。”

我失望的点点头,郭制片只认出了一家三口和那个一个人生活的痞子,但从这两头还不算什么规律性的发现。

见我情绪低落,郭制片沉吟半晌说道:

“倒是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个规律。这三份名单上的死者,都是我们虎腰山的当地人,好像一个外人都没有。”

我闻言紧张起来。

“都是当地人?你们虎腰山外地人多么?”

郭制片点点头说:“多,我们虎腰山地多,很多外地人没有什么工作出路,就去我们虎腰山定居包地种。”

这倒是真的,老吴老唐他们当年没进单位之前就是在虎腰山一起包了一块地。

这算是规律吗?虽然不充分,但也许吧!

“这样吧,我先把这份名单拿着,回家给我爸妈看一看,这上头的人他们一定都认识,有什么发现我给你打电话。”

“嗯,那你尽快!这事儿很急!”

“就这两天。”

郭制片揣起这几份名单,又跟我攀谈几句后匆忙走了。

算上今天还有三天,我莫名的紧张起来,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时间有些不够了!

老鬼和老吴还住在离我公司不远的那个小旅店里,送走郭制片后,我去找了老鬼,几次见面一直没来的及说,这一次我把郭制片死了全家亲戚的线索给老鬼说了一遍。

我的铜钱让道癫顺走了,老鬼整个人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听到我说的名单上的事情也没有多大的表情触动。

见他这副淡定模样,真是急死我也。

“鬼大爷,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之前,咱们要不处理了那邪祟,要不还得死人!你一定想想办法啊!”

老鬼闻言眼皮跳了一下,没好气儿的问:“为啥?”

我自然不能跟他说是大患方面告诉我的,只是解释道:

“因为自从我开车以来,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死人啊!”

老鬼冷哼一声。

“没有铜钱,那口井我封不了,你不用怕,十五那天就待在我们身边吧。”

我急着回道:“我待在你身边,那其他人呢,我身边的其他人要是出事了呢?”

老鬼见我情绪激动,摆手问道:

“其他人?你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再说吧。”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老鬼把头一仰,躺在了床上,懒洋洋的回道:

“找那道驴抢回铜钱,暂时没别的办法。”

见老鬼除了把希望寄托在那枚铜钱上没有任何计划,我失望透顶!

老鬼指不上,道癫不见人,没有人帮我了。

一个人无助的走在街上,我忽然好想老刘,好想小六,好想丸子头!

这些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帮我度过千难万险的人,如今他们一个都不在,这一次,只有靠我自己了。

这一天在煎熬和无奈中度过,后天就是农历十五了。

现在小六不在,单位的所有事情全部我说了算,不是农历十五要出车祸吗?那如果当晚不出车不就得了。

除了我跟小六没人有13路车的钥匙,我把我的钥匙藏好,确保车子在后天不被别人开出去。

这是我做的第一件事儿,第二件事儿,我打印了好多公告单,找了几个没活的司机师傅,跟我一起去唐洼子村和虎腰山村派发传单,挨家挨户通知这个月农历十五晚上不通车,并且嘱咐老乡们千万不要出门。第三件事儿,我打算去找刘云波!

刘云波是个危险人物,我确信他是跟菜筐老太太一伙的,唐洼子山上的猫坟就是他埋的,李瞳也应该是他杀的,那一枚铜钱也是他顺走的。

刘云波一开始骗的我很苦,我一直都在给他当枪使,对付老刘,对付老吴!

我跟他在唐洼子村的棺材铺攀谈过,虽然他最后给我下了百鬼哭门的凶咒,但我能感觉到,他讲自己身世时的情感不是编造出来的。

在我去找梦鹅复活小女孩之前,他还来公司找过我,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复活小女孩叫我去找他,紧接着梦鹅就死了,这一点让我肯定,刘云波知道老太太的很多事情,并且,他好像还需要我的帮助!

这让我强烈的感觉到,刘云波的个人意愿很强烈,他有些私事儿!

现在线索断了,现在两天之内找到老太太杀人规律,只能从刘云波身上突破。

找刘云波,我是鼓足了莫大勇气的,人不能一直都在强者的羽翼后面躲避,总需要成长不是吗,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这么多人因我牵连而死,这一次我决定冒险一些,希望可以救他人一命。

怀远路2386号。

这老旧的小区,勾起我无数回忆,第一次的造访的情形现在还记忆犹新。

站在三楼,刚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刘云波矮胖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看样子他正巧要出门!

见是我,他显然十分惊讶,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终于来了啊!”这话像是他一直都在等我。

“嗯”我应了一声。

刘云波把身子闪开半边示意我进屋,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屋内坐下。

刘云波给我倒了杯水,憨笑着说了句:

“小伙子,命挺大的。”

我叹口气,强装镇定的说:

“好人,有老天爷保佑着呢。”

刘云波点点头问:

“上次我特意去找你,你不来,是后悔了吗?”

我这次来赌定刘云波跟老太太是分心眼的,也抱了视死如归的态度。回道:

“你那次主动要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交换的?”

刘云波笑道:

“那一次啊,好久之前了,当时的确想跟你做个交换来着,我帮你恢复剪纸,也想让你帮我一件事儿,不过你没来呀。”

“我现在来了,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刘云波没有马上说话,脸上挂着笑,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踱步。

“你如果肯帮,当然需要!”半晌,刘云波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松了一口气,真怕他拒绝我,那样的话,今天来找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接着说道:

“还要我恢复剪纸吗?”

来都来了,正巧他也有事儿求我,我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纸人的事过去了,虎腰山的那口井你知道吧,我想问问关于那口井的事儿。”

刘云波闻言眼睛一亮,笑盈盈的说道:

“到底还是查到了,你小子虽然傻头傻脑的,但好在有个韧劲,你能活到现在还真不是偶然的。”

我赶忙回道:

“刘大师,你告诉我古井的事儿,作为交换我也帮你个忙,只要不伤天害理,你看行吗?”

刘云波苦笑着点点头。

“这点你放心,不会很为难你,不过上次给下咒,你应该恨我入骨,没想到这次你肯担这么大风险来找我。”

我无奈的叹口气。

“那你先说说,我需要怎么帮你,如果可以咱们就做个交换。”

刘云波迟疑片刻,突然脸色铁青的认真说道:

“好,我需要你去帮我偷一样东西,救我一命。”

第248章 虎口脱险

刘云波居然让我救他一命,虽然没表现在脸上,但着实让我震惊。

救命和偷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偷什么?”我装作平静的问道。

刘云波瞥了我一眼,缓缓解开了衣服扣子,露出他肥胖的胸膛。

惹人注目的是,在他的右胸口有一条十多公分的长疤!

我闻言一惊,皱紧眉头失声问道:

“你这怎么搞的?”

刘云波把衣服扣上,虽然表情平静,但遮掩不住他眼神里的凶狠。

“被她拿走了一根肋骨!”

她,我乍听疑惑,但转瞬间明白过来,刘云波指的她应该是老太太。

“取你骨头做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我有点理解了刘云波的所作所为了。

“唐洼子后山的猫坟是你埋的?四流岗子的李瞳也是你杀的抢走了铜钱吧?”

刘云波沉重的点点头。

“没办法,身不由己!”

怪不得刘云波怀有自己的心思,原来是受到要挟,我缓缓心神问道:

“那你想要我偷什么?”

“就偷我的这根肋骨,在她家里,水库后面的房子。”

我惊呼:

“什么!!水库后面的房子?”

刘云波没想到我如此惊讶,点头问道:

“怎么了,你每天开车都经过那条路,应该见过吧?”

我叹口气回道:

“何止见过,我还去过呢!”

刘云波眉头一紧,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紧张。

“你去过那几间房子?见到什么人没有?”

看他样子不像是装的,又问的我莫名其妙。

“几间没人的房子,就住着一个老太太。”

刘云波闻言,眯起眼睛身子往椅子上一靠,自言自语的轻声嘟哝着:

“老太太,怎么会是老太太呢?”

我越来越感到奇怪了,取了他的肋骨,他都没见到老太太人吗?

“刘大师?”我叫了他一声。

刘云波反应过来,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你去水库房子干什么了?”

“调查车祸,找证人的时候去过一趟。”

刘云波对这些内容毫不感兴趣,着急的问道:

“只要你能帮我偷回骨头,她的事儿,我全告诉你!”

让我再去一趟水库那边的房子,这跟玩命没啥两样,我低头沉思起来没有立刻回答他,见我为难,刘云波鼓励我说:

“那房子我进不去,这事儿还真得你办!你之前去都能安全回来,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

“我实话跟你说吧,后天就是农历十五了,这13路车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一定出事儿,我想摸清规律,不想再闹出人命,你除了能给我讲清事情,还能帮到什么?”

刘云波闻言笑笑说道:

“这事儿简单,我知道后天的农历十五会死哪些人?你如果明天帮我偷回我要的东西,我帮你阻止他们上车。”

刘云波说的自信满满,好像不容我怀疑一样,我虽然很讨厌他这种强迫性的交换,但眼下实在没有办法,拼了!

“成交!但我怎么相信你?”

刘云波听我同意帮他忙,喜上眉梢,着急回道:

“不怕,你偷回来的骨头就放在你那里,我告诉你实情之后你再交给我,这样就公平了,怎么样?”

这倒是一个好建议,我随口应了下来,但还是颇有疑虑的问:

“那我怎么偷,东西具体放在哪?”

刘云波眼睛发光回道:

“具体藏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至于怎么偷,你如果要去,绝对有人会帮你。”

刘云波说的神秘兮兮,就好像知道我背后有团伙一样。

“嗯,那就这样,如果明天下午我有命回来,你不要食言。”我应允一声后便起身出门了。

……………………..

我有心找老鬼同去,但是老鬼的能力只能自保,还做不到降伏的了她,这个时候谁会帮我呢?

我苦思良久,猜到了刘云波话外的意思,除了老鬼和道癫,的确还有人肯帮我,大患!

汤尧的消息跟我同步,他们对于这个对手也是一知半解,如果能得到大患的帮助,这事还真就简单了,打定了主意,等凌晨十二点后,我再次返回了大东门饭馆。

老板在厨房里忙活,汤尧在店里坐着,我如实说明了来意,没想到顺利的得到了汤尧的赞同。

用她的话说,我之前去过,这一次也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她们对老太太十分感兴趣,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她的机会,汤尧让我稍等转身进了厨房应该是跟大患进行沟通,再出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个不大的纸包。

我接过纸包疑惑的问:

“这是什么?”

汤尧嘴角上挑较有意味的回道:

“鳞粉,明天出发之前喝了它,只要不正面出现,就不会察觉到你,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偷出东西,我会接应你!”

“蛇鳞?”

汤尧没有说话,但看样子是默认了。

“好”我应了一声小心把鳞粉揣好。

本来还妄想大患与我同去,没想到就给了我这么一包鳞!

但有这东西也算帮了大忙,老太太家不大,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运气好,应该还是足够的。

我回到宿舍早早睡下,准备第二天的偷白骨计划。

天亮。

怕影响这包鳞粉的功效,我早饭都没敢吃,全部喝下肚后,紧锣密鼓的赶往水库了。

清晨七点,唐洼子水库周围泛起了一层薄雾,我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刨去在路上耽搁的半个小时,我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上一次来的时候那场惊悚的噩梦还在心头记忆犹新,走在这群屋子中间,想起当晚的事情,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我不敢再到处乱看,一门心思想着刘云波的肋骨会藏在哪里。

老太太家的外房门没锁,门半开着,屋子里应该有人,我蹲在外墙边屏住呼吸观测里面的动静。

十几分钟后,房门被“吱嘎”推开,老太太弓着腰挎着土篮缓步走了出来,她朝着山坡的方向,走的很慢。

那边我知道有很多柴枝,她应该是去捡柴枝生火!好机会!

我心中窃喜,待老太太上了山坡消失不见后,我赶紧闪身出来奔向屋子。

屋内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多少有些不同,到处都落着灰尘,没有之前那么干净了,好像老太太也刚回来住不久。

这房间简陋至极,翻开的几个柜子全部都是空的,骨头能藏在哪里呢?

我从卧室翻到厨房,注意到厨房的灶台里还有些许柴火,大铁锅周围冒着热气。

这老太太不会把刘云波的肋骨放锅里熬骨头汤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铁锅盖。

锅盖一掀开,吓的我心里抖了个激灵!!铁锅里烧着半锅开水,水里煮着一整锅的蛤蟆!!

它们僵直着四肢,翻白着肚皮,密密麻麻的足有百十只,恐怖之极!!

可能是水不够开,这些蛤蟆有的还没有烫死,锅盖一拿开,直接窜了出来!!

我吓的铁锅瞬间脱了手,铁锅盖落地响起“咣当“一声。

声音很大,传的很远,我怕惊动外边的老太太,赶紧捡起锅盖重新扣了回去。

“妈的,这老太太煮这么多蛤蟆干嘛?她吃蛤蟆吗?“我心里暗骂一句,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转身间,我瞥到了厨柜上的那个盖着灰布的菜筐,这菜筐老太太去北京都要随身挎着十分古怪,肋骨会在筐里吗?

刚要过去掀开灰布,听得房门外响起一阵咳嗽声,老太太捡柴枝回来了!

我心惊胆战,厨房就这么大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藏,所幸墙角有个高高的大水缸,虽然里头还有不少水,但也算是个藏身之所,在老太太进屋之前,我跳进了水缸里。

刚踩进水里,我感觉到脚底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伸手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块十公分左右的骨头!!

这变态的老太太居然把刘云波的骨头放进了水缸底泡着!!

东西找到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出去了。

水缸没有盖子,我能清楚的听到厨房里传来的任何动静。

我听到老太太推门进屋的声音,她没有去厨房,而是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没有关门声,也没有脚步声,她应该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

几分钟后,她又踱步来到厨房,依旧没有动静,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她一定是听到了刚才锅盖落地的声音才匆忙赶回来的。

老太太可能很纳闷声音的来源,我在水缸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和她僵持在这瘆人的安静里!!

终于,我听到了“吧嗒“一声,紧接着是折柴枝的断裂声,老太太开始烧火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自我下车到现在又过去了半个三十分钟,我还剩下一个小时了!

水终于烧开了,老太太掀开铁锅,开始进食,我居然没有猜错,这一锅蛤蟆真的是她煮来吃的!!

我能听到她从水里捞蛤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听不到她吃蛤蟆的咀嚼声。

又过去半个小时,我心急如焚,鳞粉的效果快过去了,时间不多了,正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忽听的外边响起“轰“的一声巨响。

这响声毫无来由,惊起我一身鸡皮疙瘩,老太太被响声吸引到了,我听到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吱嘎“一声门响,她拽开房门出去了。

是汤尧来接应我了吗?

我握紧骨头赶紧从大水缸里跳了出来,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

大铁锅里的蛤蟆所剩无几,连骨头都没吐,居然全都被她给吃了!!

我泛起一阵恶心,刚要冲出门外,又想起了那个菜筐。

老太太的菜筐里究竟装着什么?我一咬牙退了回来,走到菜筐身边把蒙在上面的灰布掀开来看。

里面的东西吓了我一跳!我想起老太太煮面条的时候还抓了一把洒进了锅里,虽然今天早上没有吃东西,但还是恶心的我吐出了一口胃酸。

第249章 大仇屠三代

老吴和刘云波见面

菜筐里装着一个不大的盒子,盒子里是细白的粉末,这东西我见过,是人骨灰!!

老太太的菜筐里装着一筐的骨灰!!

想来上次在她家吃面条,劲道喷香,他随手一抓撒下锅里的也一定是这玩意了。

我感到一阵恶心,赶紧窜了出去。

不知道老太太被这声巨响吸引到哪里了,我一路出来倒还安全,路边停着汤尧安排的一辆车,驾驶着汽车一路疾驰。

等车开走,回头观望离水库越来越远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骨头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刘云波虽然跟我做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但他这个人狡猾的很,我还是要留一手的,我并没有直接开车去找他,而是先回了宿舍把这根骨头藏了起来,再折返去2386号小区。

刘云波家的门虚掩着,见我回来他神情紧张,慌忙追问结果,我喘着粗气点点头,刘云波如释重负般的笑开了花。

“你还真有点本事,东西呢?”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坐下喝了两大杯水,回道:

“让我藏起来了,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你先跟我把事情交代一下吧。”

刘云波点头坐下,但随即又觉得不妥,紧张的站起来说:

“不行,她很快会发现骨头不见了,可能会找来的,咱们换个地方说。”

我怕他耍花样,又怕老太太真的追来,灵机一动把他领去老鬼的小旅店。

老吴也在,见到刘云波后屋内瞬间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儿,我怕他们吵起来坏了正事,赶忙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两人这才压住脾气作罢。

见我带来一个陌生人,老鬼颇为警惕的注视刘云波良久,缓缓说道:

“看这位面相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呐。”

老鬼慧眼识人,我赶紧给他和刘云波彼此介绍了一番,让我吃惊的是,刘云波听说对面的是老鬼,居然露出了一副小迷弟的表情。

“你是老鬼?是那个隐居了十多年的老鬼?”

老鬼见大名被人熟知,满脸得意的轻咳一声。

刘云波算是生性高傲的人了,连他都会这样折服老鬼,看来老鬼的威名是有的,何先生指定的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老鬼享受完赞美挥挥手,说道:

“闲话就少说了,你这次来有事吗?”

我插话道:

“他知道关于古井老太太的一些事儿,还知道明天农历十五要死的是哪些人。”

老鬼闻言“哦”了一声,认真的点了点头。

刘云波张口道:

“鬼先生,你这次出山就是奔着这邪祟来的吗?”

见老鬼应承,刘云波叹了口气接着说:

“这东西道行高着呢,摘了我的一根肋骨,要挟我给她做事,这些年我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回有鬼先生给我撑腰,就太好了。”

我着急的问道:

“行了刘大师,感慨的话就少说吧,天色都不早了,你赶紧说说关于这老太太你都知道些什么?”

刘云波轻轻颔首,沉吟回道:

“说来奇怪,这邪祟虽然存在了很久,但是真正冒出来也就是今年的事儿。”

今年,为什么是今年呢?我脑筋一转,会不会是因为今年何先生死了!当年封井也是何先生指点老鬼的,看来老太太应该是忌惮何先生的吧。

刘云波喘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从没见过这个邪祟是什么样子,但她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叫我在唐洼子村后山埋猫坟吸阴气疗伤,人坟埋猫是破风水冲煞气的,但是唐洼子村没几个不该死的,这也正好如了我愿。“

刘云波说的咬牙切齿,好像勾起了往昔回忆。

老鬼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道:

“封印年头多了,邪祟虽然出了井,但免不了受伤。”

刘云波点点头,接着说:

“她拿了我的肋骨,命捏在她手里,枉我从小偏好这口本事,老了老了,倒栽邪祟手里了,从被她掌控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查她,虽然不清楚她是个什么东西,但这段时间也不是徒劳无功,到底让我摸索出了一些线索。”

我激动的问:

“什么线索?”

刘云波右眼眉上的那条疤痕微微抽动一下。

“这邪祟跟几十年前虎腰山跳井的事儿有关。”

我屏气凝神听到这茬,顿觉失望透顶,无奈的一摆手说道:

“一个妇女遭遇婆婆家虐待,最后被逼抱着孩子跳井了,这个我们知道,当年封井的就是鬼大爷。”

“嗯,找到这条线索之后我寻根溯源,查出了不少事儿,我一度怀疑那抱着孩子跳井的妇女就是这个邪祟,而13路接连发生的车祸也跟当年跳井的事儿有关!“

我闻言一愣,插话道:

“这怎么可能呢,当年跳井的妇女最大不过四十岁,可她现在是个老太太,鬼也会老的吗?”我感到莫名其妙的看向老鬼,老鬼摇了摇头。

“所以说,当你跟我说她是个老太太的时候,我十分惊讶,这也说明我可能一直以来的猜想是错的。”

“那你为什么猜这邪祟是当年跳井的妇女,跳井的事情又跟我开这班13路车祸有什么关联?”

刘云波无奈的冷笑两声,面带痛苦的说道:

“我之所以这么猜,也跟我的身世有关,可能有点片面,但我相信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身世!!

刘云波当年在唐洼子村和母亲相依为命,受尽乡里乡亲欺负,这跳井的妇女也是受到欺负,说到底都是心底的恨意吗?

“当年欺负我们娘俩的人在唐洼子村都已经受到了我的报复,同样的道理,她也是在报复,你懂吗?“

果然跟我猜想的大同小异,报复!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说,她报复到了老乡身上?”

“一定是的,我走访过虎腰山听过当年的故事,当年常常欺负她的邻居全部没得好死,我能感同身受,能理解她的愤怒,报复一切曾经给予白眼的人。”

我再次转头看向老鬼,老鬼躬着腰认真的听,看他的表情好像对于刘云波的分析持认可的态度。

报复一切给予白眼的人,落井下石的人实在可恨,事实真的是这样吗?13路车遇难的那些乘客全部都是当年冷嘲热讽过那对母子的人吗?

六叔呢?六叔是唐洼子的人呀,他生前跟白帆相依为命,在唐洼子村是出了名的好人啊,这跟虎腰山的那对母女又有什么瓜葛?

我转念一想回道:

“如果这邪祟真的是那个跳井的妇女姑且都说的通,但现在的事实是她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太太啊?“

刘云波闻言也颇为愁闷,一直以来的猜想被我瞬间推翻,但这的确是他能提供给我的全部线索了。

眼下事情遇到了瓶颈,老吴在一边静静的听一直没有说话,半晌轻声说道:

“既然鬼不会老,那会不会是妇女跳井之后没有立刻淹死,在井下活到了七老八十熬成了老太太才死的,这样一切不就都说的通了吗?”

一直不知道老吴的脑洞居然这么大,但还是不对,我记得汤尧跟我说过,村民喝了好久带有血丝的井水,之后把这对母子的尸体打捞上来了。她没有在井下存活到这么大岁数的可能!

这个猜想也被我推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时间不多了,我问刘云波:

“那如果按照你的逻辑,你能推算出明晚会是哪些人出事吗?”

刘云波点头道:

“三代宗亲!”

我闻言一惊。

“三代,什么三代?”

“你...你是说车祸的遇难者要死三代人?”

刘云波点头道: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猜测,这邪祟是跳井的妇女的话,13路跨越十年的车祸目的是杀三代宗亲报仇!“

杀三代人!!这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啊!光是一个猜想就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联想到郭制片家的情况,算上爷爷的死还真就是整整的三代人!

刘云波起身在屋子里踱步道:

“我去虎腰山调查过,车祸的这些死者往上的两三代人全部都是妇女家的左邻右舍,起先我不确定,但是自从前几个月那个姓王的阴阳先生出事后我才笃定了我的想法,当时姓王的车上有很多年轻人,这一波年轻人很多跟十年前的三起车祸遇难者有亲属关系,跨越十年的车祸,是邪祟为了凑齐三代人啊!“

说完,刘云波又小声补充一句:

“小仇杀一人,大仇屠三代!”

不禁然间,我竟听的满头大汗!!

结合我所掌握的线索,加上刘云波的佐证,条理清晰逻辑通顺,这个推理的确极有可能,这么说来,算上王得喜,13路车跨越十年的四起车祸,究其根源,邪祟是想屠尽车上仇家三代人!!而像六叔,四任司机,还有其他得无辜乘客,全部都是陪葬吗?

除了邪祟不该是个老太太以外,其他线索全部贴切。

至于为什么要制造车祸,为什么偏偏选中13路车,老鬼顺着这个猜想给出了解释,有一种可能是,农历十五夜淹死的人,很难投胎。

刘云波说道:

“我不知道邪祟是怎么蛊惑这些人上的车,但明晚就是农历十五了,你连市领导都能告的倒,手里一定有证据,死亡清单有没有,你要是想救人,顺着死亡清单找,找遇难者的上下三代,如果有活的,就可能是明晚要死的人。”

我闻言脑子里顿时嗡的一下,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郭制片一家三口!

第250章 白帆的摊牌

刘云波说的在理,现在已经确定了郭制片一家,不知道的还指不定有多少。但是根据名单找,这任务量和难度绝对不是明天一天就可以完成的。眼下还是只能救一个算一个!

“我觉得你的猜测在理,就先按照你的猜测准备吧。”我叹了口气对刘云波说道。

“我所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我沉吟半晌,回道:

“别急,过了明晚再说,我得确定你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是不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刘云波闻言痴笑点点头。

“好,那咱们就等明晚吧,但无论明晚什么结果,小伙子你一定要遵守诺言。”

说罢,刘云波起身跟老鬼点了个头便离开了。

刘云波走后,我问老鬼对这件事怎么看,老鬼慎重的考虑半晌,回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也是我的意思。

我把郭制片曾经一家三口避难到山西躲过一劫的事儿跟老鬼说了,郭制片现在很危险,老鬼颇为赞同,告诉我明晚会来找我,我便先回去了。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我能做的,第一不把13路开出去,第二通知了虎腰山和唐洼子的村民不要出门。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把车钥匙藏好了,车子不出去,还怎么在水库车祸死人,车子还能自己开走不成?

回单位的路上我赶紧给郭制片打了电话,但奇怪的是那边起先在通话中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关机状态。

这让我很恼火,明天是他的生死关头,我却联系不上他!!

按照刘云波说的,如果老太太是想杀三代人,那么死亡名单上的所有上下三代全有危险,最让我胆寒担心的还有一个人,白帆,白帆是六叔的孙女,正是第三代人。

傍晚我给白帆打了电话把她约了出来,这是我们俩许久没有过的单独约会。

白帆画了淡妆,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一时间竟让我有了一丝紧张,就好像是在第一次见面一样。

点了菜,白帆要了两瓶酒,话还没说,她先喝了三杯,我看的直傻眼,她今晚好像有话说!

三杯酒下肚,还没等我开口,白帆微红着脸颊说道:

“好像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就没好好开过几天车。“

我闻言尴尬的点点头。

“嗯,是,没办法。”

白帆是要跟我摊牌么,虽然我早就知道了六叔已死,但为了避免尴尬,从来没有跟白帆正面交流过这个问题。

一方面,白帆曾为了隐瞒六叔的身份故意欺骗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另一方面,我在后续的调查经历中了解到了六叔不但不是坏人,还是救过我命的好鬼!!

“谢谢你查案。”白帆咬着嘴唇半天憋出来这一句话。

跟白帆虽然一直都没有情侣般的亲近过,没有表白过,手也没牵过,不算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但我对她的爱没变过,我还是那么喜欢她。

“没事儿,我应该的。“

“对不起,骗了你不少事儿。“白帆道了一句歉又喝了一杯酒。

对付女孩,安慰女孩我没经验,我除了说没事儿以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六叔,还好吗?“

白帆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

“还行吧!“

白帆苦笑一声,一直开朗乐观的面庞上少见的浮现出一丝难过。

“我从小都是跟爷爷生活,爷爷在十年前过世了,因为车祸,就是你开的这13路末班车。“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深叹了口气点点头,小心的问:

“就因为我是13路车的司机,你是有意接触我的吗?”

说出这话就有点后悔了,怕我问的太直接。

白帆抿了抿嘴,轻轻的点头。

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子,失望的不知所措,我也纳闷三婶天天在农村怎么能接触到白帆这么好的姑娘,果不其然,这都是有预谋的算计。

明天还有大事儿,我今晚本来不想喝酒的,但实在是苦闷上头,拿起酒杯一口见底。

白帆接着说道:

“我是知道这趟13路要重开,知道你接任,才托关系找到的三婶。”

“哦”我倒满了酒,又干了一杯。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无钱不欢,我这种屌丝男怎么会得到白帆这么好的姑娘垂青呢?而且我记得跟她约会的当天,我一紧张还一屁股坐地上去了,这么不好的第一印象,正常姑娘怎么还会继续跟我交往呢?

我又喝了一杯。

“就是让我查案吗?”

白帆叹了口气:“爷爷死的不明不白,连个说法都没有…”

我呵呵一笑。

“对,怕我不帮忙,就把我耍的跟孙子似的!”

白帆不胜酒量,几杯酒下肚后已经满脸通红。

“其实接近你前也已经了解你很久了,你这个人有韧性,有责任心,有担当,而且比较重要的一点,你缺心眼儿,好糊弄…”

我是万万没想到都摊牌到这个地步了,白帆非但不道歉,还甩出这么一句话。

我缺心眼儿,好糊弄?!

白帆话音一落,我心头的无名火起,被玩弄又被嘲笑,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我给她也倒满酒,碰了一个说道:

“行,你今天把话跟我说透了,也不枉我费心费力的喜欢你一场。”

白帆的脸色也很难看,继续说道:

“我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死的不明不白,连个说法都没有,司机现在还在外边逍遥,这事儿无论是爷爷还是我,都在心里过不去。”

“干!!”

我又一饮而尽,多叫了六瓶啤酒。

“六叔憎恨逃跑的司机和包庇腐败的领导,你俩内外相应,一步步的引导我去查,借我手给他翻案,给那一车冤魂一个说法,高!”

我转念一想问道:

“对了,最开始你就可以在车上跟六叔无障碍交流,那你怎么能看到六叔的呢?”

白帆木讷几分钟没有说话,许久才缓缓说道:

“阴阳眼你信吗?”

我闻言一愣,半晌缓过劲来重重的点头。

我要是刚开13路的时候,谁跟我说有阴阳眼,我能骂人,现在不同了,我见过徐半仙儿,小女孩,梦鹅,过阴仙儿这些奇人之后,对这个世界有了另一个认知,区区一个阴阳眼,我信!

已经开门见山到这个份上了,我急着问:

“六叔给我介绍刘云波又是怎么回事?刘云波不是好东西,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白帆点点头。

“知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明明知道刘云波不是好人,还把他介绍给我,真是套中套,细思极恐!

所幸的是,我这个人虽然傻,但有韧劲,老子今天终于跳出来了。

我今天约白帆出来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告诉她很危险,明晚不要出门!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跟她进一步讲一下老太太引导车祸的事情。

但是眼下看来已经没他妈必要了!!

仔细捋顺一下就会明白,虽然刘云波是受制于老太太,但俩人毕竟是一伙的,六叔把我介绍给刘云波,不就等同于把我介绍给菜筐老太太吗?

第一个月的农历十五,刘云波跟我说,叫我当晚下班过去,很明显他知道那天我不会死!!

如此说来,那一晚我也不是六叔救的命!!他们根本就是通气的,让我对死亡产生恐惧让我对13路末班车产生敬畏,以此让我更加依赖刘云波,让我更加信任六叔!!

六叔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终于想通了这一环,我怅然的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至于为什么菜筐老太太在我第一晚开车的时候,要提醒我说六叔是鬼,之后又来公司警告我别再开13路车,这两点我还想不明白。

我脑筋有点不够用,但隐约间有个大胆的猜测,老太太跟六叔一样,也想让我查案。

包括当初在怀湖村杀邱老太,在长白山杀梦鹅阻止他们说出六叔是鬼的身份,也是想让我蒙在鼓里继续信任六叔,继续帮他查案!

那么,一直在暗地里阻止我查案的力量,应该是大患!!

至于老太太为什么想让我查案,可能目的已经显现,北京的接头人说过,伴随着老太太的失踪,他手里十年前三起车祸的遇难者名单也不见了。

菜筐老太太是想得到这份名单,从中找到漏网之鱼和他们的第三代后人!在明晚赶尽杀绝!

明晚,是结束这三代人的最后日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透彻了,白帆对于我的接近,全部都是套路,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我失望透顶,不禁潸然泪下。

“保重!”是白帆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起身走了。

走的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眷恋。

我一个人喝光了剩下的啤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公司的,我跟白帆虽然联系的不频繁,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我害怕拖累她,我不想让她因为我的事儿受到伤害,虽然不联系,但我在的心里,满满的还是她,可悲的是现实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是我想多了!

我头痛欲裂,在宿舍整整睡了一天,睡到了晚上,农历十五的晚上。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虽然已经做了一定准备,但我还是不放心的下楼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妈呀!大院里西北角的那辆13路车居然不见了!!

我的钥匙还在兜里,但是车呢?鬼开走了?

我瞬间出了一头冷汗!车还在今晚就不会出事,车没了,问题也就麻烦了!

我吓的六神无主,赶紧跑到门卫室询问看大门的大爷,大爷的话让我彻底傻眼,并且差点哭出来。

小六回来了,是他刚刚开走了13路车。

第251章 抢命

小六不是去荒山找田螺了吗?他咋回来了?

大爷看我样子紧张,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

“咋了,这都十一点了,他是正常开车上班啊,你咋这么紧张呢?他也有点不太对劲,脸色很不好。”

小六脸色不好在我的意料之中,他这次去寻田螺一定是碰壁的,脸色能好才怪了。

但我千算万算只顾着把自己的钥匙藏了起来,没想到小六今晚会突然回来!

真他妈是赶的巧!!

小六一肚子失望开车会有多危险就不说了,偏偏今天还是农历十五!这可要我血命了!!

我大骂一句,心里凉了半截,正巧这个时候老鬼和老吴找来了。

老鬼见我神色不好,担忧的问我:

“怎么了这是?”

我把小六开走车子的事儿跟老鬼说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哀叹道:

“天意难测啊!”

我想起郭制片,赶紧掏出手机,第无数次打给他,谢天谢地,他那边的电话终于通了。

“喂,老铁。”郭制片悠闲着语气搭话道。

我没功夫跟他客套,慌张的喊:

“你在哪呢?我不管你在哪呢,你听好了,今晚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千万不要坐13路车!”

我喊的很大声,但是郭制片在电话那边居然像是听不清一样的重复问道:

“我才回山西把父母接来了,你说啥重说一遍?我这边太吵听不清。”

“我说今晚别出门,千万别坐13路车!”

郭制片疑惑的回道:

“为啥不能出门啊,我现在就在外边呢啊?你后边说啥?对了老铁,我告诉你一件事,那个车祸的死亡名单我给父母看了,真是吓了我一跳,名单上居然很多跟我们家一样的情况,全都死在了这三起车祸上,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后辈活了下来,还有,你猜怎么着,就连我们剧组那演鬼的茜茜,她的情况也跟我们家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居然还有茜茜,我再度提高音调:“别坐13路!”

郭制片电话里传来了刺耳的汽笛声。

“啥?我电话没电了,回头给你打........”

“嘟..嘟...嘟”话还没说完,郭制片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再打过去也是无济于事,我骂了句娘,顿感手足无措。

老鬼见我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安的问:

“怎么,姓郭那小子找到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

“嗯,他把他爸妈从山西接过来了,这次一家可齐了,鬼大爷,你说怎么就会这么巧?”

老鬼深吸口气。

“今晚这一车人的命可难保了,我来找你是想去水库蹲候的,没想到车子已经开出去了,快找车,看看能不能赶在13路前面到水库!!”

我闻言应了一声,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向正要回宿舍的同事要了车钥匙,赶紧由老吴驾驶7路车追了出去。

我在车上给茜茜打了电话,说来奇怪,这都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茜茜居然也在外边,电话通了之后,我紧张的说道:

“茜茜,你听我说,你现在赶紧回家,然后把门锁上,千万不要在出门,千万不要坐13路车!”

茜茜听我说的认真严肃,虽然很迷惑,但还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郭制片一家,茜茜,目前知道今晚要出事的只有这些人,当然还包括我那个好兄弟,小六!

我手心都在冒汗,今晚人命关天,他们的生死迫在眉睫!

老吴开的很快,但不知是天命难违还是邪祟作怪,明明三百六十五天通畅的这一条路,今晚居然堵车堵的十分厉害!

即便老吴已经连闯了数道红灯,但也全然没法驾着车子飞过去!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每一秒钟都十分宝贵,我敏感的扫视了一圈,焦急的问:

“鬼大爷,我公司附近熟悉的很,这条线从来就没堵车过,今晚怎么堵成了这样,你看看是不是有啥问题?”

老鬼闻言眉头一皱,嘴里嘟哝了一阵,咬破了手指头往眼睛上抹了一把,顿时变了脸色。

惊慌喊道:“还真是有门道!”随即朝老吴喊道:

“全是假的,这道上现在没车,你只顾往前撞!”

老吴听傻了,回头问道:

“假的?”

其实说到底,老吴也是个体制内的本分人,他经历的远没有我多,我怕他狠不下心,赶紧跑去驾驶座把他拉下来亲自开车。

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我瞄准了前面宝马车的屁股直接顶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奇怪的事儿发生了,这宝马车虽然被我顶的歪歪扭扭,但却丝毫没有阻挠到我们前进的速度,我就像是置身于游戏当中一样,把油门踩到了底,死命的冲撞挡路的这些汽车。

车子在金属碰撞的剧烈声响中飞驰,还没开多远,我不得不一个急刹车踩到了底!!

前面的沥青路面居然塌方了!!

好大一个深坑,根本不能前行!老鬼和老吴被突然的刹车晃了一个跟头。

老鬼爬起来往前看了一眼,喊道:

“继续开!”

我额头上的虚汗都冒出来了!

又是假的??

妈的,这邪祟又开始在路面上做障眼法了!

我哆嗦着身子,咬紧牙关刚要给油冲进眼前的深坑,手机响了起来,我这个时间很少有电话,而且还是汤尧打来的。

这个节骨眼,汤尧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儿,我接通电话还没说话,汤尧惊慌的喊道:

“李耀,你听我说,白帆今晚危险!你的13路开出去没有?”

白帆今晚怎么也会有危险呢?我手都开始哆嗦了。

“开,已经被开出去了!”

“老板说,今晚是对家做的最后一个局,白帆牵连里头,今晚如果出事一定有她一个!”

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子,慌张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准吗?”

“准,白帆昨晚和你见完面后来找过我,她说了一些跟我诀别的奇怪话,六叔的事你知道的,我猜既然今晚对家收局清人,白帆牵扯之中,绝对也算一个!”

听了汤尧的话我的脑袋已经懵了。

白帆为什么要跟汤尧诀别,她是知道今晚的危险,知道是她的死期吗?

那昨晚她跟我摊牌,说我是二傻子好糊弄,是故意说的轻佻让我对她失望死心不再牵扯管她吗?

汗水已经浸透了脑袋,我挂断了电话,想都没想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底。

“嗖”的一声,车子居然在眼前的大坑上“漂浮”了过去!

紧接着,周围的变化越来越多,前边会突然出现一面高墙,撞过去!烟消云散!

还会出现许多老少行人,压过去!一无所有!

最要命的不单单是这些假象,是在这些假象里还掺杂着一些真相。

“砰”的一声。

车子停了下来,实实在在的撞到了东西。

老鬼喊道:

“小子,你撞到前边车上了!”

在老鬼眼里,周遭所有一切都跟往常一般无二,但是在我的眼里却是真真假假!

我屏气凝神,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条路,我来往开了无数遍了,哪里有路口,在哪里该怎么拐弯我早已经烂熟于心,静下心来之后,我转头朝老鬼喊道:

“鬼大爷,你帮我看着路上的车!”

我凭借着多年老司机的经验,在心里想象了一个地图,老鬼在我身边提醒哪个位置有需要注意的往来车,我不再凭借眼前看到的开,而是按照心里的地图摸索着正确的路。

很庆幸我们的配合很奏效,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碰撞差错。

穿梭过这一段路之后,眼前的假象全部消失了,我看到了真实的空旷街道,也看到了惊魂一幕!

在我的前面,13路车正停在站桩,许多人正在有序的排队上车!

我在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了郭制片,看到了茜茜,也看到了白帆!!!

我疯狂的按着车喇叭,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面无表情的听话上车,像一个个木偶一样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看不到任何事物!!

糟了!!

我暗骂一句,待我的车子赶到站桩时,13路车已经上齐了人,缓缓启动。

马上就要出城了,进了乡路没有多远就是唐洼子水库!!

我心里慌张到极点,把紧张到剧烈颤抖的手拼命的压在方向盘上,继续提速!!

车子提速后我终于追齐了13路,透过车窗我对着开车的小六拼命呐喊!

但小六此时跟上车的这些乘客一样,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老鬼大喊一声:“看我的!”

他从兜子里翻出一块包了黄布的石头,跑到车窗前使劲往对面一丢!

“啪”的一声,13路车车窗应声碎裂,石头砸进了车子,还正巧砸到了郭制片身上。

黄布石头刚一碰到郭制片,他突然抖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见到自己和一家人正坐在13路车里,吓的他屁滚尿流,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一边指着驾驶室的小六一边冲对面大喊:

“停车,去让他停车!”

郭制片会意了我的意思,艰难的爬了起来,冲向小六。

老鬼还想朝对面扔黄布石头,但小六忽然提速,车子瞬间超过了我们。

拐进郊区的路口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小六驾驶着13路提前我一步进了郊区的乡路。

我心里发毛,顿觉大事不好!

我有心超车顶在13路的前边,但小六的速度也不慢,一时间根本追不过去。

就这样前后僵持了好久,我已经惊慌的见到了唐洼子水库的影子!!

我嗓子跟喷了火一样难受!!

在到达水库正对面的时候,跟我料想的一样,13路车突然转向径直的冲了过去!

我心如死灰,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离水库越来越近,忽听的“砰”的一声。

好像一个人撞到了13路车头被顶飞了出去。

我透过车窗看到,被撞飞的人是刘云波!!

但13路车并没有因此减速,车头瞬间触到了水面。

............................

第252章 水底巨影

车头已经沾水,看样子一切成了定局,老吴不忍看到惨状已经扭过头去。

我在祈祷着会发生我第一晚开车时的情形,祈祷着13路车会自己停下来!!

然而这不是在看小说,车子并没有如我所愿停下来,而是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面泛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片刻后,整辆车子完全消失在黑夜中。

我把车停在道边,和老吴老鬼慌忙下车冲向水库。

一切都来不及了,小六,白帆,茜茜,郭制片.........都在车上。

水面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我无力的蹲在地上,一瞬间苦水淹没喉咙。

老鬼也重重的叹了口气,失望的低下了头。

“后面!”老吴大喊一声,回头看去,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路边,不是菜筐老太太还会是谁?

老鬼见她怒火中烧,从他的布兜子里翻腾了半天,拿出一些家把事儿恶狠狠的冲了过去。

老鬼去追老太太了,老吴发现了被车撞飞的刘云波,担忧的跑了过去。

这凄凉的水库边,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无尽的绝望!

眨眼之间,我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兄弟,一个最心爱的女人。

是不是这八辈子的霉全摊我身上了?

晚风萧瑟,声嘶力竭,泪如雨下。

正当我处在崩溃的边缘,忽然异况发生,我注意到水面上出现一个庞大蜿蜒的影子。

这影子覆盖了整个水库,似乎还在游动!!

我吓了一跳,潜意识的往后急退!!

这巨大的影子瞬间消失不见,片刻后,听的一声剧烈的水响。

“哗啦啦啦啦啦啦”

13路车居然神奇的浮出了水面!!!

无数水流从两边车窗倾泻而下,我恍然大悟,猜到了是什么东西托起了汽车!!

13路车被慢慢的托举到岸上,车下映出深暗的巨大影子。

郭制片在车子入水前已经清醒,这阵也是第一个缓过来,我们两个里应外合,赶紧把车里的人一个一个的拖拽出来。

所幸的是车子入水不久,车里人都只是呛水晕迷过去,都没有大碍。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没有死,才几分钟,感觉世界从末日又转变成了美好人间,这种从绝望的谷底一跃出来的感觉真好!!

我望着水面上映衬出来的巨大蛇影,由衷的道了一声谢谢。

正当我喘息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哀嚎,转头看去,老吴正抱着刘云波情绪失控的哭喊。

刚才事发突然,一直没顾得上被车撞飞的刘云波,如今一切有惊无险,确认白帆和小六无事后,我赶紧跄踉着身子走了过去。

老吴和刘云波本是战友,之前关系不错,就因为十年前下了一次妖洞子,从此搞的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刘云波浑身是血,眼神发直,显然回天乏术,已经活不长了。

对于刘云波今晚出现在水库,我感到十分意外,但想来今晚是老太太的收局,刘云波也一定被算计在内了。

刘云波记恨了老吴十年,如今在他垂死的时候,掉眼泪的却是老吴,战友情兄弟情当真不是一点小恩小怨就能磨灭的了的。

“老吴,我这十年可做梦都想宰了你呀。”刘云波盯着老吴虚弱的说道。

老吴已经泣不成声,两行眼泪流的一张老脸抽到了一起。

“我知道你想宰了我,你不还给我送过一座杀人的邪钟吗?但我知道,你还是没有诚心杀我,你要是诚心杀我,就凭你的本事,我咋还能活的了十年啊!”

老吴这句话是哭着说出来的,我听了尤为震撼,是啊,刘云波口口声声说恨老吴老唐入骨,但这十年来,也只不过是给我们单位送来一面铜钟,杀了不少人,老吴却活的好好的,以刘云波的能耐,真要是想杀老吴,几十条命都得死光了,看来刘云波送来邪钟的目的仅仅是出口气,不想让老吴过的太舒坦而已。

老吴哽咽着接着说道:

“就因为妖洞子里的那枚铜钱没给你,你记恨了我和老唐整整十年,至于吗?”

刘云波闻言至此歇斯底里的惨笑起来。

“老吴,当年你要是肯把铜钱给我,也许我的命运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老太太之前之所以没有杀我,很大可能是因为我脖子上戴了一枚铜钱,然而当年如果把这枚铜钱给了刘云波,老太太就不能取了他的一根肋骨要挟他卖命了吧,这么想来,刘云波的命运的确有可能变了样子。

我最见不得生死离别的场面,虽然受过刘云波的欺骗对他感情不深,但看到他如今落的这凄惨下场,我还是十分难受的。

老吴无奈的叹了口气:

“给你?你小子不学好,成天咕哝旁门左道,李瞳都说了那两枚铜钱和书不是啥好东西,我们怎么敢给你啊?”

“老刘,你别记恨我俩,那东西我们也没卖钱,都是为了你好,你那阵学邪术真的是太吓人了!”

老吴越说越动情,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刘云波眼神涣散,说话越来越吃力,眼瞅着要不行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世道上存在两钱两书,我跟老刘下妖洞子找书时候,刘云波早我们一步,那第二本书现在应该在他手上!

想此,我急问道:

“刘大师,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一本黑皮老书呢?”

刘云波声音微弱,磕巴了半天,我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在他仙去的前一刻,他把书的下落告诉了我。

书在他们另一个战友手里,也就是当年那个小贼手上。

刘云波死了。

我刚偷出了他的肋骨,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他还没有体验脱离老太太后的一天自由。

13路整车人都活了下来,只有刘云波死了,这个月的农历十五到底还是死人了。

不经意间,我瞥了路边一眼,借着惨白的月光,见到远处一个穿着黄袍的身影急速跑来。

道癫!!

在我确定是道癫后的第一反应很高兴,老鬼去对付老太太了,如今道癫来了,正好能助他一臂之力,但转念一想我又突然心里一冷,不好!!

我慌忙朝水库一看,水面上那个黑色的蛇影还在,道癫是奔着它来的!!

道癫虽然腿儿短,但跑起来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人已经到了,他拂尘一甩两臂把袖子一卷看都没看我一眼,直奔水库而去!

我惊慌的追了过去,从后头一把拽住他,大声喊道:

“道长,你先别过去,你听我说!”

道癫眉头一皱把我往后一推喊道:

“有话等我收了这畜生再说。”

人刚要到水库边,我赶紧冲着郭制片大喊一声:

“拦住他!”

郭制片正在蹲坐在地上喘息,听我这么一嗓子,也没多问,站起来听话的往道癫身上一扑,直接把道癫扑了一个跟头。

水库里的蛇影已经开始逐渐消失,道癫往那头瞥了一眼,大喝一声爬起来继续追。

我焦急的看到小六正在旁边,喊道:

“小六,上!”

小六刚从呛水的晕迷中恢复过来,现在正处在啥也不知道的懵逼之中,但听我这么一喊,二话不说“蹭“的站起来窜了上去。

小六不同郭制片,虽然他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但毕竟有功夫在身,只用一只手,道癫就再难前进一步了。

拖住道癫的片刻之后,水面上的蛇影终于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道癫傻了眼,照小六屁股踹了他一脚急的破口大骂:

“兔崽子,你坏我大事!”

我叫小六松手,指着还躺在13路车附近歇息的乘客解释道:

“道长,你得分青红皂白啊,要不是大患,这一车人都已经死了!”

道癫眉头紧皱环顾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看样子并不相信,冷笑骂道:

“放屁!我看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早已经骨头不剩了!”

道癫骂完,抬起右手掐算了一阵,往西边看了一眼,赶紧追了过去。

这个方向,正是老鬼和老太太消失的方向。

道癫根本不听我说,还没张嘴,他迈开小短腿,已经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

这个农历十五有惊无险!

当我问及昨晚他们为什么会去坐13车的时候,所有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不知道。

他们只记得在外边做事,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躺在唐洼子水库边呛了一肚子水,至于他们从哪来,怎么上的车,怎么到的水库一无所知。

至于小六,只能说是出奇的巧合,他昨晚从荒山回公司的时候正巧是晚上十一点,见我没有出车,心情郁闷的他奔着开车散心目的就把车开出去了。

小六这趟荒山之行跟我料想的结果一样,是徒劳无功的,但不论我怎么逼问他都不肯透漏这次行程的半句见闻。

小六是个无鬼论者,对于他的沉默我可以理解,也觉得他终于亲眼所见了一切,可以放下了。

眼下,除了刘云波所有人都没大碍,但我心里还在担心一个人,老鬼!

昨晚老鬼追去跟菜筐老太太拼命,生死未卜,一直没有回来。

郭制片经历了昨晚的这事儿,一口一个说是我救了他们一家的命,对我更是佩服不已,一整天都围着我转。

白天闲来无事,我蹲在老鬼的小旅店门口抽烟等他回来。

郭制片叼着烟笑嘻嘻的凑合过来,小声搭话道:

“老铁,昨晚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啊!”

我吸了口烟,叹气回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救你的不是我。”

“哎。”郭制片一摆手,笑道:

“要我说老铁你就别谦虚了,在路上的时候可是你的人砸碎了车窗户把我叫醒,还有车子掉进水库里,也是你的人,啊不,也是你的朋友把车子托上来了。”

郭制片是这一车被迷惑的人当中醒的最早的,他也是唯一一个清醒着随车子掉进水库,随后又被大患托举上来的人。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问道:

“怎么,昨晚在水下你看见是谁救你了?”

郭制片连连点头用手夸张的比划着说道:“看见了看见了,哎呀我去,这么粗!”

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老鬼回来了!

老鬼披头散发十分狼狈,衣服已经不见了,他光着膀子,身上留有数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模糊!

我把烟掐了赶紧迎了上去扶起他问道:

“鬼大爷,你没事儿吧?”

老鬼可能是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勉强的摇了摇头。我担心的问:

“道癫呢?那个道士你昨晚见到了么?”

“去杀蛇了!”说完,老鬼终于坚持不住,晕死了过去。

第253章 邪祟的反扑

老鬼没晕多久便醒过来了。

对于13路车落水之后又被托举上岸的事儿,听的老鬼目瞪口呆。

“这条蛇,还真会帮咱们啊?”

之前大患一直都是帮我一个人,但经历了昨晚,救了13路一车的人命,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它的初衷跟我们猜想的一样,对付老太太。

老鬼没有大碍,我赶紧询问他和老太太昨晚的情况,老鬼说菜筐老太太终究不是好对付的,他的收鬼手段居然全都拿她没办法,还是得从根源上对症,封井。

至于道癫,昨晚只不过跟老鬼迎了个照面,他俩人眼中各有邪祟,道癫并没有出手帮助老鬼,而是朝西去了。

老鬼说,这道士当晚吹胡子瞪眼儿,完全没有了一个道家人的样子,他是真起了杀心了!

老鬼捉老太太跟道癫抓大患还是有一些本质上的不同,道癫根本不信我话,不信大患的本心是好的,一直都把它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老鬼跟老太太多次正面交锋,但道癫与大患却从未交过手。

道癫手上现在有一钱一书,老太太手上有一钱,还有一本书刘云波死临死前告诉我,在当年那个小贼手上。

老鬼对于封那口百年老井并没有十足的自信,听到这一书的消息后十分高兴,好像如果能得到这本书,胜算也会提高几成的样子。

刘云波在告诉我这本书的下落时,我其实十分意外,他给老太太卖命,这本书照实说应该上交给她,亦或者自己留存,他为什么要交给那个小贼呢?

老吴在一边听了这个消息后暗自叹气,老吴说,刘云波这个人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他还没有坏透,他这是心存善念了。

偷东西的小贼跟老吴也是战友,老吴知道他的下落!

这让我觉得,刘云波是故意把书没有留在身边而转交给他的,刘云波是在留一手,他不想让老太太得到,他心底的善良终究没有被邪恶磨灭干净!

小六和白帆的“死而复生”让我喜出望外,经此大难,我感悟到了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人呐,终究是为了感情和快乐而活,其他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我终于鼓足勇气要跟白帆表白了,是正儿八经的表白,郭制片那天见到了白帆的漂亮模样,听我一说呵呵一笑。

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老铁,眼光挺高啊?”

我知道他啥意思,就是觉得我配不上白帆呗。

他根本不理解我跟白帆的感情,我也没啥可跟他避讳,我学着刘强东的口吻开玩笑说: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白帆好看不好看,我脸盲!没听过一句话吗?好看的皮囊很多,有趣的灵魂很少。我这个人是爱有趣的灵魂!“

郭制片闻言哈哈捧腹大笑,半晌说道:

“这句话没毛病,但是你知道下一句是啥吗?“

“这句话还有下一句吗,啥?”

“下一句是:好看的皮囊相不中你,有趣的灵魂两百多斤!”

说完,他笑嘻嘻的给我了我一个贱贱的眼神:

“咋样,来一个两百多斤的有趣灵魂不?”

我摇头苦笑一声:

“扎心了,老铁!”

……………………………

我的表白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粉碎了。

带来这个消息的是汤尧,这一晚她气喘吁吁的跑来我们公司告诉我,道癫终于找上了门,他找了大患的饭馆!!

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闻讯心急如焚,放下手里的事情跟她赶去了大东门饭馆。

晚上的巷口风很大,道癫板着脸,正在饭馆门口正襟危坐!!

饭馆的门紧关着,我没有看到里面的老板人影,但我知道大战一触即发,我深吸口气,凑到道癫跟前劝道:

“道长,你这个人咋就这么轴呢?我都跟你说了十五那晚是它救了13路一车人命啊!”

道癫默不作声,眯着眼睛微微瞥了我一眼。

我急着补充道:

“它是何先生亲自放出来的,放出来对付老鬼要抓的那邪祟的,就是那邪祟制造的车祸!”

道癫眼神冷漠,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两扇玻璃门。

“别急,等我今晚上收拾掉他,明天就帮那个没用的鬼佬!”

白说,这疯道士依旧盐水不进,我闻言气的一跺脚。

“小子,你才活了多大岁数,你才见过几个好人坏人,我告诉你,这个世道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你别碍着我事儿!”

见我还要辩解,道癫大袖一挥,接着说道:

“你听着,我就算相信何先生放它出来是有用意的,它也必须除,还是那句话,一旦让它给跑了,等我百年之后,这世道就是它的了。”

我望了眼开着灯的小店,有心替它反驳说它不会造反,但又被自己推翻,大患的确救了我,救了13路一车人,但是衡量起来,它在八三年杀的人,要比如今救的人多得多啊!

我确实不能保证,它在对付完老太太之后,日后就真的不会造反。

真假难辨,真心难分!这个百面的世界啊.............

道癫一直没有进店的意思,他可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端坐在门口像是在耗时间一样。

我看了眼手机,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道癫只是守着不让他跑了,他是在等天亮!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需要我果断的做出判断和选择,是不是要相信大患,要不要阻断道癫。

三分钟后,我给出了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救!!

何先生既然能料定十年之后的事儿,他就一定会考虑过大患会不会改心的问题,八三年虽然大患杀了几百的阴阳先生,但那也是口口相传,老子也没亲眼见到过,我只知道它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兄弟小六的命,救了我媳妇儿白帆的命!!

闯过了的心里的这道难关,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道癫拽走,放大患出来!

道癫不仅抓鬼在行,他对人其实也有一定手段,还记得当时在墨盘山的时候,没见他怎么动作那果农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我没有独自行动,闪身到一边偷偷给小六和郭制片打了电话,不久后,我这两个帮手到齐了。

小六自不必说,基本上我指哪他打哪,一句话都不多问,郭制片经历了农历十五后,也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简单给他们俩分工之后,喊了个一二三,一齐朝着道癫扑了过去。

小六劲大,由他负责勒住道癫脖子,我和郭制片则负责抬腿,三个人在道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把他制住凌空抬起!

“走!”我给汤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放大患离开,指着巷口大喊一声便强行把道癫抬走了!

道癫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跟杀猪一样在上头左右翻腾,所幸他岁数不小了,力道不大。五六分钟后,我们把他抬到了百米开外才放他下来。

道癫回头望了一眼,气的满脸通红,大声骂道:

“几个混小子,你们坏我大事儿了!”

骂完转身又奔了过去,郭制片见状抬腿要去追,我拉住他说道:

“不用了,别追!”

我抬头望着天空松了口气,时间应该足够它跑了吧。

小六刚问及是怎么回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郭制片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子低声说道:

“老铁,现在几点了?”

我疑惑的掏出手机,回道:

“十二点多,咋了?”

郭制片指着街道对面说:

“这么晚了街上都没人,你瞅对面咋还一个老太太呢?”

我转头一看,顿时冒了一头虚汗。

街道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她个子不高,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在她的右胳膊上挂着一个菜筐。

大事不好!!

我抓紧小六和郭制片的衣角低声说道:

“跑!”

郭制片是很敏感的,见我紧张成这样已经明白了一半,这“跑”字一落,他撒了欢似的掉头狂奔!

小六不明所以迟疑一下也被我拽着跑了起来。

农历十五坏了她的好事儿,是来报仇的吗?

我精神紧绷,迈开大步拼了命的跑,我们三个当中论力量小六最强,但是若论速度小六又是最慢的。

没跑几步,他就捂着肚子一个劲的摆手。

郭制片见小六跑不动了,停下来想搀扶他,手刚搭上他肩膀,瞥了一眼后头瞬间瞪大了眼睛大喊:

“卧槽,追上来了!”

喊罢,他撒手不管,撇下小六和我独自逃命去了。

我慌张的回头看去,身后几十米外,那菜筐老太太正一步步的悠闲走来,她脸上堆满了褶子,竟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心里抖个激灵,虽然双腿已软害怕到极点,但小六是我兄弟,断断不能和郭制片一样独自逃命!

我搀着小六慢慢前行,后背汗毛倒立,走了几步一回头,那菜筐老太太居然不见了!

扭回头来,差点吓哭了我,那老太太干巴巴的像是一颗烂掉的大白菜的脸正与我四目相对,几乎贴了上来!

我跄踉脚步一闪,拽起小六继续狂奔。

跑了能有几分钟,在街道拐角处忽然见得郭制片瞪大了眼睛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我回头望不见老太太,冲着郭制片喊道:

“你在这发什么呆呢?继续跑啊?”

郭制片依旧瞪着眼睛原地不动,我着急的伸手一拉,他的身体直勾勾的扑倒在了地上。

我吓的尖叫一声,郭制片的后背有个大窟窿,能够清楚的看到前身的衣服,里面的五脏六腑全不见了,空荡荡一片!

第254章 封井的准备

郭制片整个身子被掏空,惨死路边!!

小六见状慌张的要凑过去,我一把拉住他,急忙后退喊道:

“别过去,那老太太杀的,快跑!”

小六闻言一愣,用力挣脱开我的手,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哥们儿你脑袋没问题吧,之前有事往鬼身上推,现在可好,出了人命你往人身上推,而且往无辜的老太太身上推?”

小六的木头劲又上来了,我没空跟他细解释,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慌张的拉上他拼命奔逃。

坏了老太太农历十五的好事儿,可以想象着她有多恨我!!

郭制片明明是跑在我们前边的,老太太却杀了他后把尸体立在我们要经过的路边,她好像并不着急杀我,她是在玩弄着!!

才拐了一个道口,小六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啥也不跑了,我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人,便停下来休息。

人在极度的恐惧中逃跑是本能反应,但仔细想来,跑的再远再快又有什么用呢?我心里也实在没个着落,今晚悬了!

我俩依靠在墙拐角大口的喘着粗气,对小六说:

“小六,今天是我拖累你了,这老太太的目标也是我,你赶紧走,先回去!”

小六不耐烦的一摆手:

“你得了吧你,神经病一样,我往哪走?这凶手也有可能在附近,但你也不能看见人家老太太就瞎猜啊!”

说罢,小六掏出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

报完警小六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大咧咧的站起身子喊道:

“走,兄弟,警察来之前咱们得守住郭制片尸体,别再让他转移了!”

听小六还想要回去,可把我吓出一脑袋汗。

拉着他才要阻止,忽见得前边不远处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老太太一边往外走一边咯咯笑着,她用沙哑阴森的声音缓慢的说道:

“小伙子,你见我老跑啥?我跟你去北京作证,你还没感谢我嘞!”

小六往前迈了一步,低声笑道:

“大娘,那边街上死人了,你可千万别过去!”

“咯咯...咯咯...”老太太闻言低头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朝我们缓步走来。

完了!!想起郭制片身体被掏空的死相,我从心头凉到骨髓!!

待老太太走的越来越近,她忽然眉头一皱,如临大敌般的往后急退,又迅速的退回了那片暗黑里。

一阵狂风刮过,我听得老太太在黑暗中一阵尖锐得嚎叫,小六见状眉头一皱,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我一把拉住他不解大骂:

“你他妈要干啥去?”

小六怒火中烧,回道:

“你没听见那大娘不是嚎叫吗?八成是看到凶手了,我得过去救她!”

“不用你救!”小六话音刚落,道癫从路口转身而出冷冷的说道。

道癫来了,显然大患不远,刚才黑暗里的那阵哀嚎声是它来了吗!

大患居然在道癫眼皮底下跑来救我一命!

好不容易把大患困在老巢,结果我强行把道癫抬走,此时再不见了道癫嬉皮笑脸的样子,他表情严肃,一边往黑处走一边低声说道:

“这里没你俩事儿了,回去吧!”

眼瞧着道癫从胸襟里掏出了那本黑皮老书,缓缓踱步消失在了黑暗里。

道癫之前就跟我说,他只要得到我的那枚铜钱就可以收拾大患了,原来一书一钱就够了!

远处的黑暗里大患老太太都在,我也相信道癫绝不是盲目自信,他既然有保障在身,也不用我多余的为他担心。

想罢,我赶紧拉上小六逃命去了。

.....................

道癫他们三个经历了怎样的大战不得而知,捡回了一条命倒是真的。

小六因为我昨晚拦着他救老太太又生了我气,说我胆小怕事儿,回到公司之后便跟我冷战起来。

对于这个榆木脑袋我早已经习以为常,老鬼和老吴全都不在小旅店,想来他们二人应该是去找那个小贼取书了。

我一直担心老太太会回来取我命,但此后几天居然都相安无事,第三天的时候道癫来找我了,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了一半,那一晚,他坐收渔翁之利一定颇为成功。

道癫把我叫到门外,我迫不及待的问他当晚情况。

他拂尘一甩,眼神放光说道:

“难得俩邪祟赶到了一起,差一点我就全端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结果对于我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差一点的意思是,还没有成功。

“道长,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邀功吗?”

道癫冷笑一声,背过身子说道:

“那个剧组的小子死了,邪祟开始反扑了,我来提醒你这几日多小心,特别是水库那边千万不要去了。”

我点头应道:“嗯,自从农历十五出事后,13路已经停了。”

道癫转身要走,我赶忙叫住他:

“道长,郭制片死的那一晚是不是大患早你一步来救了我!”

道癫没有回头,冷声回道:

“是,那怎么了?”

“那说明它是好的啊?”

道癫冷笑着摇摇头。

“就凭这,它就是好的?你也不想想,它总是拼了命救你,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说完这话,道癫迈着轻盈的脚步离开了。

另外一种可能!

道癫话中有话,这让我很难受,不是何先生放它出来对付老太太的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过想来自从知道大患的存在后,它救了我两三次不止,是啊,郭制片被害的时候它不出头,偏偏在我和小六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它为什么一而再的救我呢?

而且那一晚,在黑暗里,我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

……………………………………

我每天都会去老鬼和老吴住宿的小旅店等他们,一连去了七天,终于把他们两个盼回来了。

他们没让我失望,这次出远门去找小贼讨书很成功,另外一本的黑皮书已然在手。

老鬼笑的合不拢嘴,但反观老吴却一直闷闷不乐。

老鬼自回来起就抱着那本黑皮书研究个没完,我把老吴叫到旅馆大门外抽烟聊天。

我递给老吴一根烟,问道:

“顺利吗?”

老吴吐了一口烟雾轻轻点头。

“你这精神不对啊,见到老战友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老吴吸了口烟惆怅的说道:

“有高兴,也有不高兴,你猜的是对的,刘云波把书交给他的时候就是怕有今天,怕自己死了书落到邪祟手上。”

果然如此!我回道:

“嗯,刘大师还是没丧失底线,好样的!”

老吴深深的叹了口气,眯起眼睛问我:

“你说,要是十年前我们下妖洞子把那枚铜钱给他,他这辈子是不是就会变个样,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原来老吴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事儿,他是在自责愧疚,我拍拍老吴肩膀安慰道:

“也不一定,老吴,当年你和老唐做的没错。刘云波学的不是正经东西,当年要是给了他铜钱也许他还活不到这个岁数呢,谁说的准呢?”

我不想让老吴再沉浸在伤心愧疚的回忆里,岔开话题问道:

“对了老吴,你这次见面的战友有没有说当年他为啥偷这些东西?”

老吴一摆手回道:

“问他了,他就说那个时候太小,没啥别的目的,就觉得像是宝贝顺走了想卖点钱花。”

我闻言叹了口气,兜兜转转,围绕着我这趟13路末班车,所有事情的发生,所有人的出现冥冥中居然都存在着一定的意义和关联,简直妙不可言。

提到了这本书,老吴回过了神,转头问我道:

“对了,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这次取来的这本书不是我当年从妖洞子里淘出的那本,我那本呢?你小子最后是不是没烧?”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跟老吴站在一条战线上,没啥好瞒着的了,我笑笑回道:

“谁叫你天天神秘兮兮的住在小二楼就为了守着这么个宝贝,我哪舍得真烧了啊!”

老吴闻言苦笑着用手点着我说:

“你小子啊,看着你傻头傻脑的样子,其实心里诡道着呢!我守了十来年的档案袋和黑皮书,最后全让你捣鼓到手了!”

老吴这么一说,还确实如此,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虽然一路艰辛,但是我查清了案子,推翻了腐败的市领导,收获无数颇有成就感,眼下只剩保住小命了。

跟老吴聊的正欢,老鬼捧着黑皮书笑盈盈的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我往旁边给老鬼让了个位置,老鬼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翻着黑皮书说道:

“妥了,有了这宝贝,封井更容易了。”

我瞥了这本书一眼,除了封皮的老旧程度不同,其他内容各方面跟我给道癫的那本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我好奇的问道:

“鬼大爷,这书里的字这么生僻呢,你都认识吗?”

老鬼笑着点点头。

“认识。”

我来了兴趣,记得当时这本书老刘,白帆,他们各个说的都不一样,我问道:

“这本书到底叫啥名?”

老鬼一边翻阅一边较有意味的回道:

“抓鬼秘术!”

我顿时傻眼,还不一样,这是第四个名字!

老鬼看出我的表情变化,笑着回道:

“另一本书放在你那很久,你是不是听不同人说了不同的书名啊?”

老鬼猜到我心坎里了,我点头道:

“对,不同的书名,而且差距很大!”

“那就对了,这本书就绝在这里,如果跟书有缘,在不同人眼里能从里面看出不同的内容,心之所向,书中所显!”

不同人眼里不同内容,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每一个人说的名字都不一样。

我还在发呆,老鬼爱不释手的把书合上,叹口气说道:

“这么好的宝贝,用来封井压邪祟,可惜了呀!”

“书拿到了,明天就去虎腰山封井吗?”

老鬼摇摇头:

“还不行,一个东西一个对待法,我还不知道这古井邪祟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是啊,只知道老太太是从古井里冒出来的,但是她又跟当年跳井的妇女对不上年纪,这古井存在几百年了,保不齐里头群魔乱舞,老太太动机又无处得知。

就在这个节骨眼,老吴接到了一个电话,吓得他立马窜起来对我喊道:

“老唐回来了!!”

第255章 错误的判断

老唐回来了,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讲是炸裂的!!

老唐自打给我说了十年前车祸的事情消失后一共回来两次,每一次都是针对六叔是鬼给我警戒,叫我不要信他。

市领导被双规迟迟没判,很多势力都在寻找这个13路末班车的第一任司机想把这个案子落实锤。

其实在老唐身上还存在许多疑点,比如说,第一起车祸所有人都死了,为何老唐能够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活着跳车跑了?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老唐,我简直不敢相信是一个人。

老唐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他面黄肌瘦,头发凌乱全身脏兮兮的,还不时的散发出一阵阵恶臭,老唐没有了半年以前的沉稳阳光,如今看来像个野人。

怕被别人盯上,我们先是让他在公司宿舍洗了澡,又从外边定了饭菜拿回宿舍,没有让他抛头露面,小六去市里开会了,寝室只有我和老吴,老唐三个人。

老唐眼神发直,看到一桌饭菜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我和老吴对视一眼,端正坐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老唐吃饱。

十几分钟后,老唐一个人吃光了三盘菜,四大碗饭,打了一个饱嗝后,用手捋着肚子心满意足的依靠在椅子上。

见他吃饱,我起身给他的酒杯里倒满了啤酒,刚坐下,老唐闷声不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又给他倒满一杯,老唐还要干了,我连忙按住,说道:

“老唐,还有很多事儿要问你呢,别喝这么急。”

老唐抬头瞅我一眼,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

“你这是从哪来的?”我问道。

“大山里。”老唐语气低沉十分疲惫。

老吴把身子往前一探,干了一杯啤酒,说道:

“吃苦了吧?”

“还行,就是过着没头没脸的日子!”说完,老唐转头看着我问道:

“听说你把我叔告倒了?”

老唐这话说的太直接,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尴尬的点了点头,夹了一口菜回道:

“啊,他倒了!老唐你别怪我,就算13路的车祸有邪祟捣乱,你这叔叔也做的也太绝了,赵龙飞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可能提到了赵龙飞,老唐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飞的事儿我一直很自责,但老吴没跟你说吗,我叔找他麻烦的时候我不知道,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人已经死了。”

老吴拍拍胸脯插话道:

“这事儿我跟他解释过了,包括你当年一直都想自首,也是你那叔叔拦着你,去了法庭我给你作证!”

老唐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车祸因我而起,也怨我开车前喝了酒,潜逃十年良心难安啊,受到惩罚也算是我应得的报应,解脱了!”

老唐的口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疲惫,显然这十年他一直生活在阴暗处十分孤独难捱。

我举起酒杯给老唐敬酒道:

“老唐,你害怕我出事,给我讲了十年前车祸的秘密,这杯酒我敬你!”

老唐苦笑着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个。

“老哥我这些年习惯了生活在黑暗处,也是见你这个人心眼儿好使才破例跟你做了兄弟。”

“听老吴说,你后来也怀疑过这几场车祸不太简单?”

老唐点点头。

“我出事儿之后,只认为是自己喝酒喝多了倒霉,没有多想,但是后来顶替我的13路同事接连发生了第二起第三起车祸,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哦?是关于那个落下菜筐的老太太吗?”

老唐拿来啤酒给自己倒满,娓娓说道:

“对,我们三起车祸前后都遇见过那老太太,特别是出事当天,我记忆十分深刻,那老太太就站在路中央!”

“她站在路中央干嘛?”

“傻笑!”老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

“傻笑?“我听的愣然,不禁跟老吴对视一眼,显然老吴也十分意外。

想象一下,凌晨十二点多钟,路中间站着一个老太太冲着你笑,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老唐神情木然的继续讲道: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诸多的不对劲,当晚我开车到唐洼子水库的时候,见到老太太正站在路中间,我虽然喝懵了,但还是记得清楚我踩下了刹车,车子非但没停,就在眼瞅撞到老太太的时候拐弯扎向水库了。”

说完怕我不信,他又补充道:

“我是一定会去自首的,老哥我说这话不是为了逃避转移责任,都是我醒酒之后,实打实记住的事儿。”

踩刹车车子没停,反而拐弯冲进了水库,老唐的这番解释我自然是相信的。

我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问他:

“既然你确定老太太是邪祟,为啥三起出事的车祸,只有你一个司机逃生了?”

老唐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在冲进水库的一瞬间醒酒了,我从车窗直接跳了出去。”

想来老唐跟死去的另外三个司机也没啥不一样的地方,要实在找不同,就是老唐当晚喝酒了,而其他两个司机没有喝酒,是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但这又是什么荒唐借口呢?

不管怎么样,老唐苟活了下来,与之付出的代价是,他每日每夜都要背负着强大的心理压力与折磨。

老唐中途回来的两次,领我去唐洼子村,想证明给我看六叔已经死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六叔是真的死了,六叔就是死在了他的车上,所以当所有村民都说村里有六叔这个人的时候,老唐才会表现出那么的不可思议。

老唐费尽心思给我证实六叔已死的目的是想让我不再相信六叔的话别再查案,他只想让我警惕这趟车,警惕老太太,但却并不曾想我因此把案子一查到底了!

老唐是在我于唐洼子偷跑之后,躲进的深山村落。在山里给人家挑水担柴干些粗活混口饭吃,直到进城的老乡带回了报纸看到他那领导叔叔倒台之后才敢重新走出来。

我让老唐在我们宿舍住下,等身体恢复过来之后再去自首。

老唐找到了,案子可判了。

老鬼那一边依旧在没日没夜的看书,然而在他突然失踪了一天回来之后变的笑不拢嘴,居然开始张罗去虎腰山封井了。

他之前分明说不确定老太太是什么邪祟,不能贸然行动,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又像是自信满满。

问他缘由,老鬼一边收拾封井需要的家把式儿,一边告诉我说他这趟外出碰见了道癫,道癫告诉他,这两个邪祟于前些日子都被道癫伤了。

定是郭制片死的那晚,老太太和大患争斗,道癫渔翁得利,至于老太太受伤我自然高兴,但是听到大患,心里不禁替它担心起来。

上次没分出胜负,这一次,他们又以谁能率先降伏各自的邪祟为赌注,老鬼自然不甘示弱,这才下定决心去虎腰山封井。

看着兴奋无比的老鬼,我问道:

“鬼大爷,你之前不是说先搞清楚老太太是啥邪祟再行动吗?”

老鬼呵呵一笑,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等不及了,趁着这邪祟受了伤,去试试看,姑且就把他当作当年跳井的妇女,当鬼做法事!”

老鬼急功近利,是为了赢道癫准备赌这一把了。

抓鬼这些个事儿我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老鬼也是为了我才出山的,虽然心里不太赞同,但也不好说一些什么阻挡的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老鬼身边,风雨与共!!

这趟去虎腰山封井十分危险,我让老吴留下陪老唐,和老鬼踩着第二天的第一缕晨光出发了。

我没想到封井的法事会这么复杂,除了一些法器以外,老鬼还从村里搞来了一盆鸡血,让我要了百家米。

这口井在虎腰山十分盛名,井周边插着小红旗,当地人虽然说不出来路,但都知道这是一口邪井,从没有人敢越过小红旗,此时听说有人来封这口井,好信儿的附近村民全都凑合过来看热闹。

封井十分讲究,我们在早晨八点五十九分开始做法,当年在何先生的指点下封井,有何先生的法力加持,如今老鬼自己独当一面,看样子十分慎重,拔了这些小红旗之后,老鬼一边嘟哝着我听不懂的话,一边围井一圈,把鸡血均匀的泼在了井口上。

虽然是大白天的,但看着泼满红艳鲜血的井口,还是十分瘆人!

事毕,老鬼从他的布兜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帆布旗,叫我找来树棍串好插在了井边,这帆布旗上面绣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想来应该是引魂幡之类的东西。

这些做完,老鬼便开始嘟哝一些怪癖的咒语了,从上午一直嘟哝到了下午。

好多看热闹的村民磕着瓜子搬好了小板凳准备好看大戏了,结果余下来的做法项目只是老鬼不停的念咒,念咒……

大家顿觉无趣,没过多久便打着哈欠散了,真是一行都有一行难,老鬼从上午从八点五十九分开始做法,到中午十二点后开始蹲坐在井口念咒,一直念到了太阳西斜晚上的八点五十九分,整整十二个小时!!

天色黑了起来,虎腰山再没人敢出来凑热闹了,老鬼终于站起身子,来到井边把插在井旁的白色帆布旗拽下来扔到了井里。

抓起地上的百家米递给我说道:

“百家米,绝来路!你拿着这碗米,倒退着身子一粒一粒的往地上撒,咱俩都不能回头,我给你指路!”

我担心的问道:

“这就算封完了?”

老鬼严肃的点点头。

“封完了,她要是鬼就出不来了,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紧张的狂跳,依照老鬼嘱咐跟他背对着背,左手拖着碗,一边后退一边抓起米颗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后退着出村。

才刚刚转了个弯,我抬头瞅了一眼,忽然双手一抖装着百家米的碗瞬间扣在了地上。

老鬼没有回头,听到碗扣了的声音慌张问道:

“怎么回事你,快捡起来!”

我颤抖着嗓子回道:

“不..不用了鬼大爷,那老太太就在前边站着瞅我笑呢!!”

第256章 报恩与报仇

封井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把老太太关在井里吗?现如今她居然就站在我对面不远的地方!!

果然还是失败了!!我们的判断有误,这样说来老鬼的封井法事没有奏效,菜筐老太太不是鬼!

老鬼听我惊呼急忙转过头来,见到老太太也是一愣,我大声喊道:

“鬼大爷,是不是这一天白忙活了,这老太太咋活蹦乱跳的在外边站着呢?”

老鬼也颇感无奈,低声回道:

“错了错了,这邪祟还真不是那跳井妇女!”

我一边小心的后退,一边问:

“那现在怎么办?”

老鬼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愤懑回道:

“她不是鬼就是精怪,已经受伤了,不用怕她。”

老太太站在前边只是瞅着我们傻笑,并没有上前找麻烦的意思,老鬼低声嘱咐我:

“后头不远就是出村路了,慢慢退,她敢上来,我就废了她!”

老鬼这句话丝毫没有给我鼓劲反倒让我觉得可笑,要是真能废了她,岂不是早就动手了吗?

我们两个一路后退,终于心惊胆颤的退出了村子,走在漆黑漫长的公路上这才松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还真是惊悚,老太太虽然一直站没动,但她那副诡异的笑容却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笑中充满了玩味,就好像是在嘲笑我们无知,嘲笑我俩的智商!

可不是嘛,老鬼急功近利,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贸然行动,庆幸的是老太太受了伤,不然的话我们两个还真难全身而退。

夜里没有车,我跟老鬼两个驾步梁一路往回走,路上老鬼一直紧皱着脸对于今晚的尴尬绝口不提。

见他没有讨论的意思,我自然也不会给他难堪,捣鼓了一大顿结果屁用没有,说出来也真是够尴尬的了。

我们两个并排低头前行,行有几里路,老鬼终究忍不住跟我交流起来,也像是自言自语。

“几百年的古井,又有跳井人,咋能不是鬼呢?”

见老鬼肯说话了,我应声道:

“是啊鬼大爷,不是鬼那是啥玩意,你当年封井都不知道是什么吗?”

老鬼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当年我岁数太小,又是在何先生指导下封井,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我以为是鬼!”

“不是鬼,就是精了呗。”

老鬼“啧”了一声还是摇头。

“能让我看不出来,无论是什么东西,这道行都有点高哇!”

老鬼说这话时的神色并不是佩服,而是担忧,深深的担忧,这一天的无用折腾,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这菜筐老太太的能耐。

“小伙子,我不行!”

终于,老鬼说出了这句话。

我闻言一愣,惊诧的看着老鬼问:

“鬼大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失败一次就泄气了呢?”

老鬼无奈的叹了口气,骄傲的面庞露出了一缕无奈。

“跟这邪祟交手多次了,我居然还猜不透她是什么东西,很大程度上已经说明,我收不了她。”

“鬼大爷…”

我有心安慰他,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老鬼虽然年少成名,但在这个菜筐老太太的面前终究还是连跌了两个跟头。

老鬼虽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他救了我好几次命,也在许多关键转折上帮了我不少忙,所以对于老鬼我还是心存感激的。

路很远,老鬼可能心情郁闷,再没有说话。我走的腿软,鞋底都快磨破了,但反观老鬼这个老头却依旧步步沉稳,老鬼不是身体好,他是在赌气,跟自己赌气。

这一次的失利对于我们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老鬼事前没跟我说,他这次贸然行动短时期内已经不能再次做法封井了。

也就是说,这次的失败,让我们错过了老太太重伤封井的绝好时机!

徒步走进城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先打车把老鬼送回旅店,回到公司宿舍蒙头睡下,心中的期待瞬间变成泡影,我失望至极,更疲惫之至。

接下来的几天,老吴主动找了我很多次,说老鬼自上次回去后像变了个人一样一直闷闷不乐,每天不是翻看那本黑皮老书就是盯着棚顶发呆。

我知道这次失败对老鬼的打击很大,只劝老吴不要多打扰他,让老鬼自己沉淀一下。

老唐经过近些日子的调养,身体好了很多便张罗着要去自首了。

我和老吴自然支持他自首,这一去不知道要关多少年,晚上我跟老吴买了一桌酒菜,给老唐作最后的送别。

酒桌上,老唐声泪俱下,对自己当年跳车逃跑,隐匿逃避责任的事儿十分悔恨。

路都是自己走的,如今落得这副田地,我跟老吴除了让他看开点,只能一个劲的喝酒,也别无他法。

今晚我们都没少喝,三个人喝了整整一箱24瓶大棒啤酒,老吴和老唐舌头都喝大了,抱在一起时而痛哭,时而唱歌。

我虽然也没少喝,但脑子里还是明白的,趴在桌子上盯着眼前的锅包肉捋顺思考。

菜筐老太太不是鬼,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些天,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思考在这件事儿上!

仔细想来老太太不是鬼,应该也在情理当中,一方面,当年跳井的妇女年纪不大,跟老太太不相符合。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徐半仙儿给我算卦说过,说当时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一个鬼,而后来确定那个鬼就是六叔,如此说来,菜筐老太太就一定不是鬼!!

我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有理有据的推理出她不是鬼,只可惜迟了一点。

我接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慢慢的想,把我经历的,别人说的话,放到一起想,我忽然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所有事情都是有逻辑的,我知道这菜筐老太太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老唐和老吴正在抱着哭,被我拍桌子的响声吓了一大跳,骂了一句后又抱在了一起。

我这酒瞬间醒了!!

我当初要潜进老太太家的时候,去寻求大患帮忙,汤尧给我了一包蛇鳞粉叫我喝进去。

为什么喝了大患的蛇鳞粉老太太就察觉不到我了呢?

还有,我当时在厨房发现老太太煮了一锅蛤蟆,等我从水缸出来后发现那锅蛤蟆被她吃光了,周边却没有骨头!!这说明她是吞食的!!

我摸到了脉络,激动的大声问老唐:

“老唐,老吴你俩先别抱着了,我问你点正事儿!”

老唐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天亮就要去自首了,想问啥就问吧。”

“你十年前开车前和赵龙飞喝的是啥酒?”

老唐一听是这个问题,顿觉失望,抬头想了想说道:

“喝的啤酒啊。”说完,他仔细寻思一下又补充道:

“哦,主要喝的啤酒,还喝了点白的,额,还喝了一盅他从亲戚家拿来的雄黄酒,不过都说那玩意有毒,就没敢多喝,咋了?”

对了!!!

这就对了!!

几起车祸唯独老唐可以清醒的跳车逃跑的确是因为老唐开车前喝了酒,而且是喝了雄黄酒!

蛇怕雄黄,再结合以上蛇鳞粉,吞食蛤蟆两点,我知道这菜筐老太太是什么东西了!

她跟大患一样,也是一条蛇!!

这么说来,大患一定是知道的,知道老太太跟它一样,它给我蛇鳞粉足以说明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我瞬间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只可惜晚了一步,没在老鬼去封井前想通!

老唐老吴两个见我神情激动,眼睛放光,不解的对视一眼,问我发什么神经。

我把身子往前一探,认真的说道:

“蛇!”

“蛇?”

“老唐,老吴,车祸前都出现的那个菜筐老太太的确是邪祟,是蛇!”

最怕气氛突然凝结!!

也是我不该在他俩都喝大的了酒桌上说出这个重要的发现。

我这话一出,老唐无奈的松了口气。

“兄弟,还以为你是有啥好办法给老哥减刑呢,蛇,呵呵,这邪祟是什么现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老唐而言,这件事儿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了,但老吴知道一切,他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只不过他喝的眼神发直,连话都已经听不明白了,他晃悠着身子含糊不清的问我:

“谁是蛇?”

“那菜筐老太太!”

“菜筐老太太咋的了?

“她是蛇!”

老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啊,原来是这样呀,菜筐是一条蛇,那老太太没发现她天天挎着一条蛇吗?”

..................

我终究无言以对。

老唐把手一摆说道:

“说起蛇,我给你讲个有意思的故事!你俩....啊嗝...想不想听?”

看到他俩醉醺醺的样子,我脑袋都疼,刚要站起身子去找老鬼说明我的发现,老唐上来把我抓住说道:

“你干啥去?你不是喜欢听蛇的传说吗?我给你讲个故事,是我躲在山里听老乡说的。”

老唐偏执的拉着我不撒手,我只好坐下来耐着性子听他讲故事。

“嗝.....”老唐刚要张嘴开讲,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酒嗝。

我赶紧挥手,把掺杂食物和酒精的打嗝味道挥散。

“老乡说,很久以前呐,有一个女人救了一条蛇,这条蛇就整天围着主人的房子转,转啊转,转啊转,转啊转.....”

我听的极不耐烦,老唐喝成了这个样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不想再跟他们在这浪费时间起身刚要走,老唐接着说道:

“有一天,救了蛇的女人呐,生了个胖小子,那个胖小子呐,居然先天脑瘫,直到五岁还不会走路呢!女主人就....嗝....”

我听着这个故事有点熟悉,瞬间紧张起来,绷紧神经说道:

“老唐你别打嗝了,快往下说!”

老唐白了我一眼继续讲道:

“女主人就不受家人待见了,说她没用,生出个废物,被公公婆婆天天打骂,不给饭吃,后来呀,那救了蛇一命的女人,就给她托梦了,说让她等着,它出去给孩子找药去。”

不光是我,连老吴听到这里都愣住了,没错这正是虎腰山古井的故事,只不过,我没听说过这条蛇。

老吴着急的问:

“后来呢?”

“后来说等那条蛇回来的时候,那女的已经受不了折磨抱着孩子跳井了。”

我跟老吴对视一眼,惊讶都写在了脸上,我问老唐:

“谁跟你说的这个故事,讲故事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老唐拿起酒杯还要喝酒,这次是老吴把他拦下来说:

“李耀问你话呢,你听谁说的,为啥知道的这么详细?”

老唐见老吴也颇为上心,不解的叹了口气。

“跟我讲这事儿的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他媳妇儿当时跟这个救蛇的女人关系很要好,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是女人亲自跟他媳妇儿说的,起先他媳妇儿不信,但等女人抱孩子跳井没

不久,那条蛇果然回来了!!”

原来如此,我急忙问道:

“是不是当初女人生出了脑瘫的孩子,许多村民都笑话过她。”

老唐点点头。

“很多,几十年前的大农村你想一想,那个时候思想还很封建,谁家生了儿子都羡慕嫉妒恨,后来儿子又变成脑瘫了,那些嫉妒羡慕的人免不了嘲讽一番了。”

原来如此,自此,老太太的身份和动机都齐了,这是一个关于报恩与报仇的线。

我最后确认道:

“老爷子给你讲这段故事的时候有没有说发生在哪?是不是虎腰山?”

老唐闻言一愣,随即摆手道:

“虎腰山?老爷子的确是后搬过来的,但这故事绝对不是在虎腰山,我问了他,他说那地方叫刘家村。”

我心里暗叹:

“对上了!汤尧跟我讲古井传说的时候说过,虎腰山在那个时候就叫刘家村!”

第257章 下井

老吴酒也醒了一半,看我还是如此坚定的样子,把头凑合过来疑惑的问:

“老唐都说了那故事发生的地方叫刘家村不是虎腰山你咋还美滋滋的呢?”

我一边给他俩倒酒一边说道:

“老唐,老吴,虎腰山这地方就是个不出名的小村子,要不是咱们干了公交车司机,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过,况且当年你俩当年才多大啊,当兵当的又早。”

倒完了酒,我坐直身子接着说道:

“老唐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虎腰山,这口井现在还在,至于名字,虎腰山原本叫虎妖山,妖怪的妖,但是再往前,还有个名字,叫刘家村。”

老唐和老吴听完我这话不禁然互相看了一眼。

老唐哈着酒气半将信将疑的问我:

“然后呢,菜筐老太太是蛇,跟车祸又有啥关系?”

我往嘴里倒了一杯酒解释道:

“老唐,你是13路末班车的第一任司机,车祸的事儿因你而起,如今你又带回来了这至关重要的消息。”

我缓口气继续解释道:

“老唐刚才说的刘家村跳井的悲剧就是我们13路车频繁发生车祸的关键,先前我们一直以为那个抱孩子跳井的妇女是那个老太太,是邪祟,显然是错的,其实这个制造车祸的老太太是妇女救过的那条蛇。”

老唐才回来,突然听到我这番说辞难免有些接受不了,尴尬的望了眼老吴,问:

“行,那你说说,这老太太为啥害我们呀?为啥跟我们这趟13路过不去?”

我叹了一口气回道:

“妇女生了个脑瘫的儿子,遭全家人打骂虐待,更有很多邻居街坊冷嘲热讽落井下石,你刚也说了,她救了那条蛇之后,蛇每天都围着她家转,妇女的这些遭遇它全都看在眼里,就是还没熬到它取药回来,人就跳井了。”

老唐嗤笑道:

“然后就,报仇?”

“对,之所以选择农历十五的晚上,是因为在那天夜里淹死在水里的人很难投胎,之所以要跨越十年制造多起车祸,是因为老太太想杀三代人,不光是妇女公婆这一家的三代人,还有附近左邻右舍嘲笑挖苦过妇女的所有人。说是报恩也行,说是报仇也对!”

我说完,老唐和老吴都沉默了。

这些不是我胡诌出来的,以上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经过求证和推理分析汇总得来,事情一定是这样了,而且现在想想,老太太形影不离的菜筐里装着的骨灰,应该就是跳井母子俩的!!

老唐听傻了眼,小声哀叹道:

“你说的挺有道理,杀三代人给女人报仇,这…挺狠呐。”

我苦笑着回道:

“那女人应该是没有相信蛇帮忙找药的托梦,又实在忍受不了公婆家的虐待才选择自杀的。老太太杀这些人三代,是恨到骨髓了。”

老吴闻言叹口气:

“网上不是有句话吗?人不狠,站不稳,其实那跳井的女人应该站起来反抗他们的,对待恶人,还是应该有些棱角的。”

老唐终于流下了两行悔恨的眼泪:

“即便这几起车祸是那成精的老太太一手酿造,但我还是有着莫大的责任,我不该喝酒,事后更不该跑!我该站出来承担属于我的责任啊…”

.....................

老唐在天亮之后由我和老吴亲自送去了派出所,老唐潜逃了十年,终究还是自首了,其实,他隐匿深山小村完全可以苟且一生,但他没有那么做,打败他的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善念和良知。

老唐的半生是悲哀的,与其生活在黑暗里受到良心谴责毫无生活质量而言,倒不如站出来勇敢的担责,最起码,每一天都无愧于心,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的侥幸。

回去老鬼旅店的路上,我和老吴一言不发,老唐虽然也是我的兄弟,但是比起老吴他们俩多年的战友情来讲,肯定是要更胜我一筹,我从来没见过老吴脸色这般难看。外边的天气乌云一片,还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

旅店里,老鬼头发蓬乱油腻,显然几天都没有认真洗漱过了,我看到他这般堕落心里也不舒服,凑到他床边轻声说道:

“鬼大爷,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老鬼眼神空洞的盯着书本,只是不以为然的吐了一个字:

“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鬼大爷,如果知道那老太太是什么邪祟,你是不是就会有办法封井了?”

听闻我的话,老鬼表情终于有了变动,他放下黑皮老书转头看向我:

“你知道?”

我兴奋的回道:

“知道了,我结合了很多线索,终于搞清楚老太太是个啥了?鬼大爷,它跟大患一样,只不过是一条蛇!”

老鬼聚精会神的听我说完,不禁失望透顶,一摆手怒喝道:

“蛇个屁!!你忘了它要来杀你那三天,我用烟熏一点用没有吗?蛇怕烟熏,成精也怕,当时我就告诉你了它不是蛇。”

我赶忙解释道:

“它是蛇,鬼大爷,我们当时只不过没考虑到一个细节,它之所以不怕烟熏和敢来杀我其实是同一个原因!!你想想看!”

老鬼闻言一愣,从床上坐起来,认真的思考半天。

“你的意思是说,它当时不怕烟熏是因为得到了另一枚虎纹铜钱?”

“对!”我兴奋的应承道。

“它来杀我的时候,已经从刘云波手里得到了另一枚铜钱。它有了铜钱才敢来杀我,有了铜钱才不怕烟熏,没什么不可能的!”

老鬼瞬间来了精神:“倒是说的通,不过,你为啥猜她是蛇?”

见老鬼同意我这个猜想,我赶紧把老唐昨晚给我讲的故事转述给老鬼一遍。

老鬼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认真的从头听到尾,忍俊不禁的拍手叫道:

“说的通,这老邪祟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但老鬼兴奋的激情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突然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过去。

半晌,老鬼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摆手。

“咳,现在知道也没用了,都说了上次封井失败,我短期内不能再做封井法事了。”

我紧张的问道:

“那你要恢复多久才能做?”

老鬼竖起食指回道:

“一个月!”

我闻言失望的泄了气,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郭制片惨死街头,说明现在老太太已经不安分了,她已经不执着于在农历十五夜的水库杀人了,她没了耐性,开始反扑收尾了,我真害怕活不到下个月的十五。

老鬼沉吟半晌,突然抬起头,大义凛然的说了句:

“等一月是来不及了,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我闻言高兴的急问:“什么?”

老鬼穿鞋下地,在地上绕了两圈才慎重回道:

“下井!”

“下井?!”我跟老吴都吓了一跳。

老鬼用手捋了一把头发,认真的点点头。

“就明天吧。”说完也不跟我俩解释,叹了口气又转身躺下了。

老鬼虽然为人憨厚老实,但也颇有自己的小性格,我有心对他说的“下井”两字细问,但看他并没有心情解释。

下井,老太太有多厉害我心里有数,老鬼的这句下井有多危险不必多说。

我对于这个一知半解的方法除了担心以外没有任何概念,如今老鬼又不肯多说,无奈下只能先回公司,打算明天再来细问。

之前是因为对一切未知所以恐惧害怕,现在捋顺了所有事情,却对已知的麻烦感到苍白无力。

小六和我依旧生活在两个世界里,我眉头不展的每天奔波在生死存亡的事上,他下了班却吃饭睡觉打呼噜一样没耽搁。

晚上睡不着,小六难得的主动跟我聊起了天。

小六跟我说他前天跟茜茜见面了,在我心事重重的时候谈到小六的爱情问题,也算喘口气,我一直期待着小六那趟荒山之行后能够对田螺释怀,从而接受茜茜开始一段美好姻缘,感兴趣的问他结果怎么样,俩人说了些什么。

小六呵呵憨笑一阵,说茜茜跟他表白了,他也跟茜茜坦白了田螺的事情,告诉她心里装着田螺姑娘,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我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翻身给他一顿大骂,骂他不识好歹,茜茜那么好看的姑娘都不要,非得要一只鬼!

我真是气急了,当着小六的面把田螺叫做鬼。

小六任凭我骂,背对着我翻过了去。

我叹了口气,问小六前段时间去荒山找田螺到底看到了什么,小六依旧不说话,但我听到了他强压着的哭泣声。

小六哭了,我相信对于田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天还没大亮,我便早早起床去找老鬼了。

小旅店里老吴呼噜打的正酣,老鬼的床却空荡无人,我摇醒了老吴紧张的问他老鬼去向,老吴睡的一脸懵逼,对老鬼何时离开的房间一无所知。

我暗叫一声大事不好,赶紧转身跑出了旅店到门口打了一辆车直奔虎腰山。

老鬼定是怕连累我俩,独自一人下井去了!!

到达虎腰山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刚下了车,却见得村路上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在摇摇摆摆的往村里走,是道癫。

我高声叫喊,道癫回头一看是我,停下脚步等我们跟上。

“道长,你咋也来了?”

道癫不耐烦的打量我一眼指着前方说道:

“咳,还不是那个傻狍子鬼佬大半夜找我,说他赢了!”

老鬼跟道癫不和气,道癫还好,老鬼却一直要证明他比道癫厉害,更拿谁先抓住目标邪祟为赌局。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老鬼明明还没成功,为啥要事先告诉道癫呢?

道癫一边往古井方向走一边说道:

“这鬼佬,就非得在乎谁输谁赢,到底还是眼界太低!”

我担心老鬼安危,催促道癫加快脚步问道:

“道长,鬼大爷是不是有危险?”

道癫瞥了我一眼说道:“你不知道他干啥去了?”

“他昨天就说是下井,多了没说。”

“他说下井?”道癫苦笑一声摇摇头:

“他是要用自己的命祭井。”

“祭井!!”

我闻言瞬间愣住了!!

不得了,老鬼要自杀!!

我们几个拼命奔去村头老井,离老远看到老鬼站在井口“嗖”的一下,瞬间跳了下去。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道癫一拍脑门,赶紧趴到井口朝下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鬼佬真是不要命了,我得下去救他。”说完,道癫挽起袖子也要跳下去。

我慌张的拉住他问:

“道长,你也不想活了?”

道癫把我甩开回道:

“这老井底下已经没水了,不深也摔不死,我下去把鬼佬带上来,你俩赶紧去找绳子,听见呼喊声就把我俩拽上来。”

说罢,道癫刚要跳,又转身看了我一眼,从衣襟里掏出一本黑皮老书和一枚虎纹铜钱递给我说道:

“这口井太危险,铜钱你带在身上,记得,要是第二天天亮我俩还没个动静,你…你就有多远跑多远吧!”

“嗖”的一声,道癫也跳下了枯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跟老吴找来绳子蹲坐在井口亲眼见证了太阳的东升西落繁星漫天。

夜幕降临了,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井下的道癫和老鬼已经下井一天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在井边等候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起风了。

老吴心里没底,小声问道:

“你,你说,那老太太不能回来吧,啊?”

我深吸一口气,安慰他:

“不能!”

“咳..”老吴叹了口气,说道:

“抽个烟吧,你揣烟没?”

我掏出烟递给老吴,低头到处翻找打火机的功夫,老吴慌张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别..别找了..”

我猛的抬头一看,井边不知从何时起,站着一个老太太,从她佝偻的身影不难认出,正是那菜筐老太!!

菜筐老太太也跳下了井去,我惊出一身冷汗,完了!道癫老鬼凶多吉少!!

正慌乱间,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回头看去,更是让我吃了一惊。

丸子头?!

我懵了一会脑筋一转,想起了何先生死前对我说的那两句话!!

第258章 狗年大吉 (大结局)

丸子头的出现让我心神剧震!!

当时被他的小弟黄毛骗去了那个满是虫子的恐怖山洞,老吴在最后时刻把我从水潭带了出来,丸子头则是留在了洞里。

老吴当时就说丸子头有问题,说他明知道黄毛生变还把我领去山洞,更说如果那一次丸子头死了,就是误会了他,他要是没有死,那么,这个丸子头的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丸子头这段时间生死未卜,我一直以为他是凶多吉少,但如今他活脱脱的就站在了我身边,真让我难以接受。

其实有的时候特意背着在跟丸子头认识相处的一路来,确实都存在着诸多疑点,道癫说他身上有大患的气息,山羊胡老头说话,李瞳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会背着他,这些人都说不出来丸子头哪里不对劲,但都觉得他有问题。

山洞一别,他没死,一直潜伏在身边的骗子,是他!

老吴跟我的反应一样,见到丸子头就跟见到鬼了一般抓着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丸子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古井问我:

“他们进去多久了?”

很少见丸子头这般严肃,还没等我说话,老吴在一边呛声道:

“你..你小子在洞里怎么出来的?你是人是鬼啊?“

丸子头冷漠的脸颊没有丝毫变化,又问一遍:

“他们下井多久了?“

老吴被无视,气急败坏的刚要爆发,我拦住他回道:

“道癫和那老太太才下去不久,还有一个人已经下去一整天了。“

丸子头望着老井点点头。

“祭井,倒是一个好办法!“

这话从丸子头这个大老粗的口中说出来,让我感到十分别扭,丸子头又问:

“确定那老太太已经下井了?”

我老实答道:“确定,下井了。”

丸子头叹了口气。

“那就来不及了,用老鬼一条命祭井已经不够了,还得加上道癫吧,这俩人都上不来了。”

丸子头语调沉重,说的有条不紊,我闻言心头一凉。

老吴见我表情有变化,抓我一把提醒道:

“你还信他胡说八道啊?“

老吴话音一落,眼前这口老井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哀嚎声。

这声音悲惨彻骨,穿透力极强,惊的村子里的狗全部疯狂的吠叫起来。

犬吠声叫醒了沉睡的村民,老乡们打开灯,却无一人敢出门一探究竟。

又一声哀嚎传来,这一次我听得清楚,是老鬼的声音!!

我脑门冷汗直下,虽然何先生在十年前就有交代,但老鬼毕竟是我请出山的!老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愧疚终身!

“你有什么办法吗?”我问丸子头。

老吴彻底急了,猛劲锤了我一拳头。

“你他妈傻了吧?你问他?”

丸子头闻言一愣,意味深长的冲我笑道:

“你都知道了?”

我怅然若失的喘了一口气。

“差不多,你有办法吗?救老鬼和道癫一命!”

丸子头盯着古井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

“我盼了好多年,就盼着这老太太能够回到井里,如今阴差阳错可算到了这一天,要是把他们两个弄出来,我这么多年,不就白等了吗?“

“丸子头…”我着急的喊出口,又瞬间觉得不应该这么叫他了,我没往下说,改口道:

“你为什么骗我?“

丸子头没有回复我,盯着那口井傻笑了半天,半晌,他突然问我:

“有一个办法能救他俩,你祭井吧,跳进去,敢吗?“

“敢!你能保证他俩活命吗?“我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允下来。

丸子头轻轻点头。

我把心一横往井边迈了一步,老吴这可真急了,上来扇我一个耳刮子,立起眼珠子大声骂道:

“李耀你疯了吧?明知道这小子一直在骗你,你还信他?“

自从老吴离开公司以后,这是他打我的第一个耳刮子,很熟悉,一下把我扇回了以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我在公司跟其他同事走的不近,我只有老唐一个朋友,老唐是后勤修车的,跟我一样喜欢独来独往,我们俩个基友是彼此生活的调剂,下班之后一起喝酒聊天,好不快活,老吴每天享受着大家虚伪的吹捧,是我最讨厌的人………

往事历历在目,但眨眼间之前的一切灰飞烟灭,老吴离开公司,老唐锒铛入狱!

“老吴,我死之后,你多替我去看看老唐!“

我跳井的心意已决,掏出铜钱和书交给丸子头,问:

“丸子头,你把我当过兄弟吗?”

丸子头看到铜钱和书吃了一惊,冷漠的轻轻颔首:“跳吧!”

我擦了一把眼泪,抬腿就要往井里跳!

身子倾斜,半只脚已经踏上虚空,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了,转眼间,我被这股力量猛的拽了回来,跌坐地上。

丸子头在最后关头拽住我的手,把我拉了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一跃而下!

古井瞬间传来“轰隆隆”的阵阵闷响。

随着巨大声响带来的力量将我与老吴卷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看到这口百年老井的井口塌陷,扬起漫天灰尘!

怎么回事?人还没出来,井口就被堵死了!我一时间心如死灰,一股鲜血涌上喉咙,晕死了过去!

…………………………………………..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帆和汤尧在我身边,我想支起身子还没等动,浑身上下瞬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他们呢?老吴呢?“我话音刚落,临床一个缠满绷带的病人一边痛苦的呻吟,一边”唔唔唔“的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老吴?”

白帆担心的过来让我躺好,笑着点头道:

“对,他的状况比你惨,他的右腿被石头砸到了,粉碎性骨折。”

老吴虽然受了重伤,但我还是松了一口气,有命在,还能看到每天的太阳,就挺好了!

“那口井后来怎么样了?他们呢?”

汤尧的脸色没有那么轻松,淡淡回复道:

“井不在了,人也都不在了。”

人也都不在了!!!

到底还是搭上了老鬼和道癫的两条人命,这代价,还是太大了!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为他们三个的死,流下了两行眼泪。

我伤的不重,在第七天的时候就已经伤好出院了。

出院这天,小六和白帆汤尧三个人来接的我,趁着他们在病房给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汤尧叫了出来。

我们两个在医院大院慢慢踱步,沉默了半晌,我开口说道:

“我都知道了,丸子头的事儿。“

汤尧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只是“哦“了一声。

“丸子头就是饭馆老板,就是大患,就是八三年的那条绿蟒!为什么瞒着我?”

汤尧赞赏的笑了一声,反问:

“你是怎么猜到的?”

“最后一刻猜到的,在我看到丸子头的那一刻,我跟丸子头虽然交往时间不多,但一直把他当作我的兄弟,我绝不相信他会害我,前段时间他明知道那个黄毛小弟有问题,还是把我领到了那个大虫洞,可当我知道了大患的来历和初衷,知道了一切故事的来龙去脉的时候,回忆起当时虫洞墙上的蛇影,我才捋顺了所有事情,丸子头不可能是老太太的人,他没有死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你们的人,或者他就是大患!”

汤尧又笑了出来,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呢?”

“还有,丸子头跟我认识以来,特别是在我调查13路车祸案子的时候他总是很在意那些车祸的档案袋,总是问我档案袋放在了哪里。你们也一定是想知道车祸的原因和规律。“

“还有呢?“

“还有,道癫说过,丸子头身上有大患的气息,很多有本事的人都背着丸子头说话,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这让更加剧了我的怀疑。”

“还有吗?”

“大患总是救我!救了我很多次,特别是前几晚我跟小六有难的时候,他居然顶着被道癫发现的危险过来救我!那个气息我当时就感觉到很熟悉!“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何先生临死前对我说的两句话,一句让我低落谷底,他说我这一生中最信任的人里一直有个人在骗我,另一句让我看到光明,他说当你知道这个骗子是谁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一切就结束了。“

“何先生当年放走大患,就是为了对付老太太,何先生让我把东西交给骗子,所以,那晚当晚丸子头出现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丸子头是大患!!“

汤尧盯着甬路上的鹅卵石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

良久,她终于开口道:

“对,都对!何先生放他出来是带着使命的!其实我们最开始并不了解对家,知道的跟你一样多,也多亏了你一路冒着生命危险查清了所有的事情,当初丸子头选择跟你走近,也是看上了这个原因!还有,他想用你勾引对家出来!比如说,在虫洞那次。“

我把手插进裤兜,苦笑着摇摇头:

“当初我去丸子头农村的老家避难,跟他走丢在了荒山中,撞见了山羊胡老头,其实是丸子头故意指错方向吧,他就是有意让我了解那段故事,让我知道它是好的!”

“对!”

我叹了口气转念一想问道:

“那为什么在他们村姜大夫家的那次,我亲眼看到了大患进屋?那个时候我正跟丸子头在一起的啊,还有,丸子头是大患,那么他农村的父母怎么装的那么像,我居然没看出来丝毫破绽!”

汤尧停下脚步,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当初在姜大夫家进屋的是我!那个时候还不能告诉你实情!这个很简单,一点障眼法。至于丸子头的父母………“

汤尧叹了口气,表情沉重起来。

“丸子头跟你说过,在他很小的时候,在村路上见着一面棺材吧?“

“那有个小石桥,那地方我记得,他说他当时一个人放学走,见到大患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从此开始怕鬼!”

汤尧点点头。

“其实,那天丸子头已经死了,当年石桥下的水很深,那个小孩子在经过石桥的时候不小心滑进了水里,淹死了。”

我闻言一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真正的丸子头,已经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淹死了,是他顶替了丸子头的身份,继续孝敬他的父母,以丸子头的身份活了下来。你不是去过四流岗子吗?“

我连忙答道:”对,去过,有人说八三年出土的是一具尸体!“

“那个就是真正的丸子头,叫张强的小孩,老板很喜欢这个孩子,当时把他的尸体就埋在了四流岗子。”

“可是,不对啊,都说大患是八三年出土的,而山羊胡老头说,大患逃走的时候也在五十年前了,这时间……”

汤尧不紧不慢的说道:

“八三年只不过是第二次被封,老板其实早就存在了!”

………………………………

我由衷的佩服何先生,他真的是惊若天人,连道癫都看不出来丸子头就是大患,而何先生早就能料定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

两年后。

13路末班车的事情终于彻底结束了,一直困扰着我的,每个农历十五的血劫和虎腰山的那口古井已经不复存在。

道癫回了崂山继续修炼,老鬼回了农村继续种地。

是的,他们俩人没死,丸子头终究是守住对我的承诺,保住了他俩的命,这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的,着实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去他妈的公交车,我自那次出院之后,就辞职不干下海经商了。

要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我虽然脑袋不聪明,但是我人好讲诚信,很多人愿意跟我做生意,我的小买卖日益红火,两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有车有房了。

一晃来到了狗年春节,家家张灯结彩,团圆和睦。

“媳妇儿,别包饺子了,赶紧过来看春晚!”

白帆跟我结婚一年整了,我们终于修成正果,怀孕后她辞职不干,在家里准备给我生个公主。

小六今年春节没回家,跟我一起过年,他勤勤恳恳的工作,已经坐到了公交集团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了。

他还是老样子,固执!有一天在路上碰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人家小姑娘就不放手,让小孩他妈给小六当成了变态好顿毒打。

我见了那个小孩,长得跟田螺简直一模一样!小六说,等孩子长大就娶她,这我信!!

老刘坐在沙发上拄着他那根破棍子喝着茶水,是的,老刘在年底也回来了,这老头风尘仆仆的,但精气神绝对足够,他终于找到了金汤树!!

小女孩躲在我的卧室玩手机,那个神秘老太太去年过世了。她成功的把小女孩复活,并且履行了诺言,把她送了回来。

晚八点整,我们热热闹闹的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其乐融融,欢乐无限!!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小六,老刘,白帆,小女孩,我们围坐着一起吃饺子,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你们吃!我去开门!“我招呼一声,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秃子,他脖子上戴着土气的金项链,一股黑社会气息袭来,大大咧咧的对我喊道:

“嘿,老铁,新年好啊!”

(全书完)

第259章 何先生番外篇

在东北有个小地方叫老周庄,老周庄里都是一些踏实肯干的农民,那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攀比逐利,民风淳朴,其乐融融。

老周庄的村头有一座破庙,村民把这座庙叫做地府庙,因为辈辈流传说,有人见过庙里放射出红光,大家都说那是地府的大门开了。

村里有一户姓何的人家,老两口已经将近六十岁了,是晚来得子,孩子才十八岁,何老爹抽烟很重,气管不好,但为了养活一家老小还是硬着头皮干活,久而久之,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何家的小伙子长的十分健壮,老爹的气管毛病去村里镇里看病无果,反而变的日益严重,到最后已经起不来床了。

家里的农务活全包在了何家小子身上,他每天三点半就下地干活,想攒够了钱带老爹去大城市的好医院看病。

这一日是阴雨天气,凌晨三点的时候外边雷声阵阵正下着大雨,小伙子早早醒来,怕稻田憋水太多把稻苗冲倒,赶紧披上雨衣抓一把铁锹去田里放水。

老何家的地挨着地府庙,说来奇怪,越往水田方向走,雨水就越大,到最后已经是大雨倾盆了。

水稻田里早已经灌满了水,小伙子掘开田埂口子,把憋在里面的水引了出去,正忙活间,见得一条亮雷自昏暗的天空炸开,雷声振聋发聩,好像近在耳边!

水稻田挨着山坡,山坡上全是树木,这个位置是很容易被雷劈中的,但还有三块田地没有放水,水不尽早放了,一旦把苗泡倒了,这一年就算白忙活,老爹的看病钱还指着这三块地呢。

一咬牙,小伙子扛起铁锹继续朝第二块地走,今晚很奇怪,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水这么响的天雷!

铁锹刚插在田埂上,忽听的“咔嚓”一声巨响,一道亮雷照亮了半边天,劈落在了地府庙附近的一棵树上,这棵大树瞬间被劈两半,燃起熊熊大火!

奇怪的是,雨这么大,火反而越着越大!

还有火不怕水的?

这一道响雷,吓的他铁锹脱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忽然见得稻田边的那座地府庙居然自内而外的发射出了阵阵红光!!

村里的传说是真的?地狱门打开了吗?

小伙子捡起铁锹,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还是不能走,他一咬牙索性装作看不见,低头掘了起来。

几分钟后,所有的稻田都被打开了豁口,高涨的雨水自田里流了出去,稻苗安全了,刚要转身回家,忽听的那冒着红光的地府庙传来一阵阵哀嚎声!

正在愣神,紧接着又是一道响雷落下,这一道雷不偏不倚,准准的砸在了田埂边的地府庙上。

“噼里啪啦”的一阵轰鸣后,半截庙身已经塌陷,庙被砸开了,一会不得出小鬼吗?小伙子彻底吓破了胆,铁锹也不要了,撒腿便跑,经过庙门口的时候,又清晰的听到一阵哀叹声。

这一次离得近,听得清楚,这声音活灵活现,好像是人声!!

有人吗?好心眼的毛病犯了,小伙子停下脚步,打着电筒怯懦的朝庙门里望了一眼!

这一看着实吃惊不小,哪有什么地府大门,这庙里居然有个老头!!

破庙里的角落深处,一个瘦弱的老头被掉落下来的房梁压在了后背上!房梁很重,周围鲜血一片,他脸色惨白,似乎连眼睛都是勉强睁开的。

小伙子心眼实在,想也没想赶忙冲进去救人,搬开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房梁,眼前的一幕更是吓的他魂不附体,这老头居然是人身蛇尾!!

老头奄奄一息,望了小伙子一眼,随即灵光乍现喜上眉梢,说想跟他做个交换!

最后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整座破庙被彻底劈的粉碎,一切灰飞烟灭。

.........................

天亮后,村民在倾塌的破庙堆里发现了一层脱落的蛇皮。

老何家小伙子自那天夜里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过了几天,老周庄来了位古稀之年的老头,进村第一件事就是给何老爹治病,他药到病除,何老爹当天就能下地了。

他眼泛泪光,不收钱财不要馈赠,告诉老两口说他们的儿子在远方学艺,生活的很好,不要担心,自此之后,这老头便在附近住下对老何一家照顾有加,直至他们二老十年之后双双离世才搬走离村!

他走之后,村民们一直议论纷纷,好多人都说这个老头很奇怪,这十来年,他的皱纹居然越来越少,越活越年轻,更有好信儿的村民在他的住处床板上发现了几句话:

替死欺天皆是缘,

用我血肉换延年,

不可对外说一句,

咫尺距离心碎遍,

十年不能叫爹娘,

百年不能杀蛇宴,

何苦渡劫何苦变,

做人多处胜神仙!

读完了?看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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