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恩情
第1章 异世
五月的初夏,微风夹着凉爽拂过脸颊,田间碧绿的水稻荡起一层层的波纹,空气中夹着水稻特有的清香,使人神清气爽。
云槿安一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坐在河边的树荫下,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顶上垂着一根微细的绳子,水里漂浮着一根鸡毛,随着水纹摇曳。
河里有没有鱼,云槿安并不知道,她只是来打发时间的,此时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望着远处碧绿的景色,云槿安觉得不真实。
有朝一日,她云槿安也能过上如此惬意的生活?
简直就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啊。
一个星期前,云槿安刚穿魂这具身体上,她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此人与自己同名,但比原来的自己小了四岁,从小女扮男装,算是个孤儿。
十岁就没了双亲,她已经独自生活了六年,农闲期间会与村里的叔伯们一起去镇上上工挣钱。
原主死于一场风寒,仅仅只是淋了一场夏雨,夜晚高热,便一命呜呼了。
云槿安也是在这个时候接替了原主的身体,她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像做梦。
她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架空古代,滇南王朝。
所以这滇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云槿安只知自己所处一个名叫上林村的地方,不算是此地的原住民。
在原主的记忆里模糊不清的知道些,双亲带着她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似乎是逃荒来的。
从哪儿来的,记忆里并不清楚,清晰的记忆都是在上林村开始。
父母应该也都是地地道道的小老百姓,选在上林村安定下来,应当是看着此地风景都很不错。
后来她们一家在此地有了家有了田地,与上林村融为一村之人。
滇南王朝虽说家家户户都有田地,但每年交了赋税之后,剩下的也只够一家人吃到来年秋收。
粮食没有能做额外的收入,只能农闲时到镇上上工,挣些铜板。
现在还不到农忙的时候,但云槿安没有和原主一样去镇上做工。
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穿魂了,云槿安并没有觉得不适,她终于远离了抱着热武器出任务的日子。
只是有点可惜了自己拿命换来的钱,一分没花,就死了。
正在惋惜自己那几千万钞能力时,云槿安手里的竹竿被扯动了,漂浮在水里的鸡毛没入水里。
“呀!真有货啊。”
云槿安顿时来了兴致,赶紧站起来将竹竿往上抬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水里扯了出来,鱼尾摇摆着扑腾,水花四溅。
“哈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就在鱼钩上挂了一条蚯蚓,没想到还真钓到鱼了。
将鱼取下来放进了一旁准备的木桶里,鱼儿在水里扑腾几下,甩了云槿安一脸的水。
“嘿!还挺活泼的嘛,晚饭就把你做成红烧鲫鱼。”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云槿安在鱼钩上挂上蚯蚓继续钓鱼,时不时看一眼那一条鲫鱼,嘴角带着开心的笑意。
有了第一条鱼的收获,像是运气爆棚,云槿安又接二连三地得了好几条,都是鲫鱼和草鱼。
鲫鱼较小,和巴掌差不多大,草鱼就比较肥了,大概有两三斤,要是做成清蒸鱼或者水煮鱼片,肯定好吃。
这么想着,云槿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鱼肉香。
云槿安乐呵呵的,太阳已经偏西都还未察觉,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钓鱼的乐趣和收获中。
一道小身影哒哒哒的跑到了云槿安身边,她歪着小脑袋看着云槿安身旁的木桶里,几条鱼相互拥挤着。
“呵呵呵……”
一道孩童开心的声音传入云槿安的耳里,她转头时,与一双扑闪扑闪的双眼对上。
“大哥哥,鱼鱼~”小女孩指着木桶里的鱼,又开心又激动。
“喜欢吗?”
云槿安见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挺可爱的,当即笑呵呵与小女孩问道。
“嗯嗯,喜饭~”
小女孩蹲到了云槿安身边,盯着鱼儿笑得一双小眼儿眯成了月牙,咧开的嘴角上挂着口水。
云槿安将竹竿放到了一边,摸了摸小女孩有些枯燥的小脑袋,扎着两条小辫子,蜡黄的小脸上有些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呀?咋这么可爱,你家大人呢?”
看样子不过两岁左右,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灰色补丁,应该是大人的衣服改成的小衣服。
“丫丫,走了。”
河道上方是一条蜿蜒小路,不远处走来一位背着柴的年轻女子,她身材消瘦,身上背着的柴似乎要将她压垮般。
“娘亲~”
小女孩回头望了一眼女子,她又看向云槿安道别。
“大哥哥,娘亲来了,丫丫要走了。”
小女孩看着鱼依依不舍,但娘亲喊她了,她也要走了。
云槿安看在眼里,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能看着她难过呢。
又摸了摸那小脑袋,云槿安道:“等大哥哥一会儿,好不好。”
丫丫抬头看着云槿安,她不解大哥哥为什么要让她等。
云槿安笑了笑,在河道旁扯了几根比较结实的水草,然后挑了两条较大的鱼,用水草串着两条鱼交给了丫丫。
看着眼前那比自己手臂还长的大鱼,丫丫扑闪着呆萌的大眼看着云槿安。
“拿着吧。”云槿安轻笑道。
“给窝的吗?”
丫丫的双眼在大鱼与云槿安之间切换,有些不敢置信。
“对呀,看你这么可爱的份上,这大鱼送你了。”
说着还在丫丫麦色的脸上轻轻地捏了捏,这小家伙,她挺喜欢的。
“哇~真哒吗?”
在看见云槿安点头时,丫丫开心地双手接过两条鱼,提着很费劲,直接扛到了肩背上。
“谢谢大哥哥,娘亲叫窝啦,大哥哥再见。”
“慢点走,小心脚下。”
云槿安轻声提醒,看着小身影开心地哒哒哒奔向了她的娘亲。
“娘亲~”
丫丫将挂在自己背后的鱼拿给自己的娘亲看。
“娘亲,鱼鱼~”
看到那两条肥鱼,林秀娘明显一惊,自己的女儿就离开自己一会儿,就带了两条鱼回来,她生怕自己女儿不懂事,自己偷拿别人的,赶紧询问。
“哪里来的?丫丫,可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快还回去。”
“娘亲,是大哥哥给丫丫的。”
丫丫指向远处坐在河边的人,林秀娘看到那人背对着自己,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坐在树下,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
夕阳西斜,拉长了云槿安的身影,她也收拾一番,提着木桶和竹竿回去了。
钓鱼的河离家并不远,夏季昼长,回到原主父母留下的茅草屋里,云槿安闷了大锅饭,还真做了一条红烧鲫鱼下饭。
因材料不足,做出来的红烧鱼味道一般般,云槿安又做了一道炒鸡蛋下饭。
洗漱完后,坐在院里大树下乘凉,直到喂饱了吸血蚊,她才挠着满脸满手的包回屋睡觉。
第2章 进山
来到这里一个多星期了,云槿安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很穷。
到镇上上工一天也就几十文,她也是懒得去,又累又赚不到什么钱。
村里的叔伯们来找过云槿安,一起去镇上上工,但都被云槿安拒绝了。
她是很穷,她也想赚钱,所以,云槿安盯上了远处的大山,那里几乎没人去。
也不是没人去,是没人敢进。
那深山里猛兽出没,村民更是避而远之,就连山脚都很少有人去,生怕会突然遇到什么大型猛兽。
所谓富贵险中求,云槿安打算去碰碰运气。
她也希望自己运气不要那么背,遇到那些大型猛兽,她进山寻些药材打些小猎物还是可以的。
那大山无人踏足,好东西定然不少,指不定自己还能发些小财。
云槿安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既然如此,那还不行动?
不过在进山之前,云槿安得先制作一把弓才行。
虽然,但是……弓是不会做的,云槿安去村长赵老头家借用。
村长已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头子,年轻时经常进山打猎,有着许多捕猎的工具。
云槿安借了一把弓和一把大砍刀,背着背篓进了山,路上脚步轻快,别提多开心了。
不过她还是在古代第一次用弓,她在路上试了试准头,刚开始连十米外的大树都射不中。
这让云槿安一阵目瞪口呆,看着那和自己差不多粗的树干,再看看手里的弓,这水平不想承认是自己的。
箭矢有六根,云槿安试了六次,仅有一次是射中了树干。
啊这……
这水平还怎么打猎?能射中个鬼哟!
云槿安不信邪了,将箭捡回来,再继续练。
搭箭拉弓,咻咻几声,六次都射偏了。
“啊啊啊!!!”
云槿安紧握双拳,气得啊啊鬼叫,在原地跺脚。
“噗~”
一声轻笑传入云槿安耳里,她转头去寻,只见丫丫的娘亲正在用手背抵着唇在偷笑。
云槿安一阵尴尬,这窘迫的模样被人看去了,耳尖也不由得红了红。
不好意思地低头挠了挠头,云槿安慢吞吞的去捡箭。
“谢谢。”
林秀娘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看她手里拿着砍柴刀和绳子,应该又是去砍柴的。
云槿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林秀娘的谢意,后知后觉才想起,她应该是谢昨天给丫丫的鱼吧。
见人已经走远,云槿安继续练弓,她就不信,以她的聪明才智,还摸不准这把弓的准头?
她不是没有学过射箭,只是这木弓与现代的复合弓不一样,用起来也不顺手,这才耽误了半个时辰练弓,才缓缓走进那座大山。
山脚下就已经没有了进山的路,云槿安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在及膝的杂草里,压出来一条路。
没路的地方,便用大刀砍出路来。
才刚进山没多久,云槿安便遇到了一棵极其贵重的药材——重楼,又名七叶一枝花。
干燥根茎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等功效。
这棵重楼茎杆足有秸秆粗,有着两层叶,下面一层有五片手掌般宽大的绿叶,上面一层是七片叶子,但却小了很多,中间挂着一颗绿色的果实。
种子还未成熟,但云槿安等不到这棵重楼种子成熟,她就地开挖,迎着根茎慢慢将松软的泥土扒拉开。
花了半刻钟的样子,云槿安将一棵完整的重楼挖了出来,砍掉茎杆,有贝贝南瓜一般大。
应当不下于三十年的野生重楼,发财了发财了。
“哈哈哈~”
云槿安开心到起飞,没想到这才进山就有这么好的药材,深山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她想不到的东西。
想想都激动!
薅了些干草放进背篓里铺好,云槿安将药材小心地放进去背篓里,再用一层干草盖住,以免自己走动时磨损了。
云槿安不敢深入林中,在外围转着,将自己遇到的药材都挖进了背篓里。
用一根两头削尖的木棍,挖了半天的何首乌,实在挖不动了才就罢。
白芨、黄精常见的药材也都挖了不少,还有乱七八糟的全部塞进了背篓里。
实在想不到,这古代无人踏及的深山,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云槿安觉得,这样下去她不发财都难。
只顾着挖药材,云槿安都差点忘了打猎,她休息了一阵,才四处寻找起了猎物。
这种深山,最少不了野鸡野兔,蛇也遇到了,但是云槿安不敢抓蛇,她对这玩意儿膈应得慌。
搭弓拉箭,对准了树上一只野鸡,咻地一声,野鸡掉落,还来不及扑腾两下,就已经嗝屁了。
云槿安捡回野鸡,拎在手中还有点份量,挺肥的啊。
晚上烤鸡吃,香喷喷的。
咻哈咻哈~
云槿安口水都要流出来,这时才感觉有点饿了,看了看日头,应该下午三点左右。
从早上吃过早饭就进山了,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云槿安确实饿了。
在林中找了些野果子垫腹,云槿安又遇了几只不知名的鸟,体型和野鸡差不多大。
还追着野兔逮了一窝,灰色的皮毛,两只大的,应该是夫妻兔,两只小兔子。
一窝端。
今日收获颇丰,一背篓的药材,三只野鸡和两只不知名的鸟,还有兔子一家。
四只兔子被藤条绑住了四肢,拎着兔腿,云槿安心满意足地走向回家的路。
太阳已经慢慢西斜,刚进村,云槿安遇到了丫丫,小小的身影蹲在路边,在看蚂蚁搬家。
“大哥哥。”
丫丫看见云槿安,开心地哒哒哒跑了过来,云槿安赶紧伸出一只手去揉丫丫的脑袋。
“丫丫,一个人在干嘛呀?”
“在看小蚂蚁搬家,它们小小的,身上还背着比它们大大的东西。”
“大哥哥,这是什么呀?它的耳朵好长呀。”
丫丫看着云槿安手里毛绒绒的灰兔,好奇地问。
“这是兔子,大哥哥在外面抓来的。要不要去哥哥家玩,看小兔兔呀?”
见丫丫喜欢,云槿安问了一句,丫丫欢喜地跟着云槿安走了。
这小孩,真好拐。
回到家,云槿安将东西扔在地上,她去生火做饭,留着丫丫一个人在院里,抱着小兔子玩。
云槿安早就饿得不行了,喝了好大一瓢凉水,之后她还是忍着饥饿,将野鸡处理干净,做起了烤鸡。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呀?好香呀。”
云槿安蹲在火堆前,侧头去看跑过来的丫丫,她扶了扶小丫头,笑着道:“在做烤鸡,马上就能吃了,再等一会儿哈。”
小家伙点着头,口水在嘴角流淌着,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兔子。
随着丫丫炙热的目光,金灿灿的烤鸡终于出炉了。
第3章 林寡妇
“丫丫~丫丫~”
还没来得及开吃,林秀娘喊着丫丫的名字在找人。
“娘亲。大哥哥,娘亲找窝啦,窝要回家哦。”
丫丫回头看看林秀娘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看云槿安手里香喷喷的烤鸡。
最后还是放下小兔子,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哎,等一下丫丫。”
云槿安叫住丫丫,丫丫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小丫头,她娘一喊,吃的都能不要了。
云槿安轻笑,这小丫头怪可爱。
她去后院墙角摘了一片芭蕉叶,将烤鸡撕下一半,用芭蕉叶包着放进了丫丫的怀里。
丫丫大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看着云槿安咧嘴笑了起来。
“谢谢大哥哥,丫丫最喜欢大哥哥啦。”
得了烤鸡,丫丫连小嘴都甜了起来,真是一口一个大哥哥,喊得云槿安心欢怒放。
“丫丫这么可爱,大哥哥也很喜欢丫丫。”
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将两只小灰兔送给了丫丫。
“这两只小兔子也送给丫丫,要好好养着它们,给它们吃青菜叶,记得青菜叶不能沾水,不然小兔兔会拉肚肚,听明白了没?”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林秀娘也找到了云槿安家门口,她不知道丫丫在云槿安家,只是好奇地望了一眼,却见一大一小在说话。
云槿安蹲在地上,与丫丫交代着给兔子吃青菜叶,青菜叶不能沾水。
“丫丫。”
林秀娘又喊了一声自己女儿,丫丫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左手抱着烤鸡,右手抱着两只小灰兔。
“娘亲~娘亲你看,是小兔兔。”
丫丫开心地向林秀娘分享可可爱爱的小灰兔。
“这……”
林秀娘看向云槿安,却见她眼含笑意,与自己对视。
“送给丫丫的,我也懒得养,太小了,也没法吃。”
云槿安解释一番,确实她也懒得养,要是放在自己这里,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也不知道。
见丫丫很喜欢,林秀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谢一声。
“多谢安哥儿。”
林秀娘带着丫丫离开了,她赶紧坐回去吃饭,一口烤鸡一口大米饭,虽然不是很下饭,但香是真的香。
对于饿急了的云槿安来讲,真的超级好吃呢。
云槿安吃了个肚儿圆,收拾了一番,将几只野鸡野兔处理干净,直接挂在灶台上方熏干,不然容易坏掉。
还留了一只活兔子,拿去送给了村长爷爷,用来感谢借弓和大砍刀。
云槿安回来洗漱之后便睡下了,今天进山累坏了,连背篓里的药材都没顾上。
第二日才拿去河边清洗药材,她还遇上了林秀娘抱着木盆来洗衣裳。
二人只是简单的相互点了点头,不一会儿,还来了好几个婶子,抱着木盆来到河边,洗衣服的洗衣服,洗菜的洗菜,聊得热火朝天。
云槿安在最下游,听着几个妇人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她时不时地抬头瞅了一眼,没想到却与林秀娘对上了。
二人急忙移开视线,云槿安一阵尴尬,她也没干嘛啊,害羞什么劲儿?
虽说林秀娘也挺漂亮的,但云槿安可没有别的想法。
她倒是在原主记忆里知道了一些林秀娘的事情,四年前嫁至上林村的,只是没想到,刚嫁到上林村刘家,刘家儿子新婚当晚便归西了。
刘家本意是为病弱的儿子娶妻冲喜的,没想到还没圆房人就没了,刘家没有责怪林秀娘,但林秀娘成亲第二日就成了寡妇,也得了个克夫的名头。
丫丫是两年前在外捡回来的,村里的人都知道丫丫并非林秀娘亲生孩子。
虽说村里小伙垂涎林秀娘美貌,但至今也无人敢娶,都知道林秀娘嫁进刘家便死了人,私底下都在传林秀娘克夫。
因此刘家周氏,也就是林秀娘的婆婆,觉得愧对林秀娘,她捡回一个蒌儿,也没有任何反对。
刘家皆知自家儿子的身体状况的,只是可惜他们可怜的儿子,还未留下一儿半女便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两年前刘家老头也死了,现在刘家只剩一个老婆子和林秀娘母女三口人。
日子过得艰辛,刘家也全靠儿媳林秀娘一人撑起了家。
刘母也希望林秀娘再择一门婚事,也会将林秀娘当女儿般嫁出去,却因为自家儿子原因,村里无人敢娶她。
林秀娘忍受着村里人的口舌,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在刘家,她也算有家,刘母也没有将自己赶走,所以,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她也没有责怪谁,只当自己命不好,嫁不到好郎儿。
如今她有丫丫,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林秀娘觉得很满足了。
她抬头望向下游那道身影已经远去,林秀娘突然有些淡淡的失落感从心底蔓延。
摇了摇头,低头拧干衣裳,抱着木盆离开了。
几个老妇看着林秀娘走远,这才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起来。
“这个丫丫娘真可怜,要守一辈子的寡。”
“没办法哟,都是刘家害的。”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
“哎,你家小儿不是还没娶媳妇嘛,要不娶林娘子得了。”
“去去去,我儿也不敢娶的。”
“哈哈哈……”
云槿安回到家,将清洗干净的药材晒在院子里,她今天偷个懒,明天再进山寻药材。
午饭后,云槿安背着背篓去了田里,她瞅着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水稻,别提心里多开心。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劳作的成果,但也是很满足和开心。
水稻已经才刚开始扎稳根,大概再过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了。
天气较热,蓝天白云,夏风一阵一阵的吹在脸上,并不觉得很热,鼻间是水稻的清香味。
云槿安在田间乱逛,还让她寻得了两窝与鹌鹑蛋相似的鸟蛋,直接连窝带蛋的端走了。
可怜鸟妈妈回来,孩子和家都没了。
田埂上时不时会有与鹌鹑很相似的鸟儿出没捕食,褐色的羽毛,鸟嘴尖长金黄,有着一双细长的金色大脚杆。
云槿安看得心痒,她寻了个粗长的树枝,找了些小昆虫当诱饵,躲在水稻田里守株待兔。
她等啊等,约莫一炷香后,还真让她等来了一只鸟儿,个头挺大,踩着它那双性感的大脚杆,慢慢从田埂走来,小脑袋微微转动,绿豆般的棕色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云槿安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握着树枝的双手都出汗了。
近点、再近点。
心里激动地喊着,等鸟儿到了树枝能够着的距离,云槿安迅速出击,一棒子就将鸟儿拍在田埂上。
她开心地捡起鸟儿的尸首,那小小的脑袋都被拍扁了。
一直到太阳偏西,云槿安不知疲惫地收获了一只鸟儿,十四颗鸟蛋,这才踏出家的脚步。
第4章 享受美食
云槿安刚到家门口,她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石阶上,一双小辫子俏皮地垂在身后,低着头看着那双小短腿在荡啊荡的。
“丫丫。”云槿安轻笑一声,大老远喊了小丫头一声。
丫丫抬头,那张蜡黄的小脸上顿时喜笑颜开,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哥哥,泥回来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娘亲呢?”
走上前来,云槿安先是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弯着腰与她面对面的问着。
“娘亲干活去了,还没有回来,丫丫一个人,来找大哥哥玩。”
丫丫站起身,开心地拉住了云槿安修长的手。丫丫的小手太短,牵不住云槿安的大手,改成了牵着小拇指。
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包住了云槿安的小拇指,心里莫名一软,牵着丫丫一大一小进了院子。
“跟大哥哥回家,做好吃的给丫丫吃哦。”
“好~”
太阳已经偏西,云槿安生火闷饭,这才将今天收获的三只鸟儿从背篓里拿了出来,就地拔毛。
“大哥哥,这是什么呀?”
丫丫手里抓着一只灰色的鸟儿,好奇宝宝发问,蠢萌蠢萌的。
“这是小鸟,叫什么鸟儿,大哥哥也不知道。”
她确实也不知道叫什么,一般田里出没,捕食田间的昆虫和螺类为食,算是田间的益鸟,替水稻田解决了不少害虫。
虽说这鸟对水稻田大有益处,但捕几只打打牙祭,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丫丫抓着一只鸟儿,学着云槿安在拔毛,揪羽毛的小手,东一撮西一撮的拔,到最后简直就是破破烂烂,没一处是拔干净的。
“大哥哥来吧,你去洗手手吧。”
“好~”
接过丫丫手里的鸟儿,云槿安三下五除二拔干净,最后还在火里滚了一下,将没有彻底拔干净的毛烧一烧,这才拿去破腹清洗。
最后剁成了小块,来个爆炒鸟肉,放了野姜和蒜去腥,别提多香了。
本来丫丫去洗手之后,站在破缸前看鱼儿游,闻到香味之后,哒哒哒跑进了厨房,嗅着小鼻子问。
“大哥哥,好香呀,你在做什么呀?”
“小鸟肉哦,快好了,丫丫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手上的锅铲翻炒了几下,看着垫着脚丫子往锅里张望的小人儿,云槿安直接用手捏了一小块出来,在唇边吹了吹,稍微凉了一些才递给嘴角挂着口水的丫丫。
“啊,张嘴,小心烫。”
“谢谢大哥哥。”
丫丫乖巧地张开小嘴巴,云槿安将吹凉的肉送进丫丫粉嘟嘟的小嘴巴里,香味很快爆满整张小嘴,眼睛也瞬间发亮。
“哇~大哥哥,好好次哦,丫丫还想要。”
咀嚼着小嘴巴,丫丫双手扒拉着比她还高的灶台,有些激动。
“丫丫乖,还没有熟,再等一下下好不好。”
云槿安揉了揉丫丫脑袋,耐心地哄着。
“好~”
丫丫很听话,点着小脑袋,就这样扒拉着灶台安静的等着,小嘴吸溜着口水。
云槿安哭笑不得,加了些柴火,火势大了些,再翻炒了一会儿,才将爆香的鸟肉出锅咯。
将锅清洗一遍,又炒了盘鸡蛋,最后才再涮了锅,加水放入鸟蛋煮上。
又添了些柴火,云槿安这才带着丫丫到院里摆饭,小丫头一路盯着她手里的鸟肉流口水。
“好啦好啦,马上就能吃到了。”
放下手里的两盘菜,云槿安刚要去添两碗米饭,外边又传来林秀娘找丫丫的声音。
“丫丫~丫丫~”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丫丫肉眼可见的扁了小嘴巴。
“大哥哥,娘亲来找窝了。”
云槿安也好无语,怎么林秀娘每次都是她要开饭的时候来找丫丫啊。
“那丫丫将好吃的带回去吃好不好?大哥哥给你装好,顺便也让娘亲尝尝,好不好?”
“好~”
丫丫用力点着头,娘亲也可以次好次的,好开心哦。
云槿安拿了一口陶瓷大碗,将鸟肉和炒鸡蛋各分了一半,再盖了一层白花花的大米饭,她还特意压紧实些,生怕丫丫抱着的时候会掉出来。
又捞了十颗鸟蛋,在凉水里涮了涮,用叶子包着一同塞进了丫丫的怀里。
将小丫头送到了门口,抱下了台阶,林秀娘也刚好找了过来。
云槿安不适与林秀娘碰面,她怕那些长舌妇看见,会将她们舌根嚼烂,所以见林秀娘过来,她便进了门。
享受美食去咯。
“丫丫,你怎么又跑来这里了?”
林秀娘见丫丫是云槿安送出来的,这才知晓这小丫头又去云家了。
又见闺女怀里抱着一只大碗,上面盖着白花花的大米饭,又是震惊不已。
谁家天天吃得起白花花的大米饭,又是天天吃肉,恐怕也只有那云槿安了。
毕竟某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和胃的,连村里的鸡蛋都要被她买断货了。
“你这……”
老母亲不知如何言语,还是丫丫欢喜地举着大碗献宝似的交给林秀娘。
“娘亲,大哥哥给的,很香哦,娘亲尝。”
“天黑了,快些回家吃饭吧。”
天色渐黑,林秀娘没有多说,接过女儿双手捧着的大碗,一手拉起女儿,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回家去了。
林秀娘是吃过晚饭才去找的丫丫,给小丫头留了晚饭,没想到她却跑到云家蹭饭去了。
回到家,刘氏坐在院里的小矮凳乘凉,见母女二人回来,笑着询问道:“丫丫这么晚是跑哪里玩去了?”
“奶奶,丫丫去大哥哥家玩儿了,大哥哥对丫丫可好了,她给丫丫小兔兔,今天还给丫丫分了好次滴。”
她大眼睛盯着林秀娘手里的大米饭,她怀里暖乎乎的,才想起来大哥哥给她怀里塞了东西。
小短手将包着绿叶的东西拿了出来,鼓鼓囊囊的,打开之后是十颗五颜六色的鸟蛋。
“哇~娘亲,奶奶,是大哥哥给丫丫的蛋蛋。”
“这…这是哪家给丫丫的?你这端着的是大米饭?”
刘氏这时才看清楚林秀娘手里端着的东西惊讶的问道,她们一家一年四季都只喝粥,几乎没有吃过大米饭。
丫丫小嘴巴一嘟一嘟的在吹着有些发烫的鸟蛋,林秀娘笑着看了看自己女儿,这才回了刘氏的话。
“丫丫跑去云槿安家玩了,是人家给丫丫的。”
“是那村西头云家孤儿?”
“是的。”
林秀娘点点头,丫丫将自己吹凉的鸟蛋分给了奶奶和娘亲,一人三颗,剩下的四颗握在手里宝贝般护着,舍不得吃。
第5章 远离
刘氏与林秀娘看着手里的鸟蛋,纷纷说不出话来。
虽说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这鸟蛋不是时常能吃到的,林秀娘不知道,云槿安怎么会舍得给自己女儿这么多颗。
“丫丫,先吃饭吧,等一下菜都凉了。”
林秀娘说着,将手里的碗放在院里的桌子上,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和一盘炒青菜出来。
想着丫丫一个人吃不完一大碗米饭,林秀娘便拿了小碗分出来一点,筷子扒拉着压的紧实的大米饭,很快将米饭底下的东西也扒拉出来。
林秀娘好奇地夹了一块出来,本来盖着米饭的肉香,此刻那味道更大。
她没想到大米饭下面还有菜,而且还是肉菜。
她们家一年吃不到两餐肉,除非过节。
上两次吃肉,还是云槿安送给丫丫的鱼和烤鸡,这次更是比上次的还更……
林秀娘双眼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女儿,这小家伙每次去那人家,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丫丫要来的,还是那人主动给的。
“秀娘,怎么了?”
见林秀娘举着碗筷不动,刘氏询问道。
林秀娘摇了摇头,见丫丫吸溜着口水跑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边跑边嘻嘻笑着。
“娘亲,奶奶,我们一起次好次滴,大哥哥说让娘亲也次哦。”
说完还给刘氏分了筷子和碗,丫丫举着自己的小碗,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自己娘亲。
“娘亲,次饭饭~”
林秀娘宠溺地给丫丫扒大米饭,一旁刘氏闻着香味,但她已经吃过饭了,表示不吃。
“奶奶已经吃过饭了,丫丫和秀娘吃吧。”
“娘,你也吃吧,挺香的。”
将大米饭分了三份,盖在大米饭下的炒肉便露出来了,还有一半是炒鸡蛋。
将碗搁置在桌子上之后,刘氏终于看清了大碗里的东西,那双老眼都亮了。
“这是……肉?”
林秀娘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寻来一把小矮凳坐了下来。
丫丫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小嘴里塞的满满的,开心地握着筷子,小短腿蹦跶了起来。
“娘亲,奶奶,好好次哦。”
小孩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连林秀娘和刘氏都是第一次,没想到人间还有这般美味。
尝过味道后,林秀娘和刘氏也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婆媳俩笑了笑。
……
从这天之后,丫丫再也没有独自去找过云槿安,偶尔也只是远远在路上遇见一两次。
云槿安没在意,丫丫倒是天天想着她,只是碍于老母亲的威胁,只能委屈巴巴的不敢去找大哥哥。
林秀娘觉得老是吃别人的,让她有点接受不了,而且还是让小孩子拿来的,总觉得是她教唆小孩去云槿安家拿好处。
她们与云槿安毫无关系,时间长了,指不定云槿安会怎么想,及时制止才是最正确的。
这段时间云槿安一直进山采药,顺便在深林里设置了十几个捕猎的陷阱,每天采药的同时都会去看看陷阱的成果。
每天进山几乎都能看到几只活泼乱跳的,野鸡、野兔是少不了的,体型与野鸡般大的鸟儿,羽毛五颜六色,云槿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鸟。
反正能吃就行,管他什么鸟什么鸡,古代又不像上一世,这也要保护那也要保护,啥也不敢吃!
不仅每天药材收获满满,连野味也快吃腻了。
家里灶台上放的熏肉都快挂不下了,云槿安想着抓些活的野味,赶大集就送去酒楼卖钱。
刚好明日便是大集,云槿安今日下山很早,先将今日收获的野味放到家里,再将采来的药材背到河边清洗晾晒。
这段时间采了挺多珍贵的药材,也晒的差不多干了。
云槿安仔细整理着晒干的药材,一种药材隔着一张晒黄的芭蕉叶,放进了背篓里。
满满一大篓,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心里隐隐激动。
云槿安比较看好前两天挖到的三七,足足二十年份,根茎很长,不知道在古代值不值钱。
本来是不打算卖的,留着自己炖老母鸡汤,但是吧,云槿安自己家里没有鸡,原主省吃俭用留下来的几百铜板都快被她买鸡蛋花破产了,老母鸡也是买不起的。
她想了想,还是拿去换钱吧,药材嘛,她再进山找就是了。
云槿安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有做,便开心地背上背篓,要去到村东口等牛车。
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是最早的云槿安,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早的。走近村口大槐树下,已经有好几个村民在等了,其中还有林秀娘和丫丫。
有几天不见丫丫了,她看起来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还没走近,丫丫便放开了林秀娘牵着的手,哒哒哒跑了过去。
“大哥哥。”
大腿被人抱住,丫丫仰着头对着自己嘻嘻笑着。
“丫丫,几天不见,长高了呀。”
笑着揉了揉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牵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她抬眼看过去,与林秀娘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移开。
这感觉,怎么好像有点什么似的……
“安子来了。”
与云槿安打招呼的是村长儿媳陈云氏,是原主关系较亲的人,也是原主的长辈,得喊一声婶子。
“婶子好。”
云槿安礼貌地喊了一声,陈云氏笑着点点头,坐在石凳上不说话了。
“大哥哥,今天你也去赶集呀。”
丫丫拉着云槿安,她开心地笑眯了眼,好几天不见大哥哥,好想大哥哥哦。
“嗯。丫丫也去赶集,去买什么好吃的呀?”
她带着丫丫站远了些,蹲下来与丫丫说话。
“娘亲说卖完鸡蛋,就给丫丫买糖吃哦。”
丫丫小短手背在背后,哎!倒像个小大人了。
鸡蛋?
她最近吃野味都要吃吐了,鸡蛋已经好几天没见了,本来这次去赶集,也是想着买些鸡蛋。
既然丫丫娘亲有鸡蛋,她也懒得赶集的时候买回来,又不好带,还容易打碎。
这么想着,她便牵着丫丫走到了林秀娘跟前。
“丫丫说你要卖鸡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秀娘一惊,她一抬头便与少年清澈的双眼撞在一起。
“嗯。”
她心里有些惊慌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我刚好赶集也要买些鸡蛋,想着到时携带不方便,林娘子能否将鸡蛋卖给我?”
“可以的,你要多少?”林秀娘不敢抬头,她的手抓着装有鸡蛋篮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林娘子带了多少?”
看那篮子里盖着布,想来不少。
“三十个。”
第6章 出售药材
“那行,我都要了。一颗鸡蛋两文钱,那就是六十文钱。”
云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荷包,数了六十文铜钱,交给林秀娘。
“这么多,你确定都要吗?”
看着那人递来的铜钱,林秀娘有些震惊,谁会一次性买那么多鸡蛋?
但她不知道,云槿安不是一般人,鸡蛋不管是煮着吃,还是炒着吃,她都很喜欢。
“不多不多,下次还有,可以卖给我的,我喜欢吃鸡蛋。”
云槿安咧着嘴,将铜钱塞进林秀娘的手里,从她手里接过装有鸡蛋的竹篮。
“竹篮等我赶集回来再还林娘子,可好?”
“可。”林秀娘点点头,手里握着铜钱,抿唇看着云槿安在卸下背篓。
云槿安:“婶子,我回去一趟,一会儿牛车来了,让人等一下我。”
“行,你快先去吧。”赵陈氏应了一声。
云槿安快步走了,回去不远,来回也花了十来分钟,等她再返回的时候,牛车已经来了,她的背篓也搬上了牛车,就等她来了。
“大哥哥,快点快点。”
丫丫朝她招手,在林秀娘怀里兴奋地蹦了蹦。
“来了来了。”云槿安快步跑了一段,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板车边缘,挨着林秀娘母女旁。
“大家坐稳了,莫要掉下去。”赶牛车的老汉提醒了一句,他手里拿着小鞭子,轻轻甩在牛屁股上。
板车缓缓离开上林村村口,丫丫也乖乖的窝在她娘怀里,时不时用小手指戳了戳云槿安的后脑勺。
云槿安回头问:“怎么了丫丫?”
小丫头嘻嘻笑着,就是逗着她玩。
艳阳高照,热的人受不了,在老牛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云槿安跑去路边的芭蕉树下,扯断了一根宽大的芭蕉叶,用来遮阳。
重新坐上板车,将芭蕉叶搭到了头顶上,刚好把林秀娘母女也遮住了。
林秀娘另一边坐着的是赵陈氏,她也挨近了点,头顶也遮挡了些阳光。
“还是安子聪明,婶子也沾光了些。”
云槿安笑了笑,无聊地坐着。
去镇上需要一个多时辰,云槿安有些坐不住,已经有点困意袭来,眼皮耷拉着。
不知不觉间,便靠上了林秀娘,那片芭蕉叶,也被林秀娘扶了去。
云槿安睡着了,板车摇来摇去的,把她后脑勺摇进了林秀娘的颈窝里,柔软的头发与她皮肤相触,林秀娘整个人都僵硬了。
一辆板车上挤了十来个人,他们面向朝前看,又有芭蕉叶遮挡着,没有注意到云槿安靠在林秀娘身上。
丫丫也窝在她怀里睡着了,林秀娘一人支撑着两个人搭在身上,一路上动也不敢动,等到镇上的时候,她手脚都麻了。
云槿安是在那些大婶们七嘴八舌中吵醒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还靠在人家身上,顿时尴尬了。
“抱歉抱歉,不小心睡着了,路上太无聊了。”
云槿安小声道歉,赶紧下了板车,交了车钱,背上背篓很快消失不见。
林秀娘在板车上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手脚好利索了,才抱着丫丫去了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云槿安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来镇上,但一路目标明确,先去“济民堂”,将药材出售了,再考虑其他的。
济民堂看病抓药的不少,云槿安进了门,有小厮迎了过来。
“客官,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请问小哥,店里可收药材?我是来卖药材的。”云槿安直接说明来意。
“收的收的,客官都有什么好药材,可否拿出来瞧瞧?一般的药材,可是不值什么银钱哦。”
小厮迎着云槿安进了内堂,云槿安卸下背篓,将药材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么多?客官稍等,我去喊我们坐堂大夫来。”小斯说完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个中年男人,看见桌子上摆放着数十种药材,眼睛都亮了。
“何首乌、灵芝、黄芪、党参……公子何处寻来这么多中药材?”
大夫的看着那些药材爱不释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但那都是可救命的东西。
没有药材,即便医者医术再高,也没点卵用的。
“深山里挖来的。”云槿安如实回答。
“不错不错,有些还晒半干了,这些药材,我都要了。我给公子出最高价,公子下次还有其他药材,可来找我,我都收。”
大夫笑呵呵的,笑起来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增添了几分老态。
云槿安:“好说好说,您如此爽快,下次一定还来找你。”
“好好,我这就称药算钱给你。”
小斯拿着秤杆称了起来,坐堂大夫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迷你小算盘,噼里啪啦算了起来。
云槿安在一旁看着,没多久,全部药材都称完,掌柜的也算出来总价,一共一百三十三两银。
云槿安:!!!?
夺少?一百三十三两??她没听错吧?!
她本以为能有个十两就不错了,没想到一背篓的药材,卖了一百多两?
直到大夫把装有银子的荷包放到云槿安手上,她才意识到,这药材真的很值钱。
她云槿安,真的发财了!
“多谢。”云槿安谢了一声,提上背篓走人。
“公子,下次还有药材,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走前坐堂大夫还特意又提了一下。
“一定一定,您放心。”
云槿安心情愉悦,怀里揣着一百多了,她拿了些碎银,用来一会儿买东西,其他的得好好收起来,财不外露,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已经正午了,云槿安在路边的面摊前坐下,要了一碗素面。旁边还有卖包子的,也拿了三个肉包子。
正吃着面,想着等一下买哪些东西,背后就传来了小孩的声音。
“大哥哥,大哥哥。”
云槿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丫丫在叫自己。
“丫丫,吃过饭了没?”云槿安回头问,丫丫就扑到自己身上。
“没有,娘亲说回家吃饭。”丫丫抱着云槿安说道。
林秀娘手里提着一些布料,追着丫丫走来,见到云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云槿安点点头。
“丫丫,快过来,随娘回去。”
林秀娘向丫丫招手,想赶紧离开,这丫头一见到云槿安就往人家身上扑,太丢脸了。
第7章 吃完就不破费
“丫丫说还没吃午饭,吃了再回吧。丫丫,来坐,大哥哥给你叫碗好吃的面。”
云槿安抱着丫丫坐好,向摊位老板喊道:“大叔,再来两碗面,加肉加蛋。”
“不用不用,我带丫丫回家吃便好。”林秀娘赶忙摆手拒绝,但云槿安的嘴更快一点。
“好嘞,客官稍等。”中年大叔应了声,在灶台前忙碌。
“小孩子需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好,林娘子就当为丫丫好,坐下吧,这顿我请。”
云槿安带着笑意,捏了捏丫丫的小脸蛋,又去买了六个肉包子,让林秀娘和丫丫多吃点。
“娘亲~”
丫丫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林秀娘还是坐下来了,双手揉着衣角,好不自在。
她是想带着丫丫回家吃饭,可是看着丫丫那希冀的眼神,她还是没有强行带走丫丫,她转头对云槿安道。
“安哥儿,要一碗面便好,我不饿,给丫丫吃就好了,莫要破费。”
她话刚说完,那边就已经送面来了。
“客官慢用,小心烫。”
将一碗面推到了林秀娘面前,她道:“林娘子莫要多想,吃完就不算破费,不吃完那才算破费。”
这是什么歪理?林秀娘抿着唇,想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云槿安用筷子替丫丫搅拌着面,热气散出去就不会那么烫了。
云槿安:“丫丫,小心烫,先吃包子,凉会儿再吃面。”
“知道了,大哥哥。”
双手握着肉包子,小口小口咬着。
“娘亲你也吃,大哥哥,你也吃。”
丫丫给她们一人拿了个包子放到了手里,开心的坐在长椅上,脚丫子够不着地上,荡呀荡的。
“谢谢丫丫,丫丫真好。”云槿安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肉包子,看向林秀娘,看着她捧着包子,示意她快吃。
林秀娘慢慢悠悠的,平时赶集,也只敢给丫丫买些糖果,肉包子都少买,更不用说坐在这里吃面。
从小到大,好像也是头一回坐在外面吃这些吧。
心里有些泛酸,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便干着粗活重活,十六岁时,家里父母五两银子将她卖给快要病死的人冲喜,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曾再找过她。
自从她捡回丫丫之后,才加倍的对丫丫好,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爱,都加倍加倍的给她。
可即便如此,她所给丫丫的好,也只不过是只给了自己所能及的东西,更多的,林秀娘无能为力。
“快吃吧,回去都要到下午了,你能饿的住,丫丫肯定是饿不住的,吃完再回也不迟。”
云槿安将包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也继续还没吃完的面。
纠结半晌,林秀娘才拿起筷子,小口的吃面。
吃了几口,林秀娘便起身,走去老板跟前问起了面钱,云槿安闻言,吸溜完手里的这一筷子面,赶忙站起去追上她。
中年老板看了看云槿安这边,三碗面,一碗素面,两碗肉面。
“姑娘,一共二十一文钱。”
林秀娘打开荷包刚要数钱,只听哗啦一声,二十一枚铜钱已经放在了灶台旁的柜子上。
“大叔,二十一枚,你数一数哈。”
“多谢客官。”
老板并没有数钱,只是划拉进了罐子里,谢了一声。
林秀娘呆在原地,数钱的动作还保持着,对云槿安抢先付钱生出了不满。
“安哥儿,这面钱由我来付,你给丫丫和我们已经够多了,今天怎么都不能吃你的了。”
一开始云槿安给了丫丫两条鱼,后来又是兔子鸟蛋什么的,拿人家太多,让林秀娘实在过意不去。
“只是一顿面而已,林娘子不必放在心上,我很喜欢丫丫的,就当我是请丫丫的,顺带的你,好不好。哎呀,好啦好啦,吃面吧,不要纠结这点小事了。”
将人拉了过来,让林秀娘继续吃面,自己的也扒拉几口就吃完了,云槿安买东西之由,赶紧离开。
不然她一直坐着,林秀娘怕是吃不完一碗面了。
云槿安看得出来,林秀娘在自己面前的不自在和胆怯。
“先去买几身衣服,再去买米面吧。”
嘀咕了几句,云槿安进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两套长衣,平时在家可以穿,再带两套短衫,干活的时候穿方便。
身上的衣服被原主缝了三四个补丁,云槿安实在不想穿了,不行就平时进山穿穿也成,被树枝荆棘划破也不心疼。
身上里外换穿的都买好了,还顺带了两双鞋,花了三两银子。
绕了个弯又去菜市场买了十斤鸡冠油,十斤五花肉,两斤排骨。
买了些糕点糖果蜜饯作为零嘴,云槿安这才去米铺,又买了五十斤精米,二十斤精面。
今天大买特买,这些大米也够她吃一个月了吧。
云槿安美滋滋的去往停牛的地方,回家咯!
背着百来斤重的东西,云槿安走到坐牛车的地方时,累的她够呛,哼哧哼哧的喘着牛气。
“大哥哥,你回来了。”
本来以为应该早就走了的母女二人,此刻正躲在树下乘凉,见到云槿安到来,丫丫挣脱了老母亲的禁锢,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丫丫,回来。”
林秀娘没拉住丫丫,一溜烟人就跑出去了,再去追已经晚了,小人儿已经抱着云槿安的腿不放了。
“丫丫,怎么还没回去呀?”云槿安揉了揉丫丫脑袋问。
“赶牛的爷爷还没有来,我们在等爷爷。”丫丫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云槿安脚背上,抱着腿不放。
云槿安将人拎起来,夹在腋下,走去林秀娘旁乘凉休息一会儿。
此刻还是艳阳高照,大概下午两点左右,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云槿安流了一身的汗水。
卸下背篓,云槿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坐在那抱着丫丫大喘气。
“妈呀,累死我了。”
靠在树上,软趴趴的云槿安小声嘀咕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肩已经被背篓绳子勒出一道深痕了。
林秀娘起身离开,一大一小并没有发现,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片芭蕉叶,时不时有水从里面滴落。
“喝点水吧。”
丫丫抓着她的手指头在玩,头顶传来林秀娘的声音,云槿安抬头,与林秀娘四目相对。
“噢噢,谢谢啦,刚好有点渴。”
急忙接过芭蕉叶,云槿安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清凉中带着丝丝甘甜,好像山泉水。
“大哥哥,丫丫也要喝水水。”
丫丫扒拉着云槿安的手臂,生怕她喝完不给自己留一口。
第8章 古代版香皂
“吸溜~吸溜~”
丫丫整个脸都埋进了云槿安双手捧着的芭蕉叶里,将里面剩余的清水都吸溜进了她的肚子。
“哇!喝饱饱啦,嗝~~。”
小丫头双手拍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还打了个嗝。
云槿安被逗笑了,忍不住捏住了丫丫的小脸蛋轻轻捏了捏。
大树底下的三人,远远看去,倒像一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此刻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没多久,又来了几个上林村的村民,林秀娘离云槿安远了些。没等太久,赶牛车的老汉才缓缓行来,等牛转了个方向,大家才坐上了牛车,往回走了。
丫丫赖在云槿安怀里,林秀娘喊了多次都没搭理她。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槿安劝了劝林秀娘,丫丫她抱着也没事,这下有人陪她玩着闹着,云槿安也不困了,一大一小悄悄说着话,丫丫时不时嘿嘿笑出声,惹得一板车的妇女们纷纷侧目而视。
闹累了,云槿安从背篓里摸出了一些蜜饯,悄悄塞进了丫丫的嘴里,她用手指压在唇上,悄悄比划了个“嘘”,丫丫笑弯了双眼,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衣服没有兜,云槿安只能塞进丫丫的手里,左右手抓的鼓鼓的。
又悄悄往林秀娘手里塞了些蜜饯,她抱着丫丫又说起了悄悄话。
林秀娘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又怕引起身边妇女们的注意,她只能默默紧握着东西。
往回又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等到上林村的时候,云槿安人都快被摇晕了,屁股都坐麻了。
这一趟下来,比她上山挖药材还累。心想,等她挣很多钱了,一定要给自己安排一辆柔软又舒适的马车才好。
站着缓了一会儿,云槿安这才背上背篓往家走。
林秀娘拉着丫丫前头先走了几步,云槿安没一会儿就追上了,离得近了,云槿安开口道。
“那个,一会儿丫丫有空就让她来拿一下竹篮吧,要是没空我会晚些送来。”
“有空有空,大哥哥,丫丫有空的。”
丫丫一边说着,又想去抱云槿安的大腿,被林秀娘大力拉住了。
“好的。”林秀娘点头应了声,赶忙拉着丫丫回家去了。
云槿安无奈笑了笑,这小丫头还挺黏人,没想到她挺有小孩缘。
咳咳!其实丫丫只是看上云槿安的吃食罢了,才会看见她就黏着她。
或许丫丫除了她娘亲外,也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那么好,才会没有丝毫防备的信任云槿安吧。
卸下背篓,云槿安第一时间进屋,把银子都藏进了床底下,那是原主留下的暗格,只留了些铜板,其他都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
她又喝了一大瓢凉水,打了个嗝,又要开始忙活做事了。
天气太热,猪肉放不了太久,直接生火熬油。
双锅灶台,一锅将切好的鸡冠油熬炼出油,一锅将排骨炖上。
熬油的味道很快散发出去很远,隔壁都馋流口水,太香了。
但鸡冠油云槿安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做香皂的。
平时手太脏,老是洗不干净,外面的胰子她又不太爱用,云槿安只能自己手搓香皂了。
为了一块小小的香皂,云槿安这段时间做了不少课程,去河里找了蚌壳制成了石灰,碱水和盐都已经准备好。
现在差的就是猪油了。
将熬好的猪油放凉些,再用纱布过滤渣子,之后与石灰、碱水放在一起,再加些盐不停的搅拌,直至膏状,这香皂差不多成了。
最后装入提前准备好的竹筒里,放在阴凉处阴干,等到硬化之后,切好形状,再风干半个月即可使用。
忙完这些,太阳都要落山了,云槿安收拾一番,将大米饭焖上。
排骨早就炖好了,云槿安放了些山上挖来的野山药,加了些盐提味后,味道棒极了。
炖排骨不下饭,云槿安又炒了盘野韭菜炒鸡蛋,她一个人吃这么好,这也太丰盛了吧!
米饭还没焖熟,云槿安又将十斤五花肉切成厚块,继续熬油。
这个油是她留下来想自己吃的,可不能拿来做香皂了。
刚刚做了挺多香皂,她一个人用,也够她用一年了。
也不敢拿出去卖,卖这玩意没点背景权利什么的,容易小命不保,怀璧其罪的道理,云槿安还是懂的。
所以这些香皂,她只能偷偷的用。
今日炼油的香味飘满了上林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闻到香味。
不少人咒骂云槿安,这不过节不过年的,做这么香,把他们都要馋死了。
云槿安听不到外面的咒骂,她美滋滋的打算开饭,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丫丫的声音。
“大哥哥,你在吗?大哥哥,丫丫来了。”
“嘿,这小丫头来得真及时。”
云槿安去开门,把小丫头拉了进来,自己再去盛了碗米饭给丫丫。
“大哥哥,你在吃什么呀?好香呀。”
云槿安:“丫丫坐着,大哥哥给你盛饭。”
丫丫乖乖坐到了桌前,看着桌上香喷喷的排骨和炒鸡蛋,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却也没有直接用手去抓来吃。
不到三岁的小孩,有这些定力,大人应是功不可没,云槿安就喜欢丫丫调皮有度,还听话的乖小孩。
“口水擦一下,再去洗一下手好不好。”
吃饭前先洗手,这是云槿安的规矩。
“好~~”
丫丫哒哒哒去洗手,木盆里装有水,她蹲在地上,很认真的洗刷刷。
洗好之后,在自己的小衣服上擦干净了,再哒哒哒跑回来坐下。
“丫丫真乖,奖励丫丫吃肉肉。”
云槿安将炖的软烂的排骨夹了一大块,放进了丫丫碗里。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好。”
丫丫眼里亮晶晶的,谢过大哥哥之后才开动,一口下去满口都是软烂的瘦肉,丫丫突然就扑簌扑簌掉了眼泪。
云槿安见状一惊,急忙起身拍着丫丫的背询问。
“怎么了丫丫?是噎住了吗?”
丫丫小嘴巴塞的鼓鼓的,她努力嚼了嚼,吞咽下去后才带着泣音缓缓道。
“大哥哥,丫丫没有噎住,丫丫只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忍不住有点想哭。”
听着丫丫的话,云槿安心里莫名的一痛,上林村虽然穷,但也没有穷到吃不起一顿肉。
只是刘家全靠林秀娘一个女子撑起了家,连鸡蛋都舍不得多吃也要拿去换钱,怕是老母鸡也会拿去卖钱,好补贴家用,更别说买肉吃了。
林秀娘婆母身子又带着病,每月的药钱也不少钱,这些全都靠林秀娘一个人,她一个女子,又不能像男子那般去上工挣钱,家里经济来源,全靠几只老母鸡下蛋。
丫丫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完全是有可能。
第9章 孤独
“好了好了,不哭了,脸蛋都哭花了。以后大哥哥有好吃,都给丫丫留着好不好。”
云槿安一边擦着丫丫的眼泪,一边轻声哄着。
“不用了大哥哥,娘亲不让丫丫找你玩,娘亲说,我们吃大哥哥的太多了,娘亲又没有可以报答你的,所以娘亲不让丫丫吃大哥哥家好吃的。”
丫丫自己用力擦着眼睛,红红的眼眶太惹人心疼了。
云槿安支了个招:“那我们不让娘亲知道好不好,以后大哥哥都偷偷的给你,这样你娘亲就不会说你了。”
“不可以,娘亲说不能一直接受别人的好,可是娘亲一直对丫丫也很好呀,为什么大哥哥就不能对丫丫好?丫丫不知道娘亲说的,但是丫丫会听娘亲的话。”
“丫丫是个乖孩子,大哥哥也很喜欢你的。”
揉了揉小脑袋,云槿安有些无力。
她能明白林秀娘的意思,不愿欠人情,她还不了,所以也不让丫丫再来找她玩了。
“今天好吃的很多,丫丫多吃点,以后想来找大哥哥就来,没关系的,你是小孩子,娘亲不会舍得凶丫丫的。”
为丫丫夹了很多排骨,云槿安看着小丫头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口吃肉,又可怜又有点无奈的想笑。
其实云槿安并不在意小丫头天天来找自己,自己的饭菜匀一点给丫丫,小孩子又能吃多少呢?
她还能有个伴说说话,还能一起玩。
云槿安内心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上辈子是个孤儿,童年也没过好。
早早就要为生活奔波,就为了那碎银几两。
十六岁经人介绍,被人拐到米国,进了佣兵团,为了活下去,每天都在刻苦训练。
没想到最后为了救战友,还是死在了枪林弹雨中。
死前再有半月,她就满二十岁了。
唉!
云槿安回想上一世,总觉得挺遥远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月有余了,时间过得很快。
一顿饭的时间,小火慢熬的猪油差不多炸好了,将金黄的五花肉捞出来些,撒了些盐,直接当零食吃。
一口下去,酥香干脆,满口都是香味。
“丫丫,吃这个,香的嘞。”
将五花肉递给丫丫,两个人造了一碗,最后因为太腻,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天色渐渐擦黑,丫丫要回去了,云槿安用芭蕉叶包了些五花肉放进了竹篮里,还分了三块糕点,让她带回去慢慢吃。
云槿安对丫丫起了孤儿间的怜悯之心,她能给的,都会多给点。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再见。”
丫丫在门口对着云槿安挥挥手,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走了。
云槿安一直看着她快到家门口,才回身进了院,关上了院门。
洗了碗筷,锅里烧了一锅热水,今天出了太多汗,得洗一洗了。
熬好的猪油待凉了些,装入了罐子里封好,炒菜的时候再挖出来用。
不封紧些,晚上可是会招老鼠的,到时候可就白给老鼠加餐了。
刷洗锅碗后,云槿安提着热水去了洗澡房,美美的洗完澡,躺在床上那才叫美滋滋。
今日赶集倒是累坏了,云槿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槿安隔一天进一趟山里,一边寻药材,一边去查看设置的陷阱有没有猎物落网。
每天都有所收获,不是药材就是猎物,路上还能摘些野菜,偶尔换换口味,天天大鱼大肉吃着,也是会腻的。
这段时间,丫丫也没有再来找云槿安,似乎是刻意躲着的,平时都见不着小丫头。
云槿安每天都跟个哑巴似的,偶尔去稻田里转转,除除草,抓抓田里的鸟加加餐。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种下的,但是看着一片稻田即将收获,云槿安心里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每次在稻田里转悠的时候,在田埂上总会捡到一两窝鸟蛋,云槿安丝毫不客气地捡走了鸟妈妈的馈赠。
有的窝已经孵化出了小鸟,云槿安并没有动,还善意的给鸟窝顶上搭了个小棚子,可以遮挡太阳或雨水。
夏季日头特别晒人,风中夹着热气,吹在脸上热乎乎的。
云槿安头顶顶着草帽,嘴里咬着一根草,她挽着裤脚,踢踏着布鞋,一副吊儿郎当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上举着一窝鸟蛋宝贝似的。
这一个月里,云槿安又去卖了两次药材,现在她的小金库将近五百两,算得上是个小富婆了。
等到资金到位,她有打算做点什么生意,只要能维持生活就行,不是很挣钱也没关系。
她可不想一辈子窝在上林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与田地打一辈子的交道。
云槿安很知足的,反正她一个人挣那么多钱也没用,指不定钱太多,还没花完就嗝屁了。
再过不到三个月左右,应该就要忙收割稻田了,云槿安想了想,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她打算明天起,每日都进山多寻些药材去卖。
明年她不一定能继续种田,因为她不会,即便有原主的记忆,但一锄头一锄头挖地真的很累。
她一个人随便找点生意做都能糊口,不想一辈子种田。
想好了自己的目标,云槿安就很精神了,做晚饭的时候,还能美滋滋的哼着歌。
“青草香,浆果甜,喝着露水靠着树,……吹口哨,哼着歌,摇摇晃晃找到路,晃脑袋,揉眼睛,长大的我还有点小糊涂……”
东一句西一句的唱着做好了晚饭,今天还炒了个风干好的野鸡,很下饭,吃了两大碗。
饭后零嘴就是今日从稻田里捡来的鸟蛋,煮好放在桌上,时不时剥一颗丢进嘴里。
洗漱好后,在院里躺在摇椅上乘凉,上次卖药材的时候,在药堂抓了些驱蚊的药材,她买了个荷包包好挂在身上,现在已经没有蚊虫叮咬了。
夏季后半夜的夜风比较清爽,云槿安躺着便睡着了,半夜被一股凉风吹醒,她才借着月色,摸黑进了屋里睡觉。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云槿安躺到床上的时候,却突然睡不着了。
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上一世和今世的片段,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其实云槿安也想有人陪着,想有人陪她说说话,可是静寂的夜里,只有窗外微风路过的习习声音。
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落,孤独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第10章 救人
云槿安起的很早,昨夜没睡好,今早起来有些不想动,但还是咬着牙起床,洗漱好后,生火做早饭。
烙了两张鸡蛋饼,准备做午餐,现在每日都要进山了。
上林村西山森林很广阔,这么久了,云槿安还没有走遍整片森林,也不敢深入深山,怕再也走不出来。
一般都是在外围转悠,这里几乎很少人踏足,也够她找到许多珍贵的药材。
偶尔也能听到深山里传来不知名猛兽的叫声,为了保命,云槿安因此还去打造了一把十字弩的零件,自己组装,只能偷摸着使用,杀伤力很强。
说来云槿安运气真好,每天进山,制作的套索陷阱都能套到几个猎物,有的勒死了,有的还能活蹦乱跳的。
活着的猎物在家养几天,赶集的时候去镇上卖给酒楼,能给不错的价格。
那些被勒死的猎物只能便宜云槿安,进了她的肚子,吃不完就做成熏肉,等到冬日的时候,还能有肉吃,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云槿安每日精神头都很足,那背篓都被她用坏了一个,去村里里正家订做了一个新的,花了她三十文钱。
似乎是用上了新的背篓,云槿安每天都是各种中药材堆满了一筐。
这日下午,她刚从山上回来,离村口不远的河边此刻聚了几个大人,小孩哇哇的哭声不停的传来。
“娘亲!娘亲!哇哇哇……”
声音有些耳熟,云槿安快了步伐走近,从那些大人间望过去,只见丫丫此刻湿漉漉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着。
落水了这是?
那些个大人都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搞得云槿安满脸疑惑。
云槿安推开人走到了丫丫身边,她蹲下身询问道。
“丫丫,怎么了?干嘛哭了?”
听到云槿安的声音,丫丫哭得更大声了,她小手紧紧抓住云槿安的衣角,一手指向河里哭着道。
“大哥哥,娘亲……娘亲……哇……”
小孩子害怕表达不清楚,一旁的一位妇人唉声叹气的说道:“那林寡妇为了救丫丫,落水里去了,许久不见上来,怕是没了。”
“什么?!”
云槿安一惊,话也顾不上问了,直接卸了背篓,快跑几步,直接扎进了水里。
“哎哎,云小子……”
那妇人喊了云槿安一声,她没听清说了什么,她已经扑进水里了。
夏天的河水很清凉,清澈见底的水,长了不少的水草。
云槿安一眼就瞧见了被水草缠住腿的林秀娘,她此刻因力竭而处于半昏迷状态。
死前为何还会见到那人?
林秀娘视线模糊,那人似乎越来越近了,就在眼前了。
云槿安拍了拍林秀娘的脸,人似乎没什么知觉了,怕是缺氧憋晕了。
她往下游了些,想将水草扯断,好把人带出去,可是云槿安没想到,那水草结实的紧,任由她怎么去扯也拉不断。
怪不得林秀娘浮不出水面,这该死的水草。
云槿安心急如焚,眼看林秀娘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又往上游了些,捏住林秀娘的鼻子,给她渡了口气
肺里进了气,林秀娘动了动唇,气从嘴里呼出,水泡泡哗啦啦跑了出来。
云槿安急忙替她捂住嘴巴,以免气息一下全部吐完。
一双浑浊的双眼睁开了,入眼的便是那小家伙鼓起来的双颊,紧紧憋着气。
林秀娘双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了云槿安的领口。
衣领被扯开,林秀娘瞳孔微微放大,她瞧见了云槿安的秘密。
云槿安松了口气,刚想比划一下手势,林秀娘呛了水,她难受的紧皱眉头,无力的漂浮在水里。
抓在领口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下去。
一只手揽住了林秀娘的腰,后脖颈也被手掌压住,唇被封住,气息渡进了口里,她刺痛的肺里也缓和了些。
云槿安又一次渡完了气,她指了指脚底,然后又游了下去。
用手根本扯不断那股水草,云槿安直接张嘴就咬,像疯狗般甩动着脑袋。
就在云槿安快憋不住气的时候,终于将水草都咬断了,她用力一扯解救出了林秀娘的腿。
人已经又昏迷了,云槿安托着林秀娘赶紧游出水面。
哗啦啦……
脑袋出水的那一刻,云槿安大力的呼吸着,将肺里缺的气赶紧补上,再晚点,她都要上不来了。
来不及休息,抱着林秀娘到了岸边,云槿安开始做起了心脏复苏,一旁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瞧着怕是没了,都没气了。”有人叹息着说道。
“着林寡妇也是个可怜人。”
“娘亲,娘亲,嘤嘤嘤……”
丫丫爬了过来,害怕的守在旁边,泪眼汪汪。
心脏复苏按压了十五下,林秀娘一点反应都没有,云槿安无奈之下,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起来人工呼吸。
“云小子?你在作甚?”
有个妇人惊呼出声,云槿安如此践踏林寡妇的“尸身”,这让同样作为女子的妇人心头恨之。
云槿安没理会任何人,她急得慌,一边按压林秀娘腹部上方,一边为她渡气。
不可能啊,为什么没用?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法不对?为什么心脏复苏也不见有效?
“云小子啊,你放过林寡妇吧。”
“莫要糟蹋人家尸身。”
一旁村民七嘴八舌的劝说着云槿安,似乎都认定人已经没了,云槿安的举动看在他们眼里,便是在占便宜。
“林秀娘,你醒醒!”
云槿安嘴唇快要被她咬破了,按压的双手力气加重了些。
“噗!咳咳……”
终于,在云槿安不屑地努力下,林秀娘终于将喝进去的清水吐出来了。
“天呐,活了活了,居然真的被云小子救活了。”有妇人惊讶出声。
“哎,活了又能怎么样,都被云小子……”占便宜的话他一个大男人说不出口,便止住了话头。
此刻围着的人好像更多了,七嘴八舌的在悄悄说着什么,云槿安并听不清。
那些人眼中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些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和林秀娘。
“娘亲……”
丫丫见林秀娘清醒,这才扑进了她的怀里哭得伤心。
云槿安休息了一会儿,重新背上背篓,她轻声询问道:“可还能走路?我送你回去。”
林秀娘抱着丫丫,轻轻点了点头,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发软根本站不住。
此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又害怕又无助,委屈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云槿安赶忙扶住,人也倒进了怀里。
第11章 高烧
云槿安将人横抱而起,带着丫丫回去了。
她们走后,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口口相传起云槿安和林秀娘的各种这样那样的事了。
本是在救人,被那些个长舌妇传的好像她们俩之间早就有了点什么一样。
云槿安年轻气盛,对林寡妇用强的,怎样怎样云云。
这些云槿安并不知道,她将林秀娘送回了刘家,刘老太见儿媳被人抱回,赶忙走来询问情况。
“秀娘,这是怎么了?”
“大娘,林娘子今日落水了,需要休息。”云槿安替人回答了刘老太。
看着三人湿漉漉的,刘老太急忙将人让进了门,云槿安把人送进了外边的一间屋子后,才退了出来。
丫丫站在房间门口外,不哭不闹的,眼睛红红的,紧紧盯着林秀娘。
云槿安揉了揉丫丫的湿发道:“丫丫,跟你娘亲一起去换身干衣服去吧。”
丫丫转头看着云槿安,眼眶蓄满了泪水,哽咽着道:“大哥哥,都是丫丫不好,是丫丫的错,娘亲才会掉进了水里。”
“不哭不哭,跟大哥哥说说,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擦掉丫丫落下来的泪水,轻声哄着问道。
“丫丫在河里看见一条大鱼就去抓了,丫丫掉进了水里,娘亲来救丫丫,然后娘亲也掉进去了。呜呜……”
原来是这丫头惹得祸,差点她老娘的小命就交代在河里了。
但是小孩子哪懂什么危险,云槿安只能哄着丫丫。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娘亲不会怪你的,下次不要去河边了,不安全,知道了吗?”
丫丫重重的点头,小人儿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快去和你娘亲换衣服去,大哥哥也要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大哥哥,好不好?”
用手指刮了刮丫丫的小鼻子,见小丫头听进去后点了点头,她这才看了眼刘老太帮林秀娘找衣服后,离开了刘家。
云槿安回去后洗了个凉水澡,简单做了点吃的,天一黑早早的就睡了,今天身体似乎有些疲惫,需要休息补充体力。
半夜的时候,云槿安是被若有若无的嘤嘤嘤的哭声吵醒的,她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靠!闹鬼了这是?
“嘤嘤嘤……大哥哥……”
似有似无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院门口也被不大不小的咚咚咚的敲响。
“……大哥哥……”
云槿安:丫丫?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鞋子,扒拉开木窗,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些。
还真是那小丫头。
云槿安急忙摸黑走了出去,丫丫三更半夜来喊她,肯定是出事了。
“丫丫。”喊了小丫头一声,云槿安打开了院门。
“大哥哥,大哥哥,嘤嘤嘤……”
小小的身子跪趴在石阶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将人抱了起来,云槿安轻声询问。
“大哥哥,丫丫叫不醒娘亲,娘亲身上好烫,娘亲是不是生丫丫的气了。”丫丫哽咽着说道。
莫不是发烧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大哥哥在,不怕不怕。”
云槿安将丫丫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嘤嘤嘤……”
丫丫压低着声音哭泣,不一会儿,丫丫趴在她肩头都哭湿了一片肩角。
“好啦好啦,别哭了,大哥哥跟你一块去看看娘亲。”
云槿安摸黑走回了房间,在角落里拿了个陶罐,抱着丫丫往刘老太家走。
天空中繁星点点,挂着小弯月,好像一根弯弯的小香蕉似的,月初的月牙每夜都在慢慢的变大。
“丫丫,你没喊你奶奶吗?”
到了刘老太家,站在院门口乌漆嘛黑的,云槿安问了一句。
“喊了,但是奶奶没有听见,丫丫就去找大哥哥了。”丫丫点头,从云槿安怀里挣扎下来,轻车熟路地进了房间。
云槿安跟了进去,白天来过这个房间,虽说东西都比较陈旧,但整理的很整齐干净。
一看林秀娘就是个爱干净的女子,院里的柴垛也是码的整整齐齐。
刘老太睡在堂屋里间,院里的房间是林秀娘和丫丫睡的。
云槿安放轻了脚步,怕吵醒到里屋的老太太,三更半夜私闯寡妇卧房,要是被发现了,她有十张嘴恐怕都说不清了。
虽然云槿安是女扮郎,但是别人可不知道。
“大哥哥,娘亲在这里,你快来看看娘亲。”
丫丫压低声音说话,黑暗中,还向云槿安招了招手。
外面还有些月色的光线,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云槿安听着丫丫的声音,慢慢靠近。
她伸手摸到了床沿,再往里摸了摸,她碰到了一只滚烫的手臂。
妈呀!这么烫,可别烧成傻子了。
“丫丫,娘亲是生病了,大哥哥替娘亲降温,你去把门关上,莫要让你奶奶发现大哥哥在这里好不好。”
云槿安小声说完,丫丫也小声应了声“好”,她蹑手蹑脚地去关上了门。
将手里拿着的陶罐摸黑放置于床头旁的柜子上,云槿安将自己里衣的衣角撕了一块下来。
来得太匆忙,她连自己外套都忘了穿,只穿着里衣就来了,所以也只能扯一块里衣的衣角。
斯拉拉的声音,在黑暗中特别清晰。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丫丫看不见云槿安在做什么,只得小声问道。
“没事,撕了块衣角。”
云槿安回了句,她是找不到布才撕下自己的衣角的。
将布块放于柜子上,云槿安摸黑着将手伸向了林秀娘,因高热而发烫的身体。
“我这是为了救你,实属无奈之举,你莫要怪我。”
嘀咕了一句,云槿安这才摸索着解开了林秀娘的里衣,那不知是何处肌肤,在视觉无用之下,触感就特别强烈。
将人里衣褪去,云槿安才拿起自己撕下来的那块布,陶罐里的酒精倒出来在布上打湿,再摸索着擦在林秀娘身上。
她准备了很久的酒精,今天第一次派上用场了。
云槿安怕死,原主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高烧没了的,为了应付哪日突然感冒发烧,早早就蒸馏出了酒精备用。
古代用酒精降温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云槿安能想到的办法。
替林秀娘擦了两遍酒精,云槿安休息了一会儿,时不时探一下体温。
让小丫头上床睡觉后,云槿安踢到了一张小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时不时观察那人的体温,又擦了一遍,云槿安有些熬不住,双手环胸靠在柜子上睡着了。
第12章 流言蜚语
高烧退了后,林秀娘才缓缓醒来,她口干舌燥,好想喝些水润润喉。
想撑起身子,却感到浑身无力,好似被千斤重的东西碾压过身子般。
小木窗里透进来的月色,将黑暗的房间照亮了些许。
林秀娘发觉她的床头旁坐着一个人,她顿觉有些害怕,那人身着白衣……
莫不是鬼?
这么想着不由得心里起了些恐惧,此时院外的鸡鸣声响起,那人也被惊醒。
云槿安睁开眼,模糊地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看着自己,她吓得小声惊呼一声,往后一缩,小板凳也跟着倒了下去,人也失了平衡往后倒去。
见人就要倒下,林秀娘急忙伸手去拉住,但她一个刚醒的病患,根本就没有力气,反而还把自己也跟着那人一起带下了床。
吧嗒一声,二人双双倒地,林秀娘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云槿安身上,她的唇也不小心印在了云槿安的额间。
肌肤相贴间,二人身子齐齐一僵,云槿安想把人扶起来,但是一伸手就碰到了林秀娘光滑的肌肤,她立马又把手缩了回去。
幸好屋里是黑暗的,看不见对方涨红的脸色,真的是要羞死人了。
林秀娘也才反应过来,她自己上身就只着了半件小衣,此刻与云槿安的距离,只隔着那人的里衣。
默默的从云槿安身上爬起来,林秀娘低声问道:“可摔坏了?”
“……没……没事!”
云槿安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到了墙上。
尴尬,太尴尬了!
林秀娘身子太虚站不住,她坐回了床上,伸手四处摸了摸床上,没有找到自己的里衣,只能尴尬的坐在床上。
外头的鸡鸣声又叫了两声,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天也要亮了。
“……那个,你半夜高烧昏迷不醒,是丫丫找我来的,我为了给你身体擦酒精降温才……才……额,既然你醒了,我也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云槿安用手指头挠了挠脸颊,有些话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脚步往房间门口挪去,林秀娘的声音传来:“谢谢你。”
“有事可以叫丫丫来找我,你刚退烧,好好休息。”
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刚好听到里屋传来声响,刘老太可能是醒了,云槿安来不及从院门里走出去,赶紧一脚踩在矮墙边的柴垛上翻了出去。
刘老太开门出来的时候,只听见院里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柴垛忽然哗啦一声就塌了,狐疑的对空气说了句“好好的柴垛怎么倒了?”
老太太也没有多想,她是被尿憋醒的,赶忙迈着老寒腿去了后院的茅房。
云槿安赶紧溜回了家里,她往床上一躺,直接就睡到了午时。
直到有人敲门,她才被吵醒,她穿戴好才揉着眼去开门,来的居然是老村长的小儿子,赵有才。
“赵二叔,你怎么来了?快里进。”
赵家两兄弟与原主父亲是关系较好的兄弟,因此在原主双亲病故后,对她颇为照顾,不然原主估计早就饿死了。
所以云槿安对老赵家都比较感恩,进山打到猎物都会隔三差五的送些去老村长家,就当敬孝长辈了。
今天赵二叔突然来,应是有事的。
还没等云槿安主动问,赵有才就凑近了云槿安,低声问道。
“安子,听村里传,你昨日救了林寡妇可是真的?”
云槿安点点头,她要不救,那林秀娘怕是真的要被淹死了。
赵有才见人点头,顿时瞪大了眼,他忙问:“那林寡妇会不会缠上你呀?你与她有了……哎呀,那寡妇可是会克夫的!”
看着赵有才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用两只大拇指对着比划,云槿安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二叔,我那是为了救人,不得已才那样的,并没有想对林娘子做那登徒子之事的想法。”
云槿安搬了两个小矮凳,两人坐在了院子的大树下。
“话虽如此,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说不是就不是了?现在村里都在传你和林寡妇的事情。”
云槿安无所谓道:“传就传呗,反正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有才瞥了她一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云槿安的脑后道。
“你傻呀,你一男人名声无所谓,可林寡妇呢?她一个女人家的清白呢?到时候她懒上你怎么办?你总不能娶了她吧?她克夫啊!”
傻了吧唧的云槿安听了赵有才的话,差点从小矮凳上跌下去。
是了,她自己名声无所谓,可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林秀娘嘴对嘴的人工呼吸,看在别人眼里,光天化日下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样下去,如果自己不娶林秀娘,那林秀娘不得被村里的长舌妇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云槿安一拍额头,那时只顾着救林秀娘,完全没有想过后果,在这都是老古董的地方,男女授受不亲啊!
更别说她对林秀娘又亲又摸的。
啊!!要死了!
“二叔,你可有办法为侄儿解决此事?”
云槿安求救的看向赵有才,那小脸儿眼巴巴看着他。
“二叔我可没办法,要不你娶了那寡妇?不行不行,那寡妇克夫,娶不得,要不侄儿你离开上林村吧,保住命要紧。”
赵有才为云槿安出着馊主意,但都觉得不妥,要不就离开上林村,只要离开上林村,那林寡妇找不到云槿安就不会缠着人了。
云槿安不赞同赵有才的主意,她要是离开了上林村,那林秀娘和丫丫孤儿寡母,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村里人欺负。
要说娶了吧,她也不敢的,不是怕克夫什么的,而是她的身份,她怎么娶嘞?
额?要不恢复身份?还林秀娘清白?
可她一旦恢复身份,最终结果就是离开上林村,去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继续女扮男生活了。
哎?好像这个办法不错,反正她早就想着以后离开上林村在外做些生意,也不过早走晚走的问题。
想定主意,云槿安想到时候找个机会与林秀娘说一声,她再行动恢复女儿身的事。
赵有才跟云槿安又闲聊了一会儿,他才起身离开,走前被云槿安塞了一块熏干的野兔,赵有才推辞几下,拗不过云槿安就接下了。
等人走了,云槿安坐在院里发呆,吹着徐徐微风,好不惬意。
已经午时过了,云槿安也懒得上山了,今日就偷了个懒。
第13章 我娶你
云槿安这两日都在留意着林秀娘,但是都没有见到人,可能身子还未好,不曾出门。
找人商量的事,也一直搁置,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去刘老太家找人。
这两日村里传她俩的事情,真是越来越离谱,云槿安都听不下去了。
说什么她和林秀娘早就私通云云……
你大爷的!本姑娘胯下也没有男人那二两肉,我俩私通个毛线!
着实是把云槿安气着了,真想把她们嘴巴用针线缝起来。
就在云槿安气得团团转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数日不见的人,手里拿着绳子和柴刀。
一看就是要去砍柴。
云槿安早膳都来不及吃了,将锅里煮着的鸡蛋赶紧捞出来,用芭蕉叶包起来,丢进背篓里,赶紧追着林秀娘去了。
一前一后走在蜿蜒小路,林秀娘有几日不曾干活了,今日身子好利索些,她实在待不住家里,这才拿着砍柴刀上山打些柴。
进了林间,路边长了些嫩绿的野菜,林秀娘蹲下身摘了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与云槿安四目相对。
“嗨~”
云槿安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个招呼。
林秀娘只是点了点头,她又低下头继续摘她的野菜。
额!某人的笑意尬在脸上,她咳嗽了一声,走近了些林秀娘身边开口道。
“那个……我有事与你商量,要不咱俩去那边说,我怕会有人来。”
指了指林间,远离些小路,也不会有人发现。
林秀娘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了声“好”,她想听听云槿安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云槿安咧嘴一笑在前头引路,二人来到了一处断崖,这里风景不错,远处一条河流蜿蜒盘旋,一片碧绿景色宜人。
将背篓卸下放在一旁,拿出包着鸡蛋的芭蕉叶,坐在一块石头上,剥起了蛋壳。
“那个,我想商量一下咱俩……额……就是她们乱七八糟传的事情,那日救你时,见你昏迷,我才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并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林秀娘眺望远方,语气淡淡道:“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
相反,她更应该谢谢云槿安,那日若不是云槿安相救,她真的会死。村里人都怕她,根本不会有人再救她的。
其实林秀娘很后怕,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她的丫丫该怎么办?
她如今最舍不下的就是丫丫了,所以云槿安救了她,她也真的很感激她。
外面流言蜚语她都知道,可林秀娘装不知道,她也不想给云槿安添麻烦。
如今她说商量一下外面传的流言蜚语,林秀娘也只是想知道,她是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那外面传的挺玄乎的,你不在意吗?”
云槿安试探着问道,将剥好壳的鸡蛋塞进了林秀娘的手里。
林秀娘侧头古怪的看着云槿安,这把她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村里都传你与我无媒苟合,你用何物与我苟合?”
林秀娘话一出,这把云槿安整尴尬了,剥鸡蛋壳的手都僵住了。
“那些个长舌妇,什么话都往外胡说八道。”气得云槿安将手里剥下来的鸡蛋壳用力扔下了断崖。
林秀娘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她的克夫名声就是这么来的,以后怕是又要多个其他名头了吧。
云槿安吃完了一个鸡蛋,又拿起一个剥了起来,她这才说起她自己想到的两个办法。
“我如今想到两个解决办法,你要不要听我说一说?”
“好。”
林秀娘点了点头应了声,她咬了一口手里塞进来的白嫩的鸡蛋。
“这第一个办法嘛,就是我恢复身份,反正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只要我恢复女儿身,便能还你清誉。”
那日在水里拉扯时,扯开了云槿安的衣领,这才被林秀娘知晓了她的身份。
“你隐藏了这么多年身份,若是恢复身份,是不是会对你有影响?”
若是有影响,她宁愿一辈子受着那些流言蜚语。
剥好的鸡蛋塞进了林秀娘另一只手里,丢了蛋壳,云槿安才缓缓道。
“有点吧,就是恢复身份后,我会离开上林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继续重新开始生活。”
云槿安祖辈虽然没有在上林村,但也在此地生活了十多年了,若是因为她而不得已离开了上林村,林秀娘可接受不了。
“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离乡,听听你第二个办法吧。”
“我娶你。”
这三字一出口,林秀娘手一抖,手里的鸡蛋差点抖掉了,她转头惊讶地看着云槿安,云槿安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她。
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微风习习,吹起了二人的青丝,花草都被风带着轻轻摇曳着。
林秀娘突然苦笑一声,她淡淡道:“难道你不怕吗?我克夫。”
“嘁!”
云槿安轻声嘁了一声,随手扯了根草咬在嘴里道。
“克夫就克夫呗,不克妻就行。”
林秀娘哑然地望着她,她克夫但不克妻吗?
“其实没关系的,只是多加个坏名头而已,我并不在意,我还要多谢你救我。”
她不想云槿安为了她的名声,做些她不愿意的事情,只是个坏名声而已,她受得住的。
云槿安可不敢想象,她若不做些什么,林秀娘母女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有多惨。
“怎么?林娘子这是没看上我吗?是我太小了吗?还是因为我的身份?若是如此,那我只能恢复身份,还林娘子清誉。”
那人双手撑在身后,微微斜着身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秀娘的侧脸
林秀娘听着云槿安的话,忽的,有些蜡黄的小脸儿红了红。
什么叫她没有看上她?什么叫她太小了?她何时说过这些呀?
“我知你是想帮我,可还有别的办法?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若无它法了,也没关系的。”
这两个办法,她都不愿接受,不想云槿安离乡,她也不想让云槿安成为村里的笑话。
为难?她什么时候说过为难了?
云槿安抿了抿唇道:“我不曾说过为难,再说我们即便成亲,也是各自生活,你我知根知底,我也可保障你和丫丫的生活,你们娘俩,我还是养得起的。”
林秀娘咬住唇不再言语,似乎在思虑着,云槿安也不打扰,安静的等着。
第14章 可愿意?
林秀娘默默咬着手里的鸡蛋,阳光太过耀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选择云槿安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可是林秀娘并不想成为云槿安的负担。
她娶自己是为了压住村里的流言,也是为了自己的清誉,或许她并非心里就自愿。
林秀娘心里在纠结,她对云槿安好感颇多,不仅仅是对丫丫很好,连她都占了不少好处。
那日若不是云槿安,她怕是早就入了黄泉了。
云槿安也能猜出来些林秀娘的想法,她是个善良的女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从教育丫丫来看,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即便那只谋面了一次的过世相公的双亲,她也照顾到了至今,也算尽了孝。
哎~~
“其实你不必多虑,我说的话都是仔细考虑过的,我既然应你,自然是自愿的,我也需要找个人继续隐藏我的身份,我想,你应当也是最合适的。”
云槿安缓缓说着,接着又站起身,两步走到林秀娘面前,弯腰俯视着她,认真盯着她问道:“你可愿意嫁给我?”
林秀娘被吓了一跳,她对视着云槿安,身子往后斜了些,有些心慌的回道:“你……你容我考虑两日吧。”
“行,那给你两日时间,后日我还在这里等你。”
直起腰,云槿安举起双手伸了伸腰,时辰不早了,她得赶紧进山一趟。
“好。”
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青丝,林秀娘低声应了句,看着那人背对着自己眺望远方。
修长的背影,身后的青丝随着风轻轻摇曳,衣角也被风微微吹翻扬起。
“我进山去了,你打柴注意安全。”
云槿安背起背篓,还有一颗鸡蛋,也塞进了林秀娘的手里。
看着手里还完整的两个鸡蛋,林秀娘心里酸涩感涨满了整个胸腔。
多久没吃过鸡蛋,她早已记不清了,好像还是上次云槿安给丫丫的炒鸡蛋,这一下那人又给了她三个。
“谢谢你。”
“不客气,你日后嫁给我,我定会让你和丫丫过上好日子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云槿安对人咧嘴一笑,开朗的少年,意气风发,迎风而行,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林间,林秀娘突然内心空了一瞬。
没有过多的伤感情绪,林秀娘将鸡蛋用树叶子包起来放进了怀里,重新拿上砍柴刀,到树林里打柴去了。
思绪绕着早已离去的人胡乱飘着,心里对那人是有点小心思了,可是内心深处的小人不允许自己那样。
……
云槿安进山检查了自己制作的套索,得了三只飞禽,还有两只她叫不上名的东西,长得怪模怪样的,已经被勒死了。
哎呀~今天又可以加餐了。
继续制作了套索后,云槿安在林子里转悠了半个小时,挖了些药材,看日头大概已经过了未时,肚子也饿得咕咕乱叫。
早上就吃了两个水煮鸡蛋,都一天没吃饭了,不饿才怪嘞。
小溪边捧了点水解解渴,一抬头,小溪下方一棵野桃树上挂满了小桃子。
哦豁!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云槿安饿了送桃子来了。
大步跨过小溪,云槿安双眼放光的跑了下去,一颗颗带着腮红的小桃子,与核桃一般大小,还有些已经被阳光晒裂开,桃子表面有了一两道裂痕。
云槿安摘了一颗,从裂开的缝掰成两瓣,一声咔嚓脆响,手里的小桃子已经成了两半。
试着咬了一口,入口脆爽清甜,就是桃毛有点扎嘴。
从小腿间拔出一把匕首,云槿安又摘了一颗桃子,用匕首将皮削了,两口就一个桃子,吃起来脆爽。
一口气吃了十来个,云槿安这才打了个嗝,吃都吃饱了。
桃树不大,结的果却很多,压弯了桃枝。云槿安卸下背篓,将已经熟透带腮红的桃子全都摘进了背篓里,回家慢慢吃。
背篓都半满了,云槿安才停下了手,下次来还可以再摘,所以不打算全部摘完,她心满意足的下山去了。
下山没多久,云槿安遇到了在小河沟边休息喝水解渴的林秀娘,她打的柴就放在旁边,整整三大捆,云槿安目测,起码一百斤往上。
这也……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林秀娘听到声响向后侧头瞧去时,与看过来的云槿安视线碰到了一起,她有些不太敢与云槿安对视,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还以为你午时就能回去的,怎么这会儿还在这里?”
云槿安走近问了句,以前她经常午时就能看到林秀娘打柴回来的。
“今日多砍了些柴,回去晚些了。”
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林秀娘低着头回道。
其实她是故意到了现在才回的,目的不言而喻。
云槿安并没有多想,她将背篓卸了,抓了些桃子塞进了林秀娘的手里。
“今天遇到了桃树,我摘了很多,你拿回去给丫丫吃些。”
“不、不用了,你辛苦摘来的,你拿去吃便好。”
林秀娘推辞,将东西又推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些桃子,她还是不敢接受云槿安的好意。
桃毛有点扎手,云槿安在路边摘了一些树叶,用树叶包好桃子,又塞进了林秀娘的手里。
“我给丫丫的,你替我拿去给她。”
犹犹豫豫良久,林秀娘捧着桃子不知该如何。
这野桃子不算多好,可平时也不会常见,能经常见到的,早就被村里的小孩摘完了,还轮不到她来摘就没了。
云槿安去洗了个手,身后传来林秀娘感激的道谢。
“谢谢你。”
这三个字云槿安都听到第三次了吧?
洗完手,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云槿安又拔出匕首削起了桃子,一边问道。
“上午与你讲的,可考虑好了?”
林秀娘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耳朵,她撇开脸,开口道:“还、还未考虑好。”
咔嚓咬了一口桃子:“好吧,明日还有一天,不急的。”
“嗯。”
点点头应了声,林秀娘悄悄咽了咽口水,她其实也早就饿了,云槿安给的鸡蛋她还留有两个,舍不得吃想带回去给丫丫。
“过来坐会儿呗。”
指了指那干净的石块,云槿安继续削皮,三两下就削好了。
林秀娘听话的挪了脚步,坐在了石块上,她其实想和那人多待一会儿,可她又不好意思,也怕会突然有人来。
“诺!很好吃的,尝尝。”
将削好皮的小桃子递给林秀娘,那人连连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
还没拒绝完,已经塞进了手心里,林秀娘握着桃子不知所措。
“吃吧,我给你削皮。”
第15章 我嫁
今天已是到了林秀娘答复自己的日子,云槿安早早起床做早餐,今天打算做肉包子,方便携带进山可以当午餐。
肉是前两日赶集买回来油炸过后的猪油渣,剁碎后与前段时日院里播散的小青菜搅拌一块,用面皮包好后,上锅蒸熟,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云槿安还没来得及吃刚出锅的包子,她隐约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往山上走了。
后院的芭蕉叶都快被云槿安扒秃了,用芭蕉叶将肉包子都包起来,丢进了背篓里,单肩挂起背篓便上山去了。
还是那日二人坐着的断崖,林间无数知了哇哇哇叫不停,微风拂过,掀起了额角青丝。
云槿安缓步走来,便见打着补丁,穿着灰白色衣裳的人,安静的立在崖边,消瘦的身子似乎风一吹便能刮倒。
话说,林秀娘的相貌比平常的农家女漂亮的多,即便是一身粗衣,也遮不住她那美人标志的骨相。
若非有着那克夫的名头,恐怕想娶她的人,定是不会少的。
云槿安走近了,那人似乎被惊醒,回头望来,只见云槿安迎风而来,金灿的晨光下,少年人如一束光般向她靠近。
“你来得挺早呀,吃过早膳了吗?”
林秀娘抿着唇摇摇头,她很少吃早膳,她少吃一点,丫丫和婆母就能多吃点。
“我也没吃,不过我带了,过来坐吧。”
卸下背篓后,云槿安拍了拍一旁的石块,示意林秀娘过来坐。
从背篓里拿出还有些烫手的包子,小心的打开芭蕉叶,里面胖乎乎的包着十几个包子,肉香味一下就飘出来了。
云槿安闻到味都饿了,她拿了俩塞进了林秀娘的手里,自己赶紧塞了一个进嘴里,烫的她呼呼出气。
“有点烫。”笑着提醒一句林秀娘。
林秀娘忍不住有些想笑,跟这人在一起,似乎能传染她的喜乐,连跟着她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谢谢。”感激地回了声。
吞下口里的食物,云槿安转头望她,问道:“不谢不谢。所以你今日给我的答案是?”
林秀娘对上了那双笑盈盈的视线,她心尖儿颤了颤,耳根也跟着红了红。
那人安静的等着,也不催促,静静瞧着她的脸。
离得近了,这人长得是蛮好看的嘞,皮肤晒黑了些,但衣袖下的肌肤还是白嫩的。
“我……”
良久,林秀娘犹豫中,只道了个“我”字,她咬着唇,在答应与不答应中挣扎。
她若答应了,她相信云槿安肯定会做到她所说的。
可是她不愿去拖累云槿安,她只是个寡妇,又有着克夫的名头,还带着个女儿,她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云槿安。
那人虽是女子扮的男郎,也会有更好的人能配得。
“你在纠结什么?或者说是在考虑什么后果吗?”云槿安问。
林秀娘紧蹙眉头望她,云槿安在等她开口,她都不怕什么,反而林秀娘顾虑的更多。
“你很好,我……我配不得。”
最后只得了这一句,林秀娘说完心里满是酸涩。她似乎对眼前这人起了些别样的感觉,她说不清这是什么。
云槿安突然苦笑一声,手里的包子也不香了,她将东西放到了林秀娘的手里,自己双掌往后一撑,身子斜着望向了远方。
“你若如此说来,这世上,我又配得了谁?你也知我身份,以我的身份,你觉得哪个敢嫁我?我又敢娶谁?在这世上,女子本就难以生存,我也不愿做个只会依靠男子苟活的人。”
身子往后一倒,云槿安躺倒在地,双手枕在脑后,左腿曲起,天空湛蓝,白云几朵,莫名感觉有点伤感呢。
风一吹来,树叶沙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了云槿安的脸上,斑驳的光点很是刺眼。
“你莫要想别的,我不在乎,你只需想嫁我还是不嫁我,嫁我,我就安心挣钱养家,你若真的想好不嫁,那我便恢复身份,还你清誉后,我便会离开上林村。或许今后,我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
心里莫名忽的钝痛,再也不会回来吗?
“你……你会去何处?”
“现在还不知,在哪之前我还有时间考虑的,起码还未收谷之前是不会走的。”
原主辛苦种的水稻,她也会亲自收割的,所以林秀娘应当是想好了吧,那也是她收完了稻谷之后,再考虑去何处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人了,林秀娘心底无比难受,是舍不得吗?
瞧着那人的眉间挂上了淡淡的苦涩,嘴角却还是挂着轻淡的笑意,似是强撑着的。
林秀娘沉默着,心里也在挣扎着。两人安静地谁也没在说话,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时辰,林秀娘打破了沉默。
“我……我嫁……”
声音很低,刚好微风吹过,云槿安没听清,她转头去看。
“你说什么?”
林秀娘咬了咬唇,又说了句:“我嫁。”
云槿安笑了,她眉头一挑:“当真?”
“嗯。”羞赧爬上脸颊,她低下了头。
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但云槿安,她不想错过了。
以她克夫的名头,又有谁敢要她?自己一人孤独终老,倒不如与这人相伴到老,应当也是不错的吧。
林秀娘信她,虽说还不了解云槿安,但以那人对丫丫的好,她也值得赌一把的。
“那说定了昂,你可与那刘老太商量过?我要不要明早就去刘家提亲?”
云槿安坐了起来,侧头瞧着她。
“这……会不会太快了点?”林秀娘一惊。
“再不快点,村里那些个长舌妇的唾沫都要把咱俩淹死了。”
村里传的她也知道些,那些人传的越来越离谱,她都觉得自己与云槿安有那么点什么似的。
“今日你别打柴了,快回去与那刘老太商量一番,她若没意见,我明早就上门提亲,到时东西可能不多,等之后去镇上赶集我再给你补回来。”
云槿安是有点心急,主要还是村里传她俩传的什么都有了,还不如直接将传言坐实了。
“这……不着急这一时吧?”林秀娘瞧着那猴急的人,她都有点跟不上那人的节奏。
“我需要时间准备东西,刘老太若没意见,到时你让丫丫来给我传个话。我还得进山一趟,大概未时前应当能回来的。”
提亲的事商量完,云槿安催着人回去了,她进山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然后摘了些野桃子就回来了。
第16章 克夫
云槿安回来的时候,丫丫坐在门口石阶上等着她。
“大哥哥。”
丫丫从石阶上蹦下来,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云槿安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捏了捏小脸蛋问道:“等多久了?”
“没多久,丫丫才坐了一小会儿。”
揽着云槿安的脖颈,丫丫开心的笑眯了小眼,小白牙露了两排。
“是大哥哥回来晚了。丫丫,你娘亲可是有话交代你传给大哥哥没?”云槿安问。
丫丫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娘亲让丫丫告诉大哥哥,奶奶同意了。”
云槿安咧嘴一笑,进了院门,将小人放了下来,卸下背篓,丫丫扒拉着背篓,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毛茸茸的灰兔子。
“兔兔,大哥哥,兔兔。”激动的又蹦又跳的。
云槿安笑了笑,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留下一句:“你自个儿玩着吧,我去做点吃食。”
生火烧水,云槿安揉面做了些宽面,沸水下锅煮面,没多久,两碗蒜香油泼面就做好了,还一人加了个煎鸡蛋。
这朝代似乎还没有辣椒,云槿安没有见到镇上有卖,不然来一碗香辣油泼面,吃得那才叫香。
“丫丫,洗手手吃面了。”搅拌着手里的面,云槿安喊了一声,丫丫应了声,哒哒哒跑去洗手,又哒哒哒的跑回来,乖乖坐在桌前。
“真乖,慢点吃昂,小心烫嘴。”将搅拌好的蒜香面放到了丫丫面前,小丫头闻着味,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谢谢大哥哥。”甜甜的谢了一声,小丫头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云槿安怕她噎着了,倒了碗水备在一旁,端起自己那碗面吃了起来。
味道还可以,饿了吃白米也一样很香的,更别说加了蒜香的面了。
一大一小很快将面吃完了,丫丫吃得肚儿圆溜,满嘴都是油。
云槿安替人擦干净嘴角,收拾好了碗筷,看着日头还早,便打算带着丫丫去河边垂钓。
若是能钓到鱼,明日去提亲就多带些,钓不到就下次去赶集再补。
拿了把锄头在院里空地挖起了蚯蚓,云槿安用两片竹片夹着蚯蚓,放进了丫丫手里拿着竹筒里。
这玩意有点膈应人,云槿安不太想上手直接抓,滑溜溜黏糊糊的。
“差不多了,丫丫,我们去河边。”
“好~”
捧着竹筒,丫丫走在前头带路。云槿安提着个水桶,肩上搭着一根细长的竹棍,一根细绳绕着竹棍上,上面还扎着一根扎眼的鸡毛。
还是第一次见丫丫时的地方,树荫下凉快些,听着河水哗啦啦的声音,一大一小安静的并排而坐,不多时便都有了些困意。
没多久便中了鱼,丫丫拍手乐坏了,蹲在水桶边,看着那巴掌大的鲫鱼游来游去。
大概垂钓了一个时辰,太阳偏西了些,云槿安瞧了眼水桶,估摸有五六条鱼吧,挤在小小的木桶里。
嘿嘿,今日收获满满嘞!
云槿安收了鱼竿,带着丫丫回去了,她得去准备准备明天的东西了。
做了晚饭,丫丫吃完了后便让她回去了,走前还给带了一兜煮鸡蛋。
云槿安拎了两尾鱼去了赵家,她需要请人帮忙,她是个孤儿,婚嫁之事也不懂,所以只能求助赵家帮忙了。
赵家兄弟与原主父亲交好,这些年也是赵家的帮助下,才能走到了现在。
如今她要娶林秀娘,他们做长辈的,应当会帮忙的。
“呀,安子来了,可用过晚膳?快来与我们一同用膳。”
刚走进赵家门,便见一家人正在吃饭,云槿安来早了些,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赵家人给她腾位置。
“赵爷爷、二叔,婶子,我吃过了,你们先吃。小子有点事想请你们帮忙,等你们吃完再说哈。”
赵陈氏接过了云槿安手里的鱼,将人拉着坐了下来。
“在婶子家不必见外,饿了就来家里吃饭。”
“你婶子说的对,家里虽粗茶淡饭,也能温饱。”赵二叔应和道。
“我知道的叔,哪日我若真的饿了,自然会来找叔婶的。”
云槿安应着,对赵家她是很喜欢的,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虽说原主父亲曾救过赵大海一命,可是原主成了孤儿之后,也一直帮衬着,直到现在,依旧把她当成半个儿。
瞧着赵陈氏拿碗盛粥,云槿安赶忙阻止道:“婶子,我真的吃过了,我是吃过晚饭来的,现在真吃不下了。”
“真吃过了?”赵陈氏问。
云槿安点头,赵陈氏这才作罢。
赵家其实也不富裕,大儿子赵大海带着妻儿在镇上讨生活,听说赵大海在县里的富绅人家做护院,每月的月例也只够养家糊口。
二儿子留在村里,孝顺父母,农闲时便会去镇上做工挣些散钱补贴家用。
如今滇南国,百姓吃得上白米饭的少之又少,赵家虽是上林村的村长,与村里一般也只吃米粥果腹。
“说来与爷爷听听,你有何事呀?”老赵头嘬了口酒,看着云槿安缓缓说道。
一时三双眼睛瞧着她,还有个半大的娃坐在旁边大口喝着粥,就着野菜吃的很香。
云槿安干笑一声,咳嗽了一声道:“就是……我……我明日去刘家,向林娘子提亲,我没有长辈,想请婶子同去。”
“什么?”
三人齐齐出声,一脸不可置信。
“安子,你莫不是糊涂了,那林寡妇可是克夫啊。”赵有才着急道。
“爷爷,二叔、婶子,你们不必如此惊讶,我是想好了的,我不信什么克夫。”
反正不克妻就行,再说了,那刘家大儿从小体弱多病,能熬到双十的年纪,已经是他的造化了,他的病逝,为何要赖在林秀娘身上?
若是谁有病,娶一媳妇冲喜都能治病的话,那还有大夫什么事儿?
“安子,可是那林寡妇缠着你了?”赵陈氏问。
“没有,婶子,是我自愿的。我虽与林娘子清清白白,当日她落水,我也是着急救人,才有了肌肤之亲。可那些个无知村妇越传越邪乎,倒不如我主动娶了林娘子。”
那三人相互望了望,他们也是知道现在村里传云槿安和林秀娘的事,传的到底有多奇葩。
“可是,安子,你娶林寡妇,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百年后见到你父母,二叔如何向他们交代呀。”
赵家是不想让云槿安娶那林寡妇的。
第17章 恩情
“二叔,我知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林娘子我是一定要娶的,我也不信克夫这种事。刘家儿都要病死了,才买了人冲喜的,刘家儿的死只不过是凑巧罢了。而且,若是人人都病了,是不是买个媳妇冲喜就能好了?那还要大夫作甚?”
云槿安的话让三人无话可说,她说的也没错,若是人都生病了,买个媳妇来冲喜就好了,还要大夫做什么?那是不是都不会有人死去?
是他们想的偏了,现下云槿安一句话,他们倒也想得通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的林秀娘克夫,刘家儿的死,明明与她毫无关系啊!
赵老头:“安子,你说的也对,大家都知刘家儿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能活到双十的年纪,是他的造化。那小女娃确实也是无辜的,这么些年被人冠了克夫的名头,也是个可怜人。”
“说来那林寡妇也是个勤快的,这几年刘家都是靠她一个女子艰难撑起家,前些年刘老头去世后,林寡妇才轻松了些。不然光靠她一个女子养一家四口,早晚都要被压垮的。”
同为女子,赵陈氏对那林秀娘也是同情的,听说还是被父母五两银子卖给了刘家,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娘家人来看望过林秀娘。
云槿安安静听着赵陈氏的话,想想这攀附男子而活的朝代,一个女子养家,得有多困难,又不能像男子那般可以去上工挣钱,即便她愿意去,怕也不会有人要她吧。
“爷爷,叔、婶,我也觉得林娘子挺不错,也不过比我大四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以我的条件,她能嫁给我,也是我高攀了。”
别人都有父母兄弟帮衬,云槿安一个孤儿,与林秀娘凑一对,似乎也不错。
“行吧,既然你考虑好了,陈氏,你明日就陪安子走一趟,牵个媒吧。”赵老头放下了酒杯道。
“知道了爹。”赵陈氏应下。
“安子,那你可有准备提亲的事物?”赵有才问,这事儿他熟,毕竟他经历过了。
云槿安摇摇头:“家里只有熏肉干、今日从山上捕来的野兔,还有鱼。东西有点少,我想到时候赶集再补回来。”
赵老头:“是有点少,那就再带上两只老母鸡,带些鸡蛋。”
“刚好咱家里有养鸡,鸡蛋明天再捡一回,也差不多满一篮了,明早我就抓两只鸡。哎呀!家里还有些布料,上次大哥带回来的,还没用完,明日就让安子先带去吧。”
赵陈氏有些激动,饭也不吃了,为云槿安想着明日去提亲带的东西。
“谢谢婶子,到时你算一算这些多少钱,我明日拿钱给你。”
云槿安满脸都是感激,赵家对自己的事,也能如此上心,这让她感觉无以为报。
“算什么钱,这些就是给你的,收钱算怎么回事。”赵有财应声。
“就是,安子,这些都是叔、婶的一点心意,莫要谈钱。”赵陈氏也拍了拍云槿安的后脑勺道。
“叔、婶子,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不能拿这么多东西,我知叔婶家也并非宽裕,所以这钱,你们要收着,不然我不要你们为我准备的东西。”
云槿安心里是感动的,赵家也困难,所以她不敢免费拿他们给的东西。
“安子,爷爷也当你是我赵家半个孙子,这些日子,你给爷爷带了不少野味,这些点东西,你就拿着吧。”赵老头看着云槿安,似乎小娃娃一下子就长大了,如今都要娶媳妇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云槿安:“爷爷,如今我也能养家了,那些都是孝顺您老的,一点吃食,不必放在心上的。以后我即便娶了媳妇,也不会忘了爷爷和叔婶们对安子这些年的恩情。”
好说歹说,赵家才松口,但也只收云槿安一半的钱,要不然两边都不让,得僵持到天明了。
云槿安回去的时候天已黑透,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沉沉睡去了。
……
赵陈氏早早便来敲门了。云槿安一睁眼,我去,天光大亮,她急忙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婶子,我好像睡过头了。”云槿安开了门,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晚不晚,你快些收拾东西,咱们早些去。”赵陈氏笑呵呵的,替云槿安高兴的嘞。
云槿安先去洗漱了,又换了一身新衣裳,那是第一次去卖药材的时候买来的衣裳,一直没有机会穿,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呀,安子,这身衣裳真是好看,要不少钱吧?”
赵陈氏看着云槿安从屋里出来,少年郎一身湛蓝色紧身长衣,穿在她身上好似富贵公子,俊朗的眉眼带笑。
“婶子,没花多少钱的,下次我去赶集,我给婶子买些布料送你做好看的衣裳。”
云槿安摸了摸鼻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安子莫要破费,以后你成了亲,用钱的地方多的嘞。”赵陈氏替云槿安着想道。
云槿安点了点头,她说的话是算数的,赵陈氏并不知道云槿安现在有钱,所以什么都替她考虑,到时候买了再给赵陈氏。
提亲的东西,云槿安只有那只野兔和昨日钓来的鱼,带了几个灶台上风干的熏鸡和熏兔。
赵陈氏带了两只鸡和一篮鸡蛋,还有一些布料,算下来也不少。
但云槿安觉得还是太少了,时间有点赶,不然就去镇上买了,只能过两天去赶集再多补些。
“婶子,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少了呀?要不我再去多买几只鸡吧。”云槿安看着放在一起的东西,太少了不好意思带去。
“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想当初你二叔来我娘家提亲的时候,才带了一只鸡和一些吃食,比起你这些东西,少的哩。”
赵陈氏想起当年嫁给赵有才的时候,五两的彩礼,便跟着他到赵家来了,也只是办了一场很简单的婚礼。
如今过去了十年,这些事还犹如在昨日。
“走吧走吧,已经不早了,莫要多想,这些东西不少了。别人家提亲,都不一定比你的多。”
赵陈氏说的倒是实话,滇南国小老百姓日子清贫,能拿出这么多肉食的,少之又少,毕竟又不是家家户户都会打猎。
云槿安跟在赵陈氏后面,怎么还有点紧张嘞?
第18章 提亲
丫丫守在门口,远远看见云槿安背着背篓,提了很多东西走来。
“大哥哥。”丫丫哒哒哒跑了过来,小短手抱住云槿安修长的腿。
“丫丫,你娘亲呢?”
将手里的东西一只手拎着,单手将丫丫抱了起来,随口问道。
“娘亲在屋里。”
进了刘家的门,刘周氏急忙迎了出来:“哎呀,二虎他娘,云家小子,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赵陈氏儿子名赵二虎,刘周氏便称呼赵陈氏二虎娘。
昨日林秀娘来与她说云家小子要来提亲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今日一早这人就来了,她也是替林秀娘高兴的。
“周大娘好。”云槿安礼貌地喊了一声。
“好好好,云家小子真是俊俏得紧啊。”刘周氏笑呵呵的点头应道。
“周大姐,今日带贤侄来上门,打搅了。”
“不打搅不打搅,二虎他娘,快屋里坐。”接过赵陈氏手里的两只鸡,刘周氏拉着赵陈氏进了堂屋。
云槿安将丫丫放了下来,林秀娘不好意思的从房间里出来,帮云槿安将背篓接了下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背篓里有不少熏肉,云槿安手里还提着一篮鸡蛋,还有一只灰兔和两尾大鱼。
赵陈氏还拎两只鸡。
“我还嫌少呢,要不是时间有点赶,我还想去镇上多买点。”
云槿安咧嘴傻笑,两人视线碰撞,很快又移开。
“已经很多了,不必再买了。”
林秀娘低着头,将东西放好,去小厨房倒了三碗热水,端到了堂屋里,赵陈氏和刘周氏正“相谈甚欢”。
“婶子请喝水,娘请喝水。”云槿安抱着丫丫站在一旁,林秀娘看了她一眼,她的那碗水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林秀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槿安,只能默默的去厨房忙活去了。
她到刘家的时候,是被人送来的,刘家也没有上门提亲,这头一遭被云槿安来提亲,有些羞赧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云槿安。
云槿安也同样害羞的,她都不太敢看林秀娘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脸皮厚,自个儿跑去厨房想帮忙。
“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林秀娘吓了一跳,手里柴棍都“咯噔”一声掉地上了。
“不、不用了,你去堂屋坐着就好。”心中小鹿乱撞,假装镇定道。
“婶子和大娘在聊天,我也插不进去话,我帮你做些活吧。”
林秀娘坐在小矮凳上,在灶台前加柴,云槿安蹲到了她身边,那修长的身形一尘不染,今日的她,似乎比以往更加俊朗了些。
“那、那你坐着看着点火加点柴吧。”赶紧起身让了位置,云槿安一屁股坐了下去,矮凳上还留有林秀娘的温度。
“好嘞。”
林秀娘煮上了米粥,在灶台上忙着。云槿安坐在小矮凳上,手心托着腮,就那么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低头忙碌。
那侧脸如画,热气蒸腾氤氲缭绕着林秀娘的脸,似被覆盖了一层薄纱,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神秘。
那人一直盯着自己,林秀娘满身不自在,转头望了过来问道:“我脸上可是有东西?怎的一直瞧着我。”
云槿安脸皮厚,咧嘴笑了起来:“忽然发觉,姐姐长得也挺漂亮的,忍不住想看。”
林秀娘听了,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娇嗔道:“油嘴滑舌。”便也不想理她了。
舀了些面粉,打了几个鸡蛋进去搅和,在另一个锅里摊起了饼子。
云槿安认真看着火,该加柴就加柴,手里拿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柴火棍在地上写写画画,她画了只小兔子,还有模有样的。
林秀娘见了,偷偷发笑,这家伙还会画画?
还挺好瞧的。
丫丫从屋里哒哒哒跑了过来,从云槿安背后抱住了她的脖子。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将丫丫揽到了自己怀里,一大一小在地上又开始写写画画了,没多久,厨房地上都被俩人画的乱七八糟的。
云槿安画了兔子、米老鼠、熊大熊二。丫丫的鬼画符,全是三不像。
“哈哈哈……你这画的什么鬼?我看不出来。”云槿安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丫头蹲在地上,噘着嘴一脸不服气,凭什么大哥哥画的那么好看,自己画的丑死了。
“你俩别画了,快去洗手,吃早膳了。”林秀娘看着一地狼藉,无奈道。
“好了好了,不气了,大哥哥下次教你好不好,跟我去洗手吃饭。”
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拉着人洗手去了。
早餐摆在院里的大树下,喊了刘周氏和赵陈氏出来吃早餐,一大一小也洗手回来了,丫丫把自己湿漉漉的小手往云槿安身上擦干,把云槿安刚刚笑自己的气报了。
“丫丫。”林秀娘见了,喊了丫丫一声,小丫头立马跑了。
“没事没事。”云槿安笑着摆了摆手,坐到了桌前,鸡蛋饼散发出香味,还有点饿了呢。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二虎他娘,云小子,莫要嫌弃。”刘周氏笑着给二人夹了鸡蛋饼。
“谢谢大娘,这些都很不错的。”云槿安双手捧着米粥接过了刘周氏递来的鸡蛋饼。
五个人一人一碗米粥,鸡蛋饼也多摊了几个,还有个小咸菜。
云槿安也不挑食,吃的也欢快。
云槿安速度很快,没几下就吃完了,空碗放在了桌上,林秀娘见了,又给她去舀了碗米粥。
“哎?我饱了。”云槿安起身去追,林秀娘已经给她舀好了米粥。
“多吃点,锅里还有的。”怕她吃不饱,她特意多做了些。
“谢谢。”接过来米粥,云槿安谢了一声,人家都给盛了,不吃也得吃了。
重新坐回桌前,刘周氏笑着道:“年轻人力气大,多吃些。”
……
早膳过后,赵陈氏和刘周氏在谈着云槿安和林秀娘的婚事,贫穷百姓的婚事简单很多,也没必要搞那些三书五聘,合个八字就行。
如今已上门提亲,接下来就是找村长老赵头看看吉日,到时走个婚礼流程算是成亲了。
云槿安在厨房帮着人洗碗刷锅,今日早膳吃的晚,没多久又开始准备午饭了,云槿安清理了鱼和兔子,林秀娘在厨房煮饭。
赵陈氏与刘周氏倒是能聊,一直到午膳时才堪堪停了嘴,水都喝了三壶了,也不知道她们在唠嗑什么。
第19章 盖房
午时有三道荤菜,有鱼有兔肉,还有一道熏肉,野菜也有两道,对于赵陈氏和刘家三人来说,今日算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
除云槿安之外,无一不觉得吃了顿大餐。
“今日跟着安子,婶子倒是有口福了。”赵陈氏瞧着那三道肉菜,开心道。
“婶子多吃些,他日安子即便过上好日子,也不会忘了叔婶的。”
为赵陈氏夹了块兔肉,招呼大家吃饭,刘周氏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肉菜了,今日还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刘家每日只吃米粥果腹,今日因着云槿安上门提亲,林秀娘焖上了大米饭,有肉有大米饭,几人都吃得饱饱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丫丫了,大口米饭往小嘴里扒拉,大口肉往嘴里送。
林秀娘瞧着丫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一个女子,能撑到如今已是不易。
瞧了瞧一旁端碗吃饭的人,或许,以后会更好吧。
云槿安抬眼,与之对视,夹了一筷子肉送进了林秀娘碗里。
心里暖流划过,越觉得选她是自己最明智的。
饭后,云槿安帮忙收拾碗筷,整理好后,与两个长辈一同围坐桌前商量成亲事宜。
赵陈氏:“安子,吉日还得去找公爹看。”
“行,婶子一会儿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找爷爷。”
又闲聊了一会儿,赵陈氏也该回去了,云槿安一同离开。
“我一会儿就回来,今日就别去打柴了。”
云槿安与林秀娘交代了一句,自己跟着去了赵家。
赵老头在院里榕树下乘凉,赵陈氏说了云槿安的事情,当即去屋里找出来一本陈旧的书籍开始翻了起来。
不多久才开口道:“十日后日子不错,宜嫁娶。”
十日?有点儿太急了,她还想把那几间茅屋拆了重建,总不能让林秀娘嫁过来就住那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破屋吧。
她一个人住倒无所谓,总不能委屈了她。
云槿安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爷爷,十日时间有些短了,你再往后看看。我还想重新盖屋,要时间充足点。”
老赵头摸了摸他的短胡子:“十日足矣,新盖几间茅屋,三五日即可。”
“爷爷,我不是要盖茅屋,我想盖青砖瓦房,十日不够的。”
“啥?你要盖青砖瓦房?”老赵头一惊,胡子都差点捋掉了。
云槿安点了点头,她要盖青砖房而已,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安子,爷爷知道你最近进山打猎,应当是有点积蓄了,但是你很快就要成亲了,他日成家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盖几间茅屋遮风挡雨便可,不必花大钱盖青砖瓦房的。”
赵老头苦口婆心为云槿安着想,他觉得即便云槿安有积蓄,应当也不会很多的。
“爷爷,我知你是为我好的,但我已决定了,想建青砖房,我不想林娘子嫁过来便住破破烂烂的屋子,她虽然不嫌弃,但我不想这样。我做的也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不会逞强自己的。”
老头也摸不准云槿安的财力,但她非要建青砖房,老头子也拦不住的,只能盘算一番建房的开销,云槿安若是拿不出钱,也就会歇了心思。
“建青砖房可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即便是三间青砖房,加上人工差不多也得五十两左右。”
才三间?
云槿安可没打算只建三间房,怎么也得建个二进的青砖房。
“爷爷,我若建二进的大院,约莫多少钱?”
“二、二进?”
赵老头又被惊住了,二进的青砖房,他有幸见过一次,还是镇上县丞的府邸,那可老气派了。
“安子,你真要建那么大的房子?那起码要好几百两了。”老头声音有些发颤,若是建好了,他们上林村,云槿安便是独一份。
云槿安重重点头:“是的爷爷,我还想把靠河的那块地也买了,不知是村里哪家的?平时也没见种的,荒了很久了。”
老赵头端起碗喝了几口水,云槿安要建大房子,现下要买地也不惊奇了。
“你要买地,还得去找黄老头。走吧,爷爷带你去找黄老头。”说着赵老头起了身,佝偻着身子,背着双手走向了外面。
“好嘞。”
云槿安跟了上去,黄老头是村里的里正先生,田地交易需得找他,之后他再去镇上上报官府交差才行。
买地的事又去找了主家,得知云槿安要买那荒地,可把人激动坏了。得知那是一片贫瘠之地,一亩地花了二两,连着云槿安房子后面的一片地也低价一并卖给了云槿安,一共花了不到七两。
……
盖房的事情已经敲定了,云槿安让老赵头做了监督人,让赵有才这几日找人开始准备拆房事宜,也就不用再去镇上找零工了。
开的工资,也比镇上的多些,还包了两餐,相信会有不少人来干这活。
老赵头又去翻了老黄历,九月九是个不错的日子,如今不过六月初,还有三月的时间,即便到了八月收割水稻的半月时间,只要人数多些,三个月,应当能完成二进的大院。
云槿安也不想拖太久,免得村里长舌妇又传什么不得了的话,三个月不算长,便也答应了。
后续一切事宜,晚上赵有才下工回来再与他交谈一番。
云槿安回去的时候,太阳已偏西,她去了刘家,林秀娘正在摆饭。
“吃过了吗?”林秀娘问。
“还没。”云槿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有没有做她的份,桌上的菜还是中午吃剩的。
“坐着,我去添碗粥。”说完去了厨房。
“安哥儿,可是选好了吉日了?”刘周氏问。
云槿安点头,看着林秀娘端着碗走来,将米粥接过来。
“九月九,还有三个月,我想盖新房,所以时间延了三个月。”
听到云槿安说要盖新房,林秀娘喝粥的手顿了下:“没必要盖新房的,那茅屋能住就行。”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觉得云槿安的三间茅屋不好,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
“要的要的,一切事宜,我都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的。”云槿安咧嘴一笑,林秀娘也没再说话了。
丫丫坐到了云槿安旁边,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哥哥”。
刘周氏多看了一眼云槿安,又看了看林秀娘,瞧着是挺般配的。
心里轻叹,她儿走得早,让林秀娘饱受寡妇之苦,她刘家有一半错,也希望林秀娘跟了云槿安,能过好日子。
第20章 选一个
饭后,林秀娘在小厨房洗碗,刘周氏和丫丫在院里坐着玩。
云槿安进了厨房,从怀里掏出了四张纸,上面画的是房子的图形。
“姐姐,你先看看这几张,你喜欢哪个图的房子?”摊开四张图,一只手举着两张图到林秀娘面前给她看。
林秀娘一眼便瞧见了只在镇上见过的大房子,一时惊讶不已。
“你、你要建这些大房子?”
云槿安点头:“怎么样?喜欢哪一张图多一点?哦,对了,这一张不行,咱家地不够大,这张图还建不了,等我以后有钱了,在城里买。”
其中一张图是一座大院,占地面积起码百亩,在这小小的上林村,建不出来不说,就算真的能建出来也格格不入。
“这要花不少银子吧?还是盖几间茅屋吧,能住就好了。”
云槿安说盖房,她以为也就盖几间茅屋,没想到却是盖青砖房,这让林秀娘不知该如何说了。
“银子有的,我让赵爷爷监工,三个月建出来,刚好咱俩成亲就可以住上了。”
林秀娘轻咬着唇没说话,她觉得是因为自己,而让云槿安破费了。
对面的人也看出来林秀娘的脸色,也多少能猜出来些她心里的想法。
“我说过会让你和丫丫过上好日子的,这只是第一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既然娶了你,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放心的。”
云槿安也想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自己的身份她知道,承偌的话也一定是算数的。
腾了只手出来,将那咬住的下唇解救出来,用大拇指轻轻摩擦了几下,她这才继续问。
“喜欢哪个图?”
因她的动作,林秀娘身子僵了僵,耳廓有些发烫。
“你喜欢就好。”
低头继续刷碗,不敢与这厮继续对视了。
“你选一个嘛。”
“都好。”
云槿安:“……”
纠缠了好一会儿,林秀娘拗不过云槿安,才选了一张。
三张图都各有各的特色,都挺好看的,林秀娘也只随意选了其中一张图。
“行,就这张,我也觉得好看。明日我就交给赵二叔,让他照着这个图来建。”
将图纸叠好,重新放回怀里,云槿安瞧着慢慢变黑的天色,打算回去了。
“大哥哥,可以教丫丫画画吗?”
丫丫一边跑一边喊,扑进了云槿安怀里。
“可以。”
晚点回去也行,便应了丫丫。
一大一小捡了两根烧了半截的柴火棍,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画了起来。
“……不对,画错了,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月牙儿爬了上来,挂在空中,刘周氏身子骨差,便早早的进了里屋睡下了。
丫丫玩累了,被云槿安抱着睡着了,林秀娘看着俩人玩了半个时辰,见丫丫睡着了,便接了过来,抱回了房间里睡觉。
云槿安坐在院里喝了碗水,林秀娘出来后,才起身道别。
“不早了,我也回了。”
“嗯。”
林秀娘轻轻应了声,将人送出了院门,站在门口,看着那人朝自己挥手,身影渐渐走远,这才关上了门,回屋休息。
翌日一早,赵有才便来找云槿安了,昨日下工回来就听他老父亲说,云槿安要盖青砖房,兴奋的他一晚没睡好。
“安子,安子。”大老远就听到赵有才粗犷的声音。
“二叔,我在呢。”云槿安在厨房应了一声。
“安子,我听我爹说,你要盖青瓦房,是不是真的?”赵有才大步走来,站在小厨房外问。
“二叔,自然是真的。你以后不要去镇上上工了,你帮我盖房子,工钱就按一天一百二十文算。你帮我多找些人,工钱一天一百,尽量两个月左右就赶出来。”
“安子,出息了呀!这事儿包在二叔身上,保证给你干的最好。二叔就不收你工钱了,给我贤侄干活,哪能收钱。”
赵有才拍了云槿安肩头一巴掌,替云槿安开心的嘞。
“不行,二叔,工钱必须收,不然我可不找你了。再说,其他人我也信不过,到时候还得你帮忙跑腿拉材料什么的,你若不收钱,我哪好意思让你帮我白干活。”
一个不想收,一个要给,推来推去,赵有才也只能妥协。
他在镇上上工一天才七十文,云槿安给他出一百二十文,还包两餐饭。
心里暗暗决定,要给贤侄用最好的材料,做的最好。
送走赵有才,云槿安煮了几个鸡蛋做早餐,随后背上背篓,上山去了。
接下来几日,赵有才找来了不少青壮男子,听说云槿安每日给八十文钱,包两餐饭,本村男子差不多都来了。
本来云槿安是给一百文一天的,但赵有才为了给云槿安省钱,便报了八十文。但也比镇上的工钱高不说,离得也近,大家也都愿意来。
赵有才负责去采购材料,他在镇上也是做给人盖房修房之事,这些事交给他,云槿安也放心。
老赵头负责监工,没事叼着一杆烟枪,四处转悠。开了一天五十文的工钱,老头儿死活不要,云槿安也不勉强,等以后再好好孝顺老头。
又请了赵陈氏来做厨娘,给干活的人做饭,一日两餐,一天工钱八十文,与工人们一样的工钱。
茅屋拆了,云槿安没了住处,搬进了刘家,住在院里三面漏风的“柴房”里。
说是柴房,也就是靠着矮墙搭了四根柱子,顶上搭了些茅草,另三面什么遮挡物都没有,云槿安就睡在了铺着厚厚的干草上。
还好她之前买了驱蚊的药材,不然有可能会被蚊子咬死。
其实里间还有一间空房,那是以前刘家儿住的房间,现在堆满了杂物,刘周氏不介意云槿安去住,云槿安可不太乐意,有点儿膈应,找了个借口便睡到了院里。
林秀娘早上起来的时候,便见那人呈现一个大字躺在柴房里,睡相是真丑,忍不住嘴角勾起,轻了些脚步,进了厨房生火。
云槿安是被米粥的香味馋醒的,来了刘家两天了,天天喝米粥,根本就不抗饿,半夜她都饿醒好几回了。
第21章 等我相公回来
又到了赶集日,云槿安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生火煮了十几个鸡蛋。一会儿还要去镇上出售药材,有段时间没去了,已经堆了不少药材了。
林秀娘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见云槿安在往背篓里装东西,也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听见院里有声响,云槿安回头便见林秀娘在洗漱,便喊道:“姐姐,你准备一下,今日与我一同去镇上一趟。”
“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为了替云槿安省下那搭牛车的几文钱,林秀娘也不想去。
“去吧,丫丫也起床了,把丫丫也带上。”
小丫头揉着眼从房间里出来,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但还会甜甜的问安。
“娘亲早,云叔叔早。”
云槿安上前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捏了捏脸蛋:“还没睡醒呢。”
“云叔叔,丫丫疼。”
云槿安还不太习惯小丫头喊她“叔叔”,从“哥哥”到“叔叔”,转变有点儿太快了。
林秀娘强制让丫丫改称呼,云槿安喊她姐姐,闺女又喊云槿安大哥哥,这不都乱套了嘛。
在丫丫得知大哥哥以后要给自己当爹爹后,把她高兴的半宿都没睡着。
带着丫丫洗了脸,云槿安好说歹说,林秀娘才同意去镇上,带着丫丫进屋换了身没有打补丁的旧衣裳。
也喊了刘周氏一起,但她称身子骨不好为由拒绝了。
身子确实也是不好,自从儿子老头去世后,一病不起,这些年多亏林秀娘照顾,不然早不知道死在哪天了。
云槿安背上背篓,拉着丫丫走在前面,林秀娘看着自家闺女又蹦又跳,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村口有不少人等着牛车来,看到那一家三口走来,远远地便见几个妇女围在一起,不知又在议论着什么。
等到三人走近后,纷纷都停了嘴,眼角余光时不时偷偷打量过来。
“安子,你们也进城呀?”赵陈氏远远从村里走来,瞧见云槿安便打了招呼。
“婶子。姐姐,给婶子拿两个鸡蛋吧。”云槿安手里剥着鸡蛋,礼貌的喊了声赵陈氏,又转头向林秀娘说道。
“婶子,吃鸡蛋,早上刚煮的。”林秀娘抓了两个塞进了赵陈氏的手里。
“哎哟,你们吃你们吃。哎呀,侄媳太客气了,那婶子就不客气了。”
赵陈氏推辞了一番,还是接下了鸡蛋,整个人都开心地笑呵呵的。
“婶子不必与我们客气,我还要多谢你的帮衬呢。”将手里剥好的鸡蛋递给了丫丫,云槿安才与赵陈氏说道。
“哪里的话,婶子把你当半个儿,帮衬你是应该的。”
“那儿孝顺长辈,也是应该的。”云槿安咧嘴,一排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
“好好好,安子是真的长大了。”赵陈氏挺欣慰的,从小看到大的娃娃,一下就长大了。
牛车送了一波人回来了,又掉了个头,大家都挤上了小小的板车上,十几人压着,老牛怕是也吃力了。
云槿安双腿挂在板车外,手里的鸡蛋剥了一个又一个,一个给丫丫,一个给林秀娘,一个给自己。
又是漫长的路途,云槿安有些无聊,慵懒的靠在了身后的林秀娘身上。
林秀娘身子一僵,一路一动也不敢动了。
还是一个时辰的路程,才到了芦河镇。
“终于到了!”
云槿安跳下板车,举双手伸了个腰,她的屁股差点没颠坏了。
付了牛车钱,拉着人先去了济民堂,将一背篓的药材出售了先。
“贤侄,你来了。”
进了济民堂,方夫子一眼便认出了许久未来的云槿安。
“方叔。”云槿安礼貌的喊了一声。
方夫子名叫方正,两人交易了几次药材,一来二去的也熟了,云槿安便也称呼方正一声方叔。
“来来,到里面坐。贤侄,这是你妻女吧?”
方正一边倒了三杯茶水,一边问道。
“是的方叔。”
云槿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林秀娘有些羞涩的抱着丫丫安静的跟着。
“你先坐着喝喝茶,我去称药材。”方正抱着云槿安的背篓去一旁称了,比起和云槿安聊天,他更喜欢这些药材多一点。
坐了没一会儿,云槿安有些内急,起身道:“姐姐,我去一趟茅房,你和丫丫在这等我。”
“好。”
林秀娘应了声,怀里的丫丫扑闪着大眼睛东瞅瞅西瞧瞧,可把她好奇坏了。
方正拿着钱袋子回来的时候,不见云槿安的身影,问了才知去了茅房还未回来,便将药材钱交给了林秀娘。
“贤侄既然还未回,那这钱便交给小夫人吧,一共一百八十八两,你且数一下对不对。”
林秀娘瞧着面前桌上的一袋银两,心惊胆战的不敢动。
“等我相公回来,由她对吧。”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林秀娘突然明白,云槿安说会让她和丫丫过上好日子,她当真是能做到。
“好,那我先去忙了,小夫人请便。”
云槿安不在,方正不便多留,去了外堂忙着去了。
方正出去后,林秀娘将那小袋银子用双手紧紧护着,她怕被他人见了,会抢了去。
等云槿安回来后,双手捧着递到了她面前。云槿安打开钱袋子,取了二十两收进了怀里,她才道。
“这些由你保管,回去后我将其他银子都给你,以后家里的银子都给你保管,我需要再向你取。”
“不、我不要。”
林秀娘摇头,不敢拿着这么多银子,她怕弄丢了。
“你以后就是我娘子了,我的钱都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都由你决定,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林秀娘心里泛起了无数酸涩,眼睛微微发红。她何德何能,能遇云槿安。
“走,我带你和丫丫买东西去。”
背上背篓,云槿安抱起丫丫,伸手牵住了呆愣着的人,向外面走去。
“方叔,我先走了。”
外堂与方正打了个招呼,云槿安拉着人一路去了一家成衣铺,刚进门便被人赶了出来。
“走走走,哪里来的叫花子?这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
成衣铺一小厮瞧着三人身上都是陈旧的衣裳,一看就是买不起一尺布,便将三人赶了出去。
“我靠!你……”
云槿安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她当即就要发飙了,林秀娘紧紧拉住了她。
“相、相公,我们去别家吧。”
第22章 真好看
云槿安瞧着身边的人,她冷静了下来,如今她已不是孤家寡人了,做任何事情之前,要先考虑后果,能不能护得住身边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林秀娘拉着云槿安去了对面的布行,门面与那边的稍微逊色了些,但并没有再遇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客官,里面请,需要扯布还是要成衣?”
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低头弯腰的迎了过来,很热情地将云槿安三人请了进去。
云槿安:“为我妻女选几身合适的衣裳,能做到否?”
“能的能的。这位夫人,这边请。”
少女眼里带着光,信心满满的应下,为林秀娘引路,去了成衣区,五颜六色的成衣挂成一排排,瞧得人眼花缭乱。
“夫人,你瞧瞧这衣裳,您穿上肯定很漂亮。”
少女领着人叭叭叭推销着,各色各样的衣裙。
林秀娘看向云槿安,这里的成衣,肯定很贵的,想开口拒绝的,可是对上她含笑的桃花眼,她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成色我并不喜欢,可还有更好的?”云槿安抱着丫丫,摸了摸布料道。
少女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纠结时云槿安开口道。
“银子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最好的。”
云槿安给了颗定心丸,少女才嘻嘻笑道:“有的有的,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说完人便一溜烟上了二楼。
林秀娘靠近了云槿安几分,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相公,这衣裳怕是不便宜,我们还是买布料吧,我会缝衣服的,手艺……手艺也还行的。”
“不用那么麻烦的,咱们有钱,买成衣就行。钱花完了,我会挣的。”云槿安笑意满满,从想着娶林秀娘起,她便想着以后让她过好日子,给她的东西,也应该是更好的。
没多久,那少女抱着几身衣裙下来了,一件一件挂在衣架上,让云槿安和林秀娘好好看上一番,若都能卖出去,她今日就能多挣几十文。
“客官,这是我们本店最好的料子缝制的裙子,您看看可满意。”
云槿安上手摸了摸,很丝滑,布料轻薄,适合夏天穿。
“挺不错,能否试穿?”云槿安问。
“客官若有想买的心思,自然是可以的。”少女点头,也有些犹豫,她遇到的奇葩不少,就怕试了还不买。
“放宽心,自然要买的,不试穿也不知合不合适,是不是?”云槿安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少女,那少女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双眼,脸色微微一红,便答应了。
“夫人,请随我来。”拿上两件衣裙,带着林秀娘去更衣。
林秀娘有些不安地看向云槿安,她拍了拍林秀娘肩头,柔声道:“去吧,别想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在。”
“好。”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带着点丝丝甜蜜,随那少女去换衣裳了。
云槿安四处张望,看上了一套小孩的裙子,粉色的,丫丫应该能穿。
“丫丫,好不好看?”
拿着小裙子在丫丫身上比划着,来了一位女店员,询问云槿安要不要让小孩试穿一下。
云槿安自然是愿意的,把丫丫交给了女店员,去里间试穿去了。
只剩自己,云槿安站在大门口转悠,看见对面成衣铺,气的她牙痒痒,真想一把火烧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她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不能自己亲自动手,那就让同行打败他。
云槿安指节敲了敲柜台,掌柜的是一位双十上下的女子,在柜台前拨着算盘,提着毛笔一边写一边算。
女子抬眼,一双好看的凤眼对上了一位俊秀的少年,她微微皱眉问:“这位客官,有何事?”
柳樱声音轻柔似春风拂面,云槿安听得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
“你……想不想让自己的店铺在芦河镇一家独大?”
柳樱听的云里雾里,歪了歪头问:“客官这是何意?”
“我是说,你想不想搞垮对面那家布行?”
云槿安侧身靠着柜台,左手手臂搭在柜台上,朝着门外努了努嘴道。
“哦?你有何办法?”
柳樱对这人有了点兴趣,既敢口出狂言,就是不知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办法嘛,我当然有。”
没有办法,她也不敢开这个口不是?
“可否说来听听?”
柳樱放下手里的毛笔,将坐直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槿安问。
“很简单啊,你卖他们没有的衣服,分分钟秒杀对面的。”
云槿安的话,让柳樱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
还以为她有什么大本事呢,她们若是有更好的衣裳,还要她说?
云槿安看到了柳樱轻蔑的眼神,她也不恼,开口道:“可有画纸?给我几张。”
哦?这厮还会画画?
柳樱半信半疑的从抽屉里拿了三张画纸放到了柜台上,把自己的毛笔也递给她。
云槿安没有接毛笔,因为她不会用毛笔画画。她抿了抿唇问:“能不能捡个炭给我?”
柳樱:???
云槿安咧嘴讨好的笑了笑,柳樱不情不愿地让店员去后院厨房捡碳去了。
她若画不出什么来,今日看老娘不打死她!
那店员跑的飞快,一会儿便回来了,云槿安拿着碳,开始在画纸上描绘出了衣服的轮廓,她涂涂画画,大致画出来后,柳樱看云槿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云槿安所画的衣裙,样式加了些现代风元素,比起她们古板的裙子,她随便画出来几样,都惊艳了柳樱。
三张纸刚画完,丫丫便哒哒哒的跑来了,一边跑一边喊:“云叔叔。”
云槿安一抬头,入眼的并非是丫丫,而是落后几步的林秀娘,一身桃粉色窄袖长裙,色彩清新,白色的锦带将她纤细的腰束缚着,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配上她精致的五官,高雅气质似乎也随之而来。
一时间被看呆的某人,眼里全是惊艳。
丫丫抱住云槿安的腿,她这才惊醒过来,把丫丫拉开丢在了一旁,云槿安几步到了林秀娘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激动开口。
“姐姐,你真好看。”
第23章 喜欢
林秀娘下垂着眼睑,手抓着衣角,不敢与云槿安对视,耳根子发烫得紧。
“啧啧,还真是好看得紧,这位夫人真是美的嘞。”
柳樱手里捏着三张图纸,手背轻轻抵着下颚,一手搭在侧腰,瞧着那只不过是换了身普普通通衣裳就变得更美的人。
似乎那人,本该就如此美丽。
即便她皮肤被晒黑了些,也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温柔气质从她周身散发出来。
旁边也有一些商客伸长了脖子张望,好看的人和风景,人们都会停下脚步欣赏。
“很漂亮,你可喜欢?”
云槿安瞧着林秀娘从耳边散下来的碎发,用手指轻轻捏到耳后,柔声问道。
“嗯。”林秀娘只轻声应答。
这种裙子,她是第一次穿,布料也很丝滑轻薄,穿在身上也不会扎皮肤的感觉。
云槿安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大手一挥,与那掌柜的道:“这裙子,我买了,刚刚拿下来的那几套,也买了。”
“好嘞。”那少女开心的应道,转身打包衣服去了。
“这位公子大气,对自己娘子真好啊。”
“是啊,我看那布料挺不错,应当要花不少钱。”
店里女客人居多,远远瞧着,悄悄说着话,不少妇人羡慕得紧。
云槿安只顾着看林秀娘,把丫丫扔到了一边,小丫头噘着嘴委屈巴巴的,林秀娘见了,赶紧将小丫头抱进了怀里。
“这位公子,你这三张图纸,可否卖予我?”
柳樱手里举着云槿安刚刚画的图纸,询问意见。
“掌柜的觉得我这三张图如何?”云槿安反问道。
“自是极好,我很喜欢。”柳樱嘴角勾了勾唇,实话实说。
“你若能靠这三张图让对面的布行倒闭,这图便送你了。”
这边说着话,林秀娘抱着丫丫往换衣间走去,云槿安急忙走上前拉住了她。
“姐姐,干嘛去?”
“换衣裳。”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俊朗的眉目,轻轻拧了拧眉回道。
“不换了,穿着好不好,很好看,我喜欢。”
她的一句“我喜欢”,林秀娘怔愣,很快反应过来,她既然喜欢,那便不换了吧。
点头轻声应了声:“好。”
云槿安为林秀娘和丫丫里里外外都买了几身换洗的,又买了两匹布,红色的是林秀娘选的。
宝蓝色的布,云槿安是给赵陈氏买的。
提亲那日,赵陈氏拿了她家的布匹给她提亲,今日赶集,刚好一并买了。
背篓一下就装满了,已正午时分,云槿安领着人想去芦河镇最好的酒楼吃饭,到门口,被林秀娘拉住了。
“相、相公,我们买完东西,回家再吃午膳吧,或者买些包子吃也成,不必去酒楼了。”
给她们买衣裳、加布匹一共花了九两银子,云槿安还在盖新房子,酒楼的菜品肯定是很贵的,林秀娘想多省些钱。
拍了拍那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柔声安慰道:“有我在,莫要担心。”
云槿安一句“有我在”很管用,林秀娘从内心就很信任她。
慢慢松了手,云槿安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因常年劳作,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手指纤细修长,还挺好看。
落座后,云槿安只点了三两个酒楼的招牌菜,要不是林秀娘拦着,她指不定要点七个八个的。
店小二上菜速度很快,不过盏茶的功夫,菜就已经上来了。
菜都有些油腻,云槿安吃的少,还没自己做的好吃,主要还是想带着林秀娘和丫丫尝试一下大酒楼的菜品。
丫丫倒是吃得欢,特别是那只烧鸡,左手拿着腿右手抓着翅,吃的满嘴都是油渍。
林秀娘吃饭慢条斯理的,云槿安看得着急,一直为她夹菜。假如是一群人抢饭吃,林秀娘得饿晕在茅厕。
“嗝~嗝~”
抱着打着饱嗝的丫丫,一家三口离开了酒楼,吃饭花了一百二十文,对云槿安来说不算很贵,但对林秀娘来说,一顿饭吃了她将近半年才能挣到的钱,是不值的。
默默的跟在云槿安身边,林秀娘抿着唇,不知该不该说云槿安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有什么想买的吗?或者是需要买的?一并买了。”云槿安问。
林秀娘摇了摇头,她没有想买的东西。
好吧,问了也白问。
云槿安自己做主,买了不少零嘴糕点,可把小丫头开心坏了。
丫丫还想吃,云槿安一摸她鼓鼓的小肚子,怕撑坏了,强制不让她再吃了,全都扔进了背篓里。
倒是买了两串糖葫芦,娘俩一人一串。
林秀娘盯着手里的糖葫芦看了许久,没想到她也会有吃到糖葫芦的一天,还是那瞧着整日吊儿郎当的家伙为她买的。
咬了一颗,外面裹了一层糖浆很脆,入口咬碎山楂后,甜味加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儿时只见兄长吃过,那时她羡慕的紧,但自己从未尝过糖葫芦的味道,如今吃着了,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味道。
领着人去了粮食铺买了五百斤米,两百斤面粉,买的多,店家安排送到上林村后,又去菜市场买了半扇猪肉。
如今建房早已赶上日程,几十号人等着吃,买的吃食并不算多,鸡鸭买了三十只,晚些与半扇猪肉会一同送到上林村。
这些东西,应该能吃一段时间了,云槿安付了定金,打算回去了。用得到的东西差不多已经买齐,也为刘周氏带了些吃食衣物等。
三人刚到停牛场,赶牛的老汉还在等着,板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上林村的妇女,还有一两个人陌生面孔是别村的。
当看到林秀娘和丫丫一身漂亮的新衣时,那些个妇女眼睛都看直了。
“这林寡妇怎的变如此好看了?”
“瞧着应当是那身衣裳衬的,瞧着真好看哩。”
“是呀是呀,那小女娃也换了身漂亮的衣裳,与那林寡妇一般漂亮。”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小声说着,都被林秀娘柔和的美震惊了。
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来,郎才女貌,这么一看,倒是般配得紧。
被人盯着看了许久,林秀娘有些不自在,低着头默默跟着云槿安。
小丫头左手牵着云槿安,右手牵着林秀娘,又蹦又跳,脑袋上的两个小辫子也跟着一上一下欢快地跳跃着。
第24章 生气
“姐姐,吃饭的事,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到了上林村,回家的路上,云槿安眨眨眼看着林秀娘问。
林秀娘看了她一眼:“你说?”
“就是,咱吃饭能不能不喝粥了?你看我今日也买了五百斤米了,咱家也是可以吃白米饭的呀。主要是,喝粥我吃不饱,过会儿就饿了。”
云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她每晚大半夜都会饿醒,谁懂那种饿得睡不着的感觉,还得硬睡。
“好。”
没有犹豫应了声。
林秀娘心里有点愧疚,在刘家的这几日,那人该不会每天都没吃饱吧?
三人进了门,刘周氏躺在大树底下的竹椅上乘凉,刚开始还以为是哪里的贵人进她家门了,穿的好看极了。
直到丫丫喊着奶奶,哒哒哒跑了过去,才发觉这竟是丫丫和林秀娘。
这进了一趟城镇,都穿得那般好看,老眼都亮了。
“哎呀,是丫丫回来了,怎的穿这么好看了呀。”
“嘻嘻,是云叔叔给丫丫和娘亲买的,云叔叔也给奶奶买新衣裳了哟。”
丫丫坐在刘周氏怀里,开心的像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和刘周氏说着今日都买了什么。
云槿安卸下背篓,林秀娘将吃食拿了些出来,让刘周氏尝尝,自己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
“怎的换了?”云槿安上前问道。
“干活不方便。”林秀娘随口找了个借口,其实她是怕干活时脏了或者不小心刮坏了,这是云槿安给她买的,她舍不得穿。
给刘周氏买的新衣,颜色不是特别鲜艳,云槿安交到她手上,可把这老妪高兴坏了,已经多少年没有穿过新衣,她已然不记得了,如今将两套衣裳捧在手心里,可她却不敢收下。
“这……这……云小子,这使不得,使不得,你快些拿回去,退了吧。”
“大娘,您作为长辈,这是孝顺您的,莫要拒绝才是。”云槿安将推过来的衣服压了下去。
“这太贵重了,老太婆我不配。”
浑浊的眼里闪着老泪,自从她丈夫儿子相继去世,除林秀娘母女外,这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您老认娘子为干女儿,我作为干女婿,我与娘子孝顺您是应该的,不过两身衣裳,大娘不必太在意的。”
云槿安安慰了刘周氏一番,她这才红着老眼,收下了衣裳。
没多久,大米和猪肉、鸡鸭鱼也陆续送来了,云槿安喊了几个在挖地基的汉子,将东西搬进了简易搭起来的小房子,晚上由赵有才夫妇看管。
赵陈氏手艺好,将半扇猪肉很快切割出来,肥肉切成块熬油,瘦肉切片,一会儿与青菜炒制。
云槿安拿了些五花肉和一尾鱼回去了,刚好林秀娘在生火做饭了,她跟着进了厨房帮忙,没一会儿,又被林秀娘赶出来了。
“厨房小,你去歇着吧,我自己来便好。”
“好吧。”
不进厨房就不进吧,还有条鱼还没处理,她把鱼抓出来,一棍子就把鱼敲晕,刮鳞破肚,切了几块野生姜,在木盆里腌制着。
闲着无事,丫丫来找她,云槿安捡了个树枝,在地上写着字。
“这个念木,再加一个一样的,两个木,念林,你娘亲的姓,记住了没?”
丫丫歪着脑袋,显然是还没听懂。
云槿安也不在意,让丫丫抓着树枝,自己握着丫丫的手重新写了一遍“林”字。
林秀娘坐在灶台前加着柴火,看着外面一大一小很和谐,忽然发觉,这所谓的家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
饭菜很快便做好了,林秀娘摆着饭菜,喊两个小顽皮去洗手吃饭。
“吃饭饭咯~”
丫丫拉着云槿安去洗手,然后哒哒哒跑回来乖乖坐在桌前,凳子有些高,那小短腿荡呀荡的。
云槿安坐下后发现,自己面前摆了一碗大米饭,但她们三人面前碗里都是米粥,她疑惑的看向林秀娘。
“为什么我的是米饭,你们却喝粥?”
“喝粥挺好的,喝粥也能饱的,你快些吃。”
林秀娘夹了块五花肉放在了云槿安的米饭上,催促她吃饭。
云槿安脸色沉了沉,盯着林秀娘看了半天,手上也没有动作。
难道她白日里说的不够明显吗?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养不起她们吗?
“安子,这米粥大娘喝了一辈子了,挺好的,年轻人身子骨硬朗,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该多吃饭,快些吃饭,莫恼莫恼。”
看着云槿安黑沉的脸色,刘周氏劝道。
云槿安是生气了,她不喜欢区别对待,那她宁愿继续和她们一起喝米粥。
林秀娘一抬头,便瞧见了云槿安紧紧抿着唇,眉眼下沉,就这样安静的盯着她看。
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端着碗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第一次见云槿安生气了,林秀娘不知所措,僵在原地脸色都白了,眼角红了一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云槿安见状,她就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了,她冷静下来,懊恼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从明日起,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若不愿意吃白米饭,就不必特意为我做了。”
语气软了软,然后端起碗筷,将自己碗里的大米饭,一人分了一筷子,自己再去舀了一碗米粥。
刘周氏默默吃饭,也不敢多说。
小丫头吃的欢,也不太懂大人间的不愉快,只抬头看了看三人,又低头干饭去了。
林秀娘咬着唇,心情复杂,她只是想省些粮食,喝粥也很好啊,可她不明白云槿安为何突然的生气。
云槿安余光瞧着林秀娘的脸色,知道自己的生气让她多想了,当即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了她的碗里,有些僵硬的语气开口。
“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你莫要放在心上。”
“嗯。”冷硬的轻嗯了一声,林秀娘低着头,默默的喝着粥,再没说话。
云槿安主动去洗了碗,夕阳落山了,冲了个凉水澡后,天色也逐渐黑了,她一个人躺在院里的竹椅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繁星点点。
南方山里的夏日夜里,还是挺凉快的,微风也是柔柔的,老树上树叶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
第25章 发财
云槿安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咯吱”一声,林秀娘房门开了,蜡烛的光从门口洒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缓步走到了云槿安身旁,双手有些不安地抓着衣角,怯生生的开口问。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云槿安抬眼,月色下,只能看得清她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脸色。
林秀娘沉默不语,云槿安轻叹口气问:“你是不是不信我?不信我可以给你和丫丫更好的生活?不信我可以照顾好你们娘俩?”
“没有,我信,我信的。我只想、想省些……”
急切的回应,林秀娘是信她的,一直都相信她,她也不过是省习惯了。
云槿安起了身,摸黑去了自己睡觉的地方,从一堆东西里面拿了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返回交到了林秀娘手里。
“这是我的所有家当,以后都交由你保管,我说过,既然你愿意嫁给我,以后定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不管哪方面,只要我云槿安活着,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我有错,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秀娘心里泛酸,她到底何德何能,能遇上她。
在自己跟前,她保证了无数次,可是自己呢,却怎么也没能做好,没能让她满意。
“我以后,都听你的。”
声音有些哽咽,月色下对望,模糊不清的轮廓,云槿安心里软了软。
“那倒不必什么都听我的,我也会有不对的时候,你做好自己就行。”
“这些,还是放在你那里吧,我怕丢了。”将钱袋子推回了云槿安手里。
“咱俩婚期已定,反正你早晚也是我云槿安的娘子,我挣钱你管钱,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又推了回去,云槿安又躺回了竹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心情好了不少,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林秀娘:“建房要很多银子吧,放在你那里可以更好的支配。”
“建房买材料的银子我早已交给了赵二叔,你不必担心,到时请人的工钱,你再算与他们便好。”
经过半宿的交谈,林秀娘对云槿安有了些了解,这人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不管说什么,只要自己低个头,便能让这人没了脾气。
……
“二叔,早。”
一早,云槿安便背着她的竹篓打算进山了,路过自家盖新房门口,与赵有财打了个招呼。
“早,安子,又进山呀。”
赵有财停下了他手里的活计,与云槿安说着话。
“嗯,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给大家加餐。二叔,我先走了。”
“山里猛兽不少,注意安全。”
赵有财叮嘱了一句,云槿安几乎隔一天就进山一次,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知道了。”
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西山而行,越往西山走,森林更加茂密,这片森林上林村的人不敢涉及。
十年前也有不少胆大的年轻人深入,但后来遇到了不少大型猛兽,也有人因此丧命,便无人敢再去了。
这其中也有原主的父亲,也是在进山时遇到了猛兽,被村里人带回来了,因医疗落后,最后也没救回来。
如今云槿安也去了那片森林,不过只敢告诉赵有财和老赵头,她是在外围活动,并没有进入深处,不然他们铁定不让她去的。
外围她差不多转了个遍,已经没有可以挖的药材,如今若想找到更多珍稀药材,只能冒险进入森林最里面。
云槿安今日背了把大砍刀,没有路的地方,荆棘丛生便用大砍刀劈一条路出来。
夏季高温,蛇鼠虫蚁多了许多,在这潮湿的密林里,阳光照射不到,也会有毒虫躲藏在干草树叶下,云槿安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就怕踩到毒物,小命不保。
一些大石头上长着苔藓,偶然会遇到一两株草药,通通都被云槿安丢进了背篓里。
在一块巨石底下落满了枯叶,一小片金线莲随风轻轻摇曳着,云槿安顿时双眼都亮了,忍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我靠!”
金线莲有着“百草之王”的称号,植株矮小,叶片互生,叶子形状椭圆形,叶脉呈金黄色。
这小小的一片,起码两斤左右,值不少钱,可把云槿安高兴坏了。
刚要上前去采,在枯叶中一片叶子动了一下,云槿安停了一下脚步,当看清楚那玩意儿的时候,她一蹦两米高,退开了。
我尼玛!
云槿安起了一身鸡皮,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条隐藏在枯叶里的三角铁头蝮蛇,这要是咬一口那还得了?!
砍了根较粗的树干,握在手里刚刚好能握住,然后就去收拾那条蝮蛇去了。
这玩意儿真的太膈应人了,云槿安站远了些,即便一棒子打不死,也能有时间反应做其他的。
紧了紧手里的棍棒,用双手高高举起,一棒子砸在了蝮蛇的身上。
“砰砰砰!”
几棒子下去,蝮蛇扭动着身体,翻起肚子扭滚着。
云槿安逮着蛇头就是一顿哐哐乱敲,直到敲得稀巴烂,她才用棍子挑起这条又粗又短的蝮蛇,甩出去老远。
又用手里的棍子在周围一顿乱敲,将金线莲下的枯草全部扒拉到一边,才敢放心的上前采摘。
“发财了发财了。”
她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招手了,要进她云槿安的兜里。
开开心心采完金线莲,云槿安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早上林秀娘给她摊的饼啃了起来。
期间还飞来了两只不知名的大鸟,云槿安悄悄摸出弓弩,连射两箭将其打了下来。
两只笨鸟,还送货上门,岂有不收的道理。
不过两只鸟落下来的地方,刚好又是刚刚云槿安挑飞蝮蛇的方向!
晕!又不得不去捡,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拿着棍子探路,小心翼翼的捡了两只鸟,找了根细绳,绑住鸟腿挂在了背篓底下。
森林里比较潮湿,云槿安捡了几颗灵芝,今天算大丰收。
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未时过了,打算往外走了。
早些出去,还得去外围设置陷阱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套到猎物。
第26章 虎崽
往外围走的时候,云槿安遇到了一株田七,六月正是花期,一朵绿色的花球长在植株最顶上。
野生的田七少见,也是珍稀药材,有散瘀止血、消肿定痛的作用,价值不菲。
云槿安抿着唇考虑着要不要挖走,若是现在挖走了,田七种子还未成熟,有点可惜。
若是不挖,又怕下次来找不到了。
主要还是想要田七种子,可以自己种,要是能种出来一片,那她岂不是发大财了!
哎!她可以把泥土一起挖回去,种在后院,等田七种子成熟了,再挖出来卖呀。
哎呀~我可太聪明了。
云槿安脸上的开心压都压不住,她赶忙卸下背篓,用一根短棍开挖。
最后即便没养活,她也不亏的,大不了再挖出来卖根茎就好了。
手上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挖出来了,带着不少泥土,云槿安数了数露出泥土的根茎,很粗,一块一块的连接着,足足有十五头,猜测可能有十年份。
找了几片宽大的叶子包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背篓里。
正打算背起竹篓回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一股不安的感觉袭来,云槿安立马抓起大砍刀,连背篓都不要了,人已经滚了出去。
当看清楚身后的时候,云槿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心里一沉,今日恐怕都走不出这片森林了。
那是一头雄壮的成年老虎,一身斑斓的毛皮,橘黄色的底色上分布着黑色条纹,脑门上一个“王”纹显得威风凛凛,此刻喷着温热的鼻息盯着云槿安。
紧了紧手里的大砍刀,云槿安心惊肉跳的进入了战斗状态,以防御的姿势,即将迎战老虎。
“嗷呜——”
老虎低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它高大的头颅,神色也没有要攻击她的样子。
似乎还有一种有求于人的姿态?
云槿安瞎猜的。
但这头老虎确实也是来求助人类的,只是一人一兽交流不起来。
老虎低低嗷呜着,它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云槿安叫了一声。
云槿安:???
什么意思?这老虎脾气这么好的吗?这是放过自己了?
见云槿安还在原地站着,老虎扭回脑袋回头看她,然后嗷呜嗷呜的叫着。
云槿安好奇,还是打算跟上去看看,反正这头老虎要真想咬死自己,她也是跑不掉的。
将自己的背篓扶起,掉出来的田七重新装进去背起,一边小心翼翼防备着那头老虎的突然袭击。
“嗷呜——”
老虎在前面带路,云槿安远远跟着,她可不敢跟太近,不安全。
没多久,来到了一条小溪边,这里视野开阔了不少,不少巨石也耸立在溪流边。
“嗷呜嗷呜嗷呜——”
似乎是小猫咪的叫声,嗷呜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云槿安好奇,哪里来的喵叫?
老虎带着云槿安来到了两块巨石边,那嗷呜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老虎对着两块巨石夹缝里也嗷呜吼叫,嚎声中带着隐隐的急切。
夹缝里也传来了两声嗷呜,而且还是两个声音。
云槿安好奇死了,上前走了几步,探头往石缝里瞧去,看到了一只小脑虎,看个头,应该才个把月。
这该不会是它的崽吧?
“嗷呜——”
云槿安看清楚了,石缝里是有两只小虎崽,其中一只虎崽,看样子是卡在石缝里了。
母老虎在石缝前用它粗壮的爪子急切的扒拉着,但它脑袋和身体实在太大,根本进不去,无能怒吼,对着巨石发脾气。
“嗷呜!!”
似乎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类,母老虎对着云槿安低声嗷呜的一声,那眼神带着祈求。
不是!这大虫还通灵性?
“要不,你让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救出来。”
云槿安也不知道这母老虎能不能听得懂,也是试探性出口,但没想到,那母老虎还真的退开了两米远。
卸下背篓,云槿安瞧了瞧石缝,刚好侧身能容下她的身体,一手提着砍刀,一步步挪了进去。
刀不敢放下,也得时刻防备着外面的母老虎,怕突然攻击她。
两只小脑虎嗷呜叫个不停,其中一只咬住卡住石缝的小老虎的脖子拼命往外扯,但怎么也扯不出来。
云槿安拎起没有受伤的那只虎崽,四只爪子一顿乱踢,被云槿安夹在了腋下,查看着被卡住的虎崽。
后腿死死卡在石缝间,虎皮都被扯破了,流了不少的血。
虎崽看着云槿安瑟瑟发抖,嗷呜叫着,害怕的后缩着身体。
摸了摸毛绒绒的虎脑,好让小东西安静些,她小心地去扒开一些小碎石,将其揪了出来。
“嗷呜——”
不小心碰到小虎崽的伤口,痛的嗷呜一声,一口咬在了云槿安的手臂上。
还好虎崽小,牙还没长,咬在云槿安衣袖上,也不痛。
要是外面的母老虎咬上一口,这手臂恐怕都保不住了。
花了点时间,将虎崽救了出来,把好的那只放在地上,云槿安抱着受伤的那只,检查着后腿。
这一看还挺严重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云槿安坐在地上,用双腿夹住虎崽,撕了一块自己衣服上的布条,小心地缠在虎崽的腿上,疼的它嗷呜乱叫。
母老虎瞧着云槿安,远远地站着,另一只活蹦乱跳的,还跑来咬住云槿安的鞋,疯狂甩头。
“你这小家伙,干嘛呢!”
用腿弯夹住,还挣扎着扭动虎身,然后听到两只小脑虎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包扎好之后,将两只都放到了地上,两小只相互看着嗷呜,受伤的后腿站不稳,走路一瘸一瘸的。
小小的两只和小猫咪差不多,还怪可爱嘞。
云槿安实在没忍住抱着虎崽狠狠撸了会,毛绒绒的太好看了。
见云槿安不伤害它们,也顶着虎头蹭着云槿安的腿,嗷嗷鬼叫。
将两只都抱在怀里使劲撸,一时竟然忘了那还有只母老虎。
母老虎见自己崽子安全了,转头进了密林深处。
等云槿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母老虎都回来了,从密林中出来,嘴里拖着一头比它还庞大的野猪,拖到云槿安两米远的地方才放下。
云槿安都惊呆了,这头野猪身体比虎妈还壮,嘴两侧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她目测,起码三百斤起步。
第27章 野猪
母老虎对着它的崽子嗷呜一声,两只小家伙从云槿安怀里跳了下去,然后带着两小只钻入林间离开了。
虎崽腿受伤了,走不快,母老虎特意放慢了脚步。
哎?留下云槿安目瞪口呆,朝着母老虎喊道。
“虎婶,这头猪是送我的吗?”
母老虎回头看了云槿安一眼,嗷了一声算回应云槿安,然后钻进密林去了。
“谢谢你。”
看着消失的一家三口,云槿安开心的上前去查看那头野猪,发现还有气,怕会突然跳起来咬她,立马从背篓里拿出小型弩,对着野猪脖子射了一箭。
寻了几支藤条,绑住了野猪的四肢和带着獠牙的嘴。
云槿安试着扛起了这头野猪,差点老腰都压折了。
我尼玛!
这头野猪怕是不止三百斤,云槿安自认为自己力气比一般人要大,但此刻腿肚子都打起颤了。
扛起来了,也不敢放下来了,怕自己再扛不起来,她可不想丢下这么大一头野猪,够给她盖房子的人吃一段时日了,还给自己省了不少钱。
已经申时过了,得早些下山,天黑了林间不安全,云槿安也不敢留太久,野猪的血腥味还会引来附近的猛兽,到时怕小命不保。
出山的路并不好走,林间还有荆棘,身上还负重三百斤左右的野猪,云槿安累得气喘如牛,无数次想把野猪扔了。
云槿安咬牙切齿,身上的衣裳被野猪血浸湿红了一半,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她受伤了。
约莫酉时初,云槿安终于看到了村子,再走一段就能到村西头,自家也在村西头,都能看到正在收工的工人了。
距离还是有点远,云槿安实在是一点都扛不动了,只能像个七老八十岁的老太太,打颤着腿肚子,一步一步迈着腿。
此刻她的脊椎都已经压弯了,怎么都直不起来。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心里默念着给自己打气加油,脸色也憋得通红。
赵有财看着天色已经快落山了,迟迟不见云槿安回来,便站在高处看向西边,蜿蜒的小路树影斑驳,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他脸上便有了笑容。
“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正等着这小子的到来,眼看着越来越近,没成想人都摔地上去了,还迟迟不见人起来。
难不成摔晕了?赵有财想着,急忙小跑着赶去。
“当家的,跑那么急做什么?”
赵陈氏只看到了赵有财匆忙的影子,喊了一声。
等赵有财赶过去时,只见云槿安被一头巨大的野猪压在底下,脑袋都被猪身埋没,怕她窒息,赶紧将野猪扒拉开,一边焦急的喊着云槿安的名字。
“安子?安子?你怎么样了?这是受伤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看到云槿安一身鲜血,赵有财怕极了,他怕云槿安会和她爹一样,心跳得乱七八糟地扒拉着云槿安。
云槿安差点被一头野猪压死,此刻累的趴在地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但听到赵有财急切的声音,她还是要死不活的回了一句。
“二叔,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是野猪伤口流出来的,我只是累的。”
“真的?莫要骗二叔,不然以后二叔咋跟你爹娘交代。”赵有财是真的怕,云槿安的爹死前拜托他们兄弟俩照拂一二,若是云槿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日后真的无颜面对云兄。
“二叔,我真的没事,没骗你。这头野猪实在是太重,我从山上扛了一路下来,就是累的,这会儿有些脱力了。”
云槿安挣扎着坐起,上下动了动,赵有财才信了云槿安无事,他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子,你咋弄回来的这么大一头野猪?真的没受伤吗?”赵有财看了看那野猪,担心的看着她又问一遍。
“真的没受伤,二叔放宽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这头野猪我是在山上碰到的,我看见的时候它已经受伤奄奄一息了,我便用弩箭打死了带回来的。我猜应该是和别的猛兽打架受伤了,跑到外围被我撞个正着,被我捡了个大便宜嘞。”
云槿安胡诌着,这是路上想好的说辞。要是说这是自己打猎来的,村里人恐怕是不信的。
再说野猪脖子上还有虎牙印,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所以没必要特意找别的借口。
“厉害了安子。”
赵有财对云槿安竖起来大拇指,一脸佩服。
又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命,一上山就能遇到这种好事,所以赵有财觉得云槿安很厉害。
“运气好而已。”云槿安笑了笑道:“二叔,你喊两人把这野猪带回去吧,我扛不动了。”
“好好,你休息一会,二叔去喊人。”
赵有财扯着大嗓门喊了几声来了两个工人,看到野猪也不由一阵惊讶,赵有财招呼着二人赶紧抬回去。
“二叔,拉我一把,起不来了。”
云槿安伸出手,赵有财将人拉起来,将她背篓里散落的东西捡起来,重新放回,将背篓挂到了自己肩头,扶着如老太太般软绵无力的云槿安回去。
“我的娘嘞!怎的带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
赵陈氏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工人抬回来的野猪,不由得惊道。
“安子打回来的,赵嫂子,这野猪放哪里?”其中一人回了一句,问她猪放哪里。
“先放那边空地吧。哎呀!安子,你这是受伤了?”
刚指了旁边的空地,一转眼便看见被自己相公扶回来的云槿安浑身是血,吓得她心惊肉跳,脸都白了。
“婶子,我无事,这是野猪血,我扛回来时染上的。”
云槿安又解释了一遍,连着在不远处地基里挖土的赵老头都吓得不轻,赶紧迈着老腿跑了过来。
“安子。”赵老头颤抖着声音,也是吓得不行。
“爷爷,我真的没事,大家都别担心,就是那头野猪太重了,我从山上扛回来,只是脱力了,休息休息就好。”
云槿安抬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关心她的赵家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老头拍了拍云槿安的肩头,那双不太明亮的老眼红了红。
不少工人围着野猪看,叽叽喳喳的聊着,心里都对云槿安佩服不已。
又不是谁都能打到这么大的野猪,村里人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巨大的野猪,也好奇云槿安是如何打到的。
“安子,这野猪你要如何处理?放久了怕会坏了。”赵有财问。
“二叔,我记得你家里有大锅的,烧一锅沸水刮一下毛,村里人若是想买肉,不管肥瘦,都按十文钱一斤卖吧,没钱的也可以用粮食来换。”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扛过来。”赵有财手脚麻利的去了。
赵老头找人搭建烧水炉,工人们还没吃饭,也都来搭把手。
云槿安给的工钱很高,还管饱,不在工活外的事,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赵陈氏倒了杯凉水给云槿安喝,远远便听到了丫丫的喊声。
“云叔叔。”
第28章 克妻
“丫丫,吃晚饭了没?”
将手里的碗还给了赵陈氏,云槿安蹲下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没有,娘亲让丫丫来找云叔叔回家吃饭。云叔叔,你身上好多血,你怎么了?”
丫丫看着对自己最好的云叔叔身上满是血,她的眼睛突然红了。
云叔叔受伤了。
“哎呀,叔叔没事,这血不是叔叔的,你看看那边,是那头大野猪的血流到叔叔身上的。”
云槿安指了指被工人们围着的野猪,怕丫丫看不见,又拉着她去那边看了一眼,小丫头看到野猪长长的獠牙,害怕的躲在了云槿安身后,只探了个脑袋出来。
“叔叔,这个好可怕呀。”紧紧抓着云槿安的衣角,又怕又想看。
“不怕不怕,有叔叔在。”
拉着丫丫走远了些,她重新蹲下身与丫丫说道:“丫丫,你去找娘亲,让她来这边帮忙好不好。”
“好。”
丫丫点着小脑袋,开心地哒哒哒的跑回去了。
云槿安找了块空地,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躺在地上休息。
今天真的是累死她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疲惫过,即便是上一世负重五十公斤跑十公里,都没有今天扛三百多斤的野猪累。
没过多久,丫丫和林秀娘母女俩一前一后的走来,当林秀娘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云槿安时,心脏猛地袭来刺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色苍白,眼泪也是瞬间夺眶而出。
丫丫先几步林秀娘哒哒哒的跑去看大人们在刮猪毛,也没管她娘。
林秀娘在原地呆愣了些许,她才浑身颤抖的走向云槿安。
心里的苦涩与眼泪溢出,她一直怀疑自己,到底是命不好,还是真的是个不祥之人,天生克夫命吗?她不仅克夫,也克妻吗?
越想越觉得难过,云槿安说不怕克夫,只要不克妻就行,可如今看来,她真的克夫又克妻。
林秀娘泪眼朦胧地跪到了云槿安身边,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直流,滴到了云槿安的脸上。
不小心睡着的云槿安还以为下雨了,脸上滴了几滴水,抬手抹去,睁眼时,一张挂着满是清泪的脸闯进眼里。
云槿安吓了一跳,林秀娘满脸悲伤,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直流。
“怎、怎么了?怎么哭了?”
撑起身体刚坐起,林秀娘便紧紧抱住了她,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槿安似乎也明白了林秀娘为何这样,她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林秀娘看见自己浑身是血,肯定是吓到了。
轻轻拍了拍林秀娘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解释道:“我没事,你莫要伤心。身上的血不是我的,今日我扛了一头野猪回来,这血都是野猪身上流出来染上的。我只是太累了,躺着休息了一下,没想到一时睡着了。”
将人从身上扶起,云槿安将自己的双手在身上使劲擦了擦,才用手背替人擦去眼泪。
林秀娘小脸儿煞白,听着云槿安柔软的声音,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吓死我了。”她还以为……
哽咽着嗔怪了一声,林秀娘拍了云槿安一下,力道特别轻,似被风轻轻吹过。
云槿安故意伸手揉了揉,表示打的很疼,戏精上线。
“是我的错,我不该躺在这里的。”嘴角噙着笑意认错。
“你真的无事?”担心的眼神瞧着她,林秀娘不安心,刚刚看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还以为她……
“真的,我不骗你。”云槿安立马举手立三根手指头保证。
“那你下巴怎的还在流血?”
离得近了,便能瞧见云槿安下巴此刻还流着鲜血。
“下巴流血?”云槿安用手背擦了一下,有点疼,一看手背,红了一片。
“没事,刚刚下山的时候,身体透支了没力气,我摔了一下,应该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蹭到了,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云槿安解释着,那会儿摔倒的时候,被那头死猪压的死死的,疼不疼都没感觉,人都摔麻了。
“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伤?”林秀娘问。
“没有了。”云槿安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林秀娘一脸不信的盯着她。
“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回房我脱了衣裳给你检查一遍。”云槿安没脸没皮的话,让林秀娘顿时红了脸。
“信你了。”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去找赵陈氏去了,看看她能帮上什么忙。
天色渐黑,赵陈氏点了几盏灯笼,好让那些个干活的男人们能看得清。
十几个人一齐动手,没多久就将野猪全部分割处理好了,老赵头早早的就通知了村里的人,已经来了不少妇女,等着买肉。
云槿安先让赵陈氏拿着一大块肉先去炒出来,赵老头负责切割,赵有财负责称肉,林秀娘负责收钱,云槿安身子倚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林秀娘的背影。
有赵老头父子俩在,云槿安也不用操心什么,自己跑去洗没人要的猪下水,从小厨房偷偷挖了些面粉去搓洗干净。
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看见,不然肯定免不了一顿输出。
洗完丢进干净的锅里,加上水煮了一会儿焯焯水。
趁着这会儿,又跑去刘家拿来了之前赶集时买来的香料,锅里换了干净的水,用纱布包着香料丢进了锅里盖上木盖,加了些柴就不管了。
三百多斤的野猪,卖出去不到一半,而且卖出去的都是肥肉,瘦肉没有油一般没人买,都留下了。
上林村人口不算多,十文钱一斤肉,比镇上便宜一半,大家也就买个一两斤回去打打牙祭,家家还做不到天天吃肉。
今天已经很晚了,云槿安让赵陈氏摆饭先让工人们吃了饭再回去。
走前还一人分了小半斤肉,大家都对云槿安感恩戴德,一些人家里已经有人买了肉,如今又分了小半斤,别提多高兴。
将刘周氏也喊了过来吃饭,桌上一大盆炒肉,赵老头和赵有财父子俩都整起了小酒。
赵有财的儿子赵二虎,不知什么时候,与丫丫玩到了一起,此刻俩人一人捧着一大碗白米饭,正挨着吃的津津有味。
饭后赵陈氏忙着切肉,切成小块,直接熬成油存放,五花肉被云槿安挂到了灶台上方,熏成腊肉。
林秀娘挽起袖子帮着赵陈氏一起切,两个人的速度快多了,一共熬了两大锅。
第29章 大雨
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股香味随着风飘了过来,都忍不住抬头张望。
“真香呀,这是哪里来的香味。”赵陈氏嗅着鼻子问。
云槿安丢下了手里的肉,拿了个大碗和一双筷子,便跑向了外面的大锅灶。
一揭开木盖,香料的香味更加浓烈,大家闻着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呼!呼!”
吹了吹冒出来的热气,云槿安将猪大肠捞了些放进了大碗里,又返回切成了小块,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看着云槿安切大肠。
自己先尝了一口,还不错,已经没有任何腥味和不适的口感。
“大家要不要尝一下,很好吃的。”
云槿安让大家尝尝,几个大人犹犹豫豫,他们都是吃过猪下水的,那味道简直不是人吃的。
倒是丫丫和赵二虎俩小孩嘴馋,忍不住拿了一块吃了起来,然后又拿了第二块。
“真有那么好吃?”赵有财好奇的问他儿子,赵二虎顾不上说话,只点了点头,拿了块大肠塞进嘴里。
“真的好吃,爷爷,这个可做下酒菜,很不错的,你尝尝。”
将切好的装了盘拿给老赵头,几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着是很香,可是实属看着有点下不去嘴呀。
“好吃,不骗你,尝尝。”
云槿安捏了一小块送到林秀娘的唇边,她往后躲了躲,云槿安就那样举着手看着她,示意她吃。
林秀娘犹豫了一下,为了不辜负云槿安的好意,张口咬入,当猪大肠入口的瞬间,香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嚼了几下,也很软乎,并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和怪味。
看着林秀娘越嚼眼神越亮,云槿安就知道,她很喜欢这味道。
看着一个个都吃的很香,赵有财和赵陈氏也尝了一口。
“好吃好吃……”
赵老头和刘周氏是犹豫到最后才吃的,他们老一辈吃过的苦比年轻人多,猪下水也是吃过不少,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不到饿死的地步,是没人愿意吃的。
云槿安和林秀娘回去的时候,半圆的月儿已经挂在头顶了,刘周氏带着丫丫早早便回去了。
她们俩和赵有财夫妇一切收拾妥当,才回了家。
“锅里还有热水,你快先去洗吧。”林秀娘从小厨房出来,边说边将热水用葫芦瓢舀进木桶里。
“好。”
云槿安应了声,拿了换洗衣服,拎起木桶去了后院。
那是她来刘家后搭建的简易洗澡房。
拎了三桶热水,三桶冷水,将浴桶装满水后,先洗了头发,又用肥皂洗了一遍身子,才用了一半的水,云槿安才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浴桶里泡着。
她来了刘家后,林秀娘知道这人爱干净,每晚都会洗澡,所以每天做好晚饭后,都会烧上一大锅热水。
摸黑着洗了澡,云槿安浑身都舒坦了,她感觉那身旧衣服就算洗干净都不能穿了,染上了野猪血,一股子臭味了都。
她提着桶回来的时候,林秀娘还在小厨房的灶台前坐着,灶膛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照射出林秀娘的轮廓。
锅里也烧着一大锅水。
林秀娘听见动静,侧头便见云槿安拎着木桶来了,月光的阴影,看不清那人的脸色。
“今日辛苦了,你早些休息。”接过云槿安手里的木桶后道。
“好,晚安。”
今日确实很疲累了,云槿安没有多说,道了声安回了她的露天床铺便躺下了。
林秀娘见云槿安睡去了,自己才放轻了些动静,提了几趟水去后院洗漱。
今晚帮忙切肉、油炸,身上都是味,不洗干净她怕是也睡不着。
浴房里,林秀娘用着云槿安用过的肥皂,香香的,心里还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简单洗漱了一下,林秀娘便也睡下了。
半夜,突然的起了大风,村里的茅草屋顶被掀飞了不少,就连云槿安的简易柴房顶也一下被风带走了。
淅沥的雨滴砸在她的脸上,才迷糊着从睡梦中醒来。
睁眼时雨水滴进了眼睛,云槿安侧过脸,赶忙从草垛上爬起来,耳边是风夹着雨的声音。
雨势渐渐变大,云槿安抱起自己的被褥,一手拎起背篓,赶紧跑到茅草屋檐下躲雨。
林秀娘的小木窗里亮起了光,她开门出来的时候,云槿安正站在她的门口边躲雨。
见她已经淋了半个身子,林秀娘赶紧她让进屋了。
“快些进来。”
云槿安也不扭捏,光着脚丫子进去躲雨,林秀娘将她的被褥接了过去,放在了柜子上。
外面突然来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一瞬,下一秒,便是一声巨响。
“刺啦——”
云槿安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心里还有点发毛。
林秀娘望着漆黑的雨夜,她倒是早已习惯了刮风打雷。
庆幸她前段时间加固了屋顶,不然可就扛不住大风大雨了。
丫丫被雷声吓醒了,赶紧找娘亲。
“娘亲~”
“在的在的,丫丫莫怕,娘亲在。”
林秀娘抱起丫丫,小丫头害怕的窝在她的怀里。
云槿安站在一旁,风吹进来有点冷,瞧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又被闪电照亮一瞬,这才做好了巨响的准备。
“轰隆——”
刘周氏也被雷声吵醒,她也点了蜡烛,出来查看一番,一开门就见林秀娘房门开着,她迈着老寒腿,从屋檐下躲着雨进了林秀娘的屋里。
“怎都站着干嘛?”刘周氏看着站着的两人,浑浊的眼里满是疑惑。
“娘,你老怎的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来些。”林秀娘抱着丫丫,过来扶了一把。
“云小子,可是淋坏了?”
刘周氏瞧着云槿安肩头湿了大半,那两条裤头也湿了大半,还光着脚丫子。
“还好,湿了些衣裳,无大碍的。就是柴房顶被吹走了,怕是以后没法睡了。”
云槿安笑了笑,想着今晚随便凑合一下,明日回自己家那边,再搭个简易茅草屋,这段时间应当能过渡一下。
“那倒无事,你与秀娘已定了婚期,以后便睡一屋吧,丫丫我老婆子带去睡。”
云槿安与林秀娘还没反驳呢,刘周氏便去抱丫丫,哄着丫丫道:“丫丫,随奶奶到里屋睡,这屋以后就让你娘和你云叔叔睡,好不好?”
那小丫头倒是听话,很乖巧的被刘周氏抱走了,不容其他人反悔的机会,赶紧出了门,最后留下一句:
“很晚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哎?”
第30章 同床
云槿安想拦住的,但是刘周氏走的太快,什么也没拦下。
林秀娘也是默认的,云槿安身份她知道,两个女子睡一起,又没什么吧。
“你换一下衣裳,都湿了。”林秀娘关上了门,风雨挡在了门外。
“不、不换了吧,也没怎么湿,一会儿就干了。”
云槿安扭捏的站在原地,低着头挠了挠后脑勺,在他人面前换衣服,她可不好意思。
“外头风大雨大的,容易着凉,会染风寒的。”
林秀娘瞧了她一眼,见她别扭的紧,坐到了床上。
“我不看你。”
云槿安耳朵爬上热意,能不能别直接说出来?挺羞耻的感觉。
“嗯。”
她说的也是有道理,原主就是感冒发烧挂掉的,她可不敢生病,小命不保。
林秀娘很自觉的转过身,云槿安也背过身,在自己的背篓里找了一套干净的里衣,手脚麻利的换上,只用了几息。
“咳!我好了。”
这么快?林秀娘都忍不住惊了一下,这家伙动作也太快了吧。
一回头,云槿安换了一套干净的里衣,光着脚丫,脸上也红了一片。
“你若不嫌弃,就穿我的鞋吧。”
“不嫌弃不嫌弃。”
云槿安摆了摆手,她的鞋都留在了外面,都已经被雨打湿了,这会儿根本没得穿。
在墙角边拿了一双林秀娘的布鞋,云槿安打开了门,站在屋檐下,撩起裤脚冲洗了一下脚,甩了两下脚上的水,穿上了鞋,又换另一只脚。
完了回屋关上了门,云槿安走到了床头旁,那里放着一把小凳子,她一屁股坐下说道。
“你快睡吧,我今晚坐这将就一晚,明日我再解决我的住处。”
林秀娘看着她抿了抿唇道:“到床上睡吧,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莫要熬坏了身子。”
“我身体好,熬个夜,小事一桩。”
云槿安咧嘴笑了笑,看她别扭又装假无事的样子,林秀娘只觉说不动。
“你这样,我如何睡得着?”她皱了皱眉道。
云槿安一懵:“我会很安静的,不影响你睡觉。”
林秀娘:……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笨死了!
“等你与我成了亲,也要分房睡吗?”林秀娘忍不住问道。
云槿安满脸问号,这个事她还没考虑过,但以后的房子会很大,一人睡一间,也是可以的。
“你想的话,可以的,咱家房子盖的很大的,房间也很多,你可以随便选喜欢的睡。”
木头脑袋?明明是自己问的,怎么变成是她自己想?她何时想过?
“我若不想分房睡呢?”林秀娘不死心的问了句。
云槿安:……
她抬眼与林秀娘对视,房间里的烛火摇摇曳曳,将二人的影子印在墙上拉长。
“那、那就睡一屋吧。”
看着林秀娘紧抿着唇,云槿安不想伤害她,她若说了分房睡,恐怕会很难过,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或者将一切都有可能归揽到她自己身上,或觉得自己嫌弃她,才与她如此怎样怎样的。
听了云槿安的这句,林秀娘松了松有些发紧的心脏。
她其实是害怕云槿安会嫌弃自己,她还带了丫丫,对任何人来说是一个小拖油瓶。
也是云槿安说,嫁给她,她就会给自己和丫丫俩过上好日子,她也是在赌一把,把这个赌注下在云槿安身上。
虽说这几日相处中,云槿安对自己和丫丫都很好,她也看在眼里,可云槿安也会对自己有些刻意的疏离,她是能感觉得到的。
“那便上床睡觉吧,我知你身份,你不便防着我的,我会为你保守你的秘密。”
云槿安不知该怎么说,她其实也没有太刻意疏离林秀娘,她只是不太习惯与她人相处,更不习惯与人同床。
她前世一个人住习惯了,孤独惯了,与人相处时,有些不自在和别扭。
“好、好吧。”
她要是再拒绝,恐怕林秀娘又会多想,云槿安只好蹑手蹑脚的乖乖爬上了床,睡到了最里面,整个人都贴到了墙上。
躺好之后,也不敢再乱动了。
林秀娘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她吹灭了蜡烛,也躺到了床上。
两人之间似隔了一条江,谁也不敢再挪动一分,僵硬的平躺着。
本身并不大的床,两个人硬是睡出了大床的感觉。
黑暗中触感与听觉非常敏感,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被褥下的温度相互交织。
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云槿安僵硬着身体,盖着被褥有些热,她也不敢动分毫,怕自己睡觉不安分吵着林秀娘。
不知过了多久,云槿安实在扛不住睡意,缓缓入睡。
林秀娘听着这人均匀的呼吸,向里挪了挪,她半个身子都在床沿外,很是难睡。
趁着云槿安睡着了,她才敢离云槿安近了半分,但也不敢太近,怕吵醒了人。
前半夜还好好的,到后半夜后,云槿安翻了个身,然后将自己半个身体都压到了林秀娘身上,狗腿也压了上来。
林秀娘被闹醒,动也不敢动。她知道云槿安睡觉不规矩,却没想到还喜欢搭着人,像只树懒般,半挂在身上。
某人倒是睡得香,苦了林秀娘被云槿安压了半夜,半个身子都压麻了。
她带丫丫睡了这么些年,也不见丫丫这样能闹,林秀娘甚至失眠了。
只好在黑暗中无力的苦笑,云槿安像只大猫咪一样,在自己怀里乖乖的,林秀娘伸手悄悄的顺了顺某只大猫的脑袋。
发丝间还有一股香皂的清香味,悄悄嗅了嗅,挺好闻的,林秀娘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咚——”
一声闷响,云槿安浑身一抖便惊醒了,连着被她压着的林秀娘也被她抖醒了。
她好不容易眯着了一会儿,又被某只大猫吵醒了。
云槿安迷糊着醒来,闭着眼只感觉她趴着的脸下有点柔软,手掌覆盖的地方有点凸起,她下意识抓了抓。
林秀娘身体瞬间僵住了,这家伙,似乎在轻薄她?有意还是无意?
好想把人推开,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都会很尴尬。
也不知道云槿安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林秀娘又气又羞,她就不该心软,让这登徒子与她一同睡一张床。
她后悔了。
第31章 培养感情
云槿安睁开眼时,入眼的便是林秀娘消瘦的下颚线,此刻自己正趴在林秀娘身上,她的手掌覆在人家的高峰,半张脸也同时压在了柔软上。
某人顿时吓坏了,从林秀娘身上几乎是弹起来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瞬间涨红成猪肝色。
她都干了什么?刚刚她似乎还抓了……
就说不要睡一张床啊!
啊!!!!
云槿安心里尖叫,看着林秀娘要醒来的样子,她急忙下床,差点摔下去,只想逃离这里。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无耻之徒吧?
胡思乱想着,嘴里也不住低声辩解和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觉不安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秀娘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云槿安着急忙慌的,脚步趔趄的落荒而逃,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她对云槿安并不反感,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她身上还香香的,也软软的,像只大猫咪一样,睡觉虽然不安分,但还是挺可爱的。
开门出了屋,雨已经停了,晨曦破晓,湛蓝的天空似涮洗过,白云像毫无杂质的棉花,在天边一朵接一朵的飘游着。
空气中是湿泥土夹着雨水的味道,并不好闻。
院中地上横着一根粗长的木头,那是之前云槿安睡觉的柴房,搭起来的四根立柱之中的一个,入土固定的那一截,由于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经腐败不堪,现下终于承受不住倒下了。
倒下时发出的声响,也是吓醒云槿安的声音来源。
云槿安进了小厨房生火去了,在锅里放了十颗鸡蛋煮上。
院子被昨晚的风暴吹得一片狼藉,云槿安挽起里衣袖子,将院里都规整清扫了一遍。
刘周氏从堂屋出来的时候,就见云槿安的身影在院里忙碌,白色的里衣里裤也脏兮兮的。
没有说什么,直接快步去了后院茅房。
林秀娘穿戴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番,也进了小厨房,坐在灶膛前加柴火。
云槿安自冒犯了人家的事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林秀娘。
实在是太羞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对人家那样了,在睡梦中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林秀娘看着那人对自己避之不及,连眼神都不敢对视了,心里有些不适,咬着唇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云槿安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林秀娘已经将鸡蛋捞出来,放进凉水里泡凉,剥壳时不至于烫手。
她拿了几颗鸡蛋道:“我进山一趟,先走了。”
“等一下。”
林秀娘拦住了云槿安,手里搅拌着鸡蛋面糊,正要摊鸡蛋饼。
“今日我同你一块儿去,可以吗?”
她昨日看到云槿安一身是血,真的是吓到了,今日便想着与云槿安一起进山。
看着林秀娘紧紧抿着唇望着自己,云槿安同意了。
“可、可以。”
反正也没打算进深山,就去外围她布置的陷阱处看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昨日本想去了深山回来,再打算去查看陷阱的,没想到最后扛着野猪回来,也忘了去查看陷阱,而且时间也很晚了。
林秀娘见云槿安答应了,嘴角扬了扬,手里摊饼的速度更快了。
云槿安去后院菜地里种下了昨日挖回来的田七,还找了些树枝围了起来,免得不小心被人踩坏了。
早餐就是鸡蛋饼和鸡蛋,云槿安背上她的背篓,林秀娘拿起了她的柴刀和绳子,一看就是要去砍柴的。
“放进来吧,我背着。”
让林秀娘将她的东西放进背篓里,云槿安走在前面出了门。
路过自家门前,这几日的时间,地基都已经挖好了,石料那些还没全部拉过来,就等着石料来了开始建房子了。
云槿安找到了赵有财,在小厨房里帮自家娘子在淘米,见云槿安来了,笑呵呵的打招呼。
“安子来了,快坐快坐。”
“二叔,二婶。”
云槿安礼貌的唤了人,她蹲到赵有财对面才道:“二叔,能不能在这边给我简单搭建一个草屋住,我在刘家住的柴房,昨夜大风刮没了。”
听闻,赵陈氏坐在灶台前看着火,侧头望过来问。
“那你昨夜是睡哪儿了?”
“昨夜在林娘子屋里将就了一晚。”
这话一出,夫妻俩都差点笑开花了,这小家伙,莫不是……
看着那二人的眼神,云槿安觉得有点什么?
“安子,你要忙什么就去吧,这草屋就不给你盖了,你们小两口刚好可以住一块,多培养培养感情。”
看着云槿安背着背篓,赵有财将人往外撵了出去,赵陈氏捂着嘴在偷笑,她起身去拿了两颗熟鸡蛋,跟着拿去给了林秀娘。
“路上吃。”
“谢婶子。”林秀娘看着笑盈盈的赵陈氏,以及被赵有财抓着后脖子撵出来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不谢不谢。”赵陈氏摆了摆手,回去小厨房了。
“二叔……”
“要进山就快去吧,注意安全。”赵有财将人推到了林秀娘身边,他叮嘱了一句,拍了拍双手跟着他娘子也回小厨房了。
“二叔……”
赵有财没有搭理她,云槿安看着进了小厨房的消失的背影,顿时垂头丧气。
“怎么了?”
林秀娘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她疑问。
云槿安撇了撇嘴道:“我让赵二叔给我盖个草屋住住,他不给,还把我撵出来了,让我跟你住一屋培养感情。”
说完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云槿安自顾自走了。
林秀娘忍不住笑了笑,这人生气起来,还挺幼稚的。
跟着那人后面,林秀娘快走了几步追上她问:“你不愿意与我同住一屋吗?”
云槿安停下脚步,侧回头等她:“也不是不愿意,我睡觉不安分,睡相也不好,怕你嫌弃我。”
想起早上醒来趴在人家身上,云槿安耳朵都发烫了起来。
“你很好的。我更害怕你嫌我。”
二人相视,林秀娘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只见云槿安双眼弯了弯,笑道:“我为何要嫌你?我能娶到姐姐,怕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再说,姐姐不仅能干,长的也漂亮,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呀?”
“贫嘴。”
林秀娘有些羞涩地移开了目光,心里甜丝丝的。
第32章 人参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今日小路上都是湿哒哒的,还有些打滑,走在杂草小路,裤腿都打湿了。
云槿安在路上摔了几次后,林秀娘将她的背篓要过来,自己背着。
“小心些,我拉你。”
云槿安爬上一个坎坡,她回身将手伸向林秀娘,想将人拉上来。
林秀娘也伸手抓住了云槿安的手,见林秀娘准备好了,她手上一用力,然后,人是拉上来了,但云槿安用力过猛,两人纷纷往后倒了下去。
“呃!”
云槿安没想到林秀娘这么轻,一下没有注意力道,把自己甩倒了。
这倒好,后腰好像硌到什么东西了,痛得她闷哼了一声。
“是不是压到你了?”
林秀娘忙撑起上半身,她也没想到云槿安力气用那么大,她在脚下也使了些力,便被云槿安拉着摔倒了。
云槿安闭眼紧皱着眉,满脸都是植物上滴落下来的雨水,她抹了把脸,一睁开眼,便看到一株绿油油的植物,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正在轻轻摇曳着。
这这这……
这是人参?
云槿安默默数了数叶片。
六轮六枚!
六轮六枚??
百年人参??
云槿安盯着这株人参,眼睛都亮了,她连后腰上的痛都抛到脑后去了,赶紧扒拉了几下周围的草,露出一小截人参,差点把人乐坏了。
“哈哈哈,姐姐,咱们发财了,发财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她走了无数遍这条路,都没有见到这棵人参,这次带着林秀娘居然就碰上了,云槿安觉得是因为带着林秀娘的原因。
她这不是福星是什么?林秀娘指不定能给她发财。
什么克夫?
这简直就是旺妻好不好。
云槿安激动坏了,在林秀娘脸上吧嗒亲了一口,把人搞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某人后知后觉,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把林秀娘扶了起来。
砍了棵小树枝,切短后将一头削尖,然后将人参周围的草全部扒拉到一边,自己跪在地上趴着,撅着屁股开始小心翼翼的挖了起来。
“你这挖的是什么?”
林秀娘不认识人参,只见云槿安乐颠颠的,宝贝般的小心翼翼,就忍不住问道。
“姐姐可听说过人参?”
云槿安停下手,侧头看向林秀娘问。
林秀娘点点头,她这才恍然大悟,:“难不成这就是?”
云槿安点头,咧着嘴乐,打趣道:“我在这里走了很多遍了,一直不曾发现,今日带着姐姐,便遇到了如此珍稀的东西,姐姐怕不是有旺妻命?”
“不过巧合罢了,你可真能想。”林秀娘白了她一眼,她才不会信的。
云槿安:“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要真是巧合,我来的时候怎么找不到,偏偏带着姐姐的时候才见着这棵人参嘞。”
“今日是你运气好。”
林秀娘从背篓里拿出来砍柴刀,她自己去砍柴了。
“别走远,注意安全。”
低头继续挖人参,一根小须都不敢挖断,不然会影响价钱的。
“知道了。”
百年人参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最珍稀的药材,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云槿安没想到,在这片极少人踏足的森林,还会有百年人参。
该不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说真的是因为林秀娘旺她这个妻?
云槿安看了看林秀娘在砍柴的背影,高挑消瘦,她若是贵女,定是比现在更加美丽吧?
是生活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孤身一人熬到现在,她也是需要被人呵护的柔弱女子。
一个时辰后,一颗完整的人参被云槿安挖出来了,摘了片大叶子小心地包好,背篓底下还铺了些草,以免被背篓坚硬的竹篾划伤,再用一层草盖住。
嘿嘿!
云槿安乐颠颠的,卖个好价钱,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槿安再也不用天天进山里了。
“姐姐,哎?人呢?”
喊了林秀娘一声,云槿安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又喊了一声。
“姐姐?”
“我在这边。”林秀娘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云槿安踏着草丛走了过去。
森林树木较少的地方草丛生长比较旺盛,都已经高到云槿安的腰部了。
见到林秀娘的时候,她正在砍一棵手臂粗的枯树,手里的柴刀抡的很快。
“咚咚咚……”
“姐姐,我来砍吧,你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往上再走一段,就到我设置捕猎陷阱的地方了。”
云槿安卸下她的小背篓,从林秀娘手里接过柴刀,看她累的额间都冒了细汗,让她赶紧休息一会儿。
“你挖好了呀?长的跟娃娃似的嘞。”
擦了擦额间细汗,林秀娘翻看了一下背篓里的人参,惊奇的道。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参,还挺好奇的。
“所以才叫‘人参’呀。”
手里抡着柴刀,侧头看着林秀娘回了句,将枯树砍倒,再砍成一段段,方便一会儿背回去。
找了些藤条,将林秀娘砍好的柴都捆好,堆放在路边,一会儿再带回去。
二人继续往森林走去,往上坡走最是累人,云槿安一路都扯着两边的杂草往上爬,累的她浑身是汗。
经过昨夜的暴雨,今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虽有树叶挡了大部分阳光,还是晒的云槿安跟条狗似的,都吐舌头了。
好像今天比往常更热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小半个时辰后,一条小水沟里哗啦啦流着山泉水,云槿安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掬水大口喝了起来。
林秀娘倒是摘了片叶子,用叶子掬水,小口喝着。
“嗝~喝饱了。今天好热呀。”
云槿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往后撑着,身体不轻不重的压在了身后的背篓上,微风轻轻吹起,将她的刘海吹的轻轻飘动。
“今日是比往日晒些。”
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林秀娘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
风一吹,树叶便沙沙响。
云槿安仰着头望着天空,树叶摇晃时,阳光透过叶子照射下来,那刺眼的光差点闪瞎了眼。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双手和屁股,云槿安将手伸向林秀娘道:“姐姐,我们走吧,那上面就到地方了。”
林秀娘将她满是厚茧的手放进了云槿安的手心里,被她轻轻松松的拉了起来,林秀娘脚步有些趔趄,撞进了云槿安的怀里。
第33章 你真厉害
四目相对纷纷愣神,云槿安尴尬的后退了一步,林秀娘脸颊忍不住烫了烫。
“咳咳!姐姐今日怎么想着与我一起进山了?”
尴尬的咳了咳,云槿安叉腰转了个方向道。
“山里不安全,怕你出事,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的侧脸,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将散下来的碎发勾到了耳后。
昨天云槿安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时,林秀娘真的被吓到了,她不希望云槿安受伤,害怕她出事。
她若在她身边,肯定会为云槿安尽可能的挡下任何危险。
只想她一切安好。
目光又忍不住移回到云槿安身上,刚好与侧头望过来的云槿安撞在一起,那人一如既往的笑意挂在嘴边,眉眼带笑。
似乎在她身边,都能传染到她的开朗和乐观,林秀娘也忍不住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眉眼。
“是不安全,我以后会尽量少进山的。”
继续赶路,云槿安挺开心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云槿安进山是为了挣钱,如今自己背着几百两甚至是千两银子了,钱够花了,进山也就不是必要的了。
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云槿安设置陷阱的地方,她开始一个个去检查陷阱。
数十个套索,只有少数几个套到了猎物,有的已经被勒死,看样子应该是前日套到的,云槿安不敢要,怕吃出什么毛病来。
只抓了活着的猎物,一共有五只野鸡野鸟,灰兔一只,还有一只肥的像球的竹鼠,被套住了一只腿,挣扎中鼠腿都拉断了,但还是没能逃脱套索陷阱。
云槿安来的时候,那只竹鼠已经奄奄一息了。
最后一个陷阱套了一条黑蛇,不知道有没有毒,云槿安避退数米,心里膈应得很。
最后连陷阱也不用了,用砍柴刀砍断了绳子,放了黑蛇自由。
“你可真厉害,之前每日见你进山,回来都带了猎物,没想到是这样抓的。”
林秀娘挺兴奋,怀里抱着毛绒绒的野兔,看云槿安的眼里全是欢喜与崇拜。
“我就会个套索陷阱,也是这林中猎物多,不然哪里天天抓得到呀。”
云槿安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道,复杂的陷阱她才懒得去做,挖个深坑陷阱都懒,不然指不定能抓到野猪梅花鹿什么的。
“那也很棒了,村里会狩猎的,也没几个,怕林中有危险,也没人敢进山打猎了。”
确实,村里以前靠打猎为生的,现下都安心种地了,农闲就进城做些零工杂活。
这段时间,因为云槿安盖房子,差不多请了村里一半的男人来干活,工钱又高,对云槿安是感激的。
当然,还有几户赵老头没雇佣,都是家里有长舌妇的,之前传云槿安和林秀娘最凶的那几户。
触发过的陷阱再全部重新做好后,云槿安带着林秀娘往山下走去。
路上在一棵大树上看见了一只野鸟,云槿安拿出她的小弓弩,半跪在地上,小弓弩搭在左手手臂上,瞄准了野鸟,半尺长的箭咻的一声,正中野鸟,从高处落了下来。
她捡了野鸟回来,拔下短箭,对着林秀娘展示了一下她的成就。
林秀娘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微微点了点头,是对云槿安的认可。
她真的好厉害呀。
选她,应当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俩人已经到了之前堆放的干柴处。
云槿安卸下小背篓,拿绳子绑好两捆柴,自己去背着。
“我来背吧,挺重的。”
林秀娘拦了下来,有点不敢让云槿安背柴,上山都摔了无数次了,这要是下山摔了那可不得了。
“没事,我来就行,我力气也不小的。”
云槿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也是第一次背柴,之前家里烧的柴,还是之前原主辛苦砍来的,都快被她烧完了。
背两捆柴下山也是不容易的,云槿安都感觉到饿了,路边休息了一下,她的双肩都被绳子勒出了两道红痕。
林秀娘多次想换自己来背,都被云槿安拒绝了,看她那么瘦,云槿安真怕哪天不小心就把她压坏了。
两人回到家,都已经申时了,虽然午时在山上吃了饼子,此刻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姐姐,我好饿呀。”云槿安卸下柴之后,就直接坐在地上了,仰头看着林秀娘喊饿。
“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生火做饭。”她也卸下背篓,进了小厨房。
两人一回来,丫丫就抱着兔子,与云槿安坐在地上玩了起来,把她乐的哈哈大笑。
那兔子都要被丫丫玩自闭了,一会儿扯兔耳朵,一会儿扯两条兔腿,此刻趴在地上,都一动不动了。
“云叔叔,我可以把这只小兔兔养起来吗?之前你给丫丫的那两只小兔兔被娘亲养在那边了,它们都没有伴,好可怜呀。”
丫丫指了指后院,云槿安也知道之前她给丫丫的那两只兔子一直养着,在后院矮墙墙角搭了一个小窝,还用竹条围了一个圈。
“可以的,我们去看看吧。”
“好。”
一大一小从地上爬起来,手拉着手的去了后院,经过小菜地和鸡圈。
墙角是一个简易的兔子窝,是扎好的蒲草盖着的,留了一个出入口,做的还挺隐秘。
此刻两只小兔子正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林秀娘还挺有养兔经验,这么久了,那两只兔子都被养肥了。
云槿安帮丫丫把灰兔绑着的四肢解开,然后放了进去,兔子趴在地上不动,倒是另一只闻到了同伴的味道,慢慢跑了过来。
“云叔叔你看,它们俩有伴了。”丫丫指着两只兔子,开心的又蹦又跳。
云槿安摸了摸丫丫的小脑袋,无声的笑了笑,她知道丫丫以前因为林秀娘的名声,在村里根本没有小伙伴和她玩,还被其他小孩欺负过。
现在愿意和她玩的,也只有赵家的娃,赵二虎。
天天二虎叔叔长,二虎叔叔短的,像个跟屁虫似的。
赵二虎被丫丫甜甜的叔叔喊的高兴极了,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丫丫以后也会有小伙伴的。”
第34章 重要的人
丫丫丢了些草进了兔窝里,就扒拉着竹篱笆看着小灰兔,从一开始两只兔互不相识,到后来三只慢慢的相互追逐玩到了一起。
“你们俩做什么呢?吃饭了。”
林秀娘做好了饭来喊人,一大一小就那么站在兔窝前,她一过来就见两只兔子面对面的在吃草。
“好饿呀,丫丫走,吃饭吃饭。”
云槿安对着林秀娘呵呵傻笑一声,然后单手抱起丫丫,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上了林秀娘的手,夕阳将一家三口的背影拉长,射影在地上。
一大一小洗了手才坐到了桌前,林秀娘已经盛好了饭。
自上次云槿安生气之后,除了早餐外,林秀娘再也没有煮过粥,她们也过上了别人羡慕不来的生活了。
午餐、晚餐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这段时间,不止丫丫,林秀娘和刘周氏脸上似乎都长肉了。
不像刚开始云槿安她来时,祖孙三代都是蜡黄的脸色,一副营养不良。
晚餐很简单,有炒鸡蛋、小青菜和一盘腊肉。
云槿安来了后,刘家也是跟着过上了好日子,几乎每餐都有荤菜,即便没有荤菜,也会有半素半荤的鸡蛋。
饭后云槿安提着热水去后院洗漱,之后慵懒的瘫在院里的竹椅上,吹着傍晚的微风,好不惬意。
天色渐黑,刘周氏便领着丫丫回屋去了,这么早睡,云槿安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睡得着。
林秀娘洗漱回来时,只见云槿安正悠闲自在的躺在竹椅上,还翘着二郎腿摇晃着。
她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香皂的清香味飘进了云槿安的鼻尖,她转过头,林秀娘正用净布轻轻揉擦着刚洗过的湿发。
察觉到云槿安的视线,林秀娘望了过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这么瞧着我作甚?”她眉头皱了皱道。
“好看呗。”
云槿安实话实说,但林秀娘不信,只道一声:“贫嘴。”
月色下,林秀娘五官清晰可见,长相标致,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她在刘家这些日子,林秀娘对她也是颇为照顾,让她觉得,被人关心、照顾原来是那样的温暖。
林秀娘没再理会云槿安,她转了个身,继续擦着湿发。
俩人安静的待着,直到林秀娘湿发在夜风中吹干,她起身喊人回屋。
“不早,回房吧。”
云槿安一愣,回……回房?睡觉?
早上醒来自己睡梦中轻薄了林秀娘,此刻一听回房,云槿安突然有些不敢动了。
“要不……要不我把这竹椅搬进屋,我睡竹椅也是可以的。”
她半撑起身看着林秀娘,满眼都是抗拒。
林秀娘抿着唇,她不知道云槿安的想法,是嫌她,还是真的单纯的不想和自己睡一床吗?
即便云槿安睡觉不安分,她也没有觉得云槿安哪里不好啊。
她只是好动而已。
可是她整个人都在抗拒同她进屋,林秀娘也不知该如何。
片刻的沉默,云槿安还是挪了挪身子,她站起身,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也怕林秀娘多想,觉得自己是因为嫌她而不愿睡一床。
“我睡觉不规矩,是怕吵到你,怕你睡不好。”
云槿安轻叹一声解释,其实还是怕自己睡着了再对林秀娘做出什么不得了的,那可是有嘴都说不清的。
“姐姐,你莫不是在多想了?”云槿安见林秀娘没有说话,有些不安的低声问。
但林秀娘心里确实是多想了,她一直很害怕云槿安会嫌弃自己,说实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云槿安那么好的人。
心里难受的紧,她紧紧抿着唇,鼻尖也很酸涩,怎么突然眼眶都变模糊了。
林秀娘低着头太安静了,云槿安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指腹上的厚茧有点扎皮肤。
“姐姐?”
压了压心底的苦涩,林秀娘还是忍住了即将滴落的泪水,她低声道:“回房好不好?”
“好。”
云槿安回的很干脆,毫不犹豫。这会儿林秀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怕自己有一丝犹豫,林秀娘会更难过。
牵住了云槿安柔软的手,她拉着人进了屋,刚要关门,云槿安拦了下来。
“等一下姐姐。”
一溜烟跑了出去,在回来的路上,双手提着她的小背篓进了屋。
“你把这个拿进来作甚?”林秀娘不解,难不成背篓还有人偷?
“这里可是有宝贝的,怕晚上被老鼠咬坏了。”
解释了一下,林秀娘才想起来,那棵人参就在背篓里,看着云槿安小心地将背篓放到了墙角。
拍了拍手,云槿安拿上自己的被褥,爬到床上,睡到了最里面靠墙处道:“睡觉睡觉。”
屋里并没有点烛火,从小木窗透进来的月光也能看清云槿安的身影。
林秀娘褪了外衣,只着里衣里裤躺到了床上。
“姐姐,我明日去一趟县城把人参卖了,县城的收购价应当比镇上的高。”云槿安想了想道。
“好,都听你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林秀娘在黑夜的遮掩下,大胆的望着云槿安模糊的轮廓。
“知道了,晚安。”
云槿安盖着自己的小被子,窝在最里面,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月光从小木窗倾斜进来,将小屋照亮了些。林秀娘侧过身,就那么静静悄悄的望着云槿安的侧脸,挺翘的鼻翼,微薄的双唇,此刻安静的入睡着。
林秀娘唇角微微扬起,与云槿安相识不过两月,她在自己心里似乎与丫丫一样重要了。
心情雀跃,林秀娘也入了梦,梦中与那人成了亲,世人都道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有她知,她嫁的是女郎,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
天一亮云槿安就醒了,还好今天没有在林秀娘怀里醒来,却是林秀娘窝进了自己的颈间,此刻正睡得香甜。
云槿安身体一瞬僵硬,林秀娘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痒痒的,肌肤之亲的触感很强烈,她动也不敢动。
约莫半刻钟,外面响起堂屋开门的“咯吱”声,林秀娘被惊醒,她动了动身体,云槿安赶紧闭眼装睡。
林秀娘睁眼发现自己正窝在云槿安颈间,她先是一惊,后发现云槿安还未醒来,她便大胆了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云槿安的脸。
嗯,很有弹性。
比之夜间看得更加清楚,俊秀的脸庞,那双如扇子般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第35章 进城
林秀娘悄悄闹了云槿安一会儿,她才起身离开了云槿安的怀里,小心地悄声下床穿戴好衣裳后出了房间。
云槿安装睡差点就破功了,林秀娘戳她的脸时,酥酥麻麻的痒意感传遍全身,好想去抓挠一番。
看似成熟稳重的林秀娘,没想到还有这般幼稚的举动,真是不可置信。
云槿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丫丫了。
没多久,云槿安也跟着起了,双手撑着后腰抻了抻身体,穿戴整齐便出了屋。林秀娘正在做早膳,高挑的身影在小厨房来回忙碌着。
用过早膳已经不早了,云槿安用一块灰布包裹好那棵人参带上,她与林秀娘叮嘱了些事情。
“我可能今日赶不回来,到时会在县城住一晚。这两日你也莫去打柴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若待不住便去帮帮二婶打下手吧。若是有事,便去找二叔二婶就好,我已去知会过他们了。”
“嗯,我知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林秀娘应下,替云槿安包了些饼子,怕她路上会饿。
“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云槿安咧着嘴对着林秀娘笑了笑,她走出院门口,林秀娘送她到院门口,那人与她挥了挥手告别。
瞧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林秀娘流露出些许不舍,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丫丫喊她才回身。
上林村每日辰时左右便有一趟去镇上的牛车,云槿安在村口等了一会儿,那赶牛车的牛老汉便来了。
一个多时辰在牛车摇摇晃晃中度过,进了镇上,云槿安打听到了去县城的马车,一问才知要二十文钱,大概两个时辰才能到县城。
二十文对于云槿安来说并不算贵,主要是时间太长了,这是一种煎熬,在马车里把人摇过来晃过去的,让人头晕。
马车车厢里男女老少有七八个人,云槿安待不住,她跑到外面,与驾车的车夫坐到了一起,双腿挂在车辕外,上身靠在了车厢上。
“公子怎的出来了,外头灰尘大,还是坐里面吧。”
赶车的是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五大三粗的体格,留了一脸络腮胡。
“无事,我瞧瞧外头的景色。”
云槿安和善的笑了笑,眼前的景色快速掠过。
马车比牛车跑得快,颠的也比牛车厉害,云槿安屁股都要被颠肿了。
赶车的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云槿安闲聊了一路,两个时辰也很快过去了。
大概未时左右,马车终是进了名为青石县的地方。
从城门外起,便有不少来往的百姓,进了城,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称得上是繁华。
青石县的繁华是芦河镇不可比的,县和镇相差很大。
云槿安在一家客栈前下了马车,但并没有进客栈,而是先转悠了一圈,买了些东西,然后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她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变了模样。
脸上皮肤黝黑黝黑的,那是抹了地上的灰尘,下巴还粘了寸许长的胡渣。额间两侧垂着长长的碎发,风一吹,显得整张脸都是乱糟糟的,与不修边幅的糟汉子一模一样。
她肩上挂着一张弓,身背装有数十只箭矢的箭筒,一副农家猎人的装扮。
弓箭是刚刚才临时买来凑数的,云槿安这身打扮,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她要去药堂出售人参,又怕被有心人见了,会打她的主意,不得已才简单易了容。
云槿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青石县最大的药堂。
接待她的是一位小药童,问明她的来意后,小药童才去请来了坐堂大夫。
云槿安直接拿出人参露了一角,约莫六旬的老大夫只瞧了一眼,便将人请进了内堂招待。
“这位客官,里面请。”
内堂安静了许多,云槿安也起了些警惕,杀人夺货的事,她又不是没见过。
“客官,能否将你的东西给老夫瞧瞧?”
坐堂大夫已然甲子年,花白的山羊胡,沧桑的脸上满是褶子。
“请。”
云槿安点了点头,重新将人参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将包裹住的灰布打开,露出一颗三指粗的人参,还连接着茎叶,只是折成了两半放着。
那老大夫看到六轮六叶的茎叶,那双老眼立即就瞪圆了,整个人都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这……这是百年人参?”老大夫声音都带着颤声。
云槿安不懂那老头在激动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问价钱。
“请问这个能卖多少银子?”
“客官想卖多少银两?这百年人参在世上可称得上是无价之宝,客官若是出价太高,老夫怕是承担不起。”
老大夫实诚,他开了半辈子的药堂,堂堂正正做人,诚信做事,所以即便是见了如此珍贵的百年人参,也没有起一丝贪念。
云槿安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她也拿不定主意,只好道。
“您老给个价吧,最多能给多少?”
老大夫将人参小心的捧在手里,像珍惜珍宝般,那双老眼此刻都清明了起来。
“这棵人参确实很珍贵,但老夫最多只能给出一千三百两的价,再多老夫也拿不出来了。”
一千三百两??
云槿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与自己所预期的高太多了。
本来想着能卖个三五百两就顶破天了,没想到能卖到一千多两。
“公子若是愿意将珍宝卖给老夫,以后在青石县,有什么事尽管来寻老夫,老夫在青石县还是混得不错的,能帮的老夫定不推辞。”
云槿安压下激动,努力让自己装得镇定一点,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那便卖给您老吧,回春堂是县里最大的药堂,我相信您老一定不会诓骗小子的。”
“当然,老夫我当了几十年大夫,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老大夫带着和煦的笑,多看了两眼云槿安,一眼便将她的易容术识破了,但并没有说破。
“老夫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是第一次见百年人参,可得把此宝贝好生收起来做药堂的镇店之宝。”
老大夫自顾自说着,捧着人参爱不释手,似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云槿安笑了笑,等着老头将东西宝贝够了,结了银钱后,她才离开了回春堂。
第36章 病马
云槿安是从药堂后门离开的,身上揣着一千三百两,有些隐隐不安呀。
生怕被人盯上。
一千两她让老大夫给她换成了一百一张的银票,不然拿着一大袋银子满街跑,她都要提心吊胆的。
这会儿也就兜着那三百两,不是很显眼,安全指数较高。
去了易容,先去面摊吃了碗素面,一旁有几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谈论马匹的买卖,云槿安一边吃面一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若不是它生了疾,我也不愿意将其低价贱卖了。”
那马主人一身绫罗绸缎,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
“可你这五两银子也太贵了,我们若是买了回去,它要是病死了,我们岂不是亏了。”
路人摸着下巴,一副精明样。一匹马五两银子,那价钱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但那人说的也不错,那马买回去若是死了,五两银子买一匹马吃肉,也确实是亏了。
百姓的牛马都是用来做活的,根本舍不得吃,除非是老了,死了。
普通百姓又有几个人愿意拿五两买一匹病马?
“若不是我赶时间,这五两银子我还不愿意卖的。”
马主人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疼惜的用手轻轻抚着马身。
云槿安喝完了面汤,她也上前去凑了热闹,挤开围着的人,一匹棕色的高大骏马被众人围着。
“请问这马得了何疾?”云槿安问。
“蹄疾。”马主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打量了云槿安一眼,还是回了一句。
云槿安点了点头,一看马蹄子,她就知道这马为何会得了蹄疾了。
马蹄都长半尺长了,这马不难受才怪。
人的指甲长了一寸都难受,何况那匹马都长了半尺了,四肢的受重点没有了,马儿自然也就跑不快了。
难不成这滇南国,还没有修剪马蹄的技术?
云槿安其实也还不太了解滇南国,只知道是最南边的一个王朝。但如果五两银子买一匹马回去,她可是赚了。
“这马可温顺?”云槿安上前摸了摸马脑袋,触感很滑顺。
“自然。别看它高大威猛,很听话的,若不是回去的路程太远,我也不想卖了它。”
马主人不舍的拍了拍马脖子,那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马脑袋蹭了蹭他。
“你可愿意将它卖与我?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这马瞧着真好看,云槿安是看上了。
“小友此话当真?”马主人双眼亮了亮,他是商人,最注重的便是能为他拉货的马匹,如今马儿生了疾,不得已才卖了。
“自然。”
云槿安认真点头,眼里对那马儿欢喜得紧。
“好,希望小友能说话算话,好好待它。”
马主人将缰绳交到云槿安手上,双手捧着马脑袋,不舍的与它道别。
云槿安也利索的拿出五两银子交给那男人。
“一定要好好待它。”男人只拿了三两银子,嘱咐云槿安善待马儿。
“您放心,我会的。”
云槿安郑重的应下,将剩余的二两银子收好,给那男人一个安心。
白得一匹马,云槿安走路都飘了。
她先去了打铁铺,定制了马蹄铁,买了可以用于切割马蹄的工具,她便在打铁铺外开始为马儿切除了一截蹄子,再切割打磨好马蹄,一会儿就可以按上马蹄铁了。
做完这些,云槿安都花了一个时辰了,她累瘫在地上,马儿也打着鼻鼾舒坦地在原地转了数圈。
打铁匠早就打好了云槿安需要的马蹄铁,休息了一会儿,也开始为马儿钉上马铁。
云槿安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看马儿样子挺欢快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忙了一下午,云槿安终于能休息了,她去找了家客栈,要了间房,将马儿拴在客栈马棚里,她吃过晚饭后,才有空去青石县逛一逛。
此刻已经过了酉时,太阳西斜,喧闹的街道还是依旧。
云槿安进了一家首饰铺,一眼就相中了一支银簪子,雕刻青鸟,栩栩如生,青鸟嘴里垂落流苏。
一问价钱。
“二十两。”
首饰铺店员是位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子,那小嘴叭叭的为云槿安介绍着簪子怎么怎么好……
“我要了。”
“好嘞,公子稍等,奴家这就为公子包好。”
女子用一个精致的木盒将银簪子装好,一转头就见云槿安盯着一块白玉手镯,她又连忙走来,开始介绍起了手镯。
“公子好眼力,这白玉手镯可是……”
“要了。”
才刚开了个口,便被云槿安打断,那女子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又急忙打包起来。
内心很是雀跃,今日可真来了个财神爷呀。
云槿安又看上了一条银锁,给丫丫肯定很开心的。
“这个也要了。”
“好嘞。公子应是给家中妻女买的吧,你对你的妻女可真好呀。”
云槿安笑了笑并没有回应,搞得都让女子都有点羡慕了呢。
“公子,一共五十五两银子,看在你一次消费这么多银子,奴家就送你一对耳环吧。”
“那便多谢这位姐姐了。”
不要白不要嘛,云槿安麻利的付了钱。
那女子被云槿安一句“姐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绢遮了遮面。
“小公子嘴可真甜呀。”
云槿安呵呵讪笑一声,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店铺。
“小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昂。”
身后是那女子的声音。
云槿安回客栈后随意吃了些晚饭,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客栈大堂还有些人在用餐。
她跟店小二要了热汤和一壶茶水,便回了房间等待,约莫一刻钟,店小二敲响了房门。
店小二:“客官,您要的东西来了。”
云槿安开门将人让进了屋,店小二将茶壶放置桌上,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下人,一人抱着浴桶,一人提着热水。
“快快,把东西放好,你把水倒进浴桶里,你们俩再去提几桶来。”
店小二对着那两人吩咐着,自己也站到了房间外面,等着那两人把热水打来,将浴桶盛满水,他才跟着离开。
“客官慢用,有事可喊小的。”店小二低头弯腰,态度挺恭敬的。
“多谢小二,这是赏你的。”
云槿安摸出几文钱放进了店小二的手里,然后瞧着他开开心心地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第37章 归来
云槿安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漱过后,便无聊的躺在了床上。
桌上的烛火摇曳,外面传来敲响梆子的打更声,人声也远远的传来。
“三更天,平安无事!”
云槿安似乎失眠了,已经子时了,她还睡不着。
莫名想起了林秀娘,不知道她现在睡觉了没有?
应该睡了吧?都已经那么晚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瞧着已经烧至一半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在房间里摇摇晃晃。
远在上林村的林秀娘,此刻也瞧着烛火,思念着那人。
不知此刻她是否睡着了?身侧似乎还有独属于那人的味道。
……
云槿安一早顶着俩黑眼圈,牵上马儿离开了客栈。
她想家了,想早点回家,想早点见到想见的人。
先吃了碗面,再去购置了许多糕点糖果,这些是芦河镇没有的,到时再分一点给赵家。
又去买了一套马鞍,云槿安要骑马回去,没有马鞍屁股得受罪。
大大小小的包裹,用两张方布包裹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背后。
买的也差不多了,云槿安牵着马往城外走,路上还遇见了一队身着喜庆的红衣,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
云槿安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去订二人的婚服,距离婚期只剩俩月了,不知道现在去订做,还来不来得及?
只能等回去了再说。
出了城,云槿安便翻身上了马背,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子,她一夹马腹,马儿便哒哒哒的跑了起来。
云槿安一路飞驰,比那牛马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两个时辰不到就回到了上林村,但也没赶上午膳。
她牵着马进了家门,丫丫在院里玩,看到云槿安回来,便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云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娘亲呢?”
扫视了一圈院里,只有刘周氏躺在竹椅上,并没有看到林秀娘,便问道。
“娘亲去河边洗衣裳了。”
丫丫被抱了起来,刘周氏也看到了云槿安牵着马,不由惊讶道。
“贤侄,这是哪里来的马儿?”
“大娘,我在县城买来的。”
云槿安一边卸下包袱,一边回答,将马儿拴在院里。
“天呐,可花了不少钱吧。”
那双浑浊的眼瞧着高大威猛的马儿,嘴角都颤了颤。
“还好,没花多少。”
云槿安随意回了句,将糕点糖果吃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丫丫一下被吸引住了。
又拿出银锁戴在了丫丫脖子上,可把小人高兴坏了。
只不过才戴了一晚,便被林秀娘收起来了,怕小丫头在外疯玩丢了。
赠送的那对银耳环送给了刘周氏,捧着耳环的双手都颤抖不已。
“贤侄,这、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云槿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娘收下。”
云槿安没有与刘周氏过多拉扯,分了一些吃食打算送去给赵家,然后将其他东西放回屋里。
怀里揣着那根银簪子,便去找林秀娘去了。
赵家一家人都在自家的地基里,她提着吃食将东西给了赵有财,她便麻溜去了河边。
自己家与河边也就十几步的距离,此时河边无他人,云槿安远远便能瞧见熟悉的身影,蹲在河边用棒槌敲打着衣裳。
“姐姐。”
云槿安喊了一声,林秀娘似觉得幻听,但还是回头了。
那人逆着光向自己走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还是那么俊朗清秀。
“你回来了?”所有想念只道了这一句。
“嗯,回来了。”
云槿安走到林秀娘面前,她又继续敲打着衣裳,心里偷偷雀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时只有棒槌敲打衣裳发出的“梆梆梆”的声音,云槿安从怀里摸出银簪子,小心的插进了林秀娘的发间。
从清澈的水里瞧见了云槿安为自己插的发簪,林秀娘转头看她。
“这是?”
“给姐姐带的礼物,可还喜欢?”云槿安咧着嘴,弯弯的双眼里带着些许要夸赞的期待。
林秀娘看向水面,青鸟发簪垂下来的流苏摇曳,云槿安轻轻勾了勾流苏。
“谢谢。”
发自内心的感谢,这是云槿安送的,林秀娘心里无比的开心。
“你喜欢便好。”
云槿安傻笑,她挽起衣袖,抢过林秀娘手里的棒槌道。
“你歇着,我来洗。”
“好。”
林秀娘并不与云槿安争抢,而是听话的让了位置,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槿安洗衣裳。
昨夜她不在,她可是思念了一晚。
她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可林秀娘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无来由的想念她。
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那人还会时不时的瞧向自己傻笑。
云槿安手脚麻利,林秀娘之前已经洗完了大半,没一会儿就洗完了剩下的,她抱起木盆,与林秀娘一前一后回了家。
路上云槿安为林秀娘讲了些青石县的繁华,和花了三两银子买了匹大马的事。
“等日后有机会,我带姐姐去青石县玩。”
“好。”林秀娘应允道。
刚回院门,便见一男一女从刘家出来,手里提了些吃食,一看那二人嘴角,还沾有不少桂花糕屑。
林秀娘瞧见这二人,眉眼微微皱了起来。
“见过嫂子。”那二人低眉顺眼的齐齐向林秀娘喊了声。
林秀娘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应声,那二人也识趣的急忙离开。
云槿安瞧着慌忙走远的人,也是拧眉不悦。
她知道那二人,是刘家子小堂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如今来了这刘家,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她买回来的东西,不仅吃了,还顺带也提走了些。
那刘周氏小侄夫妻俩前脚刚走,云槿安两人就进了门,一看就是门口碰见了,她对林秀娘和云槿安望过来的眼神有些闪躲。
林秀娘没问,她便也不说话,独自躺在竹椅上闭目假寐着。
云槿安去晾了衣裳,林秀娘跟在身边,瞧着院里拴着的大马,眼里莫名溢出对云槿安的欢喜。
趁着日头尚早,云槿安牵了马,拉着林秀娘往外走。
“大娘,我与娘子有事外出,请你照看好丫丫。”
“晓得了。”
刘周氏应了声,她们二人并未询问她小侄夫妇的到来,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小丫头吃饱喝足,正在后院里瞧小灰兔玩耍,喂着嫩草。
第38章 婚服
“我们要去哪里?”林秀娘问。
“去趟镇上。姐姐,上马吧,我们骑马去。”
到了村口,云槿安教林秀娘如何上马:“左脚踩住马镫,双手抓住扶手,往上一翻就好了。”
林秀娘照做,但她对这匹高大的马有些惧意,不敢用大力,被云槿安从臀部托了一下,一股酥麻感从尾椎传遍全身,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
这也太羞耻,那地方是能随便碰的吗?
也不知云槿安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林秀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坐在马背上,低着头,耳根发烫。
见人已经坐好,云槿安也随后翻身跨上马背,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便嘎哒嘎哒的走了起来。
云槿安双臂圈着林秀娘的细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抓着马鞍扶手。
后背抵在云槿安的怀里,林秀娘只觉后背也烫得慌,她的气息时不时的喷洒在她的颈间与耳垂,酥酥痒痒的好奇怪。
“姐姐,抓稳些了。”
云槿安嘱咐了一句,她便一拍马屁股,马儿嘶鸣一声,欢快的跑了起来。
二人迎风疾驰,青丝交缠,衣摆翻飞。微风从指尖掠过,感受着风刮过脸庞。
这就是自由吧。
林秀娘心中欢喜若雀,感受着风,鼻尖是尘土的味道,却感觉身心舒畅。
在她怀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安逸,开心。
进镇前路上行人多了起来,云槿安放慢了马儿前行,慢悠悠的到了专门停放牛马的场地。
“慢点。”
云槿安先下马,随后扶林秀娘下来,柔声说道。
将马儿拴在茅棚里,有人看管也不怕丢,云槿安拉着林秀娘去了之前买过衣裳的那家布行。
刚要进门就被林秀娘拉住了,云槿安停下来转头看她。
“怎么了?”
“你是要买衣裳吗?家里还有布匹没用完,我可以给你缝制的。”
林秀娘微微皱着眉,要是早知道云槿安是来买衣裳的,她就不和她来这一趟了。
之前买的布她趁云槿安不在的时候,已经裁剪好了。
也是有打算给她缝制衣裳的,云槿安给她买的红色布匹,给她做了里衣,也一直在偷偷缝制着。
“那不一样,这次来是定我们的婚服,不买平常穿的衣服。如今距离我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及了,之前一直没想起来,是我的错。”
婚服?
林秀娘眉头更紧蹙了,她没想到云槿安会想那么周全。
“其实不必买婚服的,等婚期那日我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去你家就好了。”
“那不行,人生就那么一次。姐姐听我的吧。”
云槿安可不想委屈了她,虽然林秀娘知道她的身份,没必要办的那么正式,可别人不知道呀。
指不定又会被村里人议论什么呢。
林秀娘听着云槿安的话,心里有些暖暖的,只是抿了抿唇便没有再说什么。
云槿安决定的事,她极少能劝动的。
再者,风风光光嫁给她,应当是最好的。
牵着的手被云槿安用力握了握,拉着她跨进了布行。
“呀,可算等到公子来了。”
柳樱无聊的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看见云槿安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临近了才欢喜的赶紧去迎接。
“等我做什么?”云槿安不解的问。
“瞧瞧小公子贵人多忘事啊,一月前你给了我三张图纸,我送去了上京城,得了不少贵女们的喜爱。托小公子的福,锦川布行今年可比往年生意更好了。”
“来来来,我们东家的分了三成利润给小公子,不知小公子可否愿意继续画图给我们,我家东家希望以后能与小公子继续合作。小公子要是觉得利润少了,我家东家的说了,利润方面可以商谈的。”
柳樱带着云槿安站在柜台前叭叭说了一堆,云槿安也才想起来,之前为了搞垮锦川布行对面的同行,她特意画了三张带有现代元素的古装给了她。
一个月余了,应该是卖的不错,这才想让自己继续提供图纸给他们。
柳樱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扁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放了一沓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小公子,这便是你的酬劳,共一千两。利润分成的话,需得等到年底。”
云槿安一脸错愕,那三张图,这……这么赚钱的吗?
林秀娘都一脸懵,她不是很清楚云槿安都给了柳樱什么样的图纸,以至于那般挣钱。
“我给你图纸时说过,我只要你搞垮了对面的布行,图纸便是送你的。”云槿安看向柳樱,之前就说过,她只要对面的布行搞垮就行,并不要其他东西。
不过现在想来,对面布行那么大一个店,她一句说要搞垮就能搞垮的吗?云槿安现在才发觉,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当时也是在气头上,看不惯对面的店员狗眼人低罢了。
“奴家知道的,只是这些是东家命奴家交给小公子的。至于对面的布行,小公子请放心,我们东家不会让他们蹦跶太久的。”
柳樱并不知道云槿安为什么要搞垮对面的布行,不过她猜测可能是对面的布行惹到她了。
不过为了锦川布行,这人的要求还是可以应下,同行竞争,总有一家会称王。
将木盒推给了云槿安,上面下达的任务,肯定是要完成的。
“这个你收回去吧,我之前说的就当是玩笑话,姑娘不必在意,图纸也送你们了。”
将木盒又推到柳樱面前,云槿安才说出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我今日来,是为了订婚服,时间两月有余,你们这,可否加工赶制出来?”
“小公子若是急用,我们这里有缝制好的成衣,奴家带小公子去挑选吧?”
柳樱说着便要带二人去看看,云槿安摇了摇头:“我要做新的,给我和我家娘子量一下尺寸吧。”
“这是要两套吗?具体到何时要?”
“九月初。”云槿安道。
“还有两月有余,时间上有点赶,但应该是可以赶出来的。”
柳樱皱眉考量了一下,才回道。
既然保证可以做得出来,柳樱便派人为云槿安和林秀娘量好了尺寸。
又看了他们的婚服样品,云槿安都不太满意,她亲自画了样图。
一套男装婚服,一套嫁衣,其中那张嫁衣画的特别复杂,云槿安要求要金丝绣她画的图纹。
这对这小小的芦河镇的绣娘们来说,可是一件大工程。
不过柳樱应下了,她会将图纸送到青石县,会让人日夜赶工,争取二人婚礼前夕赶出来。
林秀娘安安静静的跟了很久,云槿安怎么说她便怎么做,没有多说一句。
第39章 未婚妻
“小公子,这婚服的事也商讨完了,那图纸的事儿,你看……”
柳樱见云槿安二人的嫁娶婚服也都定了下来,她又将图纸的话题拉了回来。
其实刚刚那两张婚服样式也是极其好看的,但云槿安没有明说,她也不敢私自挪用。
云槿安左手环着胸,右手摸着下巴,拧着眉瞧着笑盈盈的柳樱半晌,她才道:“我不一定一直都能拿出来图纸,总会有山穷水尽的时候。”
“这奴家也知道,不管何时,只要公子能画出来新奇的,之后卖出的三成利润便分给小公子。”
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云槿安也知道他们这是看上了自己独有的创新风格罢了。
她也不过是照抄了后世的东西,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这么挣钱。
不过嘛。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云槿安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与你们布行签订任何协议,我若有新图纸,自会送来的。”
她可不想成为布庄的人,时间久了,拿不出图纸时,指不定会被人压迫,甚至威胁到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还不如一开始就要自由身,我愿意给你我就拿,不愿意给你,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好说好说。不过希望小公子能一直与我锦川布庄合作,小公子有何问题,都可与奴家讲的。”
见云槿安答应下来,柳樱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如果这人能时不时拿几张新奇的图纸,那他们锦川布庄,成为四国第一庄,指日可待。
“那这银两,还望小公子收下。”
柳樱又将之前云槿安推回来的木盒又拿给了云槿安。
“给我娘子吧,我家娘子管家。”云槿安喝了口茶,柳樱笑眯眯的看了云槿安一眼,将木盒推到了安静坐在身边人的面前。
“小夫人,请收下。”
林秀娘先是一愣,随即就是脸色一红。
云槿安在外人面前称自己为娘子,那柳樱的“小夫人”更是让她一时不适应。
“奴家柳樱,还不知小公子贵姓?”柳樱瞧着那二人的相处方式,用手帕掩着唇角偷笑。
“云槿安,我未婚妻林氏。”
……
从布庄离开后,云槿安牵着林秀娘去了市场,买了些鲜肉。
“姐姐,我想吃红烧肉。”
云槿安拎着五花肉在林秀娘眼前晃了晃,将她的想法说出来。
“好,回去给你做。”
柔软的声音,语气里带了些宠溺,连林秀娘自己都没有发现。
某人笑嘻嘻的点头,去药店买了些香料,又去买了些红糖,这才去牵马回家。
太阳已经偏西了些,时辰也还算早些,回去的时候,二人骑马慢悠悠的往回走,林秀娘安静的窝在云槿安的怀里。
她真的很喜欢被她轻轻的拥着,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应当是香皂的香味。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云槿安忽然的打破了沉默问道。
以后吗?
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只顾着活着,每日都在忙着生计,也没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能不能活过今年都不知道,又怎会去想以后呢?
林秀娘轻轻摇了摇头:“未曾想过。”
遇到了你,以后应当会更好。
微微侧头,能瞧见云槿安带笑的眉眼,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事,有我在,以后会更好的。”
“姐姐,我饿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云槿安今日就吃了些早食,回来没赶上午膳,早就饿了。
“好。”
“驾!”
轻夹马腹,轻喝一声,马儿便跑了起来,没多久便回了上林村。
两人牵马刚进门,就见一男一女出来,见到两人时,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起来。
“嫂子回来了?”瘦不拉几的男子呵呵笑着说道,他的婆娘也在陪笑着。
林秀娘沉默着只是点了下头,男子见状,急忙找了借口离开。
“嫂子,我们夫妇二人还有事,便告辞了。”
没等林秀娘做任何反应,刘大牛拉着他婆娘快速的跑了,两人手里都拎着云槿安今日从县城带回来的吃食。
林秀娘没有阻拦那两人,云槿安便也不说什么。
她知道那是刘家的人,今日趁着她们不在已经来找刘周氏两次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进了门,丫丫跑来抱住云槿安,被她抱在怀里,牵着马拴在柱子上。
刘周氏躺在树下的椅子上,看见两人回来,看她们的眼神有些闪躲,有些心虚地继续假寐。
云槿安如愿吃上了林秀娘做的红烧肉,吃了两大碗米饭,便坐在院里教丫丫识字。
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一字一字的念着,丫丫也跟着念,之后被云槿安握着她的小手,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林秀娘坐在一旁安静的瞧着,每日也跟着学了些。
云槿安认识的字似乎很多,会的也很多,她眼里多了些崇拜。
刘周氏躺在竹椅上,与那一家三口稍远些,浑浊的双眼瞧着湛蓝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渐黑,林秀娘去洗漱了一番,坐在院里乘凉。
云槿安也去洗澡了,刘周氏带着洗漱后的丫丫回了房。
屋里点了烛火,云槿安洗澡回来时,看见林秀娘在抱着一个方盒,将今日柳樱给的银票小心的放好。
“姐姐,我这儿还有银票。”
云槿安去翻了她带回来的包袱,将里面十张百两银票和还剩的银两都拿出来,交给了林秀娘。
“怎么这么多?”林秀娘震惊的瞧着她。
“那百年人参很值钱,县里药堂给了一千三百两的报价,去掉我买东西花的钱,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这样算下来,起码有两千多两了。
林秀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她对上云槿安依旧带笑的眉眼,心里莫名跳的厉害。
“那银票放一起,其他的银子,你留着花吧,不够再拿。”
将二百多两的银子单独拿出来给云槿安,云槿安没接,只道:“那姐姐给我重新拿个木匣子装起来放着吧,需要的时候再拿,你给我,我也没地方放。”
“好。不过家里没有可用的木匣子了,等去集市,再买一个回来给你用。”
“好。”
第40章 想你
将方盒小心的放进了大箱子最底下,上面也压了好些平时舍不得穿的衣裳,回身瞧见云槿安又去翻她的包袱了。
不一会儿,云槿安笑盈盈的走来,直接将林秀娘的右手抓起来,将白玉手镯戴了上去。
“姐姐,你瞧瞧可喜欢?”
“这……”
林秀娘瞧着那有些微凉的触感,白玉套在手腕处,温润如月,光泽柔和。
她抬头撞进云槿安漆黑的瞳孔,林秀娘语塞。
白日里她才收到了云槿安送的银簪子,此刻还插在自己的发间,现下她又拿了白玉手镯。
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物品,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这太贵重了,应当要花不少银子吧?”
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白玉,林秀娘心里也是开心的,但又不太敢收下。
“只要姐姐喜欢,花多少钱都值得。”
林秀娘心里猛的跳动,感动之余,泪水也跟着滑落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云槿安上前一步,无措的问。
举着手想帮她擦去泪水,又无从下手的慌乱。
林秀娘摇了摇头,道:“你今日送我两件物品,实在太贵重了。你收回一件退了可好,我留一件便好了。”
她不贪心的,一件她就很开心了,两件她不能要。
见林秀娘要摘下白玉手镯,云槿安按住了她的手。
“既是送你的,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安心收着,我瞧着姐姐戴着挺好看,莫要摘了。”
林秀娘眼眶微红,她的情绪不知是喜的还是忧的,只看着云槿安不知该说什么。
云槿安笑着爬上了床,自己睡进了墙边,在旁边空位拍了拍,示意她赶紧睡上来。
轻叹口气,吹灭了烛火,摸黑睡到了床上,云槿安将薄被盖在了她身上。
“晚安啦姐姐。”云槿安轻声道了声。
“晚安。”
林秀娘久久未能入睡,指腹轻轻摩挲着腕间光滑的玉镯,思绪有些乱。
她回想起了自己半生的坎坷,每日都在为了活着而努力。
如今遇到了云槿安,那个不嫌弃自己同为女子,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愿意娶她的人。
在她的认知里,云槿安是极好的,好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她了。
因为她的出现,自己的生活比以往不知好了多少倍,让她们母女二人过上了顿顿有肉的生活。
村上又有几户人家能天天见到荤腥,恐怕也只有这家伙的生活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想到此,林秀娘嘴角微微扬了扬,幸好,幸好是自己,遇到了这样好的云槿安。
即便是粗茶淡饭,能与她一直这样过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但云槿安若是不愿意呢?
林秀娘不敢想,倘若哪日云槿安不在了,自己又会怎样呢?
天色微凉,鸡鸣声响起,云槿安醒来轻手轻脚的去了趟茅厕,回来又躺回了床上。
身边的人一夜未眠,她瞧着云槿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起身穿好外衣,到小厨房生火去了。
早餐简单煮了几个鸡蛋,林秀娘自己拿了一个,带着绳子和柴刀出了门。
云槿安打着哈欠出来,就见林秀娘走到了院门前,喊道:“姐姐,这么早你去哪里?”
“打柴去。”她脚步未停出了门。
“早点回来。”
“知道了。”
人影已经瞧不见,只传来声音。
云槿安简单洗漱了一番,也拿了俩鸡蛋去看看自家房子建的怎么样了。
远远便能瞧见已经有了基础雏形的形状,云槿安走近,大家都已经在忙得热火朝天。
“安子来了。”赵老头背着双手,见到云槿安,老脸上笑眯眯的,带着和蔼可亲的笑意。
“爷。”云槿安喊了一声。
“我琢磨着,再有一个半月,应该能全部收尾了。”赵老头拿起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后道。
云槿安点点头,四处张望走了一圈,在河道旁停了下来。
河道已经被大水冲宽了有三米,再下几场大雨,估计还会继续宽大河面。
趁着现下是夏季,河水不大,要快点将河道的墙切起来。
云槿安将她的想法和赵老头一说,老头当即就安排人开始清理河面,把自己家这一面的河道先切起来。
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来,冬季雨水多,不影响自家的房就行。
看看天色,快午时了,云槿安带了些吃食上山找林秀娘。
一路往上,没听到砍柴声,云槿安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山崖边走去,没想到还真看到林秀娘坐在崖边。
林秀娘听到沙沙声,回头就见云槿安逆着光走来,像极了来拯救她的天使。
“你怎么来了?”她问。
“怕你饿了,给你带了点吃的。”将手里用大叶子包好的饼子递给她。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怎么还跑一趟来了。”林秀娘接过饼子道。
“想你了。”云槿安咧嘴一笑道。
林秀娘瞪了她一眼,羞涩地低下头,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你要吃吗?”
云槿安坐在她身边,手里的饼子往前递了递,云槿安张嘴咬了一口。
林秀娘后知后觉,发现云槿安刚好咬走了自己刚刚咬过的那一块,脸色一下就红了。
云槿安也是一愣,她也是没有太在意,默默嚼了几下吞下去了。
手里捏着饼子,不知该不该继续吃,但又不好意思再给云槿安,最后忍着滚烫的脸颊,把饼子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看着她扭扭捏捏地吃完了饼子,云槿安起身拍拍屁股道:“我们回去吧。”
“好。”
林秀娘不好意思看云槿安,低头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在她前面。
“我来背柴。”云槿安将她拦了下来,接过背柴的任务。
“你小心点。”林秀娘不太放心,但拗不过她。
两人下了山,慢悠悠回了刘家。
刚进门,林秀娘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的屋门是开着的,平时她都有关上,虽然没有上锁,但不会有人进去,刘周氏和丫丫白日里是不会进她的房。
她快步走进屋里,一眼就瞧见刘大牛的媳妇,手里正拿着云槿安送她的白玉手镯。
“你在干什么?”林秀娘喊了一声。
刘大牛媳妇听到林秀娘的声音,一个激灵,手里的白玉手镯没拿稳,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碎了。
第41章 玉碎
林秀娘眼睁睁看着手镯碎成了两瓣,一瞬间,她眼眶都红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嫂、嫂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看一下……”刘大牛媳妇怯生生地站到了一旁,看着林秀娘跪在地上捡起碎玉。
云槿安听到动静进来,就见林秀娘难过得大颗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她心疼不已。
“不哭不哭,没关系的,碎了就碎了。”她把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刘大牛和刘周氏一同进来,看到自家婆娘就知道她干了什么,一巴掌甩在脸上怒道:“你干了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镯子,我没想摔了它。”她捂着脸低着头着急解释,不敢看刘大牛。
“你动人家的东西做什么?吃的用的,你拿的还少吗?”刘周氏拄着拐杖进来,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侄儿媳闯的祸,气愤地将拐杖杵在地上梆梆响。
“婶子,我不是故意的。”刘吴氏低喃着。
林秀娘靠在云槿安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止不住。
她就戴了一晚,就一晚,生怕磕了碰了,一早起来就将玉镯小心地装进了箱子里,没成想会这样。
明明自己都舍不得戴,如今却被碎成了两瓣。
这还是云槿安花大钱从青石县带回来送给自己的,是自己没保护好玉镯。
林秀娘怪自己没有护好这个玉镯,才会被摔碎,哭得更凶了。
云槿安手轻轻拍着林秀娘的后背,冷着脸看向刘大牛和他媳妇。
刘吴氏不敢跟云槿安对视,一直低着头扭着自己的衣角,刘大牛带着笑脸,想要讨好云槿安。
但云槿安不买账,冷声道:“私自闯进我们的卧室,如今还打碎了贵重物品,刘大牛,要么我报官,抓你媳妇进牢,要么就赔钱。”
“别别别,别报官,我们赔钱,我们赔钱,云老弟,千万别报官。”刘大牛赶忙应下,听到要报官,脸色有了惧意。
这年头平民百姓都怕官老爷。
他觉着一个手镯而已,能有多贵,总归是赔得起的。
但云槿安一报价格,刘大牛都傻眼了。
“什、什么?三十五两?就一个破玉镯就要三十五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刘吴氏瞬间就跳脚了。
把她卖了都要不到三十五两,她上哪儿还钱去?
“云老弟,咱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带这么坑人的哈。”刘大牛也觉得一个玉镯三十五两确实漫天要价。
“我在青石县云莱庄子买的玉镯,他们账上还有我的购买记录,你们要是觉得我在诓骗你们,大可亲自跑一趟。”云槿安不怕他们去查,毕竟自己是实话实说。
刚买来的镯子还没捂热乎呢,就摔成两瓣,她不跟他们多要和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看着林秀娘哭得如此伤心,她于心不忍,只能抱着她默默安慰。
“贤侄,这、这三十五两实在太多了,你看能不能少要一点?”刘周氏有意帮刘大牛夫妻俩。
“对对,云老弟,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大人不记小人过,少要一点?”刘大牛卑躬屈膝地说道。
既然云槿安不怕查,还告诉他具体在哪家买的,那她说的肯定是真的,那一个破玉镯肯定是要那么多银子。
可他确实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也不想自己的媳妇进牢里。
“三十五两,一文都少不了,要么咱们到衙门去找官老爷做主。”云槿安丝毫不买账,她跟他们又不是很熟,套什么近乎?
坏事是他们做的,凭什么要自己来当好人?
看云槿安冷着脸一点不松口,刘大牛也是怕了,但这事就是自己婆娘的错,只能认栽了。
要是云槿安真的闹到衙门,到时不止要赔钱,坐牢都有可能。
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刘大牛只能应下:“那、那给我三天时间凑银子吧。”
“三天后见不到银子,咱们官府见。”云槿安威胁道。
刘大牛咬了咬牙,把气撒在了自家婆娘身上,怒道:“都怪你这贱人!”
刘吴氏被刘大牛的怒吼声吓得一激灵,六神无主,见自家相公走了,她也赶忙追了上去。
刘周氏自知无理,跟在后面,看了看云槿安和林秀娘,然后杵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云槿安见人都走了,轻声哄着道:“不哭了昂,我下次买个更好的送你。”
“都怪我,是我没有收好玉镯。”林秀娘双手手心捧着碎玉,哽咽道。
明明是别人的错,她却只觉是自己的错,怪自己没有好好收好玉镯。
云槿安只能心里默默感慨,这姑娘太善良了。
“不怪你,刘吴氏打碎了玉镯,是她的错,我已经惩罚他们赔偿了,你莫要伤心了好不好?”
云槿安看着林秀娘哭红的翘鼻,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两人挨得极近,云槿安能清晰地看到林秀娘红里透白的薄唇。
林秀娘吸了吸鼻子道:“三十五两不是小数目,他们并不一定还得起的。”
“还不起那就去坐牢,既然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没有告她偷盗都算是轻的。”云槿安眼神火热地盯着她的唇道。
林秀娘并未发觉云槿安怪异的眼神,她还在为别人着想着:“坐牢会不会太重了?”
她说着抬眼去看云槿安,某人急忙撇开视线,有些心虚地握拳抵在唇边,她道:“一点都不重,不给她点惩罚,我看她以后还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云槿安双手放在她肩头道:“好啦,你不要再为别人着想了,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的。我饿了,肚子都要饿扁了。”
说完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还别说,她真的是饿了。
“我现在就去做饭。”林秀娘将碎玉放在柜子上,用手背擦了擦脸,快步走了出去。
在云槿安面前哭过后,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红红的在小厨房低头做饭。
丫丫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娘亲红肿的眼眶,开心的小脸一下就垮了。
“娘亲,你眼睛怎么了?”她被林秀娘揽在怀里,捧着她娘亲的小脸问。
“你娘亲刚刚烧火的时候不小心被烟熏到了。”云槿安站在矮灶前,翻搅着锅里的菜道。
“丫丫给娘亲吹吹,是不是很辣呀?”丫丫小嘴撅起给林秀娘吹吹,她知道被烟熏到眼睛会很辣很难受。
“娘亲没事,丫丫不用担心。”
她把自家小闺女抱在了腿上,脸对着丫丫的小脸宠溺地轻轻蹭了蹭。
第42章 辣蓼草
午膳后,云槿安在后院挖了些蚯蚓,然后带着娘俩去河边钓鱼。
三人沿着河边小路往下游走,丫丫开心地蹦蹦跳跳,老母亲怕她摔了,一路都跟在身后担惊受怕。
云槿安拎着木桶,扛着细棍,看着前面的人,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
选了处河面较深的地方,一棵大树枝叶茂盛,能挡烈日。云槿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那半腰高的杂草踏平,做临时钓点。
“我去找些干草垫着坐,等我一会儿。”
林秀娘点点头,看着云槿安走上小道,向前去了。
云槿安瞧着路两旁都是绿色的杂草,很少有枯草,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有干草就随手扯一点。
看着手里只够自己垫屁股的干草,云槿安皱眉,看到宽叶子,也不管是什么,直接就摘了。
这绿意盎然的夏天,干草并不好找。
腋下夹着一堆东西,云槿安四处张望,不远处河道边的一处杂草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往前走了一点,云槿安眼睛都亮了。但她还不确定,眼前的这些挂着粉色花穗的杂草是不是她认为的那种。
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云槿安钻进半人高的杂草里,摘下一片杂草叶子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辛辣味扑鼻而来,云槿安没忍住皱了皱鼻子,然后一个喷嚏“哈秋”就出来了。
揉了揉鼻子,云槿安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去了,之前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点什么生意,云槿安现在已经有想法了。
她没想到这里会遇到辣蓼草,这可是做酒曲的原料之一。如果自己能把母曲做出来,那酿酒可就简单了。
但是,也会引来风险……
云槿安手指点着下颌,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把母曲做出来试试。
万一母曲都没成功做出来呢。
但只要步骤对了,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酿酒的事现在不考虑,云槿安开始择辣蓼草,植株茎太老,择不断,只能扯一截嫩的。
辣蓼草夏季花穗还没有全开,云槿安挑着还没开花的茎叶采摘,空气中都是一股刺鼻的辣味。
林秀娘见云槿安半天未回,带着丫丫来寻人,见到云槿安的时候,那人正站在杂草间采野草。
“云叔叔,你在干嘛呀?”丫丫站在小道上喊道。
云槿安回头,看到一大一小都在看着她。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你摘草做什么?”林秀娘没回她,倒是反问。
“我有用,等我能做出来了再告诉你,现在保密哈。”云槿安嘿嘿笑了笑,没有细说,怕到时候没成功,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姐姐容我卖个关子吧,我还不确定能不能成,要是成了再告诉你,要是不成,你就当我在瞎胡闹哈。”
林秀娘点点头也没追问,云槿安做事向来都有她的想法,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我帮你一起摘吧。”林秀娘说着就要下来,云槿安赶紧拦住。
“别下来别下来,我不采很多,很快就好了,这下面不安全。”
她往回走,将手里的辣蓼草递给林秀娘,不让人下来帮忙。
那下面是河面,要是不小心踩空了,只能下去游泳的。
林秀娘接过辣蓼草,听话的待在小道上等着。
云槿安回身继续去采辣蓼草,扒拉开一堆杂草,一窝野鸡蛋就卡在杂草根部里,云槿安一喜就要去连窝端。
“哎呦我去!”
脚下一滑就踩空了,整个人差点滑下去,云槿安急忙抓住了杂草,这才幸免于下去河里洗个澡。
“你没事吧?”林秀娘已经看不到云槿安,只听到声响,紧张的问。
“没事。”心脏还在怦怦跳,云槿安回了话。
将野鸡窝端走递过去,林秀娘接过,丫丫开心的抱在了怀里。
“蛋蛋,好多蛋蛋。”丫丫嘻嘻笑着,一个一个数着,数了八个数。
林秀娘摸了摸丫丫的小脑袋,老母亲满眼慈爱。
云槿安将手里的辣蓼草递上去,这才爬了上来。林秀娘找了根藤条将辣蓼草捆好,三人又回去钓鱼。
一家三口整齐地坐在一起,丫丫坐在中间双手撑着腮边,与云槿安一同安静地注视着浮在水里的鸡毛。
林秀娘右手撑着下颌,微微歪着头,看着一大一小,此刻从内心深处感到从未有过的欢愉。
这样清闲惬意的日子,真的很喜欢。
水里的鸡毛上下浮动了几下,竹竿传来被扯动的重力,云槿安快速将竹竿提起来,一尾鱼哗啦从水里扯出来。
“哇哇哇——”
丫丫激动拍手,在原地蹦了几下。
将鲫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扔进了木桶里,鱼儿扑腾了两下,便安静地躲在水里。
木桶放在丫丫面前,她看着鱼儿嘻嘻笑不停,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云槿安笑了笑,鱼钩挂上蚯蚓后将其丢进水里。
林秀娘伸手轻轻顺着丫丫的后脑头发,浅浅的想笑意在唇边。
惬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云槿安钓了五六条鱼,看着日头还高着,她打算去镇上买点制作酒曲的东西,也没心思继续坐下去了。
“今天就不钓了,够吃了。姐姐,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我们回去吧。”云槿安问了一下身边人的意见。
“好。”林秀娘应声没有多问,起身收拾东西。
云槿安收了竹竿,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抱着辣蓼草,带着人回去了。
经过自家跟前,她抓了两条鱼留给赵陈氏。看到赵二虎帮他娘在外边洗菜,云槿安蹲了过去问。
“二虎,一会儿你忙不忙?”
“洗完菜,应该不忙。怎么了?”赵二虎看着她问。
“你要是不忙,一会儿能不能去溪谷那边给我砍些松针,砍枝叶就行。”云槿安说完,拿了个洗干净的青菜叶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可以,等我洗完菜,和我娘说一声就去。安哥,你要多少?”赵二虎很豪爽地答应下来。
云槿安:“看你能带回来多少。”
赵二虎点点头,手上洗菜的动作都变快了。
“注意安全昂。我一会儿去镇上,回来会带好吃的。”云槿安拍了拍赵二虎的肩头道。
“知道了。”赵二虎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云槿安招呼林秀娘母女回家,她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便去牵马套上马鞍。
她回头问:“姐姐,跟我一起去不?”
“日头不早了,过会儿就要做饭了,你早去早回。”林秀娘摇摇头。
云槿安拉着马靠近她,看着鬓边垂下来的发丝,伸手压到了耳后。
“有什么要买的吗?”云槿安轻声问。
林秀娘感觉两人之间靠得太近,耳尖悄悄发烫,但没有躲开,看着她摇摇头。
“并不缺什么,快去快回,等你回来吃饭。”
第43章 莫名其妙的吻
半个时辰后,云槿安将马留在停牛场,自己快步先去了粮庄,买了糯米粉和麦麸,糯米买了几十斤。
又跑去济民堂买了茯苓和甘草。
云槿安打算做两种酒曲,加茯苓和甘草做的酒曲可以酿甜酒,酿白酒用的酒曲材料也是各不相同。
但总归离不开辣蓼草这主味药材。
匆匆买完东西,又增添了些吃食,云槿安这才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日头已经偏西了,但热辣的余威还未完全消散,云槿安吹着热风一路疾驰回家。
云槿安进门就看到三大捆松针放在院里,她还疑惑他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带回来的三大捆,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赵二虎就从后院冒出来了。
赵二虎拉着丫丫,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小朋友。
“安哥,你回来了。你看看这些松针够不够?不够我们明天再去砍些来。”赵二虎指了指院里的松针问。
“够了够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先拿了吃食分给四人,那两个小孩拘谨地双手接过东西,腼腆地说着谢谢。
村里七八岁的小孩也是家里的半个主力,云槿安不知道赵二虎是怎么说服人家,跟他一块去砍松针的,但她不愿欠人情,就当买卖关系,给了两小孩一人十个铜板,就当买松针钱。
当然也少不了赵二虎的那份,吃得喝的也不少。
得了好处,赵二虎带着他的朋友,蹦蹦跳跳地走了。
“你怎么不留二虎他们在家吃饭?”林秀娘看着走进来的云槿安问。
“不用留,留下他们也吃不饱,还不如给点钱,你看他们多开心。”
云槿安看得出来那俩小孩小心翼翼的,留下来只会让他们更加不自在。
林秀娘看了看外面,只看到丫丫捧着云槿安买回来的糕点吃,刘周氏同丫丫坐一块吃着。
她理解云槿安说的话,她若是去别人家,她也会待着不习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云槿安坐在灶火前,加了些柴火,林秀娘开始炒菜,香味很快弥漫厨房,云槿安咽了咽口水。
还有点饿了。
林秀娘夹了一小筷炒鸡蛋吹了吹,左手接在下方,送到云槿安唇边道:“你尝尝熟了没有。”
云槿安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鸡蛋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张口含入,咸淡适中,真香!
“嗯,熟了。”云槿安笑道。
林秀娘不好意思地回身,将锅里的炒鸡蛋盛出来,开始摆饭。
晚膳挺丰盛,有鱼有肉,香味俱全,除了卖相差点,其他没有可挑的。
最近林秀娘跟着云槿安学了不少,厨艺也是日益长进,云槿安饭量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因为煮饭的量也增大了,但是没看到有剩饭。
饭后,云槿安去借了药碾回来,将茯苓、甘草交给林秀娘碾碎。
云槿安自己承包了苦力活,将洗净后的辣蓼草放进石臼里,将其捣成泥,捣不碎的老茎挑出来扔掉。
忙活了半夜,终于把半成品做出来了,搓成小汤圆般大小的母曲,放置于堂屋空房间,大大小小的摆了不少,家里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盖上一层松针阴干。
成与不成,几日后便知。
云槿安提着热水到后院,将浴桶放满水,留下林秀娘道。
“姐姐先洗,今天辛苦了。”
拉上门,云槿安回到厨房,继续加柴烧水,坐在灶台前,有点发困。
林秀娘洗漱很快,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云槿安撑着脑袋在瞌睡着。
人刚走近,云槿安便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她道:“好了吗?”
“要不,不洗了,睡觉去好不好?”林秀娘犹豫着道。
“我很快就好,你先睡,不用等我。”云槿安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按着林秀娘的肩头,将人推向房间。
不洗是不行的,身上都是辣蓼草的辛辣味,自己闻着都不舒服。
“那你随便洗洗,已经很晚了。”林秀娘回头道。
“好。”
云槿安应声,看着林秀娘回了房,她打水去了洗漱房,跑了两趟才将浴桶装满。
洗头洗澡,上下都洗了个遍,没有泡澡的情况下,云槿安确实很快就回来了。
她实在是困得有些熬不住了。
云槿安散着头发,脖子上挂着长长的方巾,回房的时候林秀娘还没睡,一看就是在等她。
“怎么还没睡?”她问。
发尾还在滴答着水珠,林秀娘坐在床边,看她回来,起身帮她擦头发道。
“等你一起。”
林秀娘微微踮了踮脚,用方巾将她长发轻轻绞着。
云槿安没动,任由眼前的人摆布,带着困意的双眼轻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注视一个人太久,就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云槿安没忍住,低头将唇压在林秀娘的唇上。
本来注意力全在她头发上的林秀娘,一下就僵住了。
这时蜡烛燃尽,啪地一声,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云槿安伸手拥住林秀娘的后腰,一手压住她的后脖颈,加深的吻很生涩,轻咬着软唇。
林秀娘双手紧抓着云槿安肩上的衣物,心脏似乎要跳出体内,紧张到不知如何呼吸,憋着气只能靠着感觉回应。
双眼看不见的时候,触感就特别强烈,头一遭遇到的林秀娘软了身体,下滑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云槿安的唇。
“嘶……”
刺痛之下,云槿安回了神,唇分,林秀娘心跳如擂鼓,喘息不停。
她差一点便要窒息了。
云槿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急忙将林秀娘放到了床上坐下,然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抱……抱抱抱歉……”磕磕巴巴地道歉。
林秀娘半趴在床上缓着,黑暗中看不见云槿安的表情,手抓着床单,缓了良久后道:“睡吧。”
莫名其妙的吻,好像是做了个梦,第二天起来,谁也没提起这件事。
只是云槿安唇上的伤口有点太明显,林秀娘都不好意思看,也不好意思询问疼不疼。
看到云槿安的其他人,倒是给了她个意味深长的笑。
巡视自家房的时候,那些个男人看着她,云槿安不在意地吸吸鼻,顶着伤口被人笑话了好几天。
第44章 喝多了
这日,刘大牛带着她媳妇上门赔偿来了,云槿安坐在院里,翘着二郎腿。
刘大牛低眉顺眼地将零零碎碎的三十五两放在了桌上陪笑道:“三十五两,一个子都不少,云兄弟你数数。”
云槿安认真扒拉了几下,确实是三十五两,点了点头。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了。”刘大牛说完,扯着他媳妇赶紧离开了。
刘吴氏心痛地盯着桌上的银子,那可是她这些年全部的家当,不仅还借了娘家,就连刘周氏送她的那副银耳环也拿去卖了,才凑齐了这些银子。
“别看了,赶紧走。”刘大牛不满地低声吼道。
真是个败家的娘们,怎么就娶了个虎娘们。
刘大牛满心满眼后悔,此刻看刘吴氏哪哪都不顺眼。
云槿安瞥了眼门口消失的二人,林秀娘从厨房走来,坐到了她旁边。
“银子收好,我上山一趟。”云槿安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早点回来。”林秀娘叮嘱道。
“好。”背上背篓,云槿安出门去了。
盯着她的背影,林秀娘发愣了许久,直到丫丫蹦蹦跳跳的回来,才回过神来。
“娘亲~”
丫丫冲进林秀娘怀里,她差点没稳住身子,这丫头力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
云槿安进山去查看陷阱,还是有收获的,再重新布置好陷阱,下山的时候,跑去崖边坐了会。
吹着微风,热浪打在脸上,也不是很滚烫,树叶间落下的阳光斑驳地散在她的身上。
云槿安脑子有点混乱,她很怀疑,自己对林秀娘这是日久生情了。
看吧,时间一长,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欢了。
虽然那晚的事谁也没提,但也不代表事情就会莫名其妙的过去。
云槿安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或者是说该怎么解释。
她自个儿都捋不清了。
在断崖坐了半个时辰,云槿安无精打采地下山回家去了。
进门的前一刻,她恢复了往日的笑脸:“我回来了。”
“云叔叔~”丫丫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拉着丫丫,将她的背篓卸下,抱着丫丫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林秀娘唇边挂着笑意看着院子里,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晚饭。
……
过了几日,云槿安去检查酒曲,扒拉开松针,一眼就看到小圆球上已经长了一层白色绒毛。
菌丝生长了,制作酒曲大功告成!
每个都检查了一遍,云槿安差点发出姨母笑,那岂不是可以试验酿酒了。
说干就干,云槿安立马就将买回来的几十斤糯米给泡上了。
得提前泡一晚,明早再蒸熟、晾凉后伴入酒曲静置三日,糯米甜酒就能制作出来。
林秀娘什么也不过问,云槿安做什么,她能帮上忙就很开心。
她就负责做云槿安安排的事。
又是等了三日,晚膳后,云槿安才将木桶搬了出来,里面是她酿的糯米甜酒。
天气炎热,发酵快,还没掀开纱布,一股糯米甜酒的香味就已经飘出来了。
揭开纱布,云槿安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口,入口香甜,带一点点的苦味。
酒曲放多了点。
味道还是可以的,那点苦还能接受,第一次就如此成功,云槿安已经很满意了。
“来来来,都尝尝,很好喝的。”
林秀娘和刘周氏一人舀了一碗,丫丫分得小半碗。
“好喝,甜甜的。”林秀娘双手捧着碗尝了一口欢喜道。
“确实甜,贤侄可真厉害。”刘周氏夸赞一声。
云槿安笑了笑:“不过不能多喝,别看喝着是甜的,喝多了会醉人的。”
又捏着丫丫的小脸蛋道:“听到没,大馋丫头。”
“知道啦,云叔叔。”丫丫捧着碗,几口就喝完了甜酒,也是很乖的没有再要,而是去吃桌上别的零嘴。
“我分一半拿去给二叔他们尝尝,你也别喝太多昂。”云槿安叮嘱林秀娘道。
林秀娘点头应下:“知道了。”
但是她这次有点贪嘴,多喝了一碗,云槿安回来的时候,林秀娘红着脸蛋,醉眼朦胧地坐在院子里。
天色已晚,刘周氏已经带着丫丫歇下了。
院子里就剩她二人。
林秀娘脑子发懵,安静地坐着,右是撑着腮边歪着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
“看什么呢?”云槿安看她一直盯着自己问。
“你来了。”林秀娘声音很软,与平时不太一样。
云槿安皱眉,这是喝多了?
“不早了,回房睡觉吧。”她半蹲着道。
“好。”林秀娘迷糊着应下,站起身一下又倒了下去,云槿安急忙将人捞进怀里。
“你喝了多少?”她无奈的问道。
她走前还说了少喝点,会醉人的。
“两、两碗,不多。”林秀娘乖巧地伸出剪刀手回道。
两碗确实也不多,看来是酒量不行。
将人横抱起回房,房间里没有点蜡烛,云槿安摸黑进了房间,将人放在床上,伺候着脱去鞋袜。
她躺到床上,林秀娘便主动钻进了怀里搂住了她,带着甜酒的气息温热的喷洒在云槿安鼻尖。
云槿安僵了僵身子,试探地往前低了些唇,便碰到了林秀娘柔软的唇上。
她似做贼般轻轻吻了上去,林秀娘在迷糊地本能回应,云槿安心脏悸动,颤着手压到了林秀娘的身上。
等到触碰到林秀娘滚烫的肌肤,云槿安才如梦惊醒,吓得人一下就弹开了,后脑狠狠撞在了墙上。
“咚”地一声特别响。
“阿嘶……”
云槿安眼冒金星,疼得她半天缓不过来,林秀娘却往她怀里钻。
她可不是什么乘人之危的小人,将林秀娘敞开的衣裳摸黑给人理好,云槿安才搂着钻入怀里的人儿睡了。
后脑起了个包,云槿安疼到半夜才睡着,这就是干坏事付出的代价吧。
林秀娘宿醉,有些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的,但一想也知道,肯定是云槿安送来的。
她缓缓睁眼,入眼便是云槿安安静的脸,被她牢牢环在她怀里,林秀娘脸刷一下就红了。
轻手轻脚挪出来,林秀娘理了理衣襟,下床穿衣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云槿安,睡着的样子也是很好看,安安静静的。
还好没把人吵醒。
云槿安是醒了,但她昨晚睡得太晚,还不想起来。
第45章 给媳妇儿尝尝
“云叔叔,起床吃早饭啦~”丫丫趴在床边,暖乎乎的小手扒拉着云槿安的被子,声音软萌。
云槿安迷糊睁眼,脑子懵懵的,还带着些许刺痛,无精打采地爬起来。
“云叔叔,太阳晒屁股啦~”丫丫笑嘻嘻地,双手手肘抵在床上支撑着自己,双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知道啦,这就起床。”
伸手揉了揉丫丫的脑袋,云槿安下床穿衣,打着哈欠出门去洗漱。
林秀娘刚摆好早饭,看云槿安没什么精神,也是头一次起那么晚,她担忧地走了过去。
“可是哪里不舒服?”她问着话,弯腰伸手覆盖在云槿安的额头去探探温度。
倒是不烫,不是伤寒。
“没事,有点没睡好。”她把林秀娘的小手抓了下来,笑着道。
云槿安脸色并不是很好,比起以往,确实差了些。
“真的没事吗?”林秀娘蹙眉,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自然,不骗你。”将手里擦脸的方巾拧干挂在一旁架子上,推着林秀娘道:“我饿了,吃饭吃饭。”
林秀娘半信半疑,但云槿安不说,她也瞧不出什么。
云槿安自然也不会把撞了脑子的事说出来,太丢面子了,而且还是自己偷摸干了坏事之后。
吃过早饭,云槿安牵着马出门了,她前几日去定做了蒸馏器,拿回来组装之后,得开始酿酒了。
之前酿甜米酒时,她将之前买回来的几十斤糯米发酵起来了,现下天气热,约莫发酵七天就已经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了,是时候看看能不能真的酿出酒来。
这还是头一次,云槿安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不知道酿出来,喝一口会不会就嗝屁了。
不过现在还是试验阶段,还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云槿安疾驰了一会儿,就勒停了马儿,改为慢悠悠走着。
她眉头紧锁,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实在让云槿安颠的脑瓜疼,她摸了摸后脑勺,一个大包鼓鼓的。
唉!
她也是没招了。
到了镇上,云槿安先去药堂买了一瓶化瘀血的药,自个儿抹了点,懵懵的脑瓜才好了不少。
来都来了,云槿安又去了趟锦川布行,好歹之前答应过人家一起合作,这么久不给人家送几张图,她也是有点过意不去。
再则,她也需要挣钱的,如果能把酿酒这个事做起来,到时候开酒坊,买米粮都是要钱的。
一开始的投入资金肯定只会多不会少,没钱啥也不是。
“哎呦!可算是把公子盼来了,快快,上二楼喝茶。”
柳樱见到云槿安,那可真的是见了活菩萨,把她开心的不行。领着人上了二楼会客室,吩咐下人上好茶,上点心伺候着。
云槿安也不扭捏,坐下就吃喝了起来,一来就开门见山。
“我最近来了灵感,备几张纸来。”
“好好好,奴家这就去。”柳樱开心地起身应下,走到门口似想起了什么,回身问:“还是给公子备炭吗?”
“嗯,我不喜欢用毛笔。”云槿安点头,端起盏茶,吹开浮叶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再仔细回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甘甜味。
还行吧,她对茶道不精通,总之就是还不错。
捏了一块白玉糕送进嘴里,入口即化满口幽香,云槿安眼神都亮了。
她在外面没买到这种糕点,端起碟子端详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有卖,她都想买回去给媳妇儿尝尝味道……
不是,给丫丫带,丫丫可爱又听话。
柳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槿安端着白玉糕碟子在发呆。
“公子可是喜欢这白玉糕?”柳樱打量着她轻声问道。
“味道不错,哪里买的?我一会儿买些回去让妻女尝尝。”将手里东西放下,云槿安笑了笑道。
柳樱将手里的东西放置于云槿安面前的小茶桌上,掩唇轻声笑道:“这是后厨做的,外面可买不着。若是公子喜欢,一会儿奴家让厨房给公子打包些。”
“那便麻烦柳姑娘了。”云槿安点点头应道。
心里对柳樱的身份有了些猜测,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或许是哪家富商巨贾千金也说不定。
不然这白玉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到的,因为外面没得卖,可以猜测应当是独家秘方,专供有钱人的。
“不麻烦不麻烦,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奴家自是要将公子伺候好,您满意便好。”柳樱身姿婀娜,坐到云槿安旁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肘支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云槿安。
云槿安挑眉,怎么感觉这人是在……勾引人?
可能是想多了。
云槿安淡淡笑了笑,将准备好的上好宣纸拿过来,抓起黑炭,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约莫一炷香,她将一张崭新的图纸随手扔给了柳樱。
“你看看怎么样?”
说完继续第二张,完全是靠着前世的记忆,将上网冲浪时看到的古装衣服复制过来的。
画出来的一张比一张好看,虽然只是黑色素描,但若是真的缝制出来,也比现在满大街的衣裳好看百倍。
云槿安只负责画图,颜色的搭配她就不管了,她其实也不是很懂,还是留给审美更好的人去搭配吧。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云槿安靠在椅子上,脑瓜有点隐隐作痛,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的柳樱。
“不错不错,每一张都很有卖点,这次肯定要大赚一笔。”柳樱手里拽着六张图纸,每一张她都满意极了。
“这些做出来,能不能都给我送一套?”云槿安问。
“可以。”柳樱很爽快地应下了,接着道:“公子放心,到时便按照小夫人的尺寸各做一套,定会让小夫人满意的。”
说中云槿安心里的想法,老脸不自觉一红。
柳樱笑起来很妩媚,云槿安不敢多看,移开视线,起身道:“那便多谢柳姑娘。没什么事了,我便先走了。”
“哎,都午时了,公子用过午膳再走吧?”柳樱将手里的纸张放下,起身挽留道。
“不了,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回去用午膳。”云槿安用了个蹩脚的理由,柳樱也没在坚持。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吃饭,确实不妥。
柳樱早有吩咐后厨新做的白玉糕和另外几个口味的糕点,都打包好了交给云槿安。
“多谢柳姑娘。”云槿安不客气地接下后,就离开了锦川布行。
她走前还瞅了一眼对面的布行,此刻关着门,不会真的被锦川布行搞垮倒闭了吧?
下次来再观察观察,到时候再问问柳樱。
日上三竿,热浪滚烫了起来,云槿安有些饿了,便找了个面摊,要了一碗凉面垫吧肚子。
之后又去买了些鲜新的肉和菜,这才转去木匠和铁匠那里去取蒸馏器和一口新锅。
拎着大包小包的,云槿安这才慢悠悠地回家。
第46章 受伤了
云槿安午膳时没能赶回来,林秀娘特意留了饭菜,但云槿安没吃上,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申时过了,再过会儿,都要开始做晚膳了。
林秀娘洗衣裳前脚回来,后脚云槿安也进了门。
看着拎满手的东西,林秀娘急忙放下手里要晾晒的衣服,去帮云槿安提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林秀娘看着大大小小的东西,随口问了一下。
云槿安将柳樱那里拿来的糕点放到林秀娘手里道:“这个好吃,你快打开尝尝,应当还热着。”
她拿回来的时候摸着很烫,一看就是刚出锅的,天气又热,也没那么快冷掉的。
云槿安推着林秀娘去坐下,自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将肉、菜放到厨房,洗了手去将林秀娘未挂完的衣服晾起来。
刘周氏本来闭眼假寐,闻到糕点的香味,没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然后悠悠转醒道:“贤侄回来了。”
“嗯,她刚出来。娘,你尝尝这个,挺香的。”林秀娘应声,将已经拆开油纸的糕点推到了刘周氏面前。
“好。”刘周氏乐呵呵地应下,满是皱纹干瘪的手伸向白玉糕,捏着送入口中。
甜味散开,入口丝滑,没有那种噎嗓子的感觉,口感软绵,好吃极了。
刘周氏浑浊的老眼一下就亮了,吃完一个,又换了一个口味,恋恋不舍地多贪了几口。
林秀娘慢慢品尝着糕点,这次云槿安带回来的和以往那些不一样,这次带回来的真的很好吃,林秀娘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晾衣服的云槿安背影。
这家伙不知道又从哪里买来的,不得不说,品尝过后,她可太喜欢这些了。
瞧着与镇上所卖的糕点不一样,估计不便宜。
想到这,林秀娘便不愿意多吃了,尝尝味道就极好,不一定非要贪嘴。
倘若自己表现喜欢,她很确定,云槿安以后肯定会常买,不管多贵。
虽说如今有些钱财,但云此刻还在建房,也正是用钱的时候,她想省着点。
得为她们以后的日子考虑。
她纤长的手指捏了块糕点,另一手接在云槿安下颌,她带着笑意看着云槿安道:“尝尝。”
突然冒出来的一双细长的手,云槿安愣了一下,反应比脑子快一步,张口咬入。
林秀娘就那么盯着她看,看云槿安嚼着糕点,腮帮鼓起,然后咽下,白皙的脖颈上下滚动了一下。
似乎注视的太入迷,林秀娘突然惊醒,她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云槿安。
云槿安只顾晾衣裳,没注意林秀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愣。
她刚吃的糕点是其他口味,与白玉糕相对比,味道也是很不错。
看来以后去镇上,有必要去柳樱那里多打包些回来。
晾完最后一件衣裳,云槿安回头,就见林秀娘背着双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地上有什么好看的吗?
“站着作甚?怎么不去吃带回来的糕点?”云槿安问。
“吃、吃过了。”林秀娘不敢与她对视,轻声应道。
“多吃点,喜欢的话,我下次多拿些回来。”她推着林秀娘坐到桌前,捏了一块塞进林秀娘口中,自己也顺手换了个口味吃着。
林秀娘身子僵了一下,刚刚云槿安的指腹压到了她的唇上,是滚烫的,是软软的。
“还好,不是特别喜欢。”林秀娘慢吞吞嚼着,低声说着违心的话。
云槿安皱眉,弯腰低头去看林秀娘,疑惑的问:“不喜欢吗?”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颜,林秀娘吓得往旁边躲了一下,只点点头。
自己说不喜欢,下次云槿安应该就不会买了,就能省些银子。
“挺好吃的呀,怎么会不喜欢呢?”云槿安疑惑,她站直了身子,摸着下颌在想,林秀娘为什么会不喜欢?
看着云槿安皱眉思忖着,林秀娘站起身,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道:“有些太甜了,所以不太喜欢吃,下次就别买了。”
说完便进了小厨房生火去了,开始制作晚膳。
云槿安才不信林秀娘的话,她至少已经猜出来一半原因,也不去追问,只看着林秀娘的背影在小厨房忙碌。
“傻女人一个。”云槿安轻声笑了笑,自己去组装拿回来的蒸馏器,明日便开始蒸馏。
丫丫快到饭点就会自己哒哒哒地跑回来,看到桌上摆着吃食,先是自觉洗了手后,才伸着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吃。
自个儿吃嗨了,一会儿送一块奶奶,一会儿送一块娘亲,云槿安也没落下,亲手送入口中。
等到开饭的时候,丫丫扒拉了几口饭就不吃了,这小丫头肚子都吃圆了。
林秀娘瞧着浪费,将丫丫的剩饭扒拉到自己的碗里吃了。
……
洗漱过后,云槿安早早便躺到了床上,林秀娘刚洗漱完,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湿气,坐在床沿边擦着湿发。
香皂的味道钻入鼻尖,云槿安内心突然有些不平静,她侧身背对着林秀娘躺着假寐。
湿发擦至尾部还有些未干,她也没管,将发尾垂在床沿,林秀娘躺到了床上。
挨得近了,她鼻间传入一股似有似无的药味,似乎是从云槿安那边传来的。
林秀娘微微抬头,向着云槿安凑近了些,鼻尖快要触碰到云槿安头发的时候,药味更加明显。
这是受伤了吗?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药味了,给我瞧瞧伤着哪里了?可严重?”林秀娘手掌覆在云槿安的肩头,想将人掰过来。
云槿安想躲,可看到林秀娘那满脸的担心,她还是心软了。
“没什么大事,擦了点药,明日就能好了。”云槿安轻笑着回道。
本来就怕被林秀娘发觉,晚上都没敢擦药,白日里擦的没想到现在还有味道,可她自己根本闻不到。
她晚上洗漱就应该洗头发,药膏洗没了,林秀娘就不会察觉到了。
实在是那个包不好意思见人,云槿安自己偷摸干坏事的后果。
昨晚她差一点点就真的和林秀娘那啥……还是人家不清醒的时候。
感觉自己很猥琐。
云槿安觉着,还是很有必要离林秀娘远一点,她生怕哪天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第47章 想进一步
云槿安敷衍着林秀娘,有些闪躲地翻了个身面向她。
那人不主动让自己看,林秀娘便自己在她身上寻,靠近云槿安面前,轻嗅药味的来源,最后锁定在云槿安的头发上。
那里药味最浓。
林秀娘压着云槿安的肩头让她趴着,自己伸手去拨云槿安的头发,她势必要看看云槿安伤在何处。
云槿安想躲开,可林秀娘动作太快,她刚碰到长发,云槿安没忍住嘶了一下。
这下林秀娘动作不敢太大,柔声道:“伤到这里了吗?”
好吧,不让她看是不行了,云槿安就那么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从鼻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秀娘小心翼翼地去拨云槿安的头发,她一下就摸到了后脑勺鼓鼓的包。
“嘶——”
云槿安疼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几下。
林秀娘吓得急忙收回手,她眼眶泛着红,心疼道:“这是怎么弄的?”
这么大个包,撞到的时候该多疼啊!
“今日不小心磕到了。”云槿安声音闷闷的,实话是不可能说的。
“药在哪里?我给你擦些。”林秀娘问。
“在我外衫内侧里。”
林秀娘利索地下了床,拿起云槿安的外衫摸了一阵,才在内侧暗袋里摸到了一个小巧的瓷盒。
入手微凉,味道与云槿安身上的药味一模一样。
烛火未熄,她重新坐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剥开头发,露出一块红肿的鼓包。
林秀娘心里不是滋味,心疼念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撞了这么大一个包,多疼啊。”
云槿安抿唇不说话,心里怪怪的。
细长的二指挖了些药膏,轻轻地抹到鼓包上,云槿安痛的抓皱了床单,紧绷着身子硬是不吭一声。
林秀娘倾下身,一边抹药一边呼气,药膏抹上去后凉凉的,林秀娘热气吹上来,云槿安只觉得头皮发麻,痒痒的。
不敢动,云槿安一点都不敢动不敢说,抓着床单的双手,因太过用力而指骨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林秀娘起了身,她出门洗了个手。
云槿安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一松,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了。
真它大爷的疼!
林秀娘擦着手回来,看云槿安趴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叮嘱道:“以后小心点,莫让自己受伤。”
“嗯,晓得了。”侧着脸望着她清秀的脸,云槿安嘴角扯起笑意应下。
林秀娘重新躺下,侧过身为云槿安盖上薄被,这才吹灭了床头柜上的蜡烛。
视线陷入黑暗,云槿安侧身躺着,但二人间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云槿安往里挪了挪身子。
忽然觉得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槿安并不清楚。
林秀娘感受着云槿安的动作,心头莫名一紧,指腹轻轻压在唇上,那晚的吻,如今似乎还有余温。
云槿安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想追问什么,只要她开心便好。
她虽然有想和云槿安进一步,但她不敢主动,怕自己会让云槿安讨厌。
如今这样,也挺好的,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林秀娘很满足了。
不想做些会让云槿安不开心的事,怕把人惹恼,从此自己再也找不到她。
……
一早,云槿安就已经把借来的大锅支起来了,将发酵好的糯米倒进大锅里,罩上蒸馏器,大火升温,中火稳蒸,没多久便有酒水从出口流出来了。
刚蒸出来的半碗酒云槿安直接倒掉了,头酒甲醇、乙醇等掺杂了太多,避免中毒,后面蒸出来的才是最浓郁的好酒。
很快,整个刘家院子都是一股浓郁的酒香,随着风四处飘散,没一会儿就把赵老头给吸引来了。
“安子,你在煮酒吗?大老远我就闻着味寻来了,这可比我喝的酒香多了。”赵老头边说边走了进来,一副进自家门一样。
“爷爷,你来了。”云槿安起身拿了把小凳子,让赵老头坐在院里。
加了两根干柴,云槿安笑道:“我这酒可跟爷爷喝的不一样,没法比。一会儿您老尝尝就知道了。”
“闻着确实香得嘞。安子,你咋还会酿酒呀?”赵老头好奇地看着她问。
额……
这个……忘记提前想个理由敷衍身边的人了。
云槿安轻咳两声,只能随口胡诌八扯了。
“不瞒爷爷,上次我去县城的时候,遇到一贵人,我救了贵人一命,这酿酒的配方,便是贵人相赠的。”云槿安左右看了看,似怕他人听了去,低声跟着赵老头说道。
赵老头拧眉,额间皱纹叠了好几层,云槿安说的,他并不信。但每个人都会有点秘密,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出于云槿安安全考虑,换了个问题道:“安子,这个对你可有威胁?”
云槿安明了,知道老人家是在担心自己,心里突然就酸了一下,摇头道:“没有,爷爷放心,酿酒之事,不会危及我性命。我还未打算大量生产。”
赵老头点点头,云槿安没有威胁他才安心。
随后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若想靠酿酒致富,需得去县衙获得文书才行。朝廷对百姓做生意没有太苛刻,不过你这酒闻着太香,有可能会压过其他酒坊,也会因此引来祸端。”
云槿安听着赵老头的话,心说自己都还没想那么远,老头就已经替自己想远了。
但也并非是坏事,之前确实自己也想到过开酒坊,但并不知道还需要去县衙开文书。
应该是相当于现代的生产证吧。
“爷爷,我记下了,我以后会尽量规避危险。不过现在说此事还早,我还不知道酿出来的酒是什么滋味,咱爷孙俩尝尝先。”
云槿安将放凉的一碗酒分成两个半碗,还没来得及品尝,门口又来了一个老头。
“老赵,在这儿偷偷喝酒,不叫我老黄,太不够意思了。”佝偻着身子的老头背着手走进来,对着赵老头没有一点好脸色。
云槿安认识此人,是村里的里正,上次买地的时候,就是找黄老头包办的。
“黄爷爷,快请坐。”云槿安急忙站起来给黄老头让小板凳。
“哼,还是小辈有眼力见。”黄老头哼了一声,抖了抖灰扑扑的衣摆,这才坐下。
“何时少你喝的了?老头子我也不过才过来,一口还没喝上呢,你可来得真是巧的嘞!”老赵头瞪了眼黄老头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喝,平时都难请我一回。”黄老头不满地对着赵老头瞪了回去。
云槿安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两老头咋还怼起来了。
第48章 扎透了
“两位爷爷,莫吵莫吵,孙儿去备些菜给二位爷爷下酒。”云槿安安抚两位老头。
然后去找林秀娘帮忙做两个荤菜,她还得看着火,空不出手来。
“姐姐,麻烦你炒个熏兔肉吧,再来盘花生米,让两位爷爷下酒。我这会儿空不出手来。”
林秀娘在择野菜,随即将手里头的先放下,拍了拍身上沾的东西,应声道:“我这就去。”
“辛苦了。”云槿安眉眼弯弯笑着道。
林秀娘与云槿安对视了一下,她早已被云槿安感染,柔和笑意一直挂在脸庞上。
看着进了小厨房的背影,云槿安咬了咬唇肉,眉头一挑,最后恢复正常。
她重新拿了个小板凳坐到了原先的位置,继续守着火,蒸酒最重要的还是火候,火大了会有糊味,小了蒸不出酒来。
两老头已经喝上了,原本是云槿安的那一份,此刻已经被黄老头霸占。
云槿安也不恼,而是将蒸出来的酒放在一旁晾凉,好让两老头喝个够。
其实刚蒸出来的酒口感并不是很好,需要静置数月,口感才会更加醇厚。
但人都来了,不让两老头喝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算是现蒸出来的酒,也比外面酿出来的不知道强多少倍。
平日里赵老头喝的酒都是浑浊带着酸涩味的,自己蒸出来的透明清澈,口感醇厚。
林秀娘手脚麻利,菜端上来的时候,两老头已经喝得老脸通红。
云槿安蒸出来的都是烈酒,两老头虽然每日饮酒,但那都是低度,与现代啤酒差不多。
所以酒量应该并不是很好。
“咳咳咳——”
云槿安自己尝了一口,顿时就呛得咳了起来,喉咙火辣辣的,咳得满脸通红。
林秀娘瞧见她咳得难受,倒了一碗水快步走来,一边将水递给云槿安,一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赵老头,你这孙子不行啊。”黄老头嘿嘿笑着道,满是皱纹的黝黑脸上泛着红。
一看就是喝多了。
赵老头不屑地瞥了黄老头一眼,抬碗轻抿了一口酒后回道:“喝多了就赶紧滚回去。”
“你才喝多了,老头我还能再喝五大碗。”黄老头语气不满,张开五指道。
“少吹牛,你能喝多少,我还不知道。”赵老头回怼。
一旁的云槿安喝了水后,才压住了咳嗽的冲动,听着两老头互怼,把她都逗笑了。
“我没事了。”把手里的空碗给了林秀娘,云槿安哑着嗓子柔声道。
林秀娘停下拍背的动作,说了句“小心点”就去忙她的事了。
云槿安听了两老头一上午的互怼,解了闷还获得了不少快乐。
午膳后,看着醉醺醺的两老头,云槿安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蒸酒也已经到了尾声。
两老头喝了快两斤左右,二三十斤的糯米,如今也只得了不到三斤的酒。
将坛口封上,放到堂屋的房间角落里静置。
这么看来,酿酒这个事儿还是成功了,只不过出酒率有点少,不知道是不是加水少了点?
将院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整齐,云槿安才躺在院里的竹椅上乘凉。
刘周氏不知道去了哪里,丫丫出去玩了。院里只剩自己和林秀娘,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抓着个小树枝在地上轻轻划拉着。
云槿安躺着,树叶间洒下了的斑驳光影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侧过头,就看到林秀娘的侧脸,曲线优美柔和,长长的眼睫俏皮地上下扇了扇。
似乎是感觉到了云槿安的注视,林秀娘侧头望她,四目相对,云槿安有一瞬的惊慌,但很快就让自己恢复平静,回以一个少年才有的开朗笑意。
林秀娘眉眼温柔,勾唇轻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脸,手里的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地上。
耳尖轻轻泛红,那是女子藏起来的羞涩。
云槿安双手枕在脑后,后脑瓜还有一点点疼,但已经消肿许多,再过两天应该就会恢复如常。
惬意的午后时光过得太快,云槿安睡了一觉,醒来林秀娘已经不在了,身上盖着一件自己的外衫。
云槿安起身伸了个腰,想着将外衫放回房间,到门口就看到林秀娘在屋里做绣活。
“怎么不拿出去缝制,屋里光线并不好,会伤眼睛的。”
听到云槿安突兀冒出来的声音,林秀娘吓了一跳,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又急忙慌乱地想将正在缝制的衣服藏起来。
云槿安看到她瑟缩的手,急忙上前拉住林秀娘的手腕,左手食指已经冒了血珠。
二话不说,将手指放进嘴里含住,林秀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指上包裹住的温热,湿滑的软舌,清晰传来,林秀娘满脸通红。
这这这……
她低着头,动也不敢动。
云槿安口腔满是腥甜的味道,晗了一会儿才把手抓在手里查看,已经不流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语气带着些责怪问。
林秀娘抽回手,将双手藏到了身后,声音里带着些委屈道:“是你突然出现吓我,才……”越说声音越小。
云槿安挑眉,抬眼便见林秀娘潮红的脸,低着头下颌都快埋进胸前了。
刚想说怎么那么不惊吓,云槿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举动明显很不妥啊。
虽然是因为着急才做了那样的事,可她们之间的关系,晗人家手指,实在是太暧昧了。
云槿安突然的老脸发烫,即便她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平静如水。
“咳咳!”
她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道:“那个……你在缝什么呀?”
侧身,想看看竹篮里的衣服,那是林秀娘之前挑的红色布料,手刚放上去,林秀娘惊慌地用双手压住,顺势把云槿安的手也压在了布料上。
“阿嘶——”
食指上传来刺痛,云槿安手臂瑟缩了一下,林秀娘似想到了什么,急忙将云槿安的双抓起来。
一眼就见云槿安的食指指节软肉上被绣花针扎透了,绣花针尾部还穿着红色的线。
“啊!”林秀娘一声惊呼,脸上满是无措的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拔针但又不敢抓,怕云槿安会疼,只能眼眶泛着红无助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我把针拔了。”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林秀娘的手背。
然后捏住绣花针尾部,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拔出来了。
笑话,自己老婆面前,疼也得忍着。
第49章 没招了
鲜红的血液从针孔汩汩冒了出来,瞬间就将云槿安的手指染红。
正想用手帕将伤口包住,食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股酥麻感从手指一路传遍全身,头皮发麻。
啊这啊这……
食指上传来轻吮的触感,云槿安石化在当场,忘了把手抽回来了。
林秀娘惊慌失措下学着云槿安将伤口含住,口腔里满是咸甜味,没有丝毫嫌弃将其咽下。
“哎哎哎,脏啊,吐出来。”
云槿安看着她把自己的血咽下,用另一只手从下颌捏住林秀娘的两侧脸颊,想让她把血吐出来。
手从林秀娘口中解救出来,看着那人眼眶噙满了水润,云槿安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林秀娘将口中的腥甜咽了下去,第一时间还是抓着云槿安的手瞧,还有些血没止住,从篮子里翻出一块帕子,将手指包了起来抓在手里压着止血。
云槿安任她抓着手,看着林秀娘唇角染上的血,用拇指轻轻擦拭,压在脸颊的指尖传来温热,云槿安视线上移,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手上。
那水润润的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眉间带着难过,双唇紧抿。
她在责怪自己,云槿安想看就让她看吧,反正早晚也是要给她的东西,只是还没缝制好,林秀娘不好意思让云槿安看,这才弄得伤了她。
云槿安无奈地轻笑了一下,用手背擦去泪水:“又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伤口而已,明天就好了。”
“乖,不哭了昂。”
像哄小孩一般,语气温柔。
林秀娘咬着唇不说话,云槿安哄她,那眼泪就哗哗掉,鼻尖都红了。
不是,怎么还越哭越凶了?
手背上满是泪水,擦都擦不赢,云槿安只好从怀里拿出帕子去擦。
林秀娘的情绪突然失控,从未有人如此哄她,在意她哭而手足无措,只有云槿安会如此对自己。
“不哭了好不好,这样下去都要水漫金山寺了,法海来了都要被淹死了。”云槿安柔声哄着,说着林秀娘听不懂的话。
哎呀,求求你了,别哭了行不行。云槿安内心小人已经给她跪下了,求她别哭了。
云槿安这笨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哄人,反倒是林秀娘有流不完的眼泪。
手里的帕子都濡湿了大半,云槿安皱眉,看着林秀娘低垂泛红的眼眸,不断有滚烫的泪滑落,因啜泣而发红的鼻尖,薄唇抿紧沾上水润,此刻带着粉色的双唇引人瞩目。
云槿安咬了一口舌尖,警告自己不许乱想。
哎,她是没招了。
看着楚楚可怜的人,云槿安将人揽进了怀里,手轻轻拍在林秀娘的背上安抚着。
“不哭了昂,一会儿眼睛哭肿了可是要难受了。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不要憋在心里。”
她只是手上扎了个针口,不至于让林秀娘哭成这样,云槿安想着,或许她心里有别的难过吧。
无声叹气,环着消瘦单薄的背,手掌轻拍安慰。
林秀娘下颚压在云槿安的锁骨处,鼻尖满是独属于云槿安的气息,她将脸埋进了颈窝里,轻轻啜泣。
脸颊贴在脖颈上,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云槿安身体发烫,心口似乎有一团火在乱窜,让她心跳加快。
还好,林秀娘这时从她怀里退了出来,她的双手一直紧抓着自己的手,然后见她掀开帕子看了一眼伤口。
已经止血了,但还是把帕子压好。
林秀娘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快步逃离云槿安面前。
“……我、我去做饭了。”
云槿安:???
她这是哭够了?发泄完了?
留下云槿安愣在原地,她完全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
第二日,赵老头来找云槿安要些昨日的酒解解馋,那浓郁的酒香似乎还有余味在口中,没忍住咂吧了两下嘴。
云槿安哭笑不得,蒸馏出来的那点酒都不够给赵老头喝的。
要不多酿点?
还有一个半月就要成亲了,到时自己酿的酒做喜酒,就不用去买外面酸不溜秋的苦酒。
想到此,云槿安把放在角落里的那一坛酒抱出来送给赵老头了。
老头佝偻着腰笑呵呵地走了,看着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不过酿酒这个事儿,还得和林秀娘商量一下比较好,毕竟现在她管着钱呢,财政大权在她手里。
林秀娘上山砍柴去了,云槿安去巡视了一圈建房进度,大致地已经成型了,估摸着再有十日,应该可以上大梁了。
夜里,云槿安躺在床上,侧身半撑着太阳穴看着林秀娘的背影语气轻快的道。
“姐姐,我想买粮食酿酒,再有一个半月我们就要成亲了,到时还能赶上做喜酒。”
林秀娘握着木梳的手轻颤,摇曳的烛火在她眼中跳跃着。
成亲的事,林秀娘一开始并没有太把它放在心里,只不过是从刘家到云槿安家里,换个屋睡觉继续生活而已。
可后来云槿安拉着她去定制嫁衣,送她贵重首饰,说人生就这一次,定要风风光光娶她时,林秀娘心动了。
从不在意到期待,林秀娘内心也是渴望风光大嫁,嫁给她喜欢的人。
她侧过脸看云槿安,那人笑盈盈地望着自己,林秀娘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放下手里的木梳,起身去拿她今日穿的外衫里寻钥匙。
自从刘吴氏偷进卧室打碎了玉镯,云槿安第二日便去买了两把锁回来,平日里两人出门也会锁了卧室门,里头放银子的木箱也上了一道锁。
钥匙由林秀娘保管着。
“咔哒”一声,锁芯已开,打开箱子,林秀娘从最底下拿出来装有银票的木匣子。
“那你打算买多少粮食酿酒?”
云槿安垂下眼睑,另一手轻轻抓了下下颌,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千斤吧,应该能酿出三百斤左右,成亲的时候够喝就行。”
林秀娘心里估算了一下,一斤米五文钱,千斤也不过五两银子,用不到银票,又把盒子装进箱子里,拿了装有银两的荷包出来。
“这些银子给你,不够再拿银票去兑吧。”鼓鼓的荷包递给云槿安。
云槿安坐起身盘起腿接过荷包,她知道里面有多少钱,根本用不完的。
“用不完这么多,不过要买的东西倒是挺多的。”手里的钱袋上下抛了抛,云槿安笑着道。
“你看着买,我也不懂那些。”
她坐到床沿,脱了布鞋,回过头问:“可要吹灯了?”
云槿安点头:“好。”
将手里的钱袋塞进枕头底下,云槿安躺下,林秀娘吹灭了烛火躺下,摸索着薄被盖上,又伸手摸了摸云槿安的身上,给她压了压被角。
第50章 蒸酒
之后的半个月,云槿安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打算买一千斤精米,品质好出酒率高些,但又想着糯米酒香浓郁,口感也没得挑,又买了一千斤糯米……
刘家院里支了三口大锅,足足蒸了五六天才把两千斤大米和糯米蒸完,拌入酒曲开始发酵。
刚好把之前做的母曲一颗不剩的用完了,还好做的多,不然还不够用。
院里堆着的干柴一下就烧没了,云槿安只能花钱在村民家里买,赵有财拉着工人,将他家的干柴送来了不少。
堵都堵不住人,最近他们一家都忙着给自己盖房子,都没时间上山砍柴,送来的都是以前留的。
但这些柴还远远不够后续蒸馏所用,云槿安只好去找黄老头,买了一座山头的树,出钱请人砍伐,再花大价钱寻来树苗种上。
青砖房已经到了最后至关重要的一步——上大梁!
云槿安听从赵老头的话,早早准备好了大公鸡,用来祭梁。
很多事云槿安都不懂,赵老头说什么她就乖乖怎么做,然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上完大梁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已经青瓦封顶了,青砖青瓦,看着也还行。
若是能用上琉璃瓦,这一座院子都与贵族有的一比了。
不过云槿安可不敢用琉璃瓦,那是象征着身份地位和权贵的人,才能用的东西。
有钱也买不来的。
青瓦也很不错,比起茅屋那可是高级货。
云槿安亲自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上好的方砖回来铺在室内,抛光细磨后,在室内也是锃亮锃亮的。
留几个工人铺地砖,其他人继续在靠近河道的空地切砖,按照云槿安的想法盖了一个宽阔的大院,有几间大房,方便以后酿酒,陈放。
忙完这边,云槿安又继续忙着蒸酒,干柴不够,她只能请赵有财去其他村买来用。
“先吃饭吧。”林秀娘端着大碗,米饭上盖着很多菜。
“好。”云槿安接过碗,大口扒饭。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光,额间的汗沿着发际线滑落。
林秀娘心疼她,拿着帕子弯腰替她擦去汗水,动作太暧昧,云槿安僵着身子不动弹,腮帮鼓鼓。
像只藏独食的小猫,林秀娘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轻笑道:“快吃吧。”
起身去倒了碗水来,云槿安也不客气,接着就喝了。
林秀娘帮忙去换锅里的冷凝水,好让云槿安多休息一会儿。
最近云槿安教了她很多,酿酒蒸馏她都能帮上忙,不至于什么都要云槿安一个人亲力亲为,会累坏她。
云槿安吃完饭,将已经装满的酒坛封口,抱进堂屋空房间,里面大大小小的放了一地酒坛,顶多再放三五坛就要满了。
还有一半的酒还未蒸,那边的房子已经差不多也快完工了,到时候再搬过去些。
……
蒸酒的事忙了半个多月,云槿安才得以闲下来,悠闲地躺在院里的竹椅上。
近段时间山上的套索陷阱都交给了赵有财,让他隔一天上山一趟看看。
之前在木匠那里定制的家具也陆续送进了新房,空荡荡的房子也有了新家的味道。
云槿安站在门外,感叹自己在异乡也有根了,不再想着四处漂泊了。
房子堪堪完工,村民又忙着开始秋收了,田间金灿灿一片,男女老少都扎进田里,开始一年一次的收获。
人人都很开心,这是收获的喜悦。
云槿安手里握着镰刀抡得飞起,只不过弯久了的腰差点没给折了。
她才割了一小片,看着那还剩的三亩地,云槿安感到绝望。
这还是自己的三亩地,刘家还有四亩地也要她一块儿收。
林秀娘和丫丫正弯腰苦干,见云槿安不动,她直起腰看她。
“怎么了?”
云槿安拧眉望她:“这要割到什么去啊?”
“加上另一块地,应该要个七八天吧。”林秀娘抬起手臂擦了擦额间的汗,笑了笑道。
如今就两个人,收割七亩地左右,七八天都不一定能割完。
再则,云槿安对自己没信心,她干活就是半斤八两,连丫丫的比不上。
这才割了一小片水稻,手掌都已经磨了两个水泡了。
“要不,我花钱请人来帮我们吧,太多了,光靠我们俩得割到猴年马月去?”云槿安带着商量的语气。
“没必要,我多干一点,几天就能收完了。”她说完弯下腰继续割水稻去了。
她不想额外花钱了,房子建好,材料费、工人费以及家具费,零零总总加起来总共快用了千两银子了。
虽说现在她手中还有千两银子,那也不是随随便便这么花的,这点活,她一个人也能做完,没必要花钱去请人。
以往活都是她自己做的,现在她同样也能做,虽然增加了云槿安家的,也不过是多花几日而已。
云槿安见她不同意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埋头苦干,她是媳妇儿她说了算。
一天下来,云槿安老腰遭老罪了,又酸又痛,伸直的时候骨头都在噼里啪啦响。
吃过晚饭,云槿安洗漱完早早便躺床上了,她实在是累的不行,可以说是浑身酸痛。
林秀娘回屋的时候,云槿安已经睡着了,长发铺在枕头上,烛光在她安静的侧脸上跳跃着,随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怕扰了熟睡的人,林秀娘放轻了动作坐在床上,侧着身,伸手轻轻勾起落在云槿安脸上的青丝,那张眉间带着英气的少年郎,此刻安静的样子让她怦然心动。
指尖小心地落在眉眼处,云槿安眼睫轻颤了两下,林秀娘如受惊的小兔子,急忙将手收回来。
等了一会儿,见云槿安没有苏醒的迹象,林秀娘这才大着胆子轻抚云槿安的鼻梁、鼻翼以及那带着温热的软唇。
指腹压在云槿安的唇上良久,林秀娘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吹灭烛火躺下。
黑暗中,林秀娘双手压在悸动的心口,想要平复的心,似乎跳得更快了。
只因身旁的人,让她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那人,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只属于她的东西。
第51章 新房
忙完秋收,距离婚礼也没多少时间了。
云槿安又忙着收拾新房,挂红菱、红灯笼,贴双喜。
新房太大,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云槿安只能找赵陈氏来帮忙,赵二虎跟在屁股后面也帮了不少。
布置新房的事没找林秀娘来,云槿安想给她一个惊喜,后续如果有她不喜欢的东西,她再打算换。
林秀娘也忙着在晒谷场晒收回来的水稻,也抽不出时间来帮忙。
丫丫迈着小短腿跟着老娘在帮忙,小小的人儿撑着比她高半米的麻袋口,林秀娘将晒干的粮食用竹簸箕分装倒进麻袋里,麻袋口没撑好,粮食哗啦啦全撒地上了。
帮了不少倒忙,林秀娘哭笑不得。
云槿安来帮忙的时候就是这一副景象,丫丫苦巴巴地看着老母亲,委屈极了。
“我来吧。”云槿安拿过林秀娘手里的竹簸箕,蹲下去将粮食扒拉进竹簸箕,再抬起倒进林秀娘撑起的麻袋里。
“你那边都忙完了吗?”林秀娘扯了扯麻袋,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了。”云槿安应声,心里想着要不还是带她去看看新房,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什么,自己一个人总会有遗漏的。
“我带你去瞧瞧咱以后的家。”云槿安蹲着抬头望她,视线相撞,林秀娘没有躲避。
一句“咱以后的家”让她心里暖暖的,这是把自己当她的家人了吧?
“都听你的。”林秀娘应声,双眼弯弯带着笑意。
“吃晚饭后我们就去。”
云槿安手上动作快了些,将粮食都装入麻袋里,她亲自扛到刘家,林秀娘去做晚饭,她又跑了几趟,把剩余的粮食扛回来。
为啥不用马拉回来?马儿被赵有财带走去地里拉了一天的粮食,云槿安还做不到压榨一匹马。
林秀娘见云槿安辛苦跑了好几趟,人已经累瘫在院里,她倒了一碗凉水给她解解渴。
“喝点水解解渴。”
云槿安刚喘匀了气,接过水几口就喝干了,嘴角滑下水渍,林秀娘用拇指替她擦去。
“辛苦了,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先休息一会儿。”拿过云槿安手里的空碗,林秀娘回了小厨房。
云槿安抿了抿唇,她与林秀娘之间的互动好像越来越暧昧,但好像突然的就习以为常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嗐!
确实没等太久,林秀娘在院里开始摆饭了,云槿安带着丫丫洗了手,自然地坐到了桌前吃饭。
最近干活量大,云槿安饭量似乎也大了起来,平时一碗半米饭,现在好像要吃差不多三碗才饱。
看了看手里的碗,和原来一样,不大也不小,就是挺能吃了。
丫丫似乎也长个了,已经到了云槿安腰部,一天一个样,之前给她买的小裙子都变小了,有空得买新衣服了。
饭后,云槿安迫不及待地跑去洗澡,收粮食时粉尘落在身上,身上刺挠得很,痒得浑身难受,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可算是舒服了。
她坐在院里等着,丫丫已经被林秀娘清洗换了身衣裳,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云叔叔,你闻闻,丫丫身上香香哒。”小丫头将自己的手伸到了云槿安面前,让她闻一下。
云槿安很给面子地嗅了一下,香皂的味道。
“嗯,丫丫身上真香。”
“嘻嘻~”
小丫头乐呵呵地窝在云槿安怀里,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小朋友的快乐真的是太简单了。
林秀娘洗漱回来,云槿安便带着一大一小出门去了。
这会儿天还亮着,去新房转一圈,时间也不晚。
路过村民家,大部分都还在院里乘凉或在吃晚饭。
丫丫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开路,二人在后面并排走着,云槿安微微倾身在林秀娘肩头边嗅了嗅,林秀娘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云槿安说了句放浪的话。
“真香!”
林秀娘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她才松了一口气,瞪了云槿安一眼。
云槿安轻笑出声,这也太不经逗了。
看她笑得太放肆,林秀娘气不过,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云槿安瞬间就老实了。
将腰上的手抓进了自己手里,皮肤有些粗糙,掌心带着硬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
林秀娘没抽回手,她牵着手进了自家新房,云槿安拉着人在里头转了一圈,让林秀娘看看缺什么,她好提前补齐。
特意在婚房逗留了一会儿,两米长的大床上还未铺上被褥,其他东西一应俱全。
房里特意备置梳妆台,林秀娘被桌上的铜镜吸引了目光,看着铜镜里的面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她常年劳作,脸上皮肤并不白皙,是太阳晒足后的小麦色,比起云槿安,她似乎还黑了一个度。
也就五官端正些。
瞧着铜镜里这样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样难看的自己,她会不会喜欢?
自卑从心底蔓延出来,她眼里藏满了失落和难过。
“可喜欢?”云槿安站在她的身后,半张脸出现在铜镜里,笑盈盈地看着她。
林秀娘抿唇,不太确定的问:“这是……给我的?”
“嗯。”云槿安点头道:“我挑了很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带你去挑,咱们买你喜欢的回来。”
林秀娘顺势坐到了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她回过身来抓着云槿安的手,抬头与她对视。
“我很喜欢,只要是你为我准备的,我都很喜欢。”
就连这人,她都喜欢极了。
云槿安眉宇展开轻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抬头仰望自己的人。
丫丫哒哒哒跑了进来,两人急忙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转了一圈下来,林秀娘没说添置什么,也没挑出任何的毛病,只说“都挺好”。
二进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院里空地挺大,云槿安打算种果树,但她还没想好种什么水果树。
做酒坊的那边没打算去看,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再待下去也看不清楚了,云槿安带着人回了刘家。
刘周氏带着丫丫睡下了,林秀娘坐在院里,望着夜空中冒出来的小月牙发呆。
第52章 连马都嫌弃
距离成亲还有十天,云槿安有些紧张,坐也坐不住,干脆把放在刘家的酒都搬到新房去。
拉着马架着板车跑了三趟,宽阔的房间已经摆满了一地的酒坛。
这酒已经陈放快半月了,味道比刚蒸出来的要香得多。
若是卖的话,这些酒,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一坛酒五斤,少说也得卖个几两银子不贵吧?
云槿安觉得有必要进城去打听打听,顺便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办出来文书。
打定主意,云槿安当晚就和林秀娘商量起来,本来想带着她和丫丫一同进城玩玩,但林秀娘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蹩脚,都去了没人照顾刘周氏。
不是,那刘周氏有手有脚,就这两天而已,还能让自己饿死吗?
再不济不是还有刘大牛这个侄子在,还怕没人照顾?
林秀娘就是铁了心不去,云槿安没办法,难不成还要绑了扛着去?
云槿安气得背过身躺在床上,面对着墙不理人。林秀娘看着云槿安的后脑勺,正告诉她,某人很生气。
“下次,下次一定与你同去,好不好?”林秀娘轻声哄着,手指轻抚云槿安铺在枕头上的墨发。
“你在担心什么吗?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大娘,我让刘大牛接过去照顾两天。”云槿安脑瓜转过来看她道。
林秀娘没想到云槿安会突然转回头,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将自己鬓边垂下来的头发压到耳后。
“家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忙完,粮食还没全部晒完,田里粮食收完了,也得去放水,该堵的堵一下,不然田里装不住水,地硬了明年可就不好挖了。”林秀娘想了近期需要做的事拿出来说。
云槿安翻了个白眼道:“粮食我可以让赵二叔帮忙晒。田里的事,就这两天而已,也不着急。”
“哪里不着急了?早点放进水,地就早软化些,到时候挖田就不会很费力。”林秀娘跪坐在床上,说得还有理有据的。
“以后不用你亲自挖田了。”云槿安语气软了些,翻过身面对林秀娘侧躺着道:“我到时会请人来犁地,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花那冤枉钱作甚?那三亩地我挖三五天就能挖完了。”林秀娘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云槿安家的那三亩地,确实不在话下。
不过云槿安可不爱听了,她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林秀娘的手背道:“我娶你是去过好日子的,不是让换个地方继续过苦日子的。听明白了吗?”
虽说云槿安语气硬了些,但听在林秀娘耳里,她似在说情话,从未听过的情话,心里悸动,春心荡漾。
脸色泛红,带着笑意轻轻点头,看着云槿安脸,淡淡道:“我现在不觉得苦,吃喝不愁,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
因为有了云槿安的到来,现在的每一天,她都觉得很开心。
云槿安心里默默感叹,这小女人真容易满足的,有吃有喝,再则就是冬季不受寒冷,这应该就是她觉得很好的日子了。
“笨蛋!”云槿安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林秀娘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困了,要睡觉了。”云槿安躺平,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那我吹灯了。”林秀娘伸直了双腿,听到云槿安轻嗯了一声,她微微倾身吹灭了烛火。
林秀娘躺平后,云槿安还是问了一遍:“你真不和我去县城?”
“嗯,此去你也是为了忙正事,带着我和丫丫,你反而还得分神照顾我们。你一人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林秀娘轻声回应。
云槿安抿唇,没有再劝。林秀娘等了一会没听见云槿安出声,还以为她睡了,冷不丁又冒出来。
“那我给带礼物。”
“好。”
她人不去,礼物就收着,不然云槿安肯定要恼了。
……
官道上,少年郎一身湛蓝色长衫,马尾高束,肩上挂着一个布袋,布袋两头装着两个小巧的酒坛。
少年郎骑着高头骏马,嘴角叼着一棵野草,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路晃悠悠地前行着。
正午烈日当空,晒得云槿安脑瓜子有些晕,驾着马走到树荫底下乘凉。
照这个速度下去,云槿安估计得走到太阳下山才能进城了。
瞅了瞅身上的酒坛,早知道换竹筒装酒了,也不至于一路小心翼翼的,也不能驾马疾行,就怕碰坏磕坏了这两宝贝。
晃悠晃悠一路,云槿安已经口干舌燥的,早上是吃过早膳才出来的,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云槿安摸了个馒头出来啃。
这馒头还是在芦河镇买的,凉了之后又硬又干巴,难吃的要死。
“呸!牙齿都要给我干碎了。”云槿安很没形象地吐掉口里的馒头渣,就当给地上的昆虫加餐了。
手里的馒头在马鞍扶手上敲了两下,实心的:梆梆响。
不是,这玩意儿到底谁吃得下啊?
反正她吃不了!
给马儿吧。
云槿安身子前倾,伸长了手将馒头放到马儿嘴巴面前,然后就见马儿嗅了两下,直接把马脑袋转到一边去了。
看看看看,连马都嫌弃,屁都比这个好吃。
手一撇,馒头已经飞出去了,好巧不巧撞在了一棵树上,馒头反弹了一下,咕噜噜滚到了马铁边,被马儿一脚踩扁。
往前走了一段,云槿安看到一辆马车,一男一女正跪在地上围着一个小女孩,声音急切地唤着小孩的名字。
“冉冉,冉冉?你别吓娘亲。陆知,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女子唤着女儿名字,又对着“丈夫”急道。
“我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抠出来。”陆知捏着女儿的嘴巴,手指探进小孩的喉咙,试图将卡在喉咙里的异物抠出来。
“你快点啊!”女子又急又怕。
云槿安驾着马走近,一眼就瞧见躺在地上的小女孩脸色发紫,呼吸困难,眼白都翻起来了。
这是气管被卡什么东西了?
看着没一会儿就要窒息了。
云槿安跳下了马背,肩上挂着的东西小心地放到了地上,上前走到那陷入手足无措的夫妻面前。
“让我来试试吧。”
陆知和南诗诗齐齐抬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似抓到了最后的稻草救命。
“你……你有办法?”南诗诗带着疑虑问道。
云槿安不敢宽大海口:“不试试怎么知道,再不救人,可真的要来不及了。”
陆知急忙让了位置,她实在束手无策了。
“小兄弟,你若真有办法,还请你救救爱女,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第53章 好大的官
见陆知让了位置,云槿安不做耽搁,将小女孩扶起来,自己跪到了小孩背后,左手握拳,右手包住拳压在小女孩胸口下方正中间,然后用力按压。
心里默默数着数。
南诗诗被陆知揽着肩头,两人神色焦急地看着云槿安的动作。
虽心里满是疑问和不解,可两人都没有去打扰云槿安救自己女儿。
按压了数次后,只听小女孩一声“噗”的轻响,一颗糖果吐了出来,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下。
呼吸顺畅后,小女孩突然爆发出一声“哇”地哭声,云槿安感觉耳膜都要震碎了。
“冉冉,不哭不哭,娘亲在。”南诗诗将暴哭的冉冉抱进了怀里。
夫妻俩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人救回来了。
陆知将妻女从地上扶起来,转身对着云槿安感激地抬手作揖行了一礼。
“多谢小兄弟,今日若不是你,我女儿怕是……”
“看小兄弟也是进城,我家就在青石县,到时我做东请小兄弟吃个便饭,希望小兄弟能给个薄面。”
云槿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重新将布袋挂在肩上。
“公子不必客气,不管是谁,见到如此局面,事关生死,都会出手相助的。”
况且她做不到袖手旁观,明明可以救人,却要眼睁睁看着人一点一点死去。
做不到漠视生命。
“小公子说的是,不过我们夫妻二人需得感谢小公子一番,若不是你的出手相助,我女儿今日怕是生死难测。到时还望小公子给个薄面,让我夫妻二人做做地主之谊,感谢小公子的救命之恩。”南诗诗抱着抽抽搭搭的女儿走了过来。
陆知急忙将女儿接过来自己抱着,随后夫妻二人盛情邀请,云槿安不答应就不让人走的模样。
然后她妥协了,答应进城后一起吃顿便饭。
陆知将妻女送入马车,她驾着马车,与云槿安并行。
“我叫陆知,里面是我妻女。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陆知说话直来直往,看着就好相处的。
“云槿安。”云槿安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家住青石县,云兄弟也是青石县人吗?”陆知怕自己问的问题太冒味,先说自己的再问云槿安。
“不算是,芦河镇人。”云槿安摇摇头道。
虽说芦河镇属于青石县管辖,但不是青石县本地人,不能算青石县人吧。
“哦,我们一家三口今日也是从芦河镇来的,亲戚办喜事,带着妻女去沾沾喜气。没成想小女贪嘴,被糖果卡噎住,差点就……”陆知停住话头,一想到刚刚女儿满脸发紫,她就后背发凉冒冷汗。
“被异物卡住气管,用力按压胸口正下方位置……这里。”云槿安指着自己的腹部与胸口中间,继续道:“按压这里,肺部里的气流冲击下,异物就会被气推出来。”
云槿安将方法交给陆知,多个人知道海姆立克急救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便能多挽救一个人。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多坏的人吧。
如果是威胁到生命而杀了人的话,她也是为了活着。
陆知自个儿摸索着,二指压在胸腔试着按了按,有气体被压出去,她能清晰感觉到。
“云兄弟,你怎么会这种法子?很神奇。”陆知眼神亮了亮。
“之前有幸偶遇一游医,是老人家教给我的方法,此法可急救,知道的人越多,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就不会有人再白白丧命了。”
云槿安眼神直视前方,说谎都已经脸不红心不跳。
“你说的对,这样的法子,倒是可以在民间推行。”陆知摸着下巴回道。
南诗诗坐在车厢里,玉手轻抚女儿的头发,竖耳听着云槿安说的话。
她这法子好用,民间推行也能大大预防孩童误食异物被噎住。
益民的好方法,自然是要大力推行。
……
太阳都落山了,车马才堪堪入了城,今天请客太晚,显得没有敬意,陆知改了明晚在青石县最好的酒楼设宴款待。
云槿安没意见,给了她们自己投宿的客栈位置,便于她们分开。
南诗诗掀起车帘子道:“云公子,若是有事,可来陆府寻我家夫君。”
“对对对,我家就在东街,有事就来找我哈。”陆知附和道。
“那我便先行一步。”云槿安点头应下,与一家三口分别。
还是入住的上次那家客栈,云槿安坐在大堂吃了晚饭,提前让店小二备了热水,上楼洗澡。
今日赶路累了一天,云槿安早早就睡了。
……
翌日,云槿安抱着小酒坛,早早就来衙门办文书。
她觉着自己出门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她到衙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办理地契、房契田地分歧等等,云槿安足足排了一个时辰才轮到自己。
“你要办理何物?”简易的办公桌前坐着个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狼毫笔,懒洋洋地模样,看着是个不太正经的师爷。
“办酿酒文书。”云槿安答。
“可有上交申请文书?”那师爷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声音有几分尖细。
“没有。”云槿安如实回答。
“那就先交申请文书,等县老爷批阅后再来办理。”
“那申请文书该如何写?”云槿安急忙询问。
那师爷这才抬起眼皮瞧了云槿安一眼,不耐烦地回道:“你去外面随便找个读书人都能给你写,去去去。下一个!”
云槿安垂头丧气,就说嘛,这玩意儿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
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所以这申请文书要怎么写呢?
这对于一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上完的人,可就难上加难了。
还是花钱找个读书人帮忙写一下。
“哎?云兄弟?”
云槿安刚出房门,迎面就看到一身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帽翅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摇一晃地向自己走来的陆知。
“哎,还真是你呀,我以为我看错了。”陆知上来就拍了一下云槿安的肩头,接着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县老爷好。”
“县老爷好。”
“…………”
旁边的人与陆知打招呼,她都笑着招招手,然后看着云槿安。
不是,这人好大的官,让云槿安一时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急忙对着陆知行了一礼:“小人见过县老爷。”
第54章 发什么颠
弯下的腰及时被陆知挡下,她语气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与我这么生分作甚?”
云槿安无语,她一个平民小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官了,能不生分吗?
“陆大人,小人来办理酿酒文书。”云槿安中规中矩地回话。
“喂,云槿安,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昨天的你。别像那些人一样,看我穿着这一身,就来给我拍马屁。”陆知双手叉腰,一点县太爷的架子也没有。
云槿安哭笑不得,这她哪儿敢啊?
要是不知道陆知是县太爷还好,这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敢不敬啊!
“老爷,您怎么有空过来?”
师爷听到陆知的声音,出来一瞧,就见她与刚刚来办理酿酒文书的人在说话,瞧着两人应该是熟识,刚刚自己对云槿安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在县老爷面前告状。
想到此,他心里一紧,忙对着陆知讨好。
“这位公子要办酿酒文书,老爷您点个头,马上就帮这位公子批文书。”
“你忙你的去。”陆知一挥手,带着云槿安离开。
“跟我走。”
“去哪儿?”云槿安跟在后面问。
“该吃午饭了,去吃饭。”陆知停下脚步,等着云槿安跟上,再与她并肩同行。
“不了吧?大人公务应该很忙,我就不去叨扰了。”云槿安想也没想就拒绝。
民怕官,她也怕的。
“啧!”陆知拧眉,瞧着云槿安道:“你怎么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还别说,她就是娘们好吧。
云槿安闭嘴,再说下去,怕陆知拿她的官压人。
“你这抱的什么?”见云槿安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指着她抱在臂弯的东西问。
“酒。”云槿安淡淡吐出一个字。
看着陆知视线一直落在酒坛上,云槿安没忍住问道:“你要吗?”
陆知一喜,急忙伸出双手来:“要要要,我想尝尝。”
额……
这模样像极了那毫无礼数的纨绔公子哥,哪里像个人人尊敬的县老爷?
陆知抱着酒坛,迫不及待地揭开封口,一股清香的酒味就飘了出来。
“哇,好香。”
比她以前品尝的所有珍贵名酒香多了。
双手抱着酒坛沿口小小嘬了一口,酒香满口,回味无穷。
是烈了一点,但很清香爽口,美妙极了。
“嗯~不错不错。这就是你要酿的酒吗?口感比外面酒楼的东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陆知咂吧着嘴道。
云槿安点了点头,陆知嘿嘿笑着,商量的语气道:“这酒好喝,以后给我送点呗,行不行?”
“可以。”
一点酒而已,只要能拿到可以酿酒的文书,送点也没什么。
云槿安不觉得陆知能喝多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哎,这可是你说的哈。哈哈哈……走走走,回家吃饭。”陆知得了好处,开心地伸手揽住云槿安的肩头。
不是,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冒昧,她们也不是很熟啊。
勾肩搭背的。
大可不必那么热情的。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道,云槿安被迫带进了陆府,还是从后门走的。
陆知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回个家跟做贼似的。
主要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陆府就是县太爷的家,不然她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当然,也是有那么几个人知道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我这穿着这身衣服太招摇了,每次回家只能从后门进,你别介意哈。”陆知回头解释道。
“不碍事的。我这还沾了大人的光,能来大人家参观,是我的荣幸。”云槿安还是想拍点马屁。
能结识县太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云槿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好,好巧不巧救了人家千金,念着这份情,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陆知夫妇二人应当会为了这份情能帮则帮。
所以不要说跟陆知走后门了,就是爬狗洞,云槿安都十分愿意的。
“切!”陆知白了她一眼,前头带路。
云槿安很没礼貌地四处打量着,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假山鱼池应有尽有。
也是穿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如此古色古香,富贵奢靡的府邸,与前世剧中所见还要好看几分。
这么一瞧,自己那二进的新房,与人家半个角落都比不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这一辈子得挣多少钱,才能买一座这样的大房子?
不知道林秀娘喜不喜欢这样的院子?云槿安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努力一下,酿酒、香皂、制盐……
不不不,制盐的事风险太大,她一个平民百姓,今天制盐,明天估计就要脑袋搬家了。
云槿安心里想了一堆,将这一个想法从脑子里摇出去。
陆知看着莫名其妙晃脑袋的云槿安,她急忙跳远了两步。
“喂,你在发什么颠啊?”
“啊?怎么了?”云槿安没反应过来,呆头呆脑地疑问。
“我说你在摇什么头?脑子坏掉了?”陆知指着她的脑瓜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刚刚在想,我得挣多少钱,才能买一座与大人府邸这般富贵的院子。”云槿安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回道。
“你喜欢我这府邸吗?”陆知问。
云槿安点头,认真道:“不瞒大人,迄今为止,这里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府邸。”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虽然买不到我这种宅院,但稍逊色些的,有钱就能买到。”陆知望着这座她待了五年的府邸,心里有所感触。
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她见惯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这座府邸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富丽堂皇。
“嗯,我会的。”
云槿安郑重点头,她未来的目标,绝不会只留在青石县,滇南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她肯定是要带着她爱的人,去看外面的世界,去欣赏如画般的美景。
所以,为了实现财富自由,云槿安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搞钱的事情。
云槿安视线落在前头带路的陆知身上,如果她能和陆知搭上合作关系,有了陆知这一层身份在,这对于云槿安来说,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
就是……
第55章 未娶过门
陆知带着云槿安到了正厅,她先请人坐了一会儿,让下人上了茶水,陆知一溜烟跑去换衣服了。
房间里,南诗诗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兵书,见自家小夫君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视线落到那人身上,挑眉问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知将手里抱着的酒坛置于桌面上,她几步走到南诗诗跟前,一撩衣袍坐到了软榻上,伸手牵上了自家娘子修长的柔夷。
“我今天在衙门见到云槿安了,看着快晌午了,我把人带来家里了,现在正坐在客厅。我回来换身衣裳,姐姐一会儿与我一同去吧。”
她将云槿安来衙门办理酿酒文书的事说了一遍,陆知在南诗诗面前性子活泼开朗,什么事都要讲出来告知南诗诗,还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看着自家娘子的时候,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活脱脱像只小奶狗,对着南诗诗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南诗诗宠她,颀长的手指轻点陆知的鼻尖,软声道:“知道了。你快些去换衣裳吧。”
“嗯嗯。”
陆知乐呵呵的点头,但人没有动,反而贴上南诗诗,捉住了那柔软的红唇,细细品尝起来。
那如莲藕般白净的手臂攀上陆知脖颈,对爱人回应最真挚的吻。
……
云槿安喝完了一盏茶,也没见陆知回来,她坐着无聊,跑到院中看花去了。
她蹲在鹅卵石小路边,手指轻戳红色的花朵,戳完这个戳那个,这一片面前的花,都被她戳了个遍。
就纯属无聊的!
“你在干嘛呢?”陆知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云槿安吓得手一颤。
“你吓我干嘛?”她侧头扬起下巴,就见陆知半弯着腰伸着脖子在她头顶看着。
“我哪儿吓你了,你是胆小好吧。”陆知直起腰,她可不承认自己吓她。
云槿安白了她一眼,懒得和她计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去吃饭了。”陆知换了一身浅色长袍,阳光下的少年肌肤白净,意气风发。
在云槿安眼里,活脱脱就是世家子弟,有钱有权有颜值,家世应当也是顶好的。
不然以陆知那不过双十左右的年纪,怎么可能坐上县太爷的位置?
……
到了膳厅,南诗诗带着女儿冉冉已然落座,正等着两人到来。
“夫君,云公子,你们来了,快落座。”南诗诗作为陆府女主人,还是站起身迎了一下两人。
“爹爹。”小冉冉甜甜的喊了一声陆知。
云槿安有些拘谨,拱手回礼:“夫人安好。突然来访,叨扰了。”
她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被陆知拉过来,连个礼物都没带,空手上门来吃饭,真是尴尬极了。
“云公子言重了,你是冉冉的救命恩人,你能来家中做客,是我们的荣幸。”南诗诗端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笑都极为优雅,拉着自家女儿的小手道:“冉冉,喊云叔叔。”
小家伙约莫五六岁左右,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云槿安,软萌萌地喊道:“云叔叔好。”
云槿安此刻好想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全身上下,连个东西都掏出来给小孩做见面礼。
“那个……此次来的匆忙,未曾准备见面礼,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补上。”云槿安窘迫地搓了搓手,无地自容啊。
南诗诗看出来云槿安的不自在,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不碍事,云公子能来那是看得起我们,其他的不必太在意。”
“就是,我让你来我家吃饭,又不是让你来我家花钱的。”陆知说话太直,云槿安淡淡笑了笑。
“动筷动筷,菜都要凉了。”陆知作为主人,她动了筷子,招呼云槿安吃菜。
云槿安虽然窘迫,但竟是来做客的,自然不能太畏首畏尾,免得被主人家看了笑话。她挺直了腰背,坐的端正,动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些。
吃了几筷子,陆知抓着白玉酒壶问:“哎,你喝酒吗?”
“不了不了,我酒量差,就不在贵府丢人现眼了。”云槿安笑着婉拒。
但,面前已经摆了一小杯酒。
额……
“陪我喝两杯吧,我许久不曾饮酒了。”陆知举着酒杯,与云槿安的那一杯轻轻碰了一下道。
故意的吧?
她要是再推辞,就显得自己不给人家面子了。
“那就两杯昂。”
陆知点头,微微仰头饮下酒水,视线落在云槿安身上,她嘴角噙着笑意。
云槿安对自己的酒量也不是很清楚,但只是喝两杯的话,她觉得应该可以。于是,把心一横,一口干了。
酒水吞下的瞬间,整个喉咙火辣辣的,云槿安毫无防备,这居然是自己带来的酒!
有想咳嗽的冲动,云槿安硬生生地忍住了,憋得满脸通红。
她诧异地看向陆知,却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加深。
“可是呛住了?来人,快给云公子端水来。”南诗诗见云槿安哽着脖子,怕她憋坏了,急忙让丫鬟送水来。
云槿安从丫鬟手中接过水,喝了大半,喉咙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她想质问陆知是不是故意的,但眼下也不合适,云槿安只能吃哑巴亏。
“我不能喝了,再喝我顶不住。”她摆了摆手,自己酿的酒,她心里有数。
才一杯,她就已经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再来一杯,实在遭不住了。
“你是酿酒人,居然不会喝酒。好吧好吧,那就不难为你了。”看着云槿安涨红的脸,陆知收了酒壶,招呼吃饭。
云槿安松了一口气,酒劲上头,盯着南诗诗看了一会儿,被陆知发觉用手肘怼了她一下。
“看什么呢?吃饭啊。”陆知皱眉,脸上带着不满。
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竟然盯着自己媳妇看,气死了!
云槿安看向陆知,笑着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令夫人与我家娘子有些相似,这才多瞧了两眼。”
“哦?没看不出来,云公子年纪轻轻,已然成家了?”南诗诗倒是没生气,看云槿安年纪也不大,没想到已经成家了。
陆知和南诗诗看着她,云槿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还不算成家吧,我还没娶她过门,不过也快了。”
第56章 礼物
陆知和南诗诗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么说你要成亲了?什么时候?能不能邀请我们去喝喜酒?”陆知一连三问。
她就是喜欢凑热闹,昨日从芦河镇回来,就是去喝了镇长家的喜酒。
……
云槿安是被陆府下人驾着马车送回客栈的,她晕晕乎乎地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房门被人敲响她才醒来。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人还是晕着的,这一杯酒真的是要人命啊。
云槿安怀疑自己对酒精过敏,她才喝了一杯晕到现在,这合理吗?
打开房门,就见外头站着陆府的下人,手里提着食盒,见她开门,那人将食盒打开将一碗醒酒汤交给她。
“云公子,我家大人送了碗醒酒汤给您,您喝了吧。”
云槿安挑眉,大老远就是为了送醒酒汤?
但她还是接过来喝了,她脑子还晕着,是需要醒酒。
“替我多谢陆大人。”将空碗放回食盒里,云槿安道。
“小的一定替公子转达。”下人恭敬地应下,接着道:“我家大人还说了,公子今日若是身子不适,请客的事就延到明日晚膳也可,全由公子选择。”
云槿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将吃饭的事延到明天晚上,她已经在陆府吃过,算是她们请客了,她觉着,明晚就自己请人家一回。
光吃人家的,她不好意思。
而且今天她确实也不太舒服,并不适合赴宴。
“那便延到明日吧。还请小哥转告陆大人,是我身子不适,未能赴宴。”她回身走进房间里,把另外一坛酒拿出来,交给下人。
“烦请小哥将此酒带给陆大人,算是我今晚未能赴宴的歉礼。”云槿安摸出几枚铜板塞进了那人手里。
下人收了铜板,笑得更开心了,没想到出来跑一趟,还有这好事。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转达。我家大人还说了,许可文书的事,公子莫要担心,我家大人会办好的。”
说完向云槿安行了一礼,一溜烟就走了,生怕云槿安会把钱抢回去似的。
云槿安无奈地笑了笑,关门回了房间,倒了一杯凉水解解渴。
看来还得在县城多逗留一天才能回去。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她闲着无聊,便出门溜达去了。
虽然太阳已经下了山,可此刻天色还亮着,外头还是热闹一片,摆摊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云槿安同林秀娘说过要跟她带礼物,她出门四处闲逛着,寻着好看的物舍。
路过一家脂粉铺时,云槿安鼻尖萦绕着胭脂味,想起之前牵林秀娘的时候,她的手指很粗糙,买些护手的东西送她,应当会喜欢的。
她停了往前走的脚步,转了个弯进了店。
“这位小公子,买点什么呀?”一娇俏的女子迎上来,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胭脂味,还有点呛人。
云槿安抿了抿唇,忍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
“可有护手的手脂推荐?”云槿安问。
“有的有的,小公子这边来。”女子带着人到了柜台前,拿了几盒小巧的瓷盒出来推广。
“这几款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手脂,用上几次手指便会光滑如玉,效果极佳,秋冬防裂也是极好用。”
“小公子你闻闻,这几款味道独特,闻起来很清香的,都是京都贵人们最欢迎的。”
云槿安凑近闻了一下,确实很清香,有桂香、山茶花香,其他几款没分辨出来。
但都挺好闻。
云槿安不知道林秀娘喜欢什么样的香味,她盲选了山茶花。
“这个给我装两盒。”云槿安买东西从来不犹豫,选好就下单。
“好嘞,小公子稍等。”女子带着笑意手脚麻利地装起来。
遇上不问价直接打包的客人,简直是太爽了,比那些穿着昂贵的富人们讨价还价更加顺眼。
“小公子要不要看看胭脂水粉?我们这新来了一批上好的胭脂,小公子可有兴趣瞧瞧?”女子为了业绩,急忙推销其他产品。
云槿安摸着下巴犹豫着,倒不是她不舍得买的,只是买回去恐怕不会用。
林秀娘没用过这种,她自己也不会抹,买回去也可能就放到过期吧。
但是……要是林秀娘愿意学呢,哪有不爱美的女子?
除了她自己。
“你们可有如何使用胭脂水粉的教程?”云槿安脸皮厚,问这种也不觉得丢脸。
那女子看着云槿安掩唇轻笑道:“有的有的,小公子若是需要,奴家可送小公子一份教程手册。”
云槿安一喜,有使用教程就可以给林秀娘买一份,不识字她可以教呀。
再者,她这段时间有教了简单的字,母女俩都有认真记着,教起来也不费劲。
“那便给我装一套胭脂水粉,要最好的,包装好看些,银子不是问题。”云槿安大手一挥,豪横道。
“好嘞,小公子稍等片刻,奴家这就为你装好。”女子一听云槿安的话,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云槿安拎着花了二十多两的东西,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贵是贵了点,但只要收到的人喜欢,那也是很值得的。
想着到时林秀娘看到这些,会不会很开心?
云槿安心情不错,在热闹的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在一老头的泥塑玩偶摊停了脚步。
摊上摆着不少泥像,有大人模样的,也有小孩的,小孩模样很可爱,脸上捏的圆溜溜的,上了些粉红的颜色,精致好看。
一旁的老头手里正捏着泥,那泥偶在老头手里一下就有了形状,一个光头小男孩模样的泥偶就成型了。
云槿安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老头注意到云槿安看了许久,便笑呵呵地询问道:“公子可有瞧上的?若是瞧不上这些,也可按照公子的想法现场捏造。”
“那我画出来样子,您可否捏造出来?”云槿安摸着下巴问。
“自然可以,老头我捏了一辈子泥偶,只要是公子能想出来的,没有老头我捏不出来的。”老头子自信满满,带着褶皱的脸上笑得和蔼可亲。
“那行,您且先稍等我片刻。”
第57章 贼可爱
云槿安到不远处面摊上要了块黑炭,很快就走了回来,随后蹲在老头旁边,在空地上画了一只叮当猫出来。
随后就听老头疑惑的问:“咦?这是什么东西?老头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从未见过此物,看着像猫,但又不像,模样倒是瞧着不错,孩童应当都会喜欢。”
云槿安笑了笑道:“是猫,只不过和平时的猫不太一样。”
老头点点头:“那我就照着此物给公子捏一个吧。”
“好。”云槿安应下,坐在一旁看着老头抓了一把特制的泥。
“可以捏大些吗?这个太小了。”云槿安指了指老头手里的泥道。
“公子想要多大?”老头询问。
云槿安:“比平常猫要大一点。”
“那这价钱可是要多些。”老头呵呵笑着,他的泥是特制的,捏出来的泥人不会开裂,泥要的多,价钱自然也是要涨的。
“钱不是问题。”云槿安点头回了句。
“那成,便都听公子的。”
老头笑呵呵的应下,开始捏造叮当猫的样子。
可能是老头第一次捏造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他花了些时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捏完。
还别说,与她见过的玩偶叮当猫很像了。
云槿安亲自动手给叮当猫上色,期间又让老头捏了一只,一个时辰后,云槿安得了一蓝一粉两只叮当猫。
随后提着东西回了客栈。
随便吃了碗素面,云槿安回了房,洗漱一番便躺到了床上。
白日里睡得多,云槿安此刻并不困,她干脆拿出脂粉使用手册看了起来。
薄薄的一本手册,但里面的内容写得细腻,这么看一遍,云槿安觉得她都可以试着上手操作一番了。
直到看得困倦了,她才吹灭烛火睡下,陷入黑暗,云槿安又突然清醒着,脑海里就出现了林秀娘的身影。
习惯了身边有人,这突然一个人了,总感觉睡觉都不踏实。
翻来覆去了大半夜。
云槿安严重怀疑自己,可能真的对林秀娘起了些别的心思,想到上次林秀娘为自己擦发,她没忍住吻了人。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知道林秀娘会不会因此心里厌恶自己。
但平日里,云槿安也没看出来林秀娘对自己有厌恶感。
云槿安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和林秀娘谈谈,她要是能接受自己,这个恋爱也不是不可以谈。
就是,该怎么开口呢……
云槿安睡到日上三竿,迷茫地爬起床,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灵魂回归。
昨夜想着事情,后半夜才睡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起床洗漱一下,出门溜达去了。
她可还记着进城不只是为了办理酿酒许可文书,还得去打听打听外面的酒价。
为了她之后的酿酒大业,她得勤奋一些才是。
午饭在外面随口应付一下,约莫申时初回的客栈,上楼就见昨日来过的陆府下人等在她的房间门口。
见到云槿安的时候,笑着迎上了。
“云公子,我家大人在万福楼订了位置,约莫酉时,您可前去赴宴。”
“嗯,我晓得了。让小哥久等了。”云槿安应下,有些歉意地回道。
“不久不久,小的也才刚来,那没什么事,小的便先回了。”那下人对云槿安态度挺好,行了一礼便走了。
距离酉时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云槿安先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手里提着个盒子,慢悠悠地去往万福楼。
云槿安听说过万福楼,是青石县出了名的上等酒楼,有钱人的聚集之地。
穷人一辈子都踏足不了的地方。
她此次因着陆知的关系,倒是进来一饱眼福了。
一进门就大开眼界,一楼装修奢靡,宽大的舞台上一群曼妙女子着轻薄罗裙,在台上轻盈舞动,身姿婀娜,裙摆翩翩,美妙极了。
台下看客多为男子,眼里不乏带着异色,盯着那台上女子曼妙身姿流着哈喇子。
“这位公子,可有预约位置?”店小二看到云槿安站在大堂,也不落座,看穿着也不便宜,便很有眼力劲地上前来询问。
云槿安一愣,那陆府下人来通知的时候,也没说入座位置在哪里,这她哪儿知道去?
也不知道陆知她们来了没有。
“我找一位姓陆的公子,不知道今日店里可有姓陆的公子订下位置?”云槿安问。
店小二想了一会儿,二楼楼梯口就传来了陆知的声音。
“云槿安,我在这儿。”陆知喊着她,向她招手。
店小二识趣地将云槿安请上楼,恭恭敬敬地。
楼上那位来头不小,这人又是那人的熟识,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
“抱歉啊,忘了交代下人房号了,我只好亲自下来接你了。”陆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云槿安的肩头道。
“让陆大人亲自迎接,是我云槿安的福分。”云槿安文绉绉地,陆知翻了个大白眼。
“你能不能把我当个正常人啊?”她可太不想当“陆大人”了。
云槿安挑眉,她也没有不把她当人啊。
不对,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知订了上好的包厢,两人一进门,就已经有人上菜了。
“云公子来了,快请坐。”南诗诗依旧起身迎了一下,面上带着女主人的端庄。
云槿安点头行了一礼落座,一旁的冉冉小家伙认得人,软萌萌喊了声“云叔叔”。
“哎,小家伙真漂亮。呐~叔叔今天给你带了个小礼物,希望冉冉小朋友能喜欢。”云槿安笑着将手里提的盒子捧给小家伙道。
陆知和南诗诗都看着她,给小孩礼物,她们倒是不会拒绝。
小家伙不敢接,还是先看了一眼爹娘,用眼神询问自己可以收下吗?
“冉冉,谢谢云叔叔。”陆知柔声道。
小家伙这才开心地接下了云槿安手里的盒子,甜甜地道:“谢谢云叔叔~”
“不客气~”云槿安习惯性有想揉一揉小家伙的脑袋,但还是忍住了。
冉冉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当场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蓝色的叮当猫,是其他三人都不曾见过的泥偶像。
“咦?这是什么东西?怪好看的。”陆知疑惑,跟着南诗诗一起打量着冉冉手中的东西。
“像只猫。”南诗诗道。
一家三口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小家伙倒是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
“你从哪儿找来的?以前都不曾见过。”陆知问。
搞得她的想要拥有一个了,这怪模怪样的,贼可爱。
第58章 晚些给你
“昨日傍晚出去闲逛瞧见泥偶摊,便捏了两只,想着冉冉小朋友应当喜欢,便带来了一只,我给取名‘叮当猫’。”云槿安解释道。
陆知点点头,然后抓着“两只”问:“你给我女儿一只,那还有一只呢?”
她想着要不送给她得了,她也喜欢,但听到云槿安的话,陆知打消了念头。
“还有一只,是给我家女儿留的。”云槿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
陆知和南诗诗又诧异了。
“看你年纪不大,你连孩子都有了?”陆知一整个震惊。
云槿安点点头,不是亲生的,但现在自己养着,也算半个自己娃了。
滇南国人口算是不少,世家普遍都是弱冠后才婚配,但民间也不乏一些人十五六岁便有嫁娶的。
陆知二人虽然惊讶,不过一想也是可以理解,毕竟民间没有那么多规矩。
倒是有些佩服云槿安,这家伙看起来也才十六七,没想到还没把人家娶过门,娃都先有了。
云槿安感觉到陆知夫妻俩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她皱眉不解。
“咳!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陆知轻咳一声,招呼吃饭。
这次倒是不为难云槿安喝酒,就是单纯的吃饭,然后闲聊着。
饭局结束前,云槿安悄悄去付钱,却被告知早已支付过了。
出来的时候林秀娘塞了一百两银票当急用,云槿安本来还不怕钱不够,却没想到人家想的那么周到,提前就付了钱。
万福楼门口分别前,陆知悄悄将酿酒许可文书塞进了云槿安手里,陆知道:“明天就走了?多玩几天呗。”
陆知在这边没什么好友,平时连个说话都没有,倒是希望云槿安能留下来多玩几天,还能陪陪自己。
云槿安心系某人,摇头拒绝:“不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嗯,来了记得找我。”陆知上了马车,向云槿安摇了摇手道:“过几日,我去找你喝喜酒。”
云槿安点头,大老远的,陆知要是乐意来就来呗,她也乐意接待,吃的喝的自然不会少了她。
回了客栈,天色已经不早了,云槿安早早躺下了。
明日便能回去了,她激动的失了眠,满脑子都是林秀娘。
其实林秀娘笑起来很好看的,眉眼弯弯的,配上她精致的五官,要是肤色白皙的话,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整日里都在外面干活,都把人晒成非洲妞了。
云槿安觉着还是得把人养好一点,倒不是嫌弃,就是跟在自己身边还要吃苦受累,那和在刘家有什么区别。
换个地方继续吃苦呗?
自己老婆还得自己捧在手心里才是。
迷迷糊糊睡着了,云槿安破天荒做了个春梦,醒了可把她吓得不轻。
那梦里的画面记忆极为尤新,云槿安坐起身扶额,太羞耻了吧。
对象正是林秀娘。
云槿安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她牵着马出了客栈,又去购置了一些鲜新出炉的糖果糕点吃食,身上都挂满了才罢休。
吃了几个包子果腹,云槿安一出城便骑上马,一拍马屁股疾驰上路。
比起来时慢悠悠的花了一天时间,回去只花了两个时辰便到了上林村,中途马儿喝了些水,一路都不曾停下过。
牵马进门时,只看到刘周氏坐在院里,见到她回来,睁着浑浊的眼看着云槿安道:“贤侄回来了?”
“嗯,回来了。大娘,丫丫娘俩去哪里了?”云槿安将马拴起来,卸着马鞍问道。
“应当是在晒谷场。”刘周氏想了想应声。
云槿安点点头,将一些吃食分出来些放在桌上,其余都放进了屋里。
林秀娘带着丫丫从外回来,她刚刚听人说瞧见云槿安回来了,她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丫丫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院里拴着的马,以及他们的卧室门也开着。
丫丫蹦蹦跳跳地跑到桌上拿吃食去了,林秀娘转身进了屋子。
“你回来了。”一到门口就瞧见熟悉的身影,云槿安在屋里放东西。
云槿安侧头望来应她,嘴角上扬:“嗯,回来了。”
林秀娘缓缓走进来,算是三日不见了,还挺想念的,她人不在,晚上都睡不好。
如今人回来了,虽然解了相思之苦,但一时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
站在屋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想抱抱但是不敢上前。
云槿安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柜子上,上前几步去抱人,嘴上道:“我挺想你的,给我抱抱吧。”
林秀娘没动,嘴角微扬,心里开心,任由云槿安抱着,感受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闻着只属于她的味道,心里莫名的安心极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双手搭在了云槿安的腰上。
她的腰很纤细,被束起的腰很轻易就能用双手缠住。别看纤细,但这里很有力,抱着自己的时候,就没见她的腰压弯过。
二人偷偷温存片刻,丫丫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探着脑袋,云槿安不得不把人松开。
林秀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出房间,拉着丫丫坐在院里,吃着云槿安带回来的点心。
云槿安出来一同坐着,手里提着盒子,丫丫手里抓着点心钻进云槿安的怀里。
“打开看看。”她捧着盒子,对着丫丫柔声道。
丫丫笑嘻嘻地点头,点心咬在小嘴里,小手扒拉着盒盖,揭开盖子,里面是粉色的叮当猫。
“哇——好好看,真是的给我的吗?”丫丫嘴里咬着点心,说话含糊不清,眼里都是开心。
“当然是给你的啦,我家丫丫最可爱,值得拥有最好的。”揉了揉丫丫的脑袋,将小丫头抱在自己大腿上坐着,瞧着她把叮当猫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谢谢云叔叔~”
林秀娘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一大一小,她的唇角一直上扬着,手里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满腔甜腻,心里也是。
云槿安转头看她,往她那边伸了些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姐的礼物在里面,晚些给你。”
气息喷洒在耳垂,酥酥麻麻的,还带些痒意,人好像都要变奇怪了。
林秀娘见云槿安收回了视线,用手摸了摸耳垂,那奇怪的感觉才消散。
偷偷看了一眼刘周氏,见她没有往这边瞧,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59章 云夫人
瞧着日头还早,云槿安牵着马打算去河边吃草,她询问林秀娘。
“我去河边放马,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好。”
林秀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觉着不管云槿安去哪里,她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我去牵马。”云槿安带着温柔的笑意,起身去牵马。
“走啦。”
她喊了一声,林秀娘牵着丫丫,手里拎着送赵陈氏的糕点。
三人一马出了门,路过赵有财家门口的时候,林秀娘带着丫丫进门喊人,手里的吃食交给了赵陈氏。
“谢谢侄媳妇哈。”赵陈氏将母女俩送出了门,在后头喊了一声。
林秀娘笑着回头对着赵陈氏轻轻摇头,表示不用谢。
三人向着河边走,没一会儿,赵二虎追来了。
“安哥,等等我。”一边跑一边喊,手里还抓着糕点。
“你怎么来了?”云槿安等着赵二虎跑来,跑得急了小脸儿通红,这家伙最近不仅长高了,还胖了不少。
“嘿嘿,你要牵马儿去吃草,给我拉着呗。”赵二虎胖胖的脸都带满了开心,特别是看着面前这匹高大的马的时候。
似乎每个小男孩心里都爱宝马。
“那你拉着去河边吃草吧。”她把牵马绳交给了赵二虎。
“好好好。”
赵二虎开心地手舞足蹈,手里抓着太多点心,塞了一些给丫丫,自己乐呵呵的牵马走了。
云槿安与林秀娘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带着人在河边树下坐着乘凉。
丫丫跑去和赵二虎玩去了。
“你在县里事情都办好了吗?”林秀娘瞧着她问。
云槿安望着远处的水田,听到她的询问,视线转向她,点头道:“办好了。”
接着又道:“县太爷过几日可能会来。”
云槿安不确定陆知到底会不会来,但还是提前和林秀娘通知一声比较好。
“啊?来做什么?”林秀娘一惊,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这里?
“说要来喝我们俩的喜酒。”云槿安笑了笑,捡了块小石子扔进河里,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们和人家也不熟呀,怎么突然会来?”林秀娘有些紧张的道。
云槿安看向她,见她手紧抓着衣角,面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家里突然要来大人物害怕的。
她带着安抚地伸手握住了林秀娘的手心,随后将自己去县城救了人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林秀娘听完,诧异地问:“怎么那么巧?”
好巧不巧就被云槿安遇到县太爷的女儿被异物噎住喉咙,她顺手救了人,所以那酿酒许可文书也一下就给她办好了。
该说不说云槿安运气是真好。
“就突然就遇到了,与丫丫差不多大的娃,我要是没遇上,怕是……唔!”
云槿安被林秀娘捂住了嘴,不让她说不吉利的话。
随即感受到手心的柔软和温热,又急忙把手抽了回来。
“不要说不好听的。”林秀娘脸颊有些泛红,微微侧过去脸,将微风吹落下来的碎发压到了耳后。
“好,我不说。”
云槿安看着林秀娘轻笑,看她害羞的不敢看自己。
在河边坐了快一个时辰,云槿安与林秀娘闲聊着,瞧着远处的俩娃一马。
回去的时候,让赵二虎和丫丫骑到了马背上,俩娃开心的不行,她牵着马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儿回家。
赵二虎想多骑一会儿马,跟着云槿安回了刘家,路过自家的时候,兴奋地让他老娘出来看自家骑着大马……
到刘家后,她把俩娃抱了下来,赵二虎胖了,云槿安差点抱不动这家伙。
才十岁的娃,起码快百斤了。
小家伙挺兴奋,抚摸着光滑的马肚子。
“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想怎么骑就怎么骑。”她轻轻拍了一下赵二虎的后脑道。
“真的吗?”这家伙激动地看着云槿安,双眼满是期待。
“当然。”云槿安语气肯定。
“真想快点长大呀。”赵二虎摸着马感慨道。
云槿安笑了笑,长大也没什么好的,烦恼可太多了。
林秀娘已经在小厨房生火,她洗了把手,进小厨房帮忙。
“你歇着吧,我一个人来就可以。”林秀娘在灶膛里加着柴道。
“我又不累,歇着做什么?”云槿安在锅里加水,洗锅。
“那……今天你做饭。”林秀娘犹豫着道。
“好,今天云大厨露一手给你瞧瞧,你仔细瞧好了昂。”云槿安笑着应她,手里抓着老丝瓜刷着锅。
“好啊,正好我多学点,以后做给你吃。”林秀娘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云槿安。
云槿安做饭比自己做的好吃,林秀娘跟她学了不少,她只会煮粥煮野菜,味道一般般,但能果腹。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菜还能做得那么好吃,如今若是再让自己吃野菜,她觉着都不习惯了。
是面前的这个人,把她嘴巴都养刁了呢。
“不学也没事,以后我也可以做给你吃。”云槿安瞧了她一眼,认真道。
“那我以后不用做饭了?”林秀娘笑着玩笑道,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嗯,我来做。”
“那我不做饭做什么?”林秀娘想了想问。
将米饭焖上,云槿安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林秀娘认真回道:“做我的云夫人,管钱、花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钱我会挣,你跟丫丫每天负责开开心心就好。”
林秀娘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她鼻尖有些发酸,这家伙怎么那么好呢。
“你就不怕我哪天把钱都给你花没了?”林秀娘低垂着眼,淡淡道。
“我努力挣钱。”云槿安半靠在矮灶上,伸手戳了戳林秀娘的脸颊。
“那你岂不是会很辛苦。”她抬眼望她,那人眉间一如既往地挂着柔软的笑意。
她才舍不得她那么辛苦,还是为了自己。
钱可以少花点,日子就算是平平淡淡,只要她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我辛苦点没事,以后我会请人来帮忙,这样我就能闲下来,以后陪你去逛街,带你去玩。”云槿安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林秀娘的脸,她对着她笑了笑,起身去洗菜。
近段时日养出来些肉了,捏着都有肉感了,不像以前瘦巴巴的,全身上下都是骨头。
第60章 都没用力
云槿安菜炒的好吃,林秀娘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差点把她撑坏了。
饭量最好的就属赵二虎第一,哐哐炫了快五碗饭了,云槿安都怕他吃撑了。
“二虎,你肚子撑不撑?你都吃五碗饭了,不是说你吃的多,是怕你撑坏了,喜欢吃以后常过来吃饭。”云槿安问他,怕小家伙多想,又特意解释了一下。
赵二虎直摇头,拿着筷子的手摸了摸自己肚子道:“不是很撑,还能装得下。我娘也怕我吃坏了,平时就是这么说我,安哥放心,我不会撑坏的。”
“那就好。”云槿安松了一口气,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可能饭量就大些了。
就是大的有点离谱。
饭后还炫了不少零嘴,瞧着天已经黑了,这才蹦跶着回家去了。
云槿安坐在院里消食,教丫丫和林秀娘认字,母女俩一人手里抓着个小树枝,在地上写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云槿安抿着唇偷笑。
小月牙冒出来后,她才最后一个提着热水去洗澡,林秀娘洗漱完回房了。
她回屋的时候,林秀娘坐在床边,离得烛火很近,正在缝制什么,她一回来就收起来了。
云槿安只着白色里衣,往那一站,林秀娘也觉得好瞧的紧。
“姐姐在做什么呢?”云槿安随口问道。
林秀娘俏皮地眨眨眼:“没什么。”
云槿安也没太在意,而是将她买的礼物翻出来给她。
“这是我给你买的手脂,入秋了,手会干裂,以后每天晚上都擦一擦,可以保湿。”
手心里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盒,丝丝香味传入鼻尖。
“我给你打开擦擦看。”
林秀娘点头,云槿安拿过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乳白色的膏状,散发出山茶花淡淡的香味。林秀娘小心地用手指挖了些许,轻轻地抹在手背上。
“多挖点,两只手全部都抹上。”
“啊?那样会不会太浪费了。”林秀娘看着她,两只手全部都抹,那一次就得挖好多,她可舍不得。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擦上了就不浪费。放心用,我带了两盒,等快用完了,我再去买。”云槿安亲自挖了好大一块抹到林秀娘手上,让她双手抹均匀一些。
林秀娘也不好拒绝,只能照做,心里美滋滋的。
“好像有点抹多了,给你擦点吧。”她手里滑滑的,把云槿安的双手抓过来,也蹭上了不少手脂。
云槿安没动,任由林秀娘抓着自己的双手,微微低着头,看着认真将多余手脂抹在自己手上。
“好……好了。”
林秀娘后知后觉,脸颊染上红晕,她还抓了云槿安的手许久,比自己的要嫩的多,手指也比自己的修长……
“我还带了其他的。”云槿安倒是不在意她抓自己的手,将胭脂水粉都拿出来摆在桌上,瓶瓶罐罐一大堆。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她抓起两个,闻了闻嗅了嗅。
“胭脂水粉,应该是粉脂、口脂……额……我不太认得清,你以后研究研究。”云槿安尴尬笑了笑。
“你都认不清,我怎么研究?我也不会,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不实用。”
虽嘴上这么说,但林秀娘心里还是很雀跃,她是个女人,她也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但她不会用。
“店家送了教程,你以后闲着就研究研究嘛,要是实在不喜欢也没事哈。”她把手册放在柜子上,林秀娘好奇地拿起来翻看。
有些字认识,但大部分都不知道,只好又把本子置于柜上。
“我念给你听。”云槿安抓着她伸回去的手道。
“今天很晚了,下次吧。谢谢你。”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云槿安道。
“应该的。那我下次念跟你听,刚好镜子也不在这里,等去了新房再试试。”
云槿安心情好,麻利地将一堆瓶瓶罐罐收起来,这才压着林秀娘的双腿爬上床,还没爬进里面,她问。
“要吹蜡烛吗?”
“好。”
林秀娘应声,云槿安双腿跨在她双腿上,伸长了上半身去将柜子上的蜡烛熄灭,往里爬的时候,鼻尖不小心蹭到了林秀娘的唇上。
一瞬间的触感,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云槿安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乖乖躺下。
“姐姐晚安。”
“……晚安。”她慢吞吞躺下回了声。
……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云槿安得去找一趟柳樱,得问问婚服绣好了没有。
“姐姐,一会儿与我一起去趟镇上。”
云槿安刚起床,林秀娘准备了热水,正在洗漱,一边说着话。
“去做什么?”
林秀娘坐在灶膛前,锅里蒸着刚刚做的包子,侧身去看那人问。
“有点事。”云槿安咧嘴笑了笑,没有细说什么事。
林秀娘只点点头,灶膛里加着干柴,没一会儿,热腾腾的包子出锅了。
馅儿是猪油渣和青菜拌的,蒸出来一股猪油渣的香味,之前云槿安做过一次,林秀娘便记着了,那味道可香了。
今儿个早起了些,便做了些尝尝。
林秀娘将包子夹进大碗里晾凉,云槿安走进来,很顺手地拿了一个包子咬进嘴里。
“小心烫!”林秀娘提醒着。
云槿安嚼嚼嚼,眉眼弯弯,在林秀娘耳边低声道:“不烫,好吃。姐姐真厉害,我做一次你就学会了,真香。”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林秀娘缩了缩脖子,那人嚼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气息比平时更烫,让她一下烫红了耳尖。
“那你多吃点。”又给她塞了个包子,她这才有些羞恼的端着包子出去了。
云槿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跟着追了上去,坐到了桌前看着她。
林秀娘不好意思同她对视,但余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笑眯眯的看,没忍住瞪了她一眼,云槿安笑的更欢了。
云槿安离她坐的近,林秀娘便愠怒地伸手掐在了她腰上的软肉,云槿安笑着拧眉忍着。
掐是掐了一下,但是没怎么用力,云槿安是演了点戏,顺道支起了腰,往她那边靠了靠。
“姐姐下手这般狠,掐的我真疼……”
说着话,嘴里被塞了个包子,把她嘴巴堵住。
“我都没用力。”
她瞪了一眼,瞧着刘周氏和丫丫从堂屋出来,立马将放在云槿安腰上的手抽了回来。
第61章 如天上仙女
云槿安背上她的背篓,牵上马带着林秀娘出门,丫丫乖巧听话没跟着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秀娘这次上马没让云槿安托着她,自己就爬上了马背。
云槿安轻巧上马,林秀娘后背便与云槿安贴着,感觉自己身体逐渐升温,脸上染着异样的潮红。
“驾!”
云槿安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圈在林秀娘的腰上,双腿夹紧马腹,一声轻喝,胯下马儿便跑了起来。
鼻尖是香皂淡淡的清香味,林秀娘的秀发扬起轻轻打在云槿安脸上,有些痒痒的。
林秀娘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她感觉自己身体变得好奇怪,只要是和云槿安贴在一起,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但她不反感,反而很喜欢和云槿安贴在一起,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喜欢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就像此刻,她把自己完全圈起来拥在了她怀里,感到心安,感到欢愉。
真想一辈子都在她怀里,被她护着拥着,温柔的被她抱着。
一路不曾交流,到了停牛场,云槿安伸手扶她下马,随后牵着她的手,去锦川布行找柳樱。
柳樱一如既往地坐在柜台后,云槿安还没进门就注意到她人了。
“呀!云公子,好久不见了。今日怎有空带着夫人来了?”柳樱起身绕过柜台出来迎接,笑盈盈地瞧着云槿安两人调侃着。
“来看看婚服绣好了没有,过两天要用。”云槿安开门见山,不想过多的与柳樱讲些没用的。
“哎呀,真巧呢,婚服昨日刚送来,你就来了。”柳樱捏着帕子掩唇轻笑。
接着道:“去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我亲自为二位修改。”
柳樱前头带路,带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间,里面放置许多绣好的衣裳。柳樱将桌上的红布揭开,托盘上整齐地叠着正红色的嫁衣。
“云夫人,你且先试试合不合身。”柳樱拉着林秀娘道。
接着又把云槿安赶出去:“你先出去吧。”
云槿安一懵:“我干嘛要出去?”
柳樱笑得意味深长,眉间都是妩媚,轻笑着道:“我知道你们俩马上要成亲了,但是,你确定现在就要看你夫人换衣裳吗?”
云槿安这才反应过来,看了林秀娘一眼,只见那人比自己还害羞,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差不多了。
“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嘛。”云槿安小声念叨着转身出门,顺便把门关上。
柳樱实在笑得不行了,这人太有趣太好逗了。
“来,把外衣退下,穿上试试。”柳樱拉着林秀娘,开始帮她穿嫁衣。
云槿安在外等了一刻钟,柳樱才把门打开让云槿安进来。
“来瞧瞧你媳妇儿,保证你看了两眼放光。”柳樱笑着将人让进来。
云槿安只是挑了挑眉,进来后就见林秀娘正对着铜镜看自己,听到门口的声音,她这才转身来看云槿安。
往前走了几步,云槿安就呆在了原地,她入眼皆是一片红色。
红妆嫁衣衬得人面温婉,满幅锦缎染着正红之色,温润生辉。衣上针线细密,鸳鸯并蒂纹样绣得利落雅致,边角缀着细碎珠玉,不显繁奢。外披绯红霞帔,垂着玲珑玉坠,身姿轻移,玉饰微晃,眉眼敛着羞怯温婉,一身嫁衣端庄明艳,尽是待嫁女儿柔情。
她站在镜前羞红着脸看云槿安,眼底眉梢都带着一丝羞怯与期待,红嫁衣衬得她肌肤都白皙了不少,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樱说对了,她确实两眼放光了,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自己老婆,云槿安心里暗爽。
“哎,愣着作甚?被迷住了?”柳樱戳了戳她的肩头道。
云槿安回过神眨眨眼,不好意思地夸了句:“真漂亮。”
林秀娘低着头,她也不好意思看云槿安,别别扭扭无措地站在那里。
“你这嘴是光用来吃饭的吧?不知道多说点好听的。”柳樱听到云槿安只说了句真漂亮,只想翻白眼。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站在面前,就不知道多说些好听的吗?
木头,就是个木头!
云槿安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脸,只笑但不说话,她不好意思说那些肉麻的话,特别是这会儿柳樱也在这里。
柳樱直摇头,这家伙平时看着能说会道的,这会儿却当哑巴了。
舍不得夸自己媳妇儿?
云槿安不管柳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走上前,上上下下看了遍,瞧着很合适,都不用改了。
毕竟是量身定做,除非身形变化,不然不会出现不合身的情况。
“好……好看吗?”林秀娘见云槿安靠近,羞答答地低声询问了一声。
“嗯,姐姐如天上的仙女一般漂亮,都把我看迷糊了。”云槿安余光瞥了一眼柳樱,见她离得远些,她悄悄对着林秀娘说道。
“油嘴滑舌。”
林秀娘嘴上说着她贫嘴,心里甜甜的蜜意从心底化开,融入四肢百骸里。
柳樱走过来道:“你的那一身也试一下吧。”
云槿安瞧了眼那桌上摆的整齐的男子婚袍,她摇了摇头,反正也是量身定做,她觉着没必要试穿了。
“我就不试了,都是按照尺寸定做的,应当合适。”
柳樱也没勉强,林秀娘试完嫁衣之后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很快又换了下来,穿回了自己的衣裳。
将东西打包好,放进了云槿安的背篓里,下楼后,又挑了几身好看的小裙子。
丫丫正在长身体,需得隔两三个月就该买新衣裳,不然可就不合身了。
“多挑几身丫丫喜欢的,小丫头之前的都小了,手腕都露出来一大截。”云槿安拉着林秀娘道。
林秀娘点点头应着,她也注意到了,只是最近一直没机会来买,云槿安来的时候,倒是忙忘了。
“你先挑着,我去与柳姑娘问些事情。”云槿安说着,动作温柔地替林秀娘将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
林秀娘感受着云槿安柔软的指尖擦过自己的耳垂,轻声应道。
柳樱坐在柜台后忙着,云槿安走来后问道:“柳姑娘,上次给的图纸,我要的衣裳需得多久才能拿到?”
第62章 自卑
听到询问声,柳樱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抬头看她回道:“怎么也得三个月吧。”
并且京都到此地路途遥远,来回传递东西都需要半个多月,再加上一针一线缝制,需要的时间只会更多。
云槿安摸摸下巴,这才过去一个月,那还是有的等了。
不过已经要入秋了,冬天也很快就会来临,云槿安想定些冬装。
“我瞧着我定的婚服缝制的不错,县里是有手工活极好的绣娘吧,我还想定做些冬装,不知道你们还接不接?”
“接,当然接了,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冬装?”柳樱立马接了云槿安的话,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而且云槿安要是做她喜欢的款式,还能多捞几张图呢。
云槿安点点头,柳樱勾唇问道:“还是你画来做吗?”
她这么一问,云槿安脑海里闪过很多款式新颖的华服及马面裙还有襦裙之类,夹杂着现代元素,若是穿在林秀娘身上,定然是很美。
回头看了一眼认真挑衣裳的人,云槿安眉眼含笑点点头:“嗯,我给我娘子设计几款冬装,还请柳姑娘给我备几张图纸,还有黑炭。”
“好说好说,我这就让人送来。”柳樱欢快地应下,招手唤来一位店员,吩咐她去后厨捡块黑炭来。
等待的过程中,云槿安想起上次来时,从柳樱这儿带回去白玉糕不错,便想着再薅一点。
“那个……你这儿还有那些糕点吗?”云槿安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柳樱掩唇轻笑:“有,一会儿我让人打包些。”
对于云槿安,她是不会吝啬的,毕竟从她这儿得了不少好处,自己的月俸都涨了不少呢。
“多谢。”云槿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很快就将她要的黑炭捡来了,柳樱递来几张图纸,云槿安将脑子里的东西都画了出来。
有的衣裳图案比较复杂,画起来速度极慢,不过总的下来,还是很不错。
云槿安很期待这些衣服穿在林秀娘身上的样子,到时候将人养白些,肯定美极了。
柳樱举着图纸瞧着,她眼睛都亮了,脑海里已然自动搭配出了颜色。询问云槿安:“这衣裳都漂亮极了,我能不能也做几身来穿?”
“随你。冬天来临前能不能做出来?”她问。
倒是不在意柳樱自己也想要这些款式做衣裳。
“我尽量催一下,毕竟订单不可能只接你一个人的。”柳樱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做出来。
“行吧。”云槿安也不难为人。
林秀娘瞧着云槿安画完了手上的最后一张图纸,拿着净布正在擦手,她这才抱着几身小裙子走来。
“选好了?”云槿安瞧着林秀娘来了,随口问着。
“嗯。”
她淡淡点头,将衣裳放于柜台上,由店员帮忙打包。
她早就选好了丫丫的衣裳,只是看到云槿安忙着,就没有过来打扰。但是看着她和柳樱有说有笑,林秀娘心里莫名的很不舒坦。
特别是看到柳樱那明媚的笑容,还时不时朝云槿安抛个眼,逗着云槿安笑时。
她承认柳樱很漂亮,姿色又好,性感妩媚。自己和人家也没有可比性,毕竟自己这样的人,不管往哪方面看,也配不上云槿安的。
望着云槿安那张俊秀的侧脸,林秀娘在心里问自己,自己哪一点能配得上云槿安?是她把云槿安拖下了水。
她配得上更好的人。
“包好了。”柳樱将东西交给云槿安,连着糕点一起被云槿安塞进了背篓里。
“慢走哈,过几日我去叨扰叨扰喝喜酒去。”柳樱晃了晃手喊道。
“可以。”
云槿安头也不回的应了句,顺手牵着林秀娘离开了布行。
林秀娘视线落在云槿安牵着的手上,在此刻她犹豫起来,这婚她要不要毁了?
自卑从心底蔓延出来,即便知道云槿安的身份,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林秀娘此刻心底满是苦涩。
若是可以,她也想自己能变得更好一点,更漂亮一点,和她站一起时,被人夸赞一句郎才女貌。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长相一般,又看了看因干活而发黑发裂,又长满厚茧的手,此刻还被云槿安轻轻的握在手里。
自己的手那般难看,被她握着,林秀娘有种想抽出去的想法。再瞧瞧云槿安的手,又暖又软又细长,掌心没有那么多茧子,皮肤也比较偏白。
淡淡的忧伤爬上了好看的眉间挂着,鼻尖酸酸的,但她咬着唇忍住了想要溢出眼眶的泪。
但一想到以后若是不能和眼前的人在一起,胸口处又是闷闷的痛。
眉宇轻轻拧在一起,下垮的嘴角苦涩地抿了抿。
“姐姐,你想买点什么吗?”云槿安问她,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神色忧愁。
“没有。”
林秀娘小声应了声,低着头被她拉着走。
“快午时了,我们吃了午膳再回,姐姐想吃什么?”云槿安轻声询问。
“都可以。”
林秀娘这会儿兴致不高,她什么也不想吃,但云槿安问了,又不想扰了她的兴致。
云槿安察觉到林秀娘有些不对劲,她骤然停下脚步,林秀娘没注意,直直撞上了云槿安的肩头,下颌骨撞在她的肩头,林秀娘蹙眉,抬眼看她,一双探究的双眼看着自己,她又瞬速低下了头。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云槿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问道。
“没有,我……挺好的。”林秀娘偏过头不去看云槿安,不想让她发现自己此刻忧愁的模样。
云槿安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人突然怪怪的了?
到底怎么了?
云槿安想将人掰过来仔细询问,林秀娘先一步把她拉走了。
“我想吃面,我们去吃面吧。”
她怕云槿安察觉出什么,再追问她,林秀娘只好转移注意力。
“好。”
云槿安抿唇应声,任由她拉着,跟着她去了面摊。
那面摊是第一次她请林秀娘和丫丫母女俩吃面的地方,林秀娘要了两碗面,云槿安那一碗加了很多料,而她自己的,只是一碗素面。
云槿安看着她面前的那碗素面,不悦地轻啧一声,随后强硬地与她的那碗换了过来,此时林秀娘已经将自己碗里的面吃了一口,咬断了一半重新落进碗里。
“以后你若再区别对待,那我这份也与你的一样就行。”云槿安不责怪她,毕竟她想着自己,反而对自己要求一般般。
“不是,我是不饿,加多了我吃不完。”林秀娘解释,看着云槿安将自己吃过的面送进她嘴里,她着急道。
“别,那是我吃过的。”
林秀娘没拦住,云槿安嘴里挂着面看着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将面条吸进嘴里嚼嚼嚼。
“我又不嫌弃,怎么?你嫌弃我啊?我的那碗我还没动呢。”云槿安含糊不清地道。
林秀娘脸色唰地红了,不敢看云槿安,羞赧道:“没……没有……”
不是,害羞个什么劲啊?又没有嘴对嘴的喂。
第63章 有心事
“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林秀娘看着自己面前加了料满满一碗面,不知该从哪里下筷,这么大一碗,她也吃不完啊。
“我真吃不完,给你分一半好不好?”她望向云槿安商量道。
云槿安挑眉,平时挺能吃的,她露出不信的神色。
“我不够一会儿会再要一碗,你不用分我,多吃一点。”她是不够,还能再来一碗,但也不想和林秀娘分她的那碗。
她本来就瘦,更应该多吃一点才是,她跟她分一碗,好像她吃不起似的。
林秀娘咬唇,本来心情低落胃口也不怎么好,怎么可能吃的完那么大一碗面。
她想了个理由道:“我还想留着肚子吃别的,你帮我分担一半面好不好?”
听着有点撒娇的味道,云槿安不确定,只是古怪地看着林秀娘。
被她盯着久了,林秀娘不好意思地朝她牵强地笑了笑。
总感觉怪怪的,但林秀娘都那么说了,云槿安也不为难她了,一会儿给她多买点别的东西吃,背篓里还有糕点呢。
“好吧,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云槿安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碗推了过去,问道。
“我一会儿瞧瞧。”
林秀娘回着话,将面前的面匀了一半进了云槿安的碗里,她这才慢吞吞的吃着。
“好。”
云槿安将碗拉回自己面前,搅拌了几下,点头应着。
林秀娘付了面钱,云槿安继续拉着她的手,在路边买吃食的摊子便停下脚步。
“姐姐想吃什么?有炸糍粑、炊饼、米皮、馓子,那边还有家汤圆。”云槿拉着人,站在那些摊子前问她。
林秀娘抿唇,她不饿,不是很想吃这些。
“我已经吃饱了,不买了好不好。”林秀娘轻轻摇着云槿安牵着的手。
“你才吃了半碗面。”
表情便是你看我信你的话吗?
林秀娘无声叹气,这小家伙老让自己吃那么多做什么?
“这些不太想吃,那我们再往前瞧瞧。”她先前带路,神色淡淡。
云槿安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问了也不会说的,只能跟着。
以前她从未见过林秀娘这般,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秀娘最后停在卖炒野栗子的摊上,没想到刚入秋,便有人卖野栗子了。
她以前不曾尝过,反正也不想吃其他的,索性就买点来尝尝吧。
“老伯,请问这栗子如何卖?”林秀娘站在摊前询问。
摊主正在翻炒着锅里的野栗子,见有人问价,笑呵呵地迎道:“姑娘,这是昨日山上捡来的新鲜栗子,十文钱半斤。”
一听价,林秀娘犹豫了,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刚想拉着云槿安走,那人就已经喊话了。
“老伯,麻烦来一斤。”
云槿安说完,转头对林秀娘道:“姐姐,我也想吃。”
好吧,既然是云槿安想吃,林秀娘只能默默付钱了。
“好嘞。”
那老汉用芭蕉叶将野栗子包了起来,云槿安接了过来,入手还是滚烫的。
看着满满一大包的野栗子,林秀娘有些懊恼,早知道要半斤了,云槿安一下就要了一斤,二十文一下就没了。
云槿安将野栗子夹在臂弯里,随即抓了两颗出来,对着提前开好口子的栗子一掰,轻轻松松便剥开了。
将剥好壳的金黄色栗子送至林秀娘唇边,她道:“尝尝。”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纤细的手指,伸手接过栗子,这才送进口中,嚼了几下,还挺香的。
第二第三颗又送了过来,林秀娘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
“还有很多,给你先吃。”云槿安这么来了一句,把剥好的栗子放进了她的手里。
这人真的是,老是对自己那么好,让她忍不住的喜欢她。
“你也尝尝,挺香的。”她捏了一颗送到云槿安唇边道。
云槿安空不出手,便将林秀娘的投喂张口含入,指尖与软唇相触,林秀娘指尖轻颤,急忙藏到了身后。
“嗯,确实挺香。”云槿安嚼着道,没注意到林秀娘泛红的脸颊。
又买了几样零嘴,这才到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顺道买了几十斤糯米粉,得用来制作母曲。
云槿安背篓满满的,骑马的时候,她觉着还是得置办一辆马车才行,既能遮风挡雨,还能装东西,不然像现在这般,多买些东西都只能靠自己背着回去。
林秀娘一路都很安静,云槿安时不时瞧一眼,虽然她以前也是安静的,但嘴角会带着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淡淡的。
刚回到刘家,林秀娘坐了一会儿,她又拿上砍柴刀和绳子就要上山去,云槿安急忙上前在院门口拉住她。
“以后你不准再上山砍柴了。”云槿安强制命令道。
林秀娘一愣,看着她不解道:“为什么?我不去砍柴还能做什么?”
云槿安都被她气笑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歇着吗?非得给自己找活干?我都说了,我娶你回家是过好日子的,而不是娶你回去继续过苦日子,你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心上?”
林秀娘抿唇,她垂下眼看着地面,也没有非得给自己找活干,她现在就是太闲了,容易想东想西,所以不想闲着。
瞧着云槿安生气了,林秀娘站着不动,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有非得找活做,我想去砍柴,给我娘多留些柴火,她身子不好,以后我不在这边了,她又干不了什么活。”
云槿安不悦地轻啧一声,看着快变成鹌鹑的林秀娘道:“你管她作甚?过几日刘大牛一家几口就会搬来照顾她,你辛辛苦苦砍那么多柴,就是为了留给他们?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之前问过刘周氏愿不愿意跟着林秀娘一起生活,云槿安也没意见,只是多一张嘴而已。
但刘周氏不愿意将自己那几亩良田给林秀娘和云槿安,毕竟这是刘家的东西,还是要留给刘家人,她一个老太婆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出跟着过去生活,想着到时还有贤侄照顾,便也拒绝了林秀娘将她接过去的想法。
云槿安和林秀娘从未惦记过刘家那几亩田,特别是云槿安,原主那三亩田都种不明白,她惦记来干嘛?
林秀娘听着云槿安说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没反驳,确实没有什么好处,她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你今日有心事,说来听听?”
看着林秀娘低头沉默,云槿安将她手里的砍柴刀和绳子拿过来丢到了一旁。
林秀娘瞥了一眼砍柴刀吧嗒落地,咬了咬唇否认道:“我没什么心事。”
第64章 画像
林秀娘被云槿安紧紧盯得感到不自在,急忙挪开身体道:“我不去砍柴了。”
说完便坐回了院里,捏起一块白玉糕,心不在焉地吃着。
云槿安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坐着的林秀娘。
将买回来的东西放置好,背篓也空了出来,云槿安带上一把镰刀打算去割些辣蓼草来做母曲。
“我出去一趟,你好生歇着。”
“你要去哪儿?”林秀娘问她。
“到河边割些辣蓼草。”云槿安没想着瞒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与你一同去吧。”她站了起来,将手里最后一口白玉糕吃完,喝了些水咽下。
云槿安看着她,林秀娘走上前几步与她道:“我与你去又不做什么重活,我跟你做个伴。”
比去砍柴好多了,云槿安也不拦着了。
“行吧。”
林秀娘笑着点点头,同她一块出门。
刘周氏躺在竹椅上,老眼昏花地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云槿安在路边扯了些长条形的草,编了个花圈,扯了些路边的小野花插在花圈上,然后戴在了林秀娘的头上。
“嗯,真好看。”她瞧着林秀娘,笑着出声。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红了脸颊,伸手轻轻抚了抚戴在头上的花,指腹碰到花瓣,触感柔软光滑,似丝绸。
心里有一瞬的开心,但还是会冒出来丝丝悲愁,云槿安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林秀娘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样好的人,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
云槿安转身的时候,林秀娘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满脸落寞,在云槿安即将转身看她的时候,林秀娘才会勉强地扯起嘴角笑笑。
到了河边,云槿安卸下背篓,拿着镰刀开始割辣蓼草,花穗看着有点点老了,但不影响使用,先摘花穗,再割些嫩一点的辣蓼草。
用了镰刀的辅助,不到半个时辰,背篓都满了,装不下的只能找草绳捆好,用手提着回去。
林秀娘在一旁帮忙捆好,收拾好后便回家。
辣蓼草放在了新房里,云槿安想着明日上午过来制作母曲。
今日已经不早了,该回刘家做晚饭了。
锁好门,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刘家,林秀娘进门就往小厨房里钻,坐在灶膛前生火。
丫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哒哒哒地跑过去,趴在林秀娘背上,搂着脖子撒娇。
“娘亲~”
这小丫头力气大了,勒得她脖子生疼,只好将丫丫的手扒拉下来,轻声道:“丫丫乖,娘亲先生火做饭,自个儿玩去。”
丫丫没什么烦恼,娘亲不陪她玩,又跑去云槿安那里,云槿安在蹲着洗手,小丫头直接跳到她的背上趴着。
突然压下来的重量,云槿安差点跌进木盆里,双手压进木盆才稳住身体。
“叔叔~”软软的声音,云槿安也不和小孩一般见识,洗完手在身上擦了擦水,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坐在小凳上,云槿安拿着她经常用来在地上写字的小树枝,开始教丫丫认字。
“丫丫,前几日教的‘静夜思’写一遍,我看看你记住了没有。”云槿安揉了揉丫丫脑袋道。
“嘿嘿,我会写,叔叔你瞧好。”
丫丫小傲娇地扬了扬手上的小树枝,开始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云槿安点点头,也不打扰她默写,望向小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只无声叹了口气。
就是觉得林秀娘一天都不对劲 又什么都不愿意说。
她哪儿猜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视线落在丫丫写的字上,云槿安单手撑着侧脸,手上的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丫丫还没默写完,云槿安手下的画已经成型。
丫丫看见了,一脸的崇拜地喊出声:“哇~这是娘亲吗?叔叔好厉害。”
云槿安眨眨眼,刚刚在想着林秀娘,连自己都没注意在画林秀娘,她有些尴尬。
在小厨房忙碌的人听到声音,好奇地出来看看,站在一大一小身后,看到了云槿安面前的地上,与自己有七分像的画。
“娘亲娘亲,叔叔在画你。”丫丫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笑嘻嘻的。
云槿安不好意思回头,垂着脑袋尴尬极了,怎么突然就画出来了……
“挺好看。”林秀娘说了那么一句,脚步匆忙地再次进了小厨房。
坐在灶膛前,余光时不时看向那人的背影,她也不明白,云槿安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画自己的像?
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但想的多了,也容易惆怅。
每每想到云槿安,总是会自卑的觉得配不上她,云槿安她该拥有更好的人。
只剩这三两天的日子,她就要和云槿安成亲了,林秀娘就更加惆怅了。
以前她觉着云槿安是孤儿,都是一个村的,那她愿意娶,自己也愿意嫁,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可与云槿安相处下来后发现,她很优秀,会的东西也很多很多。
会识药、会打猎、会酿酒、会做好吃的饭菜,还会挣钱会识字。
或许她还会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对于大字不识的林秀娘来说,云槿安优秀极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村妇,只会挖野菜,拿什么配得上云槿安呢?
她是个从淤泥里爬出来肮脏人,怎么配得上闪闪发光的云槿安?
林秀娘紧紧抿着唇,眼里都是藏着悲伤,她自知自己低贱,可喜欢云槿安也是真的。
心里矛盾极了,既想要又知晓不配……
晚膳的时候,林秀娘做了红烧肉,云槿安倒是吃得欢,林秀娘草草吃了小半碗,坐在一旁发呆。
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心里也堵的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自己。
云槿安微微蹙眉,给丫丫夹了菜,三两下也吃完了,她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秀娘倒是偷了下懒。
余光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云槿安身上,她无声叹气,单手支着下巴继续发呆着。
入秋后天也开始黑的早了,晚风带着凉意拂在院里坐着的人身上,似乎这一股凉风也吹进了林秀娘的心里,本该是滚烫的心,此刻因某人,缓缓冰凉。
云槿安提着热水去后院将浴桶装满热水,替林秀娘取了换洗衣服,拉着她去泡澡。
“先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吧,衣服给你放这儿了。”
她说完就离开了,林秀娘拧着眉看着她背影,想不明白云槿安怎么突然让自己泡澡,还为自己准备好了这些?
第65章 逃避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林秀娘手指探了探浴桶里的水,水温刚刚好,她褪下衣裳探进了浴桶里,热水氤氲包裹住身体,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她闭上眼靠在浴桶边缘,脑海里都是云槿安的身影,她笑容灿烂明媚,自己也时常被她感染,待在她身边久了,也会同她一般都爱笑了。
“安安……”轻声呓语了一声,似梦呓。
云槿安躺在竹椅里,感受着凉风拂过脸颊,耳尖都是冰凉的,但并不冷。
轻轻蹙着眉,想着林秀娘今日为何兴致缺缺,她问了也不说,瞧她那副做什么都没了动力的样子,整个人都是淡淡的。
难不成还有婚前抑郁症?
云槿安莫名其妙地想出来那么一个词,她都把自己逗笑了。
不至于吧?
跟自己结个婚她还有压力了?为什么?
她觉得有必要和林秀娘好好谈谈,有事儿也不和自己说,整天闷在心里做什么呢?
不管什么事,说出来尽量想办法解决不就好了。
云槿安自己心思简单,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憋着会憋坏的。
林秀娘泡了约一盏茶,感受着水温渐凉,她只好随意搓洗一番,擦净身子换上了衣裳。
云槿安贴心地带了厚外衣,披在身上防止受凉。
听到脚步声,云槿安起身,自己去小厨房提水,她也得去洗一下,不然会睡不着。
林秀娘站在院里看她,云槿安见她没动,只好开口道:“站着作甚,夜里凉,快些回屋去。”
“嗯。”她淡淡应了声,拢了拢披着的外衣,转身回了房。
云槿安速度极快,拎水跑了两趟,才窝在浴桶里洗刷刷,可真暖和啊。
把自己洗香香,心情也是美美哒。
回房的时候,林秀娘低垂着头坐在床头柜边的小凳上,听到云槿安回来的声音,她微微侧身,瞧着云槿安关上门,向她走来。
心头微微悸动,因她的靠近而发生变化。
云槿安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她问:“说说,今日可是藏着什么心事?”
林秀娘扯起一抹笑意,不承认:“没有,没……没什么事啊。”
云槿安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她。
相处的时间久了,总能捕捉到她的刻意为之,她有没有藏着事儿,云槿安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不信我吗?”云槿安微微弯腰,盯着她乌黑的眼睛问。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是不信她,所以不愿意说吗?
林秀娘眼里带着一丝无措,云槿安靠得太近了,她偏头移开了目光。
“你在说什么,我自是信你的。”
云槿安将她的脸掰回来,让她与自己对视,微微拧着眉问道:“那你今日不开心是因为什么?”
从锦川布行出来后,林秀娘便没有多少笑意,即便是笑也是强扯出来的,眉间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愁容,也不怎么说话,云槿安更加摸不着头脑。
一个人与平时有些差异,都是能感觉出来的。
“我没有不开心,你想多了。”林秀娘蹙眉,但她心里的想法,她定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那些对云槿安卑贱的想法,只敢藏在心里。
云槿安对自己和丫丫足够好了,吃的穿的都不曾短少过,她有什么资格去肖想云槿安呢。
并且林秀娘觉得自己的那点心思龌龊得很,云槿安当初只是因为村里的流言蜚语才娶自己的,不是因为有别的心思。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当初她若淹死在河里就好了,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烦心事,也不会拖下云槿安。
瞧着林秀娘突然无神的双眼,云槿安打断她乱糟糟的想法。
“你又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林秀娘眼底闪过心虚,从云槿安手里将自己的下巴抽回来。
“很晚了,该睡了。”
她不想继续和云槿安对峙,不想听她逼问问题,起身打算就寝。
云槿安单手捞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耐心地说道:“你别逃避问题,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林秀娘感受着后腰上收紧的手臂,离得太近了,闻到了云槿安身上的气息,把她心都搅乱了,微微向后仰着头,双手抵在云槿安肩上。
“我真没什么事,你别乱猜好不好。很晚了,快点睡觉啦。”林秀娘不敢与云槿安对视,视线落在她消瘦的下颚线上,吞咽时脖颈滚动。
云槿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不愿说,再怎么勉强也没用。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为什么要逼着别人将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呢。
这可太讨人厌了。
她放开了林秀娘,转身就躺到了床上,背对着林秀娘。
从云槿安怀里出来,林秀娘心里是失落,她的怀里太温暖了,导致自己永远都想被她这样拥抱着。
还真是贪心呢。
坐到床上,吹灭烛火,小心地躺在床上。云槿安赌气似的没在搭理林秀娘,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吃,自个儿去新房待着。
林秀娘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唉声叹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槿安,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一直到晌午,丫丫被她娘亲派去喊云槿安回来吃午饭,此时云槿安正忙着搓母曲团子。
房间里放着一排排特制的多层架子,底下铺着一层干稻草,将搓成汤圆大小的母曲放上去,再覆盖一层松针,静置阴干。
阴干过程需要多注意,要是没有长出菌丝,那多半就是没做成功,直接扔出去比较好。
“丫丫,你等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昂。”
云槿安手上还有点没搓完,只能加快速度,让丫丫在外面自己玩一会儿。
“好的,叔叔~”
丫丫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蚂蚁,安安静静地等着。
云槿安看了那小丫头一眼,轻笑了一下,手也没停下来过。
房间里架子上差不多都摆满了,盖上最后一层松枕,云槿安将房间门锁上,清洗干净双手,拉着丫丫回去吃饭。
云槿安故意不与林秀娘说话,只安静的吃饭,连个眼神都没给,吃了午饭,她又出去了。
也没说要去哪里,林秀娘心里也堵得慌。
第66章 以为你要非礼我
云槿安故意不告诉林秀娘她要去做什么,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和林秀娘在气什么。
也不是在生气,就是不太想搭理林秀娘。
此刻她在赵家,和赵有财父子俩在商量成婚那日需要准备的东西,以及菜品这些交由赵有财去采买。
当日做饭洗菜这些,由赵二婶找几个村里说得上话的妇女来帮忙。
云槿安是想着当日与上林村村民一同热闹一天,送不送礼无所谓,就当是让大家做她与林秀娘结契的见证人吧。
“行吧,那我到时候找些村里的男人来帮忙按猪,两头猪应该够了,多买些素菜。”赵有财道。
“两头猪哪儿够呀,再买一批鸡鸭鱼,四个肉菜四个素菜吧,八个菜,数字吉利。”云槿安想了想回道。
“不用买那么多吧,六个菜也可以了。”赵有财是想着能省就省点。
“你二叔说的对,给他们吃那么好作甚,钱要留着以后养家用。”赵老头抖了抖他的旱烟枪道,老头儿如今还记着仇,之前村民传云槿安的蜚语满天飞了许久,后来才不已去刘家提亲。
云槿安笑了笑,想着八个菜也不错吧,并且到时候陆知应该会来,也不能太寒酸了吧。
“爷,二叔,到时候可能会有贵人来,八个菜也不多,咱也不能太寒酸,让人家贵人吃的太差,多过意不去呀。”云槿安抓了抓鼻尖道。
“咋还有贵人呢?”赵有财没想到云槿安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之前进城认识的,我也不太确定他们会不会来,只是有和我说过要来喝喜酒。”云槿安也不确定,毕竟陆知一个县太爷,平时应该也很忙的。
也有可能是和自己随口一说呢。
但也得提前准备,要是真来了,饭菜太寒酸,那可就太尴尬了。
毕竟人家特意大老远来参加婚宴,也得招待好才是。
既然有贵人来,赵有财父子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全按云槿安说的做。
这边商议完了婚礼的事,眼瞅着也快到晚膳时间了,云槿安起身告辞。
“安子,这马上就要开饭了,留下来吃饭再回呀。”赵陈氏在小厨房做饭,看着云槿安往外走,她伸着脖子喊道。
“婶子,今日就不留了,下次再来,我今日出来未留话,怕家里人担心,我便先回了哈。”云槿安回着话,人已经走到院门口,一溜烟就跑了。
“这孩子,跑那么快。”赵陈氏看着一下就没影的人,只好又回了小厨房忙着。
云槿安回了刘家,林秀娘刚好在摆饭,见她回来了,忙给她添饭。
“去哪里了?”
将米饭筷子放在云槿安面前,林秀娘随口一问。
“哪也没去。”云槿安也不说实话,低头吃饭。
林秀娘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问,饭桌上的气氛显得太过安静,只有丫丫一个人正在努力干饭。
刘周氏老眼浑浊的看看林秀娘,又看看云槿安,两口子的事情,她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话讲,低头吃饭。
……
云槿安的刻意回避,林秀娘看着背对着自己,抱着双臂侧躺着的人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家伙就是在生气,不搭理人,真是幼稚的很。
她虽然不乐意说自己藏着的事,可也没有像她那样不理人啊,云槿安像个三岁小孩似的。
气性真大。
话虽如此,可早上醒来的时候,云槿安正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像只小猫咪一样乖巧。
还是睡着了更可爱一点,看着就软萌萌的。
林秀娘手指轻轻戳了戳云槿安的脸颊,软软的,皮肤也滑滑的,不像自己的粗糙。
注视良久,林秀娘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外头天光大亮,准备清晨的口粮。
云槿安翻了个身,嘴角勾起,抓了抓林秀娘戳过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一大早的戳人脸,哼,不安好心,存心不想让人好好睡觉。
云槿安今天赖床,林秀娘早饭都做好了,她也还没有起床,只好亲自来喊她。
她伸手轻轻戳云槿安的鼻尖,试图把她闹醒,但那人只是翻了个身,没有要醒的样子。
又抓起云槿安的头发,用发尾轻轻扫着她的鼻尖,云槿安感到脸上发痒,伸手一抓一扯,身上传来重力,一睁眼,与林秀娘大眼瞪小眼。
林秀娘一个不注意,被云槿安扯到了床上,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她身上。
她慌忙爬起来,双手不小心按在云槿安的胸前,入手软绵,受惊之余急忙松手,手上没了支撑点,她又趴在了云槿安身上。
云槿安已经完全清醒了,被林秀娘占了便宜,她都红温了。
但她的脸皮一向很厚,一个翻身就把林秀娘反压,双手桎梏住林秀娘的手腕压在两侧,她低头看着脸色肉眼可见泛红的人问:“姐姐这一大早的想做什么?嗯?”
林秀娘双手挣扎了一下,被云槿安抓得太紧,也就歇了挣扎力气,扭扭捏捏地应道:“我没有想做什么,我来喊你起床吃早饭。”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来非礼我呢。”云槿安调侃了一句,轻笑一声,从林秀娘身上爬下去。
“你说什么呢……”林秀娘真的羞红了整张脸,这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云槿安下床穿衣裳,林秀娘脚步踉跄地出去了,云槿安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笑了。
林秀娘占她便宜,她调侃她一句,扯平了。
只是林秀娘面子薄,一天都不敢与云槿安对视,只要与她对上眼,她就忍不住想起那柔软的触感,让林秀娘脸颊通红。
云槿安倒是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大事。心想着,要是林秀娘愿意接受自己,脱光了给她摸也没什么……咳咳!
还真是心思不单纯了呢。
林秀娘给她准备了热水洗脸,云槿安懒洋洋地,随便擦洗了一下,蹲在那看着林秀娘摆早饭。
“快点来吃,一会儿就要凉了。”林秀娘喊她,云槿安这才起身坐到了桌前。
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配咸菜,还有几张油饼,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突然就想吃豆浆油条了,等有空了,她决定试一下,豆浆做出来容易,就是油条怎么做来着?
第67章 接你回家
成亲前的那晚,云槿安一个人搬回了新房住,大门口已经挂上了一对红灯笼,虽然里面早已布置成一片喜庆,但此刻偌大的房里,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安静的让云槿安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不知道林秀娘睡了没有,瞧着木窗透进来的一丝月光,云槿安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这心思都不单纯,又天天睡一块,云槿安她都怕哪天自己会不会对林秀娘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她还记得上次把林秀娘强吻了,虽然两人后面什么都没说,可不说也不代表这事儿当没发生过啊。
后面又趁着林秀娘喝醉了还差点轻薄了人家。
不对,不是差点,就是轻薄了她。
云槿安捂脸,还好没人知道,不然她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话说,当时林秀娘也没反抗,反而还回应了来着。
那她是什么意思啊?云槿安现在也不敢明问,怕自己自作多情,那多丢人啊。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云槿安又翻了个身。
与林秀娘同吃同睡了三个月,现在让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反而还不习惯了。
她都想去刘家找林秀娘了,跟她一块睡还怪暖和的。
云槿安想一出是一出,她还真的一骨碌爬起来了,穿鞋套衣裳,借着小月牙的银光,跑去了刘家。
门是进不去的,云槿安爬墙进院,但房间已然一片漆黑,立在院里,她又觉着大半夜唤醒林秀娘并不好,还会吓着人。
抿唇沉思片刻,还是不打扰她了。
反正也只是分开一晚而已,天亮把人娶回来,以后还不是可以天天睡一块。
云槿安如此想着,打算再次爬墙回去了,“咯吱”一声轻响,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林秀娘的屋门打开了,她怕自己站在院里吓到她,云槿安急忙先开口喊她。
“姐姐。”
林秀娘听到云槿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向她走来,还是吓了一跳。
“姐姐,我是云槿安。”云槿安边走向她边道。
“安安?”她喊了一声。
云槿安听到她喊自己安安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快走了几步,让她看清自己,免得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会吓到她。
“是我。”她走上前应她,两人借着微光面对面站着。
“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这?”三更半夜在院子里突然冒出来个人,着实是吓到了。
“我一个人,睡……睡不着。”云槿安借着黑暗,低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快进来,外面凉。”她拉着云槿安进屋,牵着的手指尖都是凉的。
回身关了门,云槿安疑问道:“姐姐是起夜吗?我陪你去吧。”
“不去了。”
林秀娘其实也睡不着,想着在院里坐一下,哪里知道云槿安摸黑来了。
不过这家伙半夜睡不着就来找自己,林秀娘心里莫名欢愉的很。
将披在身上的外衣放下,屋里没有点烛火,林秀娘问她:“睡吗?”
“好。”
云槿安语气欢快,自个儿脱了外衣就往床上爬,林秀娘这才跟着躺到床上。
贴心地为云槿安盖上被子,云槿安向她身边挪了挪,嘴上说着有点冷。
林秀娘默默给她压被角,这家伙一来,被窝更加暖和了。
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认人,云槿安躺下没多久她便睡着了,身旁的人也一样。
……
鸡鸣第一声,林秀娘醒了,木窗透进来一点点的微光,瞧着外头要天亮了,她得把云槿安叫醒。
要是被别人看到她新婚前夜还宿在刘家,指不定会被人怎么嚼舌根呢,所以只能让她天还未亮透前回家去。
“醒醒,你该回去了。”林秀娘摇了摇云槿安,但那人没有要醒的迹象。
然后又捏捏脸掐掐鼻尖,把人吵醒。
“姐姐别闹,我再睡会儿,好困~”云槿安带着未睡醒的软萌声音,撒娇般的样子让林秀娘身子都半软了。
这家伙还蛄蛹进了她怀里,脸埋进自己的颈间轻轻蹭了蹭,异样感传遍全身。
林秀娘僵着身子不敢再动了,虽然她也很不想吵醒她,也想继续听听这人撒娇,但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会儿天就要亮了。
“安安听话,快起来,先回去好不好。别人看到你在我这里过夜,会被人笑话的。”林秀娘轻声哄着,把人摇醒。
“笑话就笑话嘛,我是跟我自己老婆睡,又没有去偷人。”云槿安含糊不清地说着,闭着眼不愿起床。
林秀娘听不懂云槿安说的“老婆”是什么意思,但她觉着应该是和婆娘意思一样,她嘴角扬起微笑,云槿安说的话她听着心里开心。
所以她是把自己当她的婆娘了吗?
开心归开心,但不能让云槿安继续睡下去了。
她坐起身,扯着云槿安的双手将她拉起来,这人闭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娶我?”林秀娘问她。
“知道啊,怎么了?”云槿安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她。
“那你快起来,先回去,我等着你来接我。”她隔着被子跨坐在云槿安双腿上,瞧着她道。
屋里还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对面人的轮廓。
好吧好吧,她是老婆她说了算。
云槿安轻嗯了一声,林秀娘拉着她下床,拿着她的衣裳替她穿上,环着她的腰围上束腰带,云槿安顺势将没睡醒的脑袋搁在林秀娘的肩上。
鼻尖都是她的气息,没忍住深吸了几口。
林秀娘身子僵硬,靠那么近让她感到身体发热,手上加快了速度,系好腰带,将人扶起来。
出门前,林秀娘从柜子上拿了两件衣服塞进了云槿安怀里。
她拉着人出门,将人送到院门口,推着他出去。
“快些回去,莫要让他人瞧见了,回去再睡会。”她小声说着,看着那人打着哈欠点头。
“晓得了,姐姐快回去,外面冷,莫要着凉了。”瞧着她只穿了白色里衣,秋日的清晨又冷,怕她冷着了。
“嗯,你快些回去,你回去了我便回屋了。”对着云槿安的关心,林秀娘心里是甜丝丝的。
“好,那我走了昂,下午我会早点来接你回家。”云槿安看着她,还怪不想走呢。
林秀娘点头,瞧着她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忍不住轻笑,这家伙是舍不得自己吗?
直到看不见云槿安的身影,她才关了院门回屋,天还没凉透,躺在床上感受着云槿安留下的余温。
她抱着被子入睡,梦到云槿安亲她,同她做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梦到一半就醒了,林秀娘意犹未尽,小鹿乱撞,她羞得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68章 成婚
云槿安回去后,抱着林秀娘塞给自己的衣衫窝进凉嗖嗖的被子里躺着,心里暗喜雀跃,这算是林秀娘第一次送她东西。
她看得出来缝制的针脚很细密,定然是用了心做的。
已经没有睡意,但是也不想起来,反正上午也没什么事情。
赖赖床也没事的。
两家离得近,拜堂是傍晚进行,她等到下午把人接回来拜天地就好了。
还挺期待的,真希望此刻就是下午,她好赶紧把人接回来。
躺到日上三竿,云槿安慢悠悠爬起来,也懒得生火烧水,用冷水胡乱洗把脸,跑去赵家蹭饭。
到赵家的时候,人家早已经吃过早饭,云槿安随意吃了个饼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上午的阳光挺暖和的,也不晒人,云槿安眯着眼躺在竹椅上,懒洋洋的像只大猫。
一直到午饭后,赵陈氏催着她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将婚袍换上,等着去接亲。
云槿安嘴上说着不着急,慢吞吞的,其实心里已经紧张起来了。
赵陈氏笑话她,娶媳妇儿不着急,啥时候着急?
她尴尬的摸摸鼻子,听赵陈氏的话,回去准备了。
赵有财一早就去忙了,要准备婚宴的晚饭,杀猪、鸡鸭鱼,一堆事情等着他安排。
赵陈氏安排村里的妇人们煮饭洗菜,安排完了她还要去林秀娘那里,她作为半个媒婆,得守着点林秀娘帮着她穿衣。
平民百姓成亲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环节,赵陈氏是去林秀娘那里聊聊闺房里的一些秘事,听得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头顶差点就冒烟了。
但也不敢打断,只能听着,虽然她和云槿安也用不上。
太羞耻了……
瞧着林秀娘涨红的脸,赵陈氏笑得开怀,当初她嫁给赵有财的时候,她亲娘也是说了一晚的体己话,羞得她把人赶了出去。
如今说这种事的人换成了她,她倒觉得好玩的紧,她也不是以前那个爱害羞的小女孩了。
云槿安等着到时辰去接亲,上林村来了两辆马车,最后停在了云槿安家门口。
赵二虎跑来传消息,云槿安急忙去迎接,一出门就看到陆知一家三口等在门口,旁边是一身紫色襦裙的柳樱。
云槿安上前要向陆知行礼,她先一步制止云槿安,低声在她耳边道:“云槿安,我身份保密,莫要给我传出去了。”
她讪讪地收回手,将几人请进门,亲自泡茶招待,上喜糖瓜子花生。
“你这小院不错啊,挺别致的。”陆知瞧着崭新的小院道。
云槿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路途辛苦,几位请喝茶。”
“恭喜云公子,今日你大婚,我与夫君备了些薄礼,祝贺云公子新婚大吉。”南诗诗微笑着,她身后的下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随即那人将东西放到云槿安旁边的茶桌上。
“这这这……你们能来我很高兴,送这么多礼,我多不好意思啊。”云槿安一整个人手都不知道放哪好。
不愧是县太爷啊,出手阔绰,送这么多,一看包装就不便宜。
“你要不好意思,等我回去,给我多送点你酿的酒呗。”陆知脸皮厚,对着云槿安抖了抖眉毛,一直惦记着酒。
之前云槿安给她的两小坛酒,早就被她媳妇儿造完了,她得多要点,娘子爱喝,喝完酒,红扑扑的脸蛋,她欺负起来可别太爽。
陆知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还悄悄瞧了一眼身旁抱着女儿的南诗诗。
“这没问题,我肯定给你多准备点。”云槿安大方的应下。
柳樱也将她带的礼品送上来,她身边带了个丫鬟,将东西一并放到桌上。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云公子莫要嫌弃。祝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柳樱含笑出声,瞧着一身红袍的云槿安,怪英俊的。
“怎么会呢,多谢柳姑娘。”
她们能来参加婚宴,那是看得起自己,怎么会有嫌弃这一说,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与几人闲聊着,时间过得也快,赵老头来催人。
“安子,准备准备去接亲了。”
“哎,知道了,我这就去。”云槿安腾地一下站起来,怎么还越来越紧张了。
“那我我我先去了,你们先坐着哈。”云槿安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快去吧快去吧。”陆知笑话她,摆手让她赶紧去。
云槿安扭扭捏捏地笑了笑,瞧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几人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爷,麻烦你招待一下这几位贵客。”她向赵老头交待了一下。
“晓得了,你去吧。”赵老头应下,看着她出门,腿都不知道要先迈哪一只了。
门口接亲队伍已经在等着了,都是村里人来帮忙的,腰上系着红绸,敲锣打鼓的。
云槿安为了娶林秀娘,还特意买了顶红轿子,请了村里八个壮汉来抬轿。
她骑上马,由赵有财牵着,接亲队伍锣鼓喧天地去刘家。
“安子,过了今天就是大人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了哈。”赵有财呵呵笑着道。
“我知道了二叔,我会的。”
云槿安表面镇定,额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还真是谁娶媳妇谁高兴,她脸都要笑僵了,心里跟喜鹊一样跳的欢快。
这一截路似走了好久,她站在刘家门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刘家门窗简单贴了个囍字,没有云槿安自己在家里布置的喜庆。
她缓缓走了进去,一身粉色小裙子的丫丫活泼灵动地跑上来抱住她的腿,软软地喊着“叔叔~”。
云槿安捏了捏丫丫的脸蛋,拉着她在林秀娘屋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赵陈氏见到她探头,笑着出声:“安子,快进来抱新娘子。”
云槿安丢开丫丫,急忙几步跑了进去,林秀娘安安静静的端坐在床上,盖着盖头看不清进来的人。
“快抱走呀,愣着作甚?”瞧着云槿安看着床上的人不动,赵陈氏又催了一遍。
“哦哦。”
云槿安忙应下,弯腰将人抱起来,小声跟林秀娘说道:“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林秀娘双手松松的环着她的脖颈,轻轻捏了下云槿安的耳垂回应她。
酥麻感从耳垂传来,云槿安差点没把人给摔了,她一咬牙,手上力气收紧了些。
她看了眼林秀娘,心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将人抱出刘家的门,送进了喜轿里,云槿安抱着丫丫重新骑上马,接亲队伍又往回走。
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入耳中,林秀娘心跳如擂鼓,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她真的风风光光的嫁给云槿安了。
还是那人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别人没有的,她都给自己了。
林秀娘内心窃喜,此刻也不想管什么配不配得上云槿安了,她只知道云槿安对自己,付出了她所能给的最好的所有东西。
第69章 我家的
云槿安跳下马,把丫丫抱了下来,她回到轿子前,将林秀娘从喜轿中抱出来,一路来到大堂。
村里来看热闹的很多,都快把新房给挤满了,大部分主要是好奇云槿安的新家,来瞅瞅长什么样。
毕竟没见过的东西,心里都会好奇。
云槿安原身没有双亲,但赵家对自己和原身都有恩情,赵家算半个亲人,云槿安便将赵老头请坐上堂。
主持人是黄老头,云槿安特意用两坛酒贿赂来的。
“新郎新娘拜堂咯——”
别看黄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腰,但这一声喊,中气十足。
“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转身,面向门口弯腰三叩拜。
“二拜高堂——”
再回身,向高堂长辈拜礼。
“夫妻交拜——”
面对面对拜,两人站得太近,脑袋就磕到了一起,云槿安向后退了一步,引得周围的围观人员哄堂一笑。
“礼——成,送入洞房——”
云槿安被众人笑得满脸通红,赶紧牵着林秀娘回了婚房。
一身红衣端坐在床沿,瞧不见那张小脸儿,云槿安一扬手就先把盖头揭了,倒是林秀娘突然眼前一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今日大喜,林秀娘略施粉黛,简单点了口脂,与平日里的素颜更有些韵味,长发盘起,颇有贵女的气质。
云槿安看着她眨了眨眼,弯腰凑上前看她,即便已然欣赏过一次她穿大红嫁衣,此刻在烛光下将她脸颊照得柔软明媚,低垂眼睑将少女的羞意都显在了小脸上。
如此小女儿的姿态,还是被惊艳了面前的人。
林秀娘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瞧,用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人推开了些。
“这么盯着我作甚?可是脸上染了何物?”
说着还在脸上轻轻摸了摸,倒是什么也没有摸到。
云槿安轻咳一声,轻笑着:“姐姐今日很漂亮,让我多看两眼吧。”
“贫嘴。”她可不信云槿安的话,但是心里是雀跃的。
“我说的是实话,今日姐姐是新娘子,是世上最漂亮的。”她弯着腰,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夸着。
林秀娘抬眼瞧她,云槿安的眼里亮晶晶的,勾唇玩笑道:“嗯,我今日是新娘子才漂亮一点,明日便是一村妇,是长的一般般。”
哎?自己没说错话吧?怎么感觉她这话说的不对劲?吃醋了?
云槿安微微拧眉,神色认真:“在我眼里,不止是明日,姐姐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林秀娘心里暗自窃喜,但面上不表露,只嗔怪地瞪了云槿安一眼:“油嘴滑舌。”
“你怎么知道我嘴油?难不成姐姐偷亲过?嗯?”尾调轻轻上扬逗着她。
林秀娘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你不要脸!”
“哈哈哈……”
云槿安没忍住笑出声,她直起腰,将手里抓着的盖头丢在床上。
“姐姐自个儿坐会儿,我去给几位贵客敬个酒,一会儿就回来。”
“快去吧,将客人招待好。”她这会儿不想跟云槿安多说话,将人推出去。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脸皮那么厚,什么都往外讲。
一点都不害臊。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外头一片热闹,云槿安过去的时候,陆知几人是赵老头和黄老头在招待着。
她举着酒杯上前给几位敬酒一杯,最多只能喝一杯,多了云槿安遭不住。
“谢谢几位来喝我的喜酒,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敬几位一杯。”
陆知已经喝的脸色都涨红了,与云槿安的杯子碰了一下,瓷杯声音清脆。
“我就喜欢热闹,你别嫌弃我来蹭酒就行。”她揽着云槿安的肩头,嘿嘿笑着。
“瞧你说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酒多,你要喜欢就随便喝。”云槿安不动声色地将陆知的手从肩头推下来。
她不习惯别人挨得太近,男女授受不亲。
“哎,你说的哈,我要把你的酒都喝光。”陆知哈哈大笑。
云槿安只当陆知喝多了,她敬完一杯,人就跑了。
都当她是心急入洞房,云槿安不知道的时候,众人又笑话了她一番。
云槿安去找赵陈氏,让她帮忙将几间客房铺上被褥,饭后将陆知夫妇和柳樱、以及跟来的两个下人都一块儿安顿一下。
赵陈氏忙应下,她带着丫丫和冉冉两个孩子,这两娃差不多大,没一会儿倒是玩到一起去了。
安排好她们的住宿,云槿安自个儿端了些饭菜就回了婚房。
饿着谁也不能饿着自己老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刚刚只喝了一小杯酒,此刻感觉脑子有点晕了。
林秀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指轻抚脸颊。她觉得,自己样貌生的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云槿安喜不喜欢自己这样的?
“姐姐,吃饭了。”
云槿安一进门就喊,将饭菜摆在桌上,林秀娘一袭红裙缓缓走来。
“这谁家新娘子啊,长得这么漂亮。”云槿安坐在桌前,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腮帮歪头看她,嘴上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林秀娘不想理她,坐下安静吃饭,一天都不曾用过吃食,早就饿了。
“哎呀,原来是我家的呀。”
见林秀娘不理人,云槿安自顾自的接着话,一整个自娱自乐的样子。
林秀娘夹菜的手轻颤,转了个弯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云槿安碗里,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家的,都是你家的。快吃饭吧。”
“嗯,我家的。”云槿安认真点头,将鱼肉送进口中:“真香!”
林秀娘都被她逗笑了,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怪会逗人笑。
外院的饭局也到了尾声,赵陈氏将陆知夫妇和柳樱安排在客房,又将两个小丫头送进了丫丫的小闺房里,看着床上两个小脑袋挤在一块的小人,留了一盏夜灯便出去了。
女儿跟着云槿安的丫头一块儿睡,南诗诗也没拦着,今天没空带女儿,因为陆知已经喝醉了,她今晚得照顾着她。
“夫人,少爷她没事吧?”柳樱瞧着陆知不省人事的模样问了句。
“无事,喝多了。你早些休息。”南诗诗回了句,半扶着陆知回了房。
两间房未挨在一起,柳樱去了另一个方向,她没想到云槿安还与自己上头的两个主子认识,中午过来的,路上刚好相遇,没想到来的还是一个地方。
陆知被放在床上,房里备有一盆热水,南诗诗坐在床沿,用浸过热水的净布替陆知擦了擦脸。
“姐姐~”陆知声音软的不行,南诗诗轻抚着她的脸,柔软的爱不释手。
“知知,可是难受了?”南诗诗温声细语地询问。
那双迷糊的双眼看着她,隐隐带着些水雾,脸颊泛红,柔弱的样子,看着就很好欺负。
陆知微微摇头,伸手勾住南诗诗的衣襟,将人带下来与自己紧贴着。
“姐姐~”她又软软地喊了一声,微凉的唇贴上去,南诗诗唇瓣同样带着凉意,轻轻吸吮着。
本想浅尝辄止,但夫妻俩越亲越上头,完全忘了这是在别人家做客。
陆知轻声喘息,衣襟早已散开,白色里衣下是一层裹胸布,南诗诗手指轻勾,轻易便解下。
“姐姐~”
这一声声轻呢喃,似给南诗诗加油鼓气,她便也昏了头,与她深陷其中。
房里烛光已灭,暧昧的喘息声却不曾停下。
第70章 早安
云槿安刚要爬上床,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事儿没做。
“姐姐,咱俩还没喝合卺酒哎,要不要喝呀?”她歪头问着林秀娘。
都拜堂成亲了,这最后的合卺酒,也是婚礼的一部分,应当完成。
“好。”
林秀娘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云槿安穿着红色里衣,是早上自己拿给她的那身,穿着很合身,唇角缓缓翘起。
不枉费自己偷偷摸摸缝制了那么久,看来云槿安是喜欢的,她刚刚去沐浴过,竟然还穿着。
倒了两杯酒,云槿安几步走到她跟前,林秀娘接了一杯,云槿安不好意思地低头与她手臂交缠,烈酒下肚,脑瓜子好像更晕了一点。
林秀娘也是第一次饮酒,烈酒辣喉,轻咳两声压下酒味。
云槿安将酒杯搁置在桌面上,赶紧爬到床上躺着,晕乎乎的,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意识还是清醒着的。
“姐姐晚安~”
“晚安。”
林秀娘躺入柔软的被褥里,屋里烛火还留有一盏夜灯在角落里,她借着微光,安静地瞧着云槿安的侧脸入睡。
真好,就算云槿安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她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了,名正言顺的。
手指轻抚云槿安的眉眼,这小家伙清秀俊朗的眉目,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
林秀娘起了个大早,在新家里生火做早膳,家里还有几位客人,赵陈氏也早早的来帮忙了。
“娘亲~”
丫丫一大早拉着冉冉来找她,林秀娘看见她闺女拉着一个小丫头,不由得愣了一下。
“姨姨好~”冉冉乖巧地喊了一声。
“哎,好好好。姨姨给你们俩准备热水洗脸,等一会儿昂。”这两丫头,怪可爱的,手脚麻利地打了热水,让她们洗脸。
“这俩娃娃昨夜睡一块儿,感情挺好哈。”赵陈氏坐在灶膛前看着俩娃娃说道。
“都差不多大,玩一块挺好的。”林秀娘点头应了声。
丫丫从小没什么玩伴,因为林秀娘克夫的名头,村里的大人不让自家小孩与丫丫一块玩。
而陆芷冉从小也没什么小朋友间的玩伴,因为她是县太爷的女儿,没人敢跟她玩闹,要是小孩之间相互打闹出个好歹,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样两个从小就没有小伙伴的人,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小盆友,很容易就闹到一起去了,嘻嘻哈哈地在院里追逐起来。
南诗诗作为客人不好继续赖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陆知,下床穿衣。
心里暗骂自己昨夜不克制,在别人家做客,还这般不知收敛。
但也没有闹得太过分。
出门的时候,柳樱也刚好来寻,两人一同结伴去往中院,大老远就听到了说话声。
“哎呀,贵客来了,快些过来坐。”赵陈氏眼尖,看到南诗诗和柳樱过来,急忙让二位在院里先坐下。
林秀娘看着过来的二人,柳樱她见过,但另一个不曾见过,应当就是云槿安说的,县太爷的夫人。
她赶忙泡了茶端过去:“二位请用茶。”
柳樱看着她礼貌笑笑:“谢谢,夫人新婚快乐。”
“谢谢柳姑娘。”林秀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南诗诗盯着林秀娘的脸,她眉头微蹙,指尖颤动,极力压住自己狂跳的心。
太像了,与她藏起来的那副画像,实在是太像了,林秀娘除了皮肤被晒黑了些,眉眼上与京城那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之前饭桌上,云槿安说她那未过门的妻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当时并没有在意,如今见了,是与自己有五分相像。
但南诗诗此刻不太确定,回去后定是要派人去查查此人。
“夫人,为何一直盯着云夫人,她都被你瞧的不好意思了。”
柳樱急忙碰了一下南诗诗的手肘,打断了她的思绪。
“抱……抱歉,夫人与我家长辈有些相似,一时失态,莫要怪罪。”南诗诗笑着解释,并道歉着。
林秀娘笑着摇摇头,她与二人不是很熟,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回了厨房忙着做早膳。
赵陈氏端了些吃食上来,见少了一位,问道:“怎么不见那位陆公子?”
问起陆知,南诗诗藏下眼底冒出来的羞涩,温声道:“我家夫君昨晚喝多了些酒,现下还未睡醒。”
“原来。那没关系,我一会儿熬点醒酒汤,等陆公子醒了再喝。”赵陈氏心善,倒是想得周到。
“多谢赵娘子。”南诗诗笑着感谢一番。
“哎,不是这么大事,客人不必如此客气。”赵陈氏呵呵笑着摆了摆手。
院里有说有笑的一片热闹,两个娃娃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画,云槿安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片和谐。
“睡醒了?”
林秀娘看到她杵在转角,走上前问了一句,替云槿安理了理她的衣襟。
“嗯,姐姐早安。”云槿安低头看她,小声在她耳边道安。
林秀娘不接她的话,询问道:“可洗漱了?”
“还没。”
云槿安打了个哈欠,她才睡醒,见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了,她也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