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望乡河畔,旧匣藏秘
第452章 望乡河畔,旧匣藏秘
离开方才那座村落,我们三人踩着晨光继续赶路。日头越爬越高,毒辣的阳光直直砸在路面上,脚下碎石被晒得发白,远远望去晃得人眼睛发花,空气中满是燥热的气息。
一路马不停蹄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前方忽然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这条河比起之前偶遇的小河要宽阔不少,水流也格外湍急,浪花撞在水底石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河面上横卧着一座长条石拱桥,年头一看就不短,桥身的石栏上原本刻着各式花纹,历经风吹雨打,纹路早就被风沙磨平,模糊得再也辨认不出模样。
我扶着冰凉的石栏站在桥中央,低头望向河面。河水清冽见底,水底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看得一清二楚,可水流奔涌不息,波纹层层叠叠晃个不停,任凭怎么努力,都没法在水里照出自己完整的影子。
“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啊?” 苏浅浅挨着我站着,望着奔流的河水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羊叫声。转头看去,一位头发花白的放羊老头正赶着一群山羊慢悠悠走上石桥,羊蹄踩在石板上哒哒作响。
老头听见问话,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大伙都管这儿叫忘川。”
忘川?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我浑身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但凡听过民间传说的人都清楚,忘川那是阴司地界的河流,专门隔开阴阳两界,怎么会出现在这寻常乡野之间?
我眼神不自觉凝重起来,直直看向这位放羊老人。
老头瞧出我神色不对,当即摆了摆手,爽朗地笑出了声:“小伙子别慌,跟你开玩笑呢!正经名字是望乡河,取自望乡台的意思。老话讲,跨过这条河,离故土就越来越远,回头再望,家乡就只剩影子咯。”
原来是望乡河。
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低头望着脚下滔滔不绝的河水,心里五味杂陈。跨过这座桥,便是另一番天地,身后的故土、过往的恩怨,好像都被这奔流的河水隔在了彼岸。
河对岸是大片连绵的田野,再往远处去,层叠的青山连绵起伏,云雾缠绕在山腰,一派陌生又新鲜的景致。往后走是回忆,往前走是未知,这条路,终究是回不去了。
三人陆续走下石桥,眼前出现一片缓缓抬升的土坡。坡地上栽满了果树,苹果树、梨树、桃树错落分布,枝头上挂满青绿色的果子,还没到成熟的时节,却也透着勃勃生机。
土坡的最高处立着一座木质凉亭,梁柱木板被日晒雨淋得褪了色,边角也有些腐朽,看着简陋却足够遮风挡雨。我们顺着坡道走上去,挨个在亭子里坐下歇脚。
站在高处视野格外开阔,回头望去,望乡河、石拱桥、方才走过的乡间小路,还有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全都尽收眼底。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犬吠,烟火气慢悠悠地飘在半空,安宁得不像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旁的王胖子忽然开口,打破了亭中的安静:“林夜,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再回去吗?”
我望着远方那片熟悉的村落,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不准。”
“咋?你是压根不想回去了?” 胖子追问。
“不是不想。”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就算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那座荒村、那口古井,还有缠了我们许久的种种怪事,全都翻篇了。如今再踏足旧地,剩下的也只有空荡荡的回忆罢了。”
那些日夜提心吊胆、与阴邪缠斗的日子,早就彻底过去了。物是人非,回头已然没有意义。
王胖子听懂了我的意思,默默靠在老旧的亭柱上,闭上眼睛歇神。过了片刻,他又睁开眼,脸上带着几分向往:“其实我心里一直琢磨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落脚过日子。盖间小院,娶个媳妇,生儿育女,再种上几分田地,养一群鸡鸭,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苏浅浅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就你?还种地呢?我看你连韭菜和麦子都分不清楚吧。”
胖子当场被噎住,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半点不怯场:“分不清可以学啊!人活一辈子,哪有天生就会的本事?慢慢来呗。”
看着他这副憨直模样,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路同行,吵吵闹闹,倒也添了不少乐趣。
休息够了,众人起身继续赶路。走下土坡,脚下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道路两侧全是长势喜人的庄稼地。挺拔的玉米、密实的高粱、连片的大豆,绿油油、金灿灿交织在一起,风吹过田野,掀起层层麦浪,满眼都是丰收的气息。
顺着大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出现在前方。比起沿途路过的村落、小镇,这里明显热闹得多。沿街盖起了好几栋楼房,商铺一家挨着一家,街边还有学校和卫生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声此起彼伏。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儿落脚吧。” 我开口说道。
大家都没有意见,沿街找了一家干净的旅馆,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放下随身行囊,洗去一路风尘,三人结伴出门,打算在街上随便逛逛。
这座镇子就是最寻常的市井模样,街道规整,行人步履匆匆,没有诡异气息,也没有特殊异象,处处都是普通人的日常。我们沿着主街慢慢溜达,一路走到街尾,一间不起眼的旧货小店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