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衣醉臥
  “公子,先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些。”胡管事端著汤碗,低声劝道。
  沈堂凇睁开沉重的眼皮,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水……凉水……”
  胡管事无法,只得让人换了微凉的清水来。沈堂凇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隨即被更猛烈的眩晕吞没。他呛咳起来,水渍沾湿了前襟。
  僕役连忙替他擦拭,又帮他脱下沾了酒气的外袍和鞋袜。
  “都……下去吧。”他艰难地挥了挥手,只想一个人待著,喝醉了,太丟人了!
  胡管事见他虽然醉得厉害,但神智尚存,还能吩咐,便也稍稍放心,示意僕役们退下,只留了一盏灯和那碗醒酒汤在床边矮几上,又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关好,才躬身退了出去,將门轻轻掩上。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堂凇一个人昏昏沉沉,唯有暗淡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不温不凉。
  沈堂凇背靠著冰冷的床柱,试图平復呼吸。
  但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更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坍塌的房子,手里的飴糖,妈妈的哭喊,姥爷慈祥的笑,这是属於自己那个时代的记忆。
  还有现在这个朝代的记忆,比如虞泠川递到唇边的酒杯,宋昭那带著假面的笑容,萧容与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酒。醉人,扰人,还让人不舒服。
  记忆里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找上他了!
  他明明只喝了几杯,不对,好像是很多杯?贺子瑜一直在劝,虞泠川一直在倒。
  脑子无法连贯思考,要爆炸了一般。他抬手,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涌到喉头的噁心感,额上渗出更多冷汗。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