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解
没有乱世营地的粗野混乱,没有欺凌弱者、漠视老弱的乱象,处处透着安稳温和的烟火秩序。
全员梳洗完毕,营地空地上很快自发聚拢起大片人群。
华炎准时现身,立于众人前方,开始传授基础强身武艺、防身步法与简单搏杀招式。
不同于军中精锐严苛艰深的杀招,他教的都是普通人能练、能学、能用的底子,不求百战杀敌,只求乱世之中能护身、能健体、能自保,人人皆可学有所得。
周遭百姓、新兵、流民纷纷围站成圈,认真跟着抬手、扎步、练习基础招式。
人群外围,刚归附不久的杨程山一边跟着比划基础动作,一边按捺不住心底震撼与疑惑,侧头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傅将行,低声开口问道:“你觉得,这支队伍怎么样?”
傅将行漫不经心地抬脚,抖落鞋缝里一夜积攒的细沙,神态懒散淡然,随口反问:“什么怎么样?”
“你不觉得……他们和别的兵、别的队伍,完全不一样吗?”
自他投降归附以来,所见所闻,皆颠覆了他这辈子对军营、对乱世势力的所有认知。
可傅将行只是无所谓地撇撇嘴,依旧是一副随遇而安、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没看出来,也懒得去看。乱世奔波,刀兵无眼,能有安稳地方落脚、能天天有饭吃、能活下去,就够了。旁的规矩、旁的道理,我懒得管,也懒得琢磨。”
傅将行心思简单,所求不过饱腹活命,可杨程山心底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不知不觉间,他们这批昔日降兵,早已彻底消融、融入这支庞大的队伍。
如今他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再是无根无依、四处漂泊的溃兵。
张明健收拢整编的万余军士,主要承担外围巡防、外围警戒、后方护卫的重任,守住队伍最外层的安危,抵挡沿途匪寇与突发危机。
而队内老牌的民兵、精锐禁灵军,则全权负责营地内部秩序、人流管控、纠纷调解、老弱看护。
内外权责划分清晰,互不重叠、互不混乱。
内部所有军纪秩序、日常巡查、奖惩约束,尽数归华炎与白桦二人统管,公正严明、一视同仁,无论老兵新兵、流民军士、男女老少,尽皆遵从一套规矩。
杨程山早前听队内老人闲谈,知晓了如今这套完善秩序的由来。
这支队伍最初初创之时,人员稀少、人心纯粹,并无巡逻、点名、值守这些繁琐规矩。
真正的转变,始于当初的云天茶园。
彼时队伍暂驻茶园,人心渐杂、人数渐多,规矩尚未成型,曾有因为生活变好在茶园之内奸杀了一个茶女,坏了风气。
自那一场祸事过后,齐浒彻底醒悟,乱世人心叵测,温情不能无底线纵容。
队伍自此立下铁规:设日夜巡逻、定每日点名、立值守轮换、严私斗禁令。
昔日一桩惨案,换来了如今数万人大队伍的安稳井然。
杨程山望着眼前整齐操练、和睦共处、强弱互助、规矩清明的营地,心中愈发笃定。
他见过太多乱世军营,见过劫掠成性、欺压百姓、尊卑森严的队伍。
唯独这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