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上加牢

　　行至一处隔间，只见墙边立着数架书册，堆满各式名簿。冯狱吏随手抽出一本，哗啦翻动起来：“妹子啊，你方才说，要见谁来着？”

　　“余犴。”

　　“莫急嗷，俺查查。”他指尖在纸页间游移片刻，忽地一顿：“诶呀，这人搁重刑狱关着嘞。还得往下走，继续来吧。”

　　“重刑狱？”瑾妍心生好奇。

　　“对，往下走，这重刑狱，就是地下一层，刚才地上一层，是羁押狱。”

　　又转折向下，连过数道盘查，才到这监牢的负一层。此处光景与刚才截然不同：甬道幽深，气息滞重，狱吏皆披轻甲，佩刀巡行，步履沉缓。各个牢房都立着三面石墙，密不透风，只有近顶处开一窄缝，漏下吝啬的天光，将栅栏影子拉得细长。

　　冯狱吏与值守狱吏交谈数句，对方亦取出名册核对。片刻，那狱吏抬头，面色微凝：“余犴？此人月前犯事，已移送恶牢了。”

　　“还有高手？”瑾妍又听到一个新词。

　　“啥？”冯狱吏一怔：“犯啥事了，能直接被打入恶牢？”

　　那狱吏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跟人斗殴，给一囚犯打死了。”

　　“啧，扔到恶牢，那有他受的了。”冯狱吏咂舌，转身将瑾妍稍稍引开，压低嗓音：“妹子啊，恁找的这人......来头不小啊。都关进恶牢了，你确定还要去探视？”

　　瑾妍点点头：“对，有要紧事，非问不可。所以这恶牢？又是哪？”

　　冯狱吏面露愁色，指了指脚下：“还得再往下一层，恶牢，啧，我好久没去过了。”

　　“额，这恶牢怎么了？要进去很麻烦吗？”

　　冯狱吏看上去很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袖口：“麻烦都是其次的，你有所不知，这恶牢啊，关的都是些最怪最疯的狠家伙，那一个个的，都是罪孽滔天、罄竹难书的魔头，戒备最严，平常没人愿意去。”

　　他继续讲述：“就这么说吧，前两天来了一个屠村的马匪头子，也才关在这一层，下面的犯了什么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嘶......那不修个锁妖塔有点说不过去了。”瑾妍低声吐槽。

　　不过，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她抬头看看，又低头看看，犹豫片刻还是催促道：“走吧，冯大哥，我真得下去。”

　　见她态度坚决，冯狱吏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他先去库房取来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又唤上两名全副武装的狱卒同行，这才敢拾级而下。

　　刚进到负二层，一股阴湿寒气扑面而来。此处全然不见天光，壁上的油灯昏黄，映照着斑驳的铁栅栏，是的，铁栅栏，瑾妍记得刚才那层还都是木质栅栏，真是一层一个样。

　　地面渗着潮气，空气中也弥漫着铁锈与陈腐的异味，与上层那近乎松懈的氛围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