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要不起
挨打训练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天,直至日头西斜。几人挨打的惨叫,依旧此起彼伏。
“哦——!”
“啊!”
“嘶——!”
“疼!”
一墙之隔,几个路过的学徒听得胆战心惊。
“噫,这里面是在干嘛……?”
“不知道啊,叫得也太惨了。”
“我听说学贡院会把武科测作弊的学徒抓起来,严刑拷打!”
“啧啧,那这些家伙嘴也太硬了,打成这样都不招……”
“你踩着我,扒上墙瞅瞅。”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邓琳一声厉喝,吓得几名学徒手忙脚乱地跌下来。
墙外的窄道上,岳正淮和邓琳巡逻到此,看到鬼鬼祟祟的几人,遂快步靠近。
“快跑!他们要杀人灭口!”
一名学徒大喊道,其他人也做鸟兽散,慌不择路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岳正淮没有深追,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墙那边厉锋的一声惨叫,眉头微微动了动。
“邓琳,他们今天练什么来着?”
邓琳单手叉腰说道:“练根骨,我让大壮去带的他们。”
“哦……”
岳正淮点了点头,又问:“你昨天教他们身法,进展如何了?”
“能有什么进展,才一天诶大哥。”邓琳摇了摇头,“还得加紧训练。”
“那,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邓琳想了想,抬手摸了摸下巴。
“嗯……这几个孩子,训练都挺刻苦的。哦,除了瑾妍。”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丫头,中暑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净说胡话。不过吧,也属她进步最快。”
岳正淮轻笑一声,并不意外。
“天资卓越之人,往往行非常之事。瑾妍这孩子,虽然总给人一种不稳重的感觉,却有着极高的天分。她反应快,心思活,身上又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停顿片刻,声音微沉:“可惜她不自知,尚需点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邓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岳队,亏你还评价得这么认真。”
“笑什么?玉不琢不成器。当年若不是我带你……”
岳正淮话未说完,便被邓琳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行啦行啦,少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去给他们几个送饭。”
“嗯,去吧。”
夕阳西斜,长长的小巷空寂下来,只剩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站着。
晚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远处宫殿檐角层层叠叠,落日浑圆且泛红,宛若一颗红玉,垂垂地从金瓦飞檐后落下。
岳正淮望着邓琳远去的背影,沉默地低下头。片刻后,他又仰面朝天,目光投向西北的方向。
那里天色渐暗,云霞如血。
“已经……快十年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解下腰间的水壶,仰头倒灌了一口,又将剩余的水悉数倒洒在地面。
水线落在尘土中,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随后,岳正淮长叹一口气,转身朝着东边的方向继续巡逻。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