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闺秀
姜羡宝收回视线,朝他们笑了笑。
陆奉宁悄然立在她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姜羡宝说:“我在望气。”
“陆郎将,这个娘娘庙,可真有意思……”
陆奉宁挑了挑眉:“那当然。能让整个丰州的女娘趋之若鹜,若是没点儿真本事,你说它会不会有这么多的信众?”
姜羡宝笑了笑,说:“……我发现……”
话没说完,阿狗的鼻子突然嗅了嗅,说:“这是什么味道?我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他看了看阿猫,说:“阿猫,你闻到了吗?”
阿猫闭上眼睛,也嗅了嗅,然后陡然睁大眼睛,说:“闻到了!是那个女娘!”
姜羡宝纳闷:“哪个女娘啊?你们在说谁?”
阿猫阿狗一齐抬头看她,异口同声地说:“……就是那个,很坏的,抢走噬风猊幼崽的那个……”
姜羡宝刚想脱口而出“容婉芸”这个名字,但是又赶紧闭了嘴,并且顺便捂住了阿猫阿狗的嘴。
阿猫阿狗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姜羡宝。
李小郎神情遽变,惊讶地说:“怎会是她?!她在哪里?!”
“阿姐不是把她交给了漳州的官府吗?!”
人证物证俱在,板上钉钉的谋杀犯,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陆奉宁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姜羡宝比他们所有人都惊讶,因为她这个时候,已经看见了容婉芸。
此时此刻,容婉芸正从那条他们曾经走上来的青石板路上,缓步上行。
她身着一袭朱霞渐染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银丝缠枝牡丹纹的大袖衫,胸前披一条鹅黄色长纱披帛。
腰间红丝软带,居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双蝶结。
一枚羊脂玉双鱼佩,从那红色软带上,垂挂在侧面腰间。
乌发高绾成高髻,髻上插着一整套赤金五凤钗,当中那只凤口衔下一粒珍珠,垂于额前。
颈间挂着一支白玉嵌金大璎珞,左右腕上各戴一对白玉镯,十指纤纤,仅戴两枚赤金戒指。
肌肤胜雪,口脂如樱,双眉如蝉,在这娘娘庙前的诸般绿树丛中,异常的赏心悦目。
她的身前身后,各带了四名侍女。
看那八名侍女的衣着打扮,竟然比之前进去的白四娘子本人,还要更加华贵精致。
至于白四娘子那两名眼高于顶的丫鬟,连人家的粗使婆子都不如。
这居然是那个曾经打扮成农妇的容婉芸?!
好在姜羡宝看人不看衣着,只看样貌特点。
很快,她就确认了前方那个贵女模样的女娘,正是容婉芸。
哪怕她换了身衣衫,她也认得出来。
阿猫阿狗就更简单了。
他们认人,甚至都不看样貌,只闻气味。
不管你改装成什么模样,你本身的气味,不会变。
这气味,当然不是身上的香料或者臭味等气味,这是居于人本身的气味。
就像是血液的味道,又或者是,基因自带的气味。
李小郎也看呆了。
他是唯一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人。
因为他卷起袖子,揉了好几遍眼睛。
“……她真的是……?”
姜羡宝制止了他:“别说话。”
李小郎闭了嘴。
阿猫阿狗本来也想叫出来,但被姜羡宝及时捂住了嘴,俩小只现在只能唔唔有声。
姜羡宝说:“我松开手,你们要保证不说话。”
阿猫阿狗点了点头。
姜羡宝缓缓松开手,也站直了身子,目光只盯着山门前的容婉芸。
这人可真是有趣。
她的变化,衣衫首饰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外在的东西,虽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不至于让她这么震惊。
她惊讶的,是这人突然展现出来的气质和仪态。
这可不是换一身衣衫就能改变的。
这说明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容婉芸本身的出身,并不是如她所说,并州盘赞府的行商之家。
试问哪个行商之家,能够养出仪态举止,比刑部尚书府还要高雅的女娘?
姜羡宝之前认为,白流芯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如今看了容婉芸,姜羡宝才明白,什么叫“大家闺秀”!
这真是不亲眼所见,绝对看不出的区别啊……
而此刻那站在山门前的缁衣女尼净持,对容婉芸也十分恭敬,特别是在看了她拿出来的凭证之后。
净持忙不迭让开,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身子更是矮了一截一样的低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