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

　　他悄悄抬眼，瞥向娲皇宫高处端坐的女娲。

　　此时的女娲，也正凝神沉思。

　　她以造人之功证得圣位，可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自己亲手捏出来的子民，就被天道意志召去混沌深处开辟道场。

　　对人族，她心里五味杂陈，有母性的牵念，也有疏离的陌生。

　　而此刻望着顾云，那情绪更添一层难以言说的滞涩。

　　三清、准提、接引都未察觉顾云深浅，可她身为圣人，一眼便洞穿了底细。

　　人皇顾云，已是准圣修为。

　　短短百年，人族竟从尘埃里的蝼蚁，一跃成了凌驾众生之上的准圣？

　　女娲心头一震，几乎失语。

　　当年她求道何等艰辛？为踏进大罗金仙门槛，不知耗尽多少心血、熬过多少劫数。

　　哪怕在鸿钧座下六大弟子中，她也是根基最薄、进境最缓的一个。

　　可如今，自己亲手所创的人族，竟只用百年就攀上准圣之巅？

　　这天地，莫非真的变了规矩？

　　莫非人族气运已盛，妖族大势将倾？

　　一时之间，她心口发紧，左右为难，

　　生为妖族，却为人族之母；得天眷顾，又难舍旧根。

　　手心是亲，手背也是亲，哪边割舍，都似剜肉。

　　人与妖，当真再无回旋余地？

　　娲皇宫外，通天、原始、接引、准提争得面红耳赤，声浪翻腾。

　　老子终于迈步向前，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贯耳：“圣人道场，岂容喧哗失仪！”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准圣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展而出。

　　“好强！”

　　洪荒万灵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位平日不声不响的老子，竟藏着如此惊人的道行？

　　他一开口，通天、原始立刻噤声，接引、准提也收住了唇舌。

　　“收徒之心，诸位皆可理解。”

　　“但拜师一事，光有师愿不行，还得看人皇本心是否相契。”

　　“这般争执不休，反倒失了圣者体面。”

　　“不如，直接问问人皇的意思？”

　　老子语气平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转向顾云。

　　此前，谁也没真把顾云的意愿当回事，

　　能入圣人门下，是何等机缘？难道他还敢挑三拣四？

　　可眼下，他成了全场焦点。

　　所有人屏息静待，只等他吐出一个名字。

　　“人皇，你可在此择师。”

　　“西方两位道友，或我三清，皆可任选。”

　　“若你愿拜入贫道门下，亦无不可。”

　　老子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满殿大能脸色骤变。

　　老子也要收徒？

　　这哪是清静无为，分明是藏锋于鞘，一击定局！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转眼就被他轻轻一拨，乾坤落定。

　　换作自己，怕是也会选他。

　　顾云却摇头一笑：“诸位前辈，本皇资质顽劣，你们想收徒，情理之中。”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们，配吗？”

　　“配吗？”

　　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上次在西昆仑撞见准提，他就料到今日这一幕。

　　所以早有准备，专为今日，破境准圣而来。

　　“你是瞧不上贫道？”

　　“放眼洪荒，若我等尚不够格，还有谁能担得起你师父二字？”

　　原始面色一沉，眉间戾气隐现。

　　这人皇，未免太过狂悖！

　　他们三清乃盘古血脉嫡传，更是道祖亲授弟子，世间至尊至贵，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不是瞧不上你，而是瞧不上在场诸位。”

　　“收徒，总得拿出点真本事吧？”

　　顾云笑意未减，话语却如刀出鞘。

　　那股睥睨之气，让一众大能面色发冷。

　　人皇，太放肆了！

　　要知道，此地站着的，可是洪荒最顶峰的存在。

　　他竟将所有人，一并踩在脚下。

　　“人族，你算哪根葱？”

　　“纵有些悟性，又能如何？我们迟早证圣！”

　　准提按捺不住，怒意上涌。

　　前番被三清驳得哑口无言，已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一个出世才百载的人族，也敢当面嘲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你们现在，还是准圣。”

　　顾云语气平淡。

　　“我们是道祖亲传！”准提冷哼。

　　“可你们现在，还是准圣。”

　　顾云重复一遍。

　　“能不能别总提准圣？”

　　准提一口气堵在胸口，郁结难舒。

　　准圣丢人？这话说得也太扎心了！

　　“偏就绕不开准圣二字。”

　　顾云淡淡道。

　　“左一句准圣，右一句准圣，”

　　“你若真瞧不上准圣，倒是自己修一个出来试试！”

　　接引终于忍不住喝出声。

　　“你还真说对了。”

　　“本皇，就是准圣。”

　　“你是准圣？”

　　“哈哈哈，你是准圣？”

　　“等等……你真是准圣？”

　　准提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咙。

　　其他人也全愣住了。

　　耳朵没听错吧？

　　顾云自称准圣？

　　百年成就准圣？

　　这世道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