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雄力竭,不杀的理由
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在嘈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恐怖的下坠力道,砸得玄曦双膝重重磕在残破的冰面上。他那张常年苍白的脸庞憋得通红,一大口鲜血夺腔而出,化作凄艳的血雾,全数喷洒在钟离煜哲的脸上。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让钟离煜哲愣住了。他生平最厌恶阴冷潮湿的环境,可这个掌管绝对零度的巫族男人,血却是滚烫的。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脸颊滑落,竟然驱散了周遭刺骨的寒意。
巨冰顺着玄曦的后背滑落,砸在一旁的空地上,砸出一个骇人的大坑。
做完这一切,玄曦彻底虚脱。他犹如一个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刚好躺在钟离煜哲身侧。
两人肩并肩躺在满地狼藉里。头顶的碎冰还在往下掉,砸在他们身上,谁也没去躲,也躲不开。
钟离煜哲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个连呼吸都快断绝的玄冥部族长。脸上的血污让他原本冷峻的五官显得十分滑稽。他盯着玄曦看了半晌,嘴唇蠕动,吐出两个字。
“白痴。”
粗哑的嗓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换作平时,玄曦肯定要搬出他那套交朋友的阳光理论辩驳一番,顺便再给对方披上一条毛茸茸的毯子。可现在,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他偏转视线,对上钟离煜哲那双满是嫌弃的眼睛。
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为了掩盖孤独而用力过猛的阳光笑容。这是一个毫无杂质、发自内心的笑。哪怕这个动作牵扯了内脏,让他又咳出两口血,他依然在笑。
他终于明白,原来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创世大陆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甚至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敌人,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他那颗被孤独浸泡了太久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暖意。
随着第二层守关者彻底战败,宫殿深处传出沉闷的机括声。
通往第三层阶梯的方向,那道由冰与木交织而成的防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残存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一条向上延伸的通道显露出来。
路,通了。
钟离煜哲收回目光,艰难地抬起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他朝着阶梯的方向,极其费力地竖起大拇指,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是留给那个还没露面的兄弟的暗号。
做完这个动作,这位赤龙谷少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丁点精力。手臂无力垂落,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