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战争来的更快的是土匪
陆湛清一边扒饭一边偷看不远处挥斧子的男人,大腿粗的树,跨咵几十下就砍倒了,又踩着树干跨咵几下砍掉枝干,然后扛起几百斤的树干,放一边码的整整齐齐。
全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猛干。
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
陆湛清把饭扒干净,犹豫要不要上前问问,还没组织好语言,一声“阿晚~”,浪荡到他牙齿发酸的声音从树林里冒出来。
接着他那在家跟刺头一样的三弟,此时变成了小猫咪,“mia~mia~”叫地扑了过去。
“别抱,我身上很脏。”
“不要。”
“那别抱这么紧,灰沾你身上了。”
“不要,我想阿晚。”
陆湛清:……
陆湛清端着空碗,感觉又吃了一碗。
他就站在这,眼睁睁看着他的三弟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虽然两人长得都不赖,看起来还蛮登对,甚至能看出男人一直在迁就他弟,两人之间的气氛粘的像浆糊,甜的像蜜。
可兜不住是最大的问题啊。
“咳咳!”陆湛清故意咳嗽两声。
安相相转过头,却被陆云歌捧住脸转了回去,嘴唇还被咬了一下。
“阿晚,你一点都不专心。”
“咳!”
安相相想转头,大手却死死摁着,帅气还带着一点稚嫩的脸近在咫尺。
可能是一路跑来的,额头全是汗。
嘴上抱怨,却满眼都是自己。
他轻轻叹气,“你大哥在这呢。”
陆云歌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十米开外的大哥,一秒变脸,“你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个声!”
陆湛清皮笑肉不笑,“刚来的呢。”
陆云歌哦一声,不咸不淡,“那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我和阿晚弄就行。”说完就过去拎走斧头,从言语到行为都在撵人。
陆湛清都气笑了,放下碗点了点陆云歌,“行!你小子行!下次老子再帮你任何事,老子就是狗!”
“那帮我跟娘说我晚点回去!”
陆湛清很不耐烦,“知道了!”
安相相目送了一会收回目光,“怎么样?你爹去镇上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有,我爹去找了以前一起跑过船的好友。”陆云歌说着拉起安相相的手,见手心又有了水泡,眉头一皱,然后掏出针线包,一边挑水泡一边说。
“那老头说北军有个派系盯上隔壁城,跟那边打起来了,这一年才过去大半,就已经打了七场,那边的大帅为了从海外买军火,偷偷给百姓加了税。”
“还到暗地里抓壮丁,闹得男人白天不敢回家,全都上山当土匪了。”
“我们这也被盯上了,要不是有个厉害的大帅护着,估计去年就得打起来。”
总之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外面现在就是人间炼狱,有些地方地里种的不是粮食,是压片,百姓只能吃树皮。
安相相缓缓眨了下眼,消息有滞后性,当陆云歌听说的时候,说明前线可能从去年就开始打了。
最近一段时间,码头几乎每天都在往外运粮食,那些粮食应该不是运到其他地方,而是运到陆云歌所说的前线了。
系统说最多三个月。
那应该是那个大帅能撑住的极限。
“那你家怎么打算的?”
陆云歌低头细细抹药,“还不知道呢,我爹好像要带我们搬家,但目前还没打听到哪里更安稳,所以要观望观望。”
安相相点点头,没表达什么,结果少年不开心了,还捏了下他手心的泡。
他不解,“嗯?”了一声。
“你都不挽留我吗?”少年闷声控诉。
“可如果有更安全的地方,你搬走不应该更好吗?”安相相实话实说。
“我怎么舍得啊……”少年嘟囔一声,又不继续说了,闷头把绑带缠好,拎起斧头就走。
安相相坐在树墩子上,一脸懵圈,视线不由跟着上移,一眼看见脖子后面露出来的红痕,伸手一把给人拽回来,“你后背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少年脸色很不自然。
安相相站起身,少年往后退。
安相相释放银花香气,少年腿一软,倒了,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扒了上衣。
白皙的后背纵横交错,伤口不深,只有两条见了血,颜色看着很是吓人。
“这是谁打的?”
陆云歌趴在地上,两手揪着自己的衣服,羞恼到把脸埋衣服里,“我爹。”
“为什么打你?”安相相顿了顿,“是因为我吗?你父母发现我了?”
陆云歌只觉得丢人,“没有,他们怀疑我去…那什么了,一直问我晚幽是谁……别看了,唔哈……也别摸,好丢人。”
他都十八了,同村跟他一样大的孙大力都快当爹了,就他,还因为处对象被家里的老父亲抽鞭子。
一点都不男人!
“不丢人。”
身后的人声音平淡,却无端多了些温柔,陆云歌支支吾吾正想反驳,火辣的伤上突然被一点温软贴上,“这是你保护我的证明。”
陆云歌脸一秒红透,刚才“挽不挽留”生的气,一下子退的干干净净。
这个妖怪,简直卑鄙!
“别,别亲了…呃。”
安相相眨眨眼,也发现了陆云歌的后背好像特别敏感,于是又低头舔了两下。
“别…不要。”
“好奇怪,受不了了……”
“阿…晚…”
少年身体突然一颤。
安相相:……
安相相慢慢爬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摸到一把斧头到一边哐哐砍树。
期间瞄了瞄,少年还趴着装死。
想了想,又往林子里走走,等看不见人了终于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再回去,少年闷头砍树,看样子穿的很整齐,可不远处的树杈子上,晾着一条刚洗过的大裤衩。
安相相望着湖面,拨了拨鼻尖。
两人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
主要是少年一直在躲。
临下山时,大裤衩已经晒干了,少年又偷偷摸摸去穿上,一路上都低着头。
等安相相终于找到安慰的话,少年头一扭朝另一条道上走了。
走着走着还跑了起来。
生怕他去追一样。
明明铁哥说过性格很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