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甚欢,天蓬到来
天蓬原本平稳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形在云头凝滞,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云雾,静静地俯瞰着下方。
就在这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却又坚韧无比的牵绊,正从下方的幽谷中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
这道神秘的羁绊,一头牢牢地系在他自己的神魂深处,另一头则如灵蛇般向下延伸,在触及地面时悄然分化出三股纤细的游丝,分别没入了三藏、白渊与长乘三人的元神之中。
天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回想起此前在盘丝岭时,也曾短暂地感应到过这样一道因果之线,只是当时事出仓促,还没来得及细细探查便匆匆收回了神念。
而此刻,他居高临下,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终于将那道线的流向与脉络辨得清清楚楚——它竟如一张无形的网,同时将他与下方的那三个人紧紧拴在了一起。
天蓬心中暗自思忖,却不知这究竟是何物。是冥冥中佛门的气运交织?是天道降下的宿命羁绊?
亦或是某种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联结?此刻,这一切的真相都还深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看不真切,也摸不透。
然而,正是那道分成三股的因果之线,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心神与注意力。
这股无形的力量,让原本打算径直前往前路设下障碍的天蓬,改变了初衷。
天蓬立于云端,心中默默推演着那几根因果之线背后可能牵扯的万千变数,试图从这看似偶然的相遇与羁绊中,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隐秘脉络。
就在他心神高度集中于那因果推演之时,异变陡生。
他元神深处,那枚原本安安静静蛰伏的暗金色仙宫金玺,忽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宛如远古铜钟被一阵跨越时空的罡风悄然叩响,带着穿透神魂的震颤。
刹那间,金玺表面暗光流转,一道极其敏锐的警示顺着天蓬的元神脉络,如闪电般传遍四肢百骸。下意识地进入了戒备状态——有人在窥探他!
那道窥探感来得太过隐秘深沉,若非有金玺这等至宝在神魂深处示警,以他的修为,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察觉不到。
天蓬心道,以他如今混元金仙巅峰的神识修为,能在他全神贯注之际,悄无声息地窥探而不被发现的,对方至少也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但他稍作感知,便发现金玺的示警虽响,却并不狂暴剧烈,这说明对方并未展露实质性的敌意。
而且,对方的修为应当不会超过他师尊昊天当年的巅峰境界——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毕竟,若是再高出一个层次,金玺恐怕连预警的资格都没有了。
心念电转间,天蓬果断收回了落向荆棘岭幽谷的目光。他神色不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身旁的黄眉一眼,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冷硬的字眼:
“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一前一后朝着东方破空掠去,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荆棘岭那茫茫的云海之上,再无半点踪迹。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后的云端之上,又静静过了几息。虚空中,一道暗红色的微光如呼吸般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天螟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剥离出来。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深邃的目光遥遥望着天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
“居然能发现我,玉京仙宫,倒是有些底蕴。”
天螟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听不出究竟是发自内心的赞赏,还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亦没有任何要追踪天蓬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身形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重新隐入了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