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旧事,离开被阻
看到三藏如此,十八公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孤直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凌空子的扇子停在了半空。
他们都是活了数千万年的草木精怪,最敏感的就是旁人对他们的态度。方才还吟诗作对,其乐融融,此刻三藏忽然冷下脸来,落在他们眼中便成了“瞧不起人”。
凌空子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法师,你这话说得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杏仙一片真心,我们也是一片好意。你若是觉得她配不上你,直说便是,何必摆出这副脸色?”
杏仙的眼泪说下便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滚落,她低着头用袖子轻轻拭了拭,声音哽咽道:
“原来在法师眼中,妾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树妖罢了。是妾自作多情,不该说那些话让法师为难……”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便越发显得三藏不近人情。
腊梅和丹桂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法师怎么这样”、“杏仙姐姐多好的人”、“人家是一片真心”。
白渊这时看着三藏微微泛冷的面色,心中倒是有些意外。他与三藏同行至今,见他向来慈眉善目,说话连重音都不曾有过,此刻却露出了难得的怒容。
白渊没有出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事态发展。长乘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三藏冷着脸站在石案前,几个树精围着七嘴八舌,他实在想不出三藏跟人吵架会是什么模样,此刻亲眼见到,倒有些新鲜。
三藏又看向十八公道:
“十八公,贫僧敬你是此地主人,方才所言也只当是戏言。贫僧去意已决,这便动身。若诸位还念及今日论诗的情分,便让贫僧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必再提那些话了。”
十八公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他放下竹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之意:
“法师,你这话说得好像老朽等人在纠缠你一样。老朽活了亿万年,还不曾被人这样甩过脸子。
你说走便走,老朽也不拦你。但你今日这般作态,分明是瞧不起我们荆棘岭的草木之身。圣人弟子又如何?接引圣人的弟子就可以随意轻慢他人了吗?”
三藏的目光微沉,没有立刻接话。他心中那股火已经被压了下去,此刻面对十八公的指责,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双手合十,朝着十八公等人深深一礼:
“贫僧无意轻慢任何人。今日论诗,贫僧确实欢喜。但传法之事,有缘者度,无缘者不度。诸位与贫僧的缘分,或许便止于今日的诗文茶酒了。贫僧告辞,诸位保重。”
他说完转身,朝白渊和长乘示意了一下,便要离开。
“站住!!!”
十八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法师,你说走就走,我们荆棘岭的规矩还没说完。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总该给个交代。
这般拂袖而去,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荆棘岭不懂待客之道。你得留下来,把话说清楚,给老朽和杏仙赔个礼,再走不迟。”
孤直公也站了起来,板着脸点了点头。凌空子和拂云叟虽然没有说话,但面色显然也不好看。
赤身鬼已经往前踏了一步,赤红的手臂微微绷紧,一副随时要拦路的架势。
而三藏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