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峰顶,仙人感应
青瑶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美丽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璀璨的星河。眼波流转之间,便有剑光生灭,法则崩碎的可怕景象。
“是下界的……青云宗?”她轻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这种感应,她并不陌生。每当有宗主亲传弟子入门,举行祭祖仪式时,她都会收到这样一道微弱的意念。这代表着,她留在下界的道统,又增添了新的核心传承者。
只是,这种感应,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了。
她的神念微动,便要循着那丝联系,将一道微弱的意念投射回下界,看一看是何等样的后辈,能被当代的宗主收为亲传。这既是一种检阅,也是一种赐福。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将离体的那一瞬,她忽然又停住了。
那双足以洞穿万古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落寞。
“罢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萧索。
“看,与不看,又有何区别?”
下界的道统,终究只是她当年留下的一点念想。飞升仙界数万载,人世早已沧桑。当年的故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她如今身在仙界,亦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与万般劫难。下界的一点香火情,早已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那丝刚刚泛起的波澜,很快便被她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磐石的道心,重新压了下去。
她缓缓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竹屋内,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雕像上的白光,一闪即逝。
大殿之内,重归平静。
青玄真人看着雕像的反应,脸上的喜悦之情更浓了。
“好!祖师显灵,认可了你的身份!”他满意地说道,“张凡,从今往后,定要勤勉修行,莫要辜负了祖师的期许,与为师的厚望!”
“弟子定当谨记师尊教诲!”张凡激动地回答。
仪式完成,青玄真人带着二人走出了天权殿。他站在悬崖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云海翻腾的远方,神情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沉重与期许。
青玄真人看着身旁这个朝气蓬勃,未来拥有无限可能的新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张凡,你可知,我青云宗,为何对根骨二字,看得如此之重?”他忽然开口问道。
张凡一愣,恭敬地回答:“弟子愚钝。想来是因为,根骨决定了弟子的修行速度与上限,宗门自然是希望弟子能走得更高,更远。”
“你说对了一半。”青玄真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我青云宗,并非从一开始,便只是这东域的一方大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不甘。
“亿万年前,祖师青瑶仙子开宗立派,何等辉煌?力压当时整个澜沧界所有宗门,是当之无愧的十大顶级宗门之首!门内,大乘修士,渡劫天尊,不知凡几!是真正能够与上界沟通的庞然大物!”
“只是,岁月流转,沧海桑田。随着祖师与前辈先贤们相继飞升或是陨落,我青云宗,终究还是……没落了。”
“如今,看似还是东域五宗三门之一,风光无限。但实际上,早已不复当年万分之一的盛景。如今的宗门,连一位坐镇的化神老祖,都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寿元将近。而我这一辈,最有希望突破的,却都卡在了元婴后期,迟迟无法寸进。”
“一旦老祖坐化,而我等又后继无人,青云宗,便有从东域五宗三门之中除名的危险!”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他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无限期望的灼热目光,看着张凡。
“张凡,你明白吗?”
“你这极品仙根的出现,对我,对整个青云宗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不仅仅是一个天才弟子那么简单!”
“你,是我青云宗压上了未来万年气运的……希望啊!”
这番话,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张凡的心头。他看着师尊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第一次,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一种清晰而又沉重的使命感。
原来,在这风光无限的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深沉的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青玄真人,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尊放心,弟子张凡,定不负宗门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