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论策,榜前交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恒连续数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在醇厚的美酒,与轻松的氛围之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了。
一边夹着菜,一边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在考场之上所遇到的那几道,自认为答得最是精彩的题目,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脸上充满一种渴望得到认可的小小期盼。
“林兄,张兄,你们帮我看看。”
李恒放下筷子,用请教的语气说道,“就拿最后一道策论题来说。”
“题目是:‘论兴修水利,与安抚流民之策’。”
“学生是这么答的。”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腹稿,缓缓道来,“学生以为,水利者,国之命脉也。当以工代赈,征发流民,开山凿渠,引西山之水,灌溉东部万顷良田。如此,既可解决水利之患,又可让那无所事事的流民,有饭可吃,有事可做,一举两得……”
李恒说得头头是道,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那个尽情挥洒才情的考场。
张凡对此自然是一窍不通,他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不动声色的林北玄。
而林北玄在听完李恒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万全之策”后,也是笑了。
他夹起一颗花生米,丢入口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想法是好的。”
“但太过理想化了。”
“你只想着开山凿渠,却未曾想过,这开山的钱,从何而来?这安抚流民的粮,又从何处调拨?”
“你只想着一举两得。却未曾想过,这其中所牵扯到的官僚、士绅、地主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他只是随口点拨了几句,却句句都直指核心!
字字都如同惊雷,狠狠地敲击在李恒本还有些沾沾自喜的心头!
李恒瞬间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沉思。
许久,他才对着林北玄,重重地一揖,脸上全是由衷的敬佩!
“林兄……高见!”
“是学生想得太简单了。”
林北玄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
“你毕竟还未真正踏入仕途,能有此见地,已然是不错了。”
“唉,不管了!”李恒很快便又恢复少年人的乐观!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
“反正试题已经交了!”
“是好是坏,也由不得我了!”
“三天之后,便会在县衙门口,张贴金榜!”
“到时候,是龙是虫,便一目了然了!”
随即,他又将话题引到林北玄二人的身上。
“对了,林兄。”
“你们之前说,是来这青山县做生意的。不知是想做些什么生意?”
“学生虽然人微言轻。但在这青山县,也还算有几个相熟的同窗。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二位尽管开口!”
林北玄闻言,摇了摇头:“暂时不急。”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青山县,只是随便走走,看看。”
“哦……”
李恒闻言懂了,这是在考察市场。
他也便不再多问。
……
青山县衙,后堂书房。
夜已深。
县令黄大山,正独自一人,在灯火通明的书房之内,整理着今日刚刚才收上来的数百份考生试卷。
他将每一份试卷,都仔仔细细地,用火漆封存好。
准备明日一早,再分发给县衙之内,那几位负责批改的幕僚先生。
以示公正。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但对于这关乎着无数寒门学子命运的科举大事,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就在此时。
一名心腹师爷,却是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的耳边,低声禀报道:
“大人……刘……刘家家主,刘柴求见。”
“刘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