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如梦,断桥横江
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在这条奔流不息、充满了狂暴力量的大江面前,人力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与脆弱。
“吁——”
张凡将马车停在了距离江岸百丈远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足有三丈高,由整块的花岗岩雕凿而成,虽然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但上面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依旧清晰可辨。
“清河江!”
“清河?”
张凡看着那如怒龙般翻滚、浑浊不堪的江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名字起的……倒是挺讽刺。”
“这也叫清?这分明就是一条浊龙啊!”
他跳下马车,走到江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水汽,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作为金丹修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江水之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水灵气,而且暗流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不少凶猛的水中妖兽气息。
凡人若是落入水中,哪怕水性再好,恐怕也撑不过片刻,就会被暗流撕碎,或者被妖兽吞食。
“前辈,是清河江。”
张凡回到马车旁,恭敬地汇报道:
“江面很宽,水流湍急,且有暗流妖兽,寻常船只恐怕难以渡过。”
林北玄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站在江畔,任由那带着湿气的江风吹拂着他的发丝。
他的目光深邃,静静地注视着这条奔腾咆哮的大江。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林北玄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这条江,就像是时间的洪流,裹挟着一切,滚滚向前,永不停息。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最终都会被这洪流淹没,化为一捧黄土。
“走吧,过江。”
林北玄收回思绪,淡淡说道。
“是。”
张凡应了一声,目光开始在江面上搜寻。
既然是大江,又是官道的必经之路,那理应有桥梁或者渡口才对。
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
那里,隐约有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横跨在江面之上。
“前辈,前面有桥!”
张凡面露喜色,指着前方说道:
“看那规模,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大石桥,足以让马车通行。”
有了桥,那就方便多了。
哪怕江水再凶险,只要不上天,不入水,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儿。
张凡重新跳上马车,驱赶着追风驹,沿着江岸的大道,向着那座大桥驶去。
然而。
随着距离的拉近,张凡脸上的喜色,逐渐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凝重。
那确实是一座桥。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青石拱桥。
桥墩粗如巨塔,深深地扎根在湍急的江水之中,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桥面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驾齐驱。桥栏之上,还雕刻着精美的石狮子,栩栩如生。
可以看出,建造这座桥的人,定是花费了无数心血与财力,想要打造一条通途。
但是。
这座桥……断了。
就在桥身延伸至江心,距离对岸还有约莫三分之一距离的地方。
整座桥梁,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地拦腰截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狰狞可怖。
巨大的石块裸露在外,仿佛伤口处翻卷的皮肉。
断裂的半截桥身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已经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江底,成为了鱼虾的巢穴。
此时此刻。
那座曾经连接两岸、象征着通途的宏伟大桥。
就像是一条被人斩断了脊梁的巨龙,痛苦而绝望地瘫痪在江面上。
它孤零零地延伸向江心,然后在最汹涌、最危险的地方……戛然而止。
前方,是滚滚江水。
脚下,是断崖绝路。
“吁。”
张凡猛地拉住缰绳,马车在距离断桥入口还有十几丈的地方,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座触目惊心的断桥,听着下方江水拍击桥墩发出的轰鸣声,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断桥……”
张凡喃喃自语,脸色有些难看:
“这下……麻烦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或者是带着其他修士,这种断桥自然拦不住他,直接御剑飞过去便是。
但问题是……
前辈现在扮演的是凡人啊!
凡人怎么飞?
而且这马车、这马匹,也都得弄过去。
总不能让前辈走着过江,或者是让自己背着过去吧?那成何体统?
张凡回头看了一眼车厢,有些为难地说道:
“前辈……桥断了。”
“看这断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暴力摧毁的。”
“我们要过江,恐怕……得另想办法了。”
车厢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林北玄那平淡的声音缓缓传出:
“既是断桥,那便停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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