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马蹄,有眼无珠
勤政殿内,原本因国师青蚕子那番豪言壮语,而稍显安定的气氛,随着殿外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再次泛起了波澜。
“报!!!”
一名身穿禁卫铠甲的侍卫,甚至顾不上在殿门前整理仪容,便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仿佛是刚刚从天上传来了什么赦免的旨意。
“启禀王上!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侍卫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高亢:
“骠骑大将军刘战,率领八千铁骑,突袭乾国边境成功!不仅烧毁了敌军粮草,更是大胜而归!此刻已班师回朝,正在殿外候旨!!”
“什么?!”
这一消息,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在场所有君臣干涸的心田。
宁文志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双手颤抖,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赢了?刘战……他真的赢了?!”
“好!好!好啊!我就知道刘爱卿乃是我宁国的福将!是我大宁的擎天白玉柱!”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是一片哗然,个个喜形于色,纷纷交头接耳,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亡国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兴奋劲过去,那侍卫喘了口气,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而且……王上!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更大的喜事!”
侍卫吞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震撼,指着殿外的方向说道:
“刘将军并非独自归来!他……他亲自牵着一辆马车,直入宫门!”
“据刘将军所言,那车内坐着的,乃是两位……路过此地的——仙师!!”
“轰!”
这两个字一出,勤政殿彻底沸腾了!
“仙师?!”
“又有仙师降临?!”
“还是两位?!”
宁文志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眩晕。
一个国师青蚕子,就已经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了,如今竟然又来了两位?若是能将这就三位高人凑在一起,那乾国的所谓妖道,岂不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这是天佑大宁!这是列祖列宗显灵了啊!
“快!快!快快有请!!”
宁文志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挥舞着宽大的衣袖,甚至恨不得亲自冲出殿外去迎接:
“不可怠慢!切不可怠慢了贵客!!”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欢欣鼓舞之时。
坐在左侧太师椅上的国师青蚕子,那原本挂着矜持微笑的老脸,却是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与警惕。
“仙师?哼!”
青蚕子心中冷哼一声,手中的拂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在他看来,这凡俗界哪来那么多高人?
这东域修仙界虽然广阔,但真正有本事的大修,哪个不是在洞天福地里闭关潜修?谁会没事跑到这灵气稀薄的凡人国度来晃荡?
除了像他这样,资质平平,在修仙界混不下去,只能来凡间作威作福、享受荣华富贵的练气期散修之外,还能有谁?
“又是两个来抢食的!”
青蚕子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敌意。
宁国虽大,但这皇室的供奉、国库里的珍稀药材,那都是有数的!
他一个人享用,尚且觉得不够。如今突然冒出来两个不知底细的家伙,那岂不是要从他碗里抢肉吃?
“若是修为比贫道高也就罢了,贫道自当退避三舍。”
“但若是两个修为低微、甚至只是懂点江湖戏法的骗子……”
青蚕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寒芒:
“那就别怪贫道心狠手辣,拿你们祭旗,以此来稳固贫道这国师的尊位了!”
他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掂量”一下这两位所谓仙师的斤两。
……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极其突兀地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门口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群臣屏息凝神的期待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阳光透过殿门洒入,一道长长的影子率先投射在大殿的金砖之上。
紧接着,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一辆虽然看起来古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韵味的青蓬马车,竟然真的直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缓缓驶入了这代表着王权至尊的勤政殿!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
虽然它们身上的妖气早已被林北玄随手封印,看起来与凡马无异,但那股子昂首挺胸、视王侯将相如无物的傲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而在马车旁,那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骠骑大将军刘战,此刻竟然像个最卑微的马夫一样,手里牵着缰绳,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马车前行,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满是荣幸与恭敬。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战是什么人?那可是宁国的军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能让他如此心甘情愿地牵马坠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何等神圣?!
“吁。”
马车在距离龙椅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宁文志看着那辆马车,眼中的热切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君王的威仪,直接提着龙袍的下摆,从高高的御阶上快步跑了下来,一路小跑到马车跟前。
他没有去看牵马的刘战,而是直接对着坐在车辕上、那个身穿黑衣、神色淡然的青年,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只有臣子对君王才行的大礼!
“小王宁文志,见过仙师!!”
宁文志的声音颤抖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