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叫骂,坑苦国师
安阳城外,狂风卷地,黄沙漫天。
十万乾国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在那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缓缓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汇聚在一起,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地底深处的巨兽正在翻身。
凝若实质的煞气,即便隔着护城河,依旧直冲城头,让守城的宁国士兵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停!!”
随着中军一声令下,黑色洪流在距离城墙两箭之地处戛然而止。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十万双充满侵略与杀意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座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孤城。
在那大军阵前,一辆由白骨装饰的战车显得格外醒目。战车之上,那名黑袍青年依旧盘膝闭目,周身黑气缭绕,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而在战车旁,一员金盔金甲、手持长枪的武将策马而出。
此人胯下骑着一匹名为“赤炭火”的异种战马,四蹄生风,神骏非凡。
他面容粗犷,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狡诈与凶狠的光芒。
他便是乾国此次先锋大军的统帅之一,金陵副将马国城。
马国城驱马来到阵前,手中长枪遥遥一指城头,运足了内力,声音如同破锣般炸响:
“城上的宁国守军听着!!”
“我乃乾国金陵副将,马国城!!”
“如今我大乾十万天兵已至,更有仙师助阵,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表情,开始了惯例的阵前劝降:
“宁国国主宁文志,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我大乾国主,顺应天意,吊民伐罪,特遣王师前来解救尔等!”
“尔等皆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何苦为了那昏君白白送了性命?”
“听本将一句劝!”
“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兵器投降!”
“只要尔等归顺,我大乾保证秋毫无犯,甚至还会给你们发放粮饷,让你们回家团聚!”
“若是执迷不悟,待到城破之时……”
马国城眼中凶光毕露,声音陡然转厉:
“便是鸡犬不留!玉石俱焚!!”
这番话,说得是软硬兼施,若是放在平时,面对已经被吓破胆的守军,或许真能动摇军心。
然而今日,站在城头上的,是刚刚经历过“仙师洗礼”、士气正盛的宁国将士。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充满怒火与嘲讽的暴喝,猛地从城楼之上炸响,瞬间打断马国城的长篇大论。
只见刘战手扶城垛,半个身子探出墙外,指着下方的马国城,那是气得胡子都在抖:
“马国城!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当年你不过是我宁国边境的一个逃兵,若非去了乾国靠着溜须拍马上位,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大放厥词?说什么解救百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战越骂越起劲,声音洪亮,传遍三军:
“你们乾国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也叫吊民伐罪?”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一群没娘养的杂种!”
“想让我宁国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马国城被骂到了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恨别人提他当逃兵的黑历史,此刻被刘战当着两军阵前揭了老底,那是恼羞成怒。
“刘战!你个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马国城手中长枪一抖,指着城头怒吼:
“你以为靠着这堵破墙就能挡住我们?”
“难道你瞎了吗?没看到我军阵中的仙师吗?!”
“只要仙师一出手,你们这安阳城瞬间就会化为废墟!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提到“仙师”,马国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就是绝杀。
凡人再强,能强得过仙人?
他相信,只要搬出那位黑袍大人的名号,城上的人绝对会吓得尿裤子。
然而。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听到“仙师”二字,城头上的刘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
笑了。
笑得极其猖狂,极其不屑。
“哈哈哈哈!仙师?”
刘战双手叉腰,一脸鄙夷地看着马国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坐在战车上装深沉的黑袍道士。
此时的刘战,脑海中全是刚才在勤政殿内,国师青蚕子那副“自信满满、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高人风范。
既然国师都说了,对方是“学艺不精”、“旁门左道”、“土鸡瓦狗”。
那他还怕个球啊!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涨自家威风的时候!
于是,刘战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黑袍道士,用一种足以气死人的语气,大声嘲讽道:
“马国城,你说的仙师,就是那个坐在那儿装神弄鬼的黑炭头?”
“我说你们乾国是不是没人了?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歪瓜裂枣?”
“就凭他?也配叫仙师?”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刘战越说越顺口,直接把刚才青蚕子在殿上吹过的牛,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告诉你们!”
“我们宁国的国师大人,那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法力通玄,呼风唤雨!”
“刚才国师大人只是用天眼随便扫了一下,就看穿了那个黑炭头的老底!”
“那就是个练了点皮毛邪术的江湖骗子!”
“是个只会装模作样、实际上不堪一击的废物!”
“在我们国师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刘战指着黑袍道士,发出了最后的挑衅: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不然等会儿我们国师一出手,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乾国的士兵,还是宁国的守军,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战。
狠!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在骂人,这是在指着一位修仙者的鼻子,把人家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啊!
凡人辱骂修士?
这在以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今天,刘战不仅骂了,还骂得如此花样百出,如此酣畅淋漓。
“这……”
马国城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