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威压境,黑云摧城
安阳城外,百里长空。
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如同一颗灾厄的流星,撕裂了长空的宁静。
那是阴煞宗外门执事、乾国国师厉天行,正驾驭着一艘通体由妖兽白骨炼制而成的飞舟,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际。
筑基圆满的修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那股属于魔道修士特有的阴冷与暴虐气息,即便隔着老远,都能让途经的飞鸟惊坠,野兽瑟缩。
“安阳城……快到了!”
厉天行站在飞舟船头,黑袍猎猎作响。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这一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虐杀杀害他徒弟的凶手,如何将那人的魂魄抽出来,放入“万魂幡”中日夜灼烧,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一炷香。
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
那座在平原上显得格外显眼的宁国王都——安阳城,便已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
此时的安阳城内。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正沉浸在一种名为重生的巨大喜悦之中。
街道上张灯结彩,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绸,小孩子们手里拿着糖葫芦在街上追逐嬉戏,大人们则聚在茶馆酒肆里,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昨晚那场神仙显灵、只手退敌的传奇故事。
“你是没看见啊!当时那个乾国妖道有多嚣张?结果咱们的仙师一出手,啪的一下!人就没了!”
“对对对!那十万大军,吓得那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啊!哈哈哈,真是解气!”
“咱们宁国以后有好日子过咯,有这两位活神仙在,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座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城市,仿佛正在用这种方式,拼命地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恐惧与不安。
然而——这份欢乐,并未持续太久。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进了安阳城的大街小巷。
这风冷得刺骨,冷得邪门,就像是从坟地里吹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紧接着。
原本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要下雨了?”
一名正在卖烧饼的小贩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手中的烧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僵硬。
只见头顶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层厚厚的黑云。
那黑云并非自然形成的乌云,而是翻滚着、蠕动着,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咆哮的魔气!
黑云压城,遮天蔽日。
原本明亮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半空。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滚滚黑云的正中央,悬浮着一艘惨白色的骨舟。
而在骨舟之上,伫立着一道被黑雾缭绕的身影。那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吞噬殆尽的恐怖煞气,却让每一个凡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妖……妖怪!!”
“妖怪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轰的一声,整座城市瞬间炸锅了!
之前的喜悦与庆幸,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面对乾国大军时还要更加深沉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对超自然力量的本能畏惧。
“快跑啊!躲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百姓们丢下手中的活计,推翻了摊位,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冲进店铺,拼命地关门上板;有的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那些离家远的,更是顾不上方向,只想找个有遮挡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再次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在这股魔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
宁国王宫,勤政殿前的广场上。
这里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为了庆祝胜利,也为了感谢满朝文武的誓死相随,宁文志特意下旨,就在这大殿之外摆下了盛大的庆功宴。
即便是国库空虚,他也让人把宫里珍藏的美酒佳肴全都拿了出来。
“来!众爱卿!满饮此杯!”
“今日之胜,全赖诸位忠心护国,更赖上仙神威庇佑!此乃天佑大宁啊!”
宁文志高举酒杯,满面红光,虽然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疲惫不堪,但精神却是出奇的亢奋。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是一个个喜形于色,纷纷举杯相应。
当然,在推杯换盏之余,大家都会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望仙楼。
虽然两位上仙因为喜好清静没有出席,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座楼,才是如今宁国真正的定海神针。只要看上一眼,心里就觉得无比踏实。
坐在宁文志左侧下首的,正是那位“大难不死”的国师,青蚕子。
此时的青蚕子,早已没了往日那种仙风道骨的装逼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