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王负荆,望仙封神
安阳城,勤政殿。
这座数日前还笼罩在亡国阴霾中,君臣相对垂泪、准备以身殉国的大殿,此刻,却被一种近乎荒诞的喜悦与不真实感所充斥。
宁文志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攥着,刚刚由乾国特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国书。
那国书并非普通的纸张,而是由最上等的金丝锦缎织就,其上不仅有乾王的亲笔玺印,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卑微与惶恐。
字里行间,不再是往日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反而是字字泣血,句句求饶。
“臣乾国国主,有眼无珠,受奸人蛊惑,妄动刀兵,侵犯天朝上国之威,罪该万死……”
“今幡然醒悟,痛定思痛,愿即刻退兵,割地赔款,以赎前愆……”
“若蒙陛下宽恕,臣愿负荆请罪,亲至安阳城下,三跪九叩,以谢天下……”
读着这些文字,宁文志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嗡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殿下那位身穿乾国使臣服饰、此刻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
这人他认识,乃是乾国的礼部尚书,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出使各国向来是鼻孔朝天。可今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尚书大人,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生,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这真的是乾国的国书?”
宁文志喃喃自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前几日,那位名为张凡的黑衣上仙大展神威,一拳轰杀了乾国的妖道,吓退了十万大军。
但战争这种事,向来是此消彼长。乾国毕竟底蕴深厚,且兵强马壮,就算一时失利,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没有尊严吧?
要知道,按照之前的战报,乾国虽然前锋溃败,但后续的主力大军依旧毫发无损,且占据着边境的数座重镇,战略上依然处于攻势。
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直接跪地求饶了?
“王上,千真万确啊!”
那乾国特使见宁文志迟迟不语,心中更是惶恐,连忙磕头如捣蒜:
“我家大王说了,只要宁国肯罢兵言和,无论什么条件,我大乾都答应!哪怕是让大王把王位让出来……只要能保住性命,大王也绝无二话啊!”
“嘶.....”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连王位都不要了?这乾王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被下了降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宰相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显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之时。
一直站在宁文志身侧,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国师青蚕子,悄悄地凑到了宁文志的耳边。
“王上。”
青蚕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睿智光芒:
“您还没看明白吗?”
“这乾国之所以如此恐惧,如此卑微,绝非是因为那一场败仗。”
“而是因为……”
青蚕子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指王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望仙楼方向,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笃定:
“是因为那两位……发话了啊!”
“嗯?”
宁文志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神采。
“你是说……是林仙师和张仙师?”
“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青蚕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上您想,那乾国背后站着的可是万兽山的附属势力,平日里何等嚣张?若非是被更恐怖的存在敲打了,他们怎么可能吓成这样?”
“定是那两位上仙离开前,为了彻底解决我宁国的后顾之忧,动用了无上神通,直接震慑了乾国背后的修仙势力!”
“连那背后的靠山都跪了,这乾国……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宁文志激动得双手颤抖,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他本以为仙师只是随手救了安阳城一次,没想到,人家竟然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才是真正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不动声色间,便已定鼎乾坤!
“仙师大恩……仙师大恩啊!”
宁文志眼眶湿润,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转过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乾国特使,原本的茫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与大度。
既然是上仙的面子,那他自然要兜着。
上仙既然只是让对方退兵,那就说明上仙也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更不希望自己仗势欺人,做得太过分。
若是自己此刻,因为有了靠山就变得咄咄逼人,甚至要灭了乾国,那岂不是违背了上仙“随心而为、顺其自然”的初衷?万一惹得上仙不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宁文志心中有了定计。
“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
宁文志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既然乾王已有悔意,那寡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两国交兵,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这次……寡人便宽恕了他的罪过。”
“至于什么负荆请罪,就不必了。”
宁文志摆了摆手,展现出了大国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