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迷踪,土匪末路
马车出了密林,重新驶上了平坦的官道。
这一路,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舌战群匪的胜利,车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愉悦。
黄星这家伙,不仅嘴皮子利索,肚子里的墨水倒也真不少。他从天文地理聊到市井奇闻,从诗词歌赋侃到人生哲学,妙语连珠,逗得张凡时不时捧腹大笑。
就连一向清冷的林北玄,也不时地掀开车帘,插上两句。
他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或者充满了超然物外的智慧,每每让黄星听得目瞪口呆,大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哈哈哈哈!林兄,您这话说得太绝了!君子不重则不威,原来还能解释成君子不重一点,打人就没有威力?高!实在是高啊!”
黄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林北玄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觉得,这一趟搭车,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不仅省了脚力,还遇到了如此有趣的同道中人,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啊!
……
然而,在距离马车约莫半个时辰路程的密林之中。
那场“儒道感化”的后遗症,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消散了。
“呜呜呜……我真该死啊……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那个纹身大汉原本还在地上痛哭流涕,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突然,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层迷雾被风吹散了。
那种强烈的愧疚感、那种想要立地成佛的冲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职业土匪的本能与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同样哭得稀里哗啦、甚至还互相拥抱安慰的小弟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尴尬与羞耻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纹身大汉老脸涨红,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竟然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跪?还哭着喊着要当好人?还说什么要修桥铺路?
这特么传出去,他黑虎寨大当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绿林道上还怎么混?!
“都他妈别哭了!!”
纹身大汉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小弟,发出一声暴喝:
“中计了!咱们中计了!!”
“那是儒门的妖法!是那个书生搞的鬼!!”
其他土匪被这一吼,也都纷纷回过神来。
一想到刚才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双眼通红!
“妈的!敢耍老子!!”
“奇耻大辱!这是奇耻大辱啊!!”
“追!必须追上去!把那个酸书生抓回来!老子要拔了他的舌头,让他下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辆马车!上面的财物肯定不少!决不能放过他们!!”
“兄弟们!抄家伙!追!!”
纹身大汉捡起地上的鬼头刀,杀气腾腾地怒吼一声。
这群土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常年混迹江湖,对于儒生的手段多少也有些耳闻。他们知道,这种靠嘴皮子的法术,虽然迷惑性强,但只要不大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一刀砍过去,那就是个渣渣!
更何况,对方已经跑远了,肯定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
“杀啊!!”
几十号人如同疯狗一般,顺着马车留下的车辙印,嗷嗷叫着冲出了密林,向着西方狂奔而去。
几十公里外,青蓬马车依旧在悠然前行。
车厢内,林北玄正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神念,覆盖着方圆千里。
那群土匪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看着那群气急败坏、像无头苍蝇一样追上来的蝼蚁,林北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是……执着啊。”
林北玄摇了摇头。
“不过,这种蝼蚁,来一次算是给旅途增添点乐趣。若是像苍蝇一样一直跟在后面嗡嗡乱叫,那可就有些烦人了。”
他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让张凡再出手。
毕竟,杀这种连修士都算不上的凡人土匪,实在是有些掉价。
而且,若是真杀了,那一地的血腥,岂不是坏了这大好的风景?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追……”
林北玄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那就……送你们去个好地方吧。”
他意念微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玄奥至极的神力,瞬间跨越了几十公里的空间,降临在了那群正在狂奔的土匪身上。
这并不是攻击,也不是幻术。
而是一种对于感知与方向的微妙篡改。
在林北玄的意志下,那群土匪眼中的世界,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偏差。
……
“老大!看!那是马车的车辙印!”
一名眼尖的喽啰指着地上的痕迹喊道。
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两道车辙印清晰无比,一直延伸向前方的一片开阔平原。
“追!他们跑不远!肯定就在前面!”
纹身大汉根本没有怀疑,带着手下,顺着那条“车辙印”,一路狂奔。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条所谓的“车辙印”,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那是林北玄直接投射在他们视网膜上的幻象。
而他们正在奔跑的方向,也并非是官道,而是偏离了官道足足三十里的一片军事禁区!
“快!再快点!老子好像看到马车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