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文华,儒道圣地
与之前见过的,那些单纯由武夫或修士把守的城门不同,这齐云城的城门口,除了两队身穿鲜亮铠甲、手持长矛的大齐王朝士兵外,竟然还设有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两名身穿青色儒衫、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
他们神情严肃,手持毛笔,正在对每一个入城的人进行登记与盘问。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排身穿书院制服的年轻学子,一个个手持书卷,虽然没有兵器,但那股子书卷气与正气交织的威势,竟丝毫不弱于那些士兵。
“文武并重,儒道共治。”
林北玄透过车帘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大齐王朝,倒是有些意思。能将修仙者的力量与凡俗的王权、儒道的教化结合得如此紧密,也算是一种独特的治理之道了。
因为有着黄星这个本地通,再加上林北玄二人那明显不凡的气度,入城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两名负责登记的文士,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甚至连路引都没怎么细看,便挥手放行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能坐得起这种马车,且带着书生同行的,多半也是来参加讲学大会的世家公子或文人雅士,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一入城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书香与王权威严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齐云城的街道极为宽阔,地面并非普通的青石,而是铺设着一种名为文石的特殊石材。
这种石头色泽淡雅,纹理如水墨画般自然流淌,踩上去温润舒适,甚至隐隐能让人心静神宁。
街道两旁,建筑风格也极具特色。
既有那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王府豪宅,彰显着皇家的富贵与威严;也有那种青砖黛瓦、古朴典雅的书院学堂,透着一股子清幽与雅致。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或是刻着圣人名言,或是记录着某位大儒的生平事迹。
而街道上的行人,更是五花八门,却又井然有序。
有身穿锦袍、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公贵族,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也有身背书箱、步履匆匆的寒门学子,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有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修仙者,在凡人面前保持着矜持的高傲;也有手持折扇、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在酒楼茶肆中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这里的商铺,也不再全是那些售卖法器丹药的修仙店铺。
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墨宝斋、古籍坊、琴棋阁。
一家家书店门口,挤满了求书若渴的学子;一座座茶楼之中,更是书声琅琅,不时传出阵阵叫好声,显然是有人在斗诗或者辩论。
“这……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林北玄走下马车,漫步在这充满了文化底蕴的街道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他看到,在一处广场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高台上讲学。
台下围坐着数百名百姓和学子,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此刻都听得如痴如醉。
那老者并没有讲什么高深的修仙法门,也没有讲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只是在讲“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但他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身上,似乎都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白光亮起。那是他们心中的善念被激发,那是浩然正气在萌芽。
“以文载道,教化万民。”
“这孔孟之道,虽无移山填海之能,却有润物细无声之力。能将这凡俗世界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人心向善,倒也确实是一条了不起的大道。”
林北玄心中暗暗点头。
“林兄!林兄你看那边!”
黄星兴奋地指着前方一座高达九层、造型如同一支巨笔直插云霄的塔楼,激动地喊道:
“那就是文昌塔!是我们齐云城的标志性建筑!据说塔顶供奉着文曲星君的神像!凡是进城赶考或者是参加大考的学子,都会去那里拜一拜,祈求高中呢!”
“还有那边!那是墨池!相传是当年一位书圣在此洗笔,染黑了一池清水,至今那池水都还散发着墨香,常年不散!”
黄星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拉着张凡和林北玄,一路走一路介绍。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仿佛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都与他有着某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张凡虽然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也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两句。
毕竟,能让前辈看得开心,那就是最大的正事。
林北玄则是面带微笑,一边听着黄星的聒噪,一边用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欣赏着,这幅充满人间烟火与文化底蕴的盛世画卷。
在这里,他感受不到那种修仙界特有的紧迫与血腥,也没有那种弱肉强食的残酷。
有的,只是一种秩序,一种礼仪,一种文明的味道。
“这地方,不错。”
林北玄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顺便也去看看,那位所谓的儒学大师,到底能讲出什么花儿来。”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穿过了一条条热闹的街道,最终在一家名为“清风居”的雅致客栈前停了下来。
这家客栈虽然不如“仙人客栈”那般奢华,但胜在环境清幽,院内种满了翠竹与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倒是颇合林北玄的胃口。
“就这里吧。”
林北玄淡淡说道。
三人走进客栈,要了一座独立的跨院。
黄星虽然囊中羞涩,但这一路上蹭吃蹭喝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告辞去寻找同窗借宿。但张凡看这小子顺眼,便大手一挥,直接帮他也开了一间房,让他安心住下,等参加完讲学大会再说。
黄星自然是感激涕零,连连作揖,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这份知遇之恩。
安顿好之后,夜幕也随之降临。
齐云城的夜景,与白日里又是另一番风味。
并没有像其他城市那样灯红酒绿,反而是挂起了一盏盏造型古朴的宫灯。灯光柔和,并不刺眼,映照着那些依旧在夜读的学子身影,透着一种宁静致远的意境。
林北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品着客栈特供的清茶,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这就是儒道的世界吗?”
林北玄轻声自语。
“或许,比起长生久视,这种将有限的生命,燃烧在对真理与道德的追求中,也是一种别样的永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