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折腰,书院邀客
广场之上,风云渐息。
数十万人同时顿悟而引发的天地异象,终于缓缓消散。
黄星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像是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身边的林北玄。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跟这位“林兄”混得挺熟了。
在他眼里,这位虽然气质不凡,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家学渊源、喜欢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顶多,也就是肚子里有点墨水,能跟他扯上几句诗词歌赋。
可现在……
这特么叫有点墨水?
这是把墨水当饭吃了吧?!
不仅一张嘴,就把困扰了朱师几十年的难题给解了,甚至还让朱师当场顿悟,直接突破到了传说中的半圣境界?!
更离谱的是,这一番话下来,全场几十万书生集体升级,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我的个乖乖……”
黄星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我这是……给一位隐藏的大儒当了一路的车夫?”
“不对!这水平,比大儒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层楼啊!这简直就是……圣人转世啊!”
就在黄星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
高台之上的朱子希,已经整理好因为突破,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他没有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众生,而是像一个最谦卑的学生,缓缓从百丈高的圣贤柱上飘然而下。
并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就那么一步一步,脚踏虚空,如同走平地一般,稳稳地落在林北玄的面前。
脸上没有平日里的严肃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求知欲与敬仰的真诚。
“先生。”
朱子希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与地面平行。这是一个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的学生之礼。
对于一位刚刚晋升半圣、在整个东域儒道界地位尊崇无比的大人物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他做得心甘情愿,做得理所当然。
因为在道的面前,只有先行者与后来者,没有年龄与身份的尊卑。
林北玄今日一言,不仅解了他心中的惑,更为他指明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这一拜,林北玄受得起!
“敢问公子……”
朱子希抬起头,语气恭敬而小心地问道:
“师出何门?”
“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惊天纬地的才学,对儒道真理的理解更是达到了言出法随、直指本源的境界!真乃是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啊!”
“莫非……公子是来自中州稷下学宫的真传?”
在朱子希看来,除了那个儒道圣地,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人物了。
然而,林北玄却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看着眼前这个求知若渴的老人,眼中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有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无门无派。”
林北玄随口说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读了亿点书,略有所感罢了。”
“读了一点书?”
朱子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的,简直比那些凡尔赛大师还要凡尔赛。
要是随便读点书就能让人立地成圣,那这天下的书生还不得个个都成仙了?
他不信。
但他也是个聪明人。
人家既然不愿意透露师承,那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是那种喜欢低调游历红尘的隐世高人。
若是自己再不知趣地追问,那就是不懂规矩了。
于是,朱子希连忙收敛了好奇心,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
“公子过谦了。”
“无论是师出何门,公子的才学,都足以让老夫汗颜。”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依旧用狂热目光注视着这里的学子,心中忽然一动。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若是能将这位高人请进书院,哪怕只是讲上一堂课,那对于兰山书院的声望,对于这些学子的未来,都是无可估量的造化!
“那个……公子。”
朱子希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公子可否赏脸,移步书院一叙?”
“老夫愿召集兰山书院全体师生,乃至这齐云城中所有的儒道同仁,恭请公子登台讲学!为我等……指点迷津!”
此言一出,周围的书生们顿时激动得呼吸急促,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林北玄,恨不得冲上来替他答应。
林北玄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讲学?”
林北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
“算了吧。”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
“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有感而发,随口说说而已。”
“若是真让我正儿八经地坐下来讲课……呵呵,怕是要误人子弟了。”
他婉拒了。
虽然他对儒道有些兴趣,但也没兴趣真去当什么老师。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游历,为了看风景,为了体验生活。
若是被一群书生围着问东问西,那还怎么玩?
朱子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也能听出林北玄话语中的坚决,知道这种高人行事全凭心意,强求不得。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讲学不行,那……做客总行吧?
只要人进去了,哪怕只是喝杯茶,聊聊天,那也是天大的面子啊!
“既然公子不喜讲学,那老夫自然不敢强求。”
朱子希连忙改口道:
“不过……这兰山书院乃是齐云城一景,其中也收藏了不少古籍孤本,风景亦是颇为雅致。”
“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赏光,入内参观一二?”
“就当是……老夫请公子喝杯茶,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