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风雨,路尽见海
晨曦初露,齐云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林北玄走出清风居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书卷气的城市。
几日的停留,让他对这凡俗的儒道教化有了更深的体会,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一个活了亿万年的仙帝来说,这也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处风景,看过,便可放下。
“走吧。”
林北玄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如水。
张凡早已备好了马车,那匹追风驹似乎也感受到即将远行的气息,不时打着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车,缓缓驶出了西城门。
城门外,官道如一条蜿蜒的长蛇,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车轮滚滚,碾碎了清晨的露珠,也碾碎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
……
这一走,便是漫长的十年。
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一段足以改变命运的漫长光阴。少不更事的孩童会长成翩翩少年,意气风发的青年会染上几缕白发。
但对于修仙者,尤其是对于这辆马车上的两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旅行。
这十年里,他们几乎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过长久的停留。
马车就像是一艘在时间长河中漂流的孤舟,沿着那条没有尽头的官道,一路向西,再向西。
他们穿越广袤无垠的平原,看过了那如烈火般燃烧的红枫林;他们翻越了终年积雪的巍峨高山,感受过那刺骨寒风中凛冽的孤寂;他们也曾路过烟雨朦胧的水乡,听过那乌篷船上悠扬的渔歌。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路边的野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林北玄大多数时候都坐在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永远喝不完的佳酿,透过车帘的缝隙,静静地欣赏着窗外不断变幻的风景。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而深邃,对他而言,这种漫无目的的游历,这种纯粹的看,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而张凡,则是在这十年的风雨兼程中,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一边熟练地驾驭着马车,一边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时光,潜心修炼。
虽然没有闭关苦修,但跟在林北玄身边,本身就是一场莫大的机缘。那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道韵,那偶尔随口指点的一两句真言,都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就在三个月前,当马车行经一片雷雨交加的荒原时,张凡心有所感,在漫天雷霆的洗礼下,一举突破了元婴圆满的瓶颈,碎婴化神,正式踏入了化神期!
化神初期!
这在东域,已经是足以开宗立派、被尊为一方老祖的顶级修为了!
哪怕是放在那强者如云的中州,化神期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礼遇。
突破后的张凡,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内敛,也更加精神。
那种属于强者的自信与从容,让他原本略显青涩的面庞,多了几分威严。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莫过于此。
……
这一日,正值盛夏。
午后。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云突变。
乌云如同泼墨般迅速堆积,遮蔽了烈日,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车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天地间瞬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帘,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官道上,原本就不多的行人车马,此时更是纷纷寻找避雨之处。
有的躲进了路边的驿站,有的钻进了树林,还有的干脆停下车马,支起油布,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很快,宽阔的官道上便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辆青蓬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风雨之中。
雨水打在车顶的青蓬上,顺着车檐流下,形成了一道道水帘。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那拉车的追风驹,还是坐在车辕上的张凡,身上竟然都没有沾染半点雨水。
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力光罩,将整个马车包裹在内,任凭外面狂风暴雨,车内依旧温暖如春,滴水不进。
“这雨,倒是有些意思。”
车厢内,林北玄放下酒杯,听着外面那嘈杂的雨声,不仅没有觉得烦躁,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这雨中,似乎夹杂着一股极其浩瀚、且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水汽。
“前辈。”
车辕上,张凡并没有回头,他的双眼微眯,神识如潮水般向着前方铺展开来。
虽然雨势极大,对神识有一定的影响,但对于一位化神期大能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障碍。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数十里之外,那种脚踏实地的厚重感正在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深邃莫测的虚空感。
那是大海的气息!
“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