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闭户,选择平民
马车在被牛车压得坑坑洼洼、略显泥泞的乡间小道上,颠簸着前行。
车轮卷起泥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马车本身的华贵与整洁。
追风驹神骏非凡,即便是在这种烂泥路上,也依旧步履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属于灵兽的骄傲。
沿途的村民们,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农活,一个个站在自家低矮的篱笆墙后,伸长了脖子,像是看西洋景一样,盯着这辆突如其来的豪华马车。
“哎哟,快看快看!那拉车的马,比王老爷家的那头大青骡子还高还要壮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车厢,那是上好的料子吧?油光水滑的,连个补丁都没有!”
“还有那个赶车的公子哥,长得那叫一个俊俏!比咱们村里最好看的二狗子还要俊一百倍!”
“啧啧啧,这肯定是城里来的大人物,说不定是那个……什么巡抚大人的亲戚呢!”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然平日里他们聚在一起时,没少骂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
但真当这种明显比地主还要高贵百倍的“真有钱人”出现在面前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畏惧,以及那种想要沾点贵气,巴结一下的本能,还是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对着马车上的张凡挥手致意,希望这位贵公子能看他们一眼,说不定一高兴,随手赏俩铜板呢?
林北玄坐在车厢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
目光掠过那些破旧的茅草屋。虽然墙壁有些漏风,屋顶的茅草也有些发黑,但每一家的院子里,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物。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
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赤着脚,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一身的疲惫,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的媳妇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野菜粥,和几个窝窝头走了出来,孩子们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抢着筷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吃的只是粗茶淡饭,但那份温馨与和睦,却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换不来的。
“老婆孩子热炕头……”
林北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这种平凡而真实的幸福,或许正是这世间大多数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梦想。
简单,却又无比珍贵。
很快,马车穿过了大半个村子,停在了那座位于村子正中央、最显眼也最气派的王家大院门前。
这宅子果然不凡。
高高的围墙足有三丈,上面还插着防贼的铁刺。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口蹲着的两尊石狮子虽然雕工粗糙,但也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威风。
“吁。”
张凡勒住缰绳,跳下车辕,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到那扇大门前,抬手扣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黄昏中传出老远。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穿布衣小帽,一脸精明的家丁探出了脑袋。
这家丁原本是一脸的不爽,但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张凡,以及那辆豪华的马车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双本来还带着睡意的小眼睛,瞬间变得贼亮,脸上迅速堆满了职业化的谄媚笑容:
“哎哟!这位公子!失敬失敬!”
“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是来找我家老爷谈生意?还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贼眉鼠眼地往车厢里瞟,试图看清里面坐着的是什么大人物。在他看来,能坐这种马车的人,非富即贵,若是伺候好了,那赏钱肯定少不了。
张凡微微一笑,拱手道:
“这位小哥请了。”
“我与我家公子路经此地,见天色已晚,口渴难耐。”
“想向贵府讨杯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讨……讨水喝?”
那家丁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他那原本弯曲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谄媚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是这套说辞?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
家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几天前的那一幕。
也是两个衣着光鲜、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公子哥,驾着一辆不错的马车来到府上,也是说是路过,也是说想讨杯水喝、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