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走出山谷后。

　　张凡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对着方家大院的方向，隔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十几里的山林。

　　原本停在方家大门外的辆青蓬马车，连同拉车的追风驹，在空间的一阵扭曲中，被瞬移到了张凡身边。

　　林北玄掀开车帘，从容地进入了车厢。

　　张凡也跳上车辕，拿起了马鞭。

　　阿豹和啸天非常自觉地爬上了各自的位置，一左一右地趴好。

　　“驾！”

　　张凡一抖缰绳。

　　追风驹迈开蹄子，拉着马车，沿着陡峭的山路，继续向西行驶。

　　车轮滚滚，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莲山深处发生的这场战斗，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彻底掩盖在了这片莽莽群山之中。

　　许厉和袁田，两位御兽宗炼虚中期的内门长老的死。

　　除了林北玄、张凡，以及跪在河边的方贤之外，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晓。

　　甚至，在远在几千万里之外的御兽宗内门，魂息阁里。

　　许厉和袁田的本命玉简，依然散发着稳定的灵光。

　　因为林北玄之前随手布下的屏障，不仅隔绝了战斗的波动，也隔绝了两人死亡的气息。

　　在御兽宗的高层看来，这两位长老依然活得好好的，只是还在外面执行抓捕散修的任务罢了。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内门长老，会悄无声息地死在两个“凡人”的手里。

　　……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就在马车离开不久。

　　原本晴朗的莲山上空，突然风云突变。

　　乌云如墨般迅速汇聚，狂风呼啸，在山谷间发出阵阵阴森的怒号。

　　“轰隆！”

　　一道粗大的闪电撕裂了黑沉沉的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群山之间炸响。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莲山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雨水狠狠地砸在碧水河的河面上，激起无数的水花，也将河水里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轰鸣的雷声和倾盆的大雨中。

　　一直跪在河边草地上的方贤，身体微微动了动。

　　他浑身已经被雨水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由于跪得太久，他的双腿有些麻木，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方贤稳住身形，转过头，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碧水河。

　　那里，是他的父亲和八叔葬身的地方。

　　他没有再哭泣，也没有再喊叫。

　　方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入肺里，让他原本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迎着狂风骤雨，方贤步履坚定地向着方家大院的方向飞去。

　　……

　　到达方家大院时，雨下得正紧。

　　但方家大院里，却是一切如故，甚至比平时还要热闹几分。

　　大院的广场上，并没有因为下着大雨而变得冷清。

　　几十个方家子弟，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单薄的练功服，正冒着倾盆大雨，在广场上嘿哈嘿哈地练功修炼。

　　他们挥舞着刀剑，打着拳法，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显得十分刻苦。

　　当他们看到浑身湿透的方贤从大门外走进来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贤少爷回来了！”

　　“贤少爷好！”

　　众人笑着向方贤打招呼。

　　在这些方家子弟的眼里，方贤是未来的家主，是他们需要仰望和巴结的对象。

　　甚至有几个平时表现平平的子弟，为了在方贤面前露个脸，故意把练功的动作做得更大了些，吼声也更响亮了，甚至把手里的刀剑舞得火星子四溅，哪怕在雨中也练得更加起劲了。

　　方贤看着这些平日里熟悉的族人，看着他们脸上渴望得到认可的表情。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微笑，也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广场，对这些人的讨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