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庭作证

夜色笼罩了齐山镇。

　　这个依山傍水的平凡小镇，今夜却无法平静。

　　“当！当！当！”

　　镇长敲响了镇中心广场上的铜锣，急促的锣声打破夜的宁静，将已经准备歇息的镇民们纷纷从屋里叫了出来。

　　展平带着五十名捕快，举着火把，站在广场的高台上。

　　看着台下越聚越多的镇民，展平上前一步，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乡亲！”

　　“本官乃元林县捕头展平！深夜惊扰大家，实属无奈！”

　　“昨日，你们镇上的谢家，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谢家儿媳赵氏，已经前往县衙击鼓鸣冤！”

　　听到这话，台下的镇民顿时发出一阵骚动。昨天河边发生的事，镇上的人大多都知道，甚至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那个像疯子一样的红衣男人行凶的经过。

　　展平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大声说道：

　　“赵氏状告之人，乃是县城文家的二公子，文景福！”

　　“如今，县丞包大人已经接下此案，决心为死者讨回公道！但嫌犯狡猾，拒不认罪。包大人特命本官连夜赶来，寻找目击证人！”

　　展平目光扫过人群：“各位乡亲，谢家平时为人如何，大家心里有数。如今他们满门被屠，凶手却想逍遥法外！”

　　“本官恳请昨日在现场，亲眼目睹凶手真容的乡亲，能够站出来！跟本官回县衙作证！让凶手伏法！”

　　这番话掷地有声，但广场上却陷入短暂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透着一丝犹豫。

　　文家是什么背景，这些镇民虽然身处乡下，但也早有耳闻。那可是县城里的土皇帝，是连县令都要给面子的大户人家。

　　他们这些泥腿子，去告文家的少爷？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

　　“我去！”

　　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猛地举起手，大声喊道。

　　这汉子名叫王铁柱，平时和谢家的儿子谢牛关系极好，两人经常一起进山打猎。昨天他也是在河边目睹了惨剧，但当时凶手实力太强，他根本不敢上前。

　　此刻听到县太爷要为谢家做主，他心里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

　　然而。

　　他的手刚举起来，还没等放下。

　　“哎哟！”

　　王铁柱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

　　站在他身边的妻子，一个体格健硕的农妇，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地拧了一圈。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农妇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骂道：

　　“你当什么出头鸟？！那是文家！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吗？”

　　“你去作证，要是文家怪罪下来，报复咱们家怎么办？咱们一家老小还活不活了？！”

　　农妇的这番话，虽然不好听，但却直接戳中在场所有人的软肋。

　　是啊，作证容易，可是作证之后呢？

　　官府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等风头过了，文家随便派几个人下来，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原本有几个也想站出来的人，听到这话，瞬间又把举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死寂，甚至比刚才还要压抑。

　　展平看着台下畏缩的镇民，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的担忧。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惹官司，尤其是惹上这种有权有势的豪强。

　　但他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各位乡亲，你们的担忧，本官非常理解！”

　　展平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把的照耀下闪过一道寒光。他将刀重重地插在身前的木桌上，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本官知道，文家势大，你们怕遭到报复！”

　　“但是，请大家相信包大人！相信我们元林县的捕快！”

　　“本官在此立誓！”

　　“只要大家愿意去作证，我们县衙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不管在案子结案之前，还是之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受到官兵的严密保护，绝不让文家动你们一根汗毛！”

　　“如果本官食言，天诛地灭！”

　　展平的话，配合着他平时在十里八乡积累下的正直名声，终于让一些镇民动摇了。

　　“展捕头是个好官，他说话算数。”

　　“是啊，谢家那么惨，要是没人作证，那畜生就真的逍遥法外了。”

　　短暂的犹豫之后。

　　被妻子揪着耳朵的王铁柱，猛地挣脱了妻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