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军

大秦帝国，国都宁阳。

　　五道黑色流光从东方天际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飞在最前面的赢文道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跟在他身后的赢暮山更是面如死灰，嘴唇紧紧抿着。

　　五人在宁阳城上空没有停顿，直接穿过皇城的护城大阵，降落在皇宫最深处的祖殿前。

　　祖殿是大秦皇室最核心的禁地，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灵位，也是几位渡劫期老祖平日里闭关的地方。

　　除了皇室核心成员，任何人不得靠近。殿前的侍卫看到五位老祖同时归来，纷纷伏跪在地。

　　赢文道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隔绝。大殿内烛火摇曳，供奉在最高处的历代秦王灵位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赢文道走到大殿中央，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四人，沉默着。

　　赢暮山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咽了口唾沫，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父王……那个人……”

　　话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仅仅只是提起青衣青年的模样，当时体内灵力被凭空抽空，修为从渡劫跌落到练气一层的恐怖记忆，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可怕。

　　死亡至少是终结，是万事皆空。而被剥夺修为的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自己数万年苦修凝聚的力量，像是被硬生生撕扯出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现在回想起来，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冷颤。

　　赢文道终于转过身，脸色依然铁青，但眼神中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差一点。”

　　“差一点，我们五个人，加上大秦这百万年的基业，就全毁了。”

　　听到这句话，另外三位渡劫老祖也都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五个人在天机阁听云轩的经历，虽然在院子里只待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但对他们的冲击，却比这一生经历过的任何生死大战都要剧烈。

　　那种连一丝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碾压感，在他们的生命历程中，从未遇到过一次。

　　“那到底是什么手段？”其中一位老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暮山的修为，他随手一挥就给废了。再随便一挥手，又给恢复了。这……”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在澜沧界，在他们所知的任何功法、任何法术、任何法宝之中，都不存在这种能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仙人。”

　　赢文道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只有这两个字能解释。”

　　“不是渡劫圆满，不是半步飞升，也不是那种靠着秘法延缓天劫的老怪物。”

　　赢文道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是从真正的天上下来的仙人。”

　　仙人。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千钧巨石，压在四个渡劫期大能的心头上，大殿内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赢暮山皱了皱眉，他当然认同这个判断，但心里还有一个解不开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