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妃娘娘
不多时,宫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先是八道冷碟,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在盘中铺成扇形。
凉拌灵笋丝脆嫩爽口、水晶肘花透明如琥珀。
然后是热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清蒸银鳞鱼、红烧灵熊掌、蜜汁烤灵鸽、翡翠灵蔬卷、松仁灵菇煲……上菜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圆桌上的盘子开始层层叠叠地摞起来,最后连桌子边缘都摆满了,宫女们只好把几碟子凉菜撤到旁边的茶几上。
张凡大概数了一下,前后加起来不下三四十道。
张凡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林北玄。
林北玄已经在夹菜了。
赢靖庭端起酒壶,亲自给林北玄斟满一杯,又给张凡倒了一杯,然后是上官秀,最后给何律和自己也满上。
他举起酒杯:“林兄,张兄,上官姑娘,何叔,今天在我这里,没有皇子,只有朋友。大家别客气,敞开吃喝。”
几人举杯相碰。
酒是秦宫御酿,比起奉天城醉秦楼的陈酿要醇厚得多,入口时绵柔,回味时却有一丝极淡的辛辣,像一把包了丝绒的小刀轻轻刮过喉咙。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换了一轮新的。
赢靖庭喝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骂赢靖武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灵鸽腿,鸽骨头在盘子里戳得笃笃响:
“此人就是个阴险小人,仗着他母妃得宠,对其他皇子公主傲慢也就罢了,连一些辈分比他高的妃嫔都遭其冷眼。”
“上回淑妃娘娘在御花园碰见他,他连礼都不行,扭头就走,气得淑妃回去摔了三个花瓶。太后那边告了几次状,每次都被商妃一句话给挡回去了。宫里上上下下,谁见了三皇子不绕道走?”
他还想继续往下骂,张凡赶紧把话头岔开:“行了行了,喝酒喝酒。”
赢靖庭又灌了一杯,把灵鸽骨头往桌上一扔,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哈地一声笑出来,拿起酒壶又给几人满上。
喝了一阵,张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把酒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大汉那边以皇为尊,王次之,最高的是皇上,下面是王爷,再下面是王子。”
“怎么大秦这边反过来了?以王为尊,皇次之。最高的是帝王,下面是皇子,再下面是皇爷。两国打仗打了上百万年,连官制都是反着来的?”
赢靖庭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筷子,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道横线。
“这你问到点子上了,秦汉之争,不仅是争地盘,从根本上,两国的祖宗体制就是反的。”
“大汉那边自认为是上古天帝嫡系,用的是上古仙朝的皇制,等级森严,皇上二字不可逾越。”
“大秦这边自认为继承了古神朝的王制,以王为尊,以皇为次,帝王一统天下而封皇子为王才是正统。”
“两家各自认为对方的官制是蛮夷之制,几百万年也改不过来。不过如今都和平了,谁还管这些称谓上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