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妻不可欺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泼下来。
林北玄推开偏殿的门走出来时,赢靖庭已经和张凡在前院的石桌旁坐着喝茶了。
石桌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表面被多年的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上面摆着几碟刚出笼的灵谷糕和一壶新沏的灵茶。
上官秀也在,换了件鹅黄色的新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着柑橘,将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挑干净,然后把橘瓣整齐地码在碟子里推给赢靖庭。
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赢靖庭忽然来了兴致,说今天带大家去个好地方。
城外秦岭山脉,大秦的龙脉所在,风景极佳,山腰上还有座千年古观可以品茶。
他话还没说完,兴致正高,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比划秦岭的缆索桥有多险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两扇朱漆木门同时向内敞开,撞在两侧的门墩上,震得门环哐啷哐啷晃了好几下。
前院正在扫地的老太监吓得把手里的扫帚都掉了,几个宫女更是直接退到了游廊柱子后面。
赢靖武大步跨进前院,身后跟着他那一字排开的八个护卫。
他今天换了件暗红色的锦袍,脸上挂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热情笑容,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赢靖庭身上,笑着张开了双臂。
“九弟!这是打算去哪儿啊?皇兄今日无事,特意来找九弟聊聊天。”
赢靖武三两步走到石桌前,目光随意地从桌上剥好的橘子瓣上扫过,拈起一片扔进嘴里嚼了,然后也不等赢靖庭回答,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赢靖庭的脸色,在赢靖武推门而入的瞬间就变了。
不是单纯的恐惧,是十几年被欺压形成的本能反应。
手指先于意识开始发抖,喉咙先于嘴巴开始发干。
昨天在通华门外被禁军拦住时的屈辱,在宫道上被当众嘲笑修为时的憋闷,在芙蓉楼被商震天压了一头时的无力,所有情绪同时从胃底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他强迫自己把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上官秀看到赢靖武,剥橘子的手停住了,手里刚剥到一半的橘子搁在碟子边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往石凳的另一侧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被赢靖庭的肩膀挡住。
“皇兄,今日不巧。”赢靖庭拱着手,“我正打算和几位朋友去秦岭游玩,改日皇兄再来,九弟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皇兄。今日实在不方便,马车都已经备好了。”
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往门口瞟了一下,扫过他那辆黑色马车停着的方向,似乎想用“马上要出发”这个理由,把三皇子挡回去。
赢靖武听完,不但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双手往膝上一拍。
“那正好啊!秦岭嘛,皇兄熟得不能再熟了,小时候每年秋天都跟父王去那里秋猎。正好我今日也无事,咱们兄弟俩一起去。你可以坐我的飞舟过去,比马车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