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好看吗

赢靖武走在前往九皇子府的路上，脚步轻快，心情比过去几天任何时候都要好。

　　他已经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先去九皇子府门口等着，等九弟带着青衣人回来，他就主动迎上去嘘寒问暖，姿态放低，语气放软，九弟那人耳根子软，肯定扛不住他几句好话。

　　只要九弟这关过了，青衣人那边就好办了。

　　但走了半条街之后，赢靖武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条路是后宫的主干道，平时这个时辰正是各宫各殿的宫女太监来回奔走最密集的时候。

　　御膳房往各宫送早膳的、内务府往各殿送份例的、扫地的粗使宫女、巡逻的禁军，把这条宫道塞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整条宫道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宫道两侧的宫门也全都紧闭着，有些门口还落了锁，檐下的灯笼也灭了大半，像是所有人都提前接到了什么通知，统一撤走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经过御花园时往里面瞥了一眼。

　　御花园里，平时天不亮就来修剪花枝的园丁们也不见踪影。

　　但他没有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九皇子府，在九弟带着青衣人回来之前先把姿态做足。

　　赢靖武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了最后一段宫道。

　　九皇子府大门紧闭，门口经常打盹的老太监不在，门前的台阶上落了好几片被碾碎的桂花瓣，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台阶，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但本着对百世书的信任，他没有任何怀疑。

　　伸手想推门，手掌已经快碰到门板了，忽然停下来。

　　不能推，得敲门。

　　要温文尔雅，要礼贤下士，不能一上来就踹门。

　　赢靖武把手收回来，捏成拳头，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然后退后半步，整了整衣领，脸上挂起一个谦逊的微笑。

　　门开了，开门的是何律。

　　赢靖武笑着拱了拱手，正要开口问“九殿下在吗”，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随即笑容冻在脸上。

　　满院子都是人。

　　五个渡劫老祖齐刷刷站在桂花树下，十几个大乘期皇爷跪在碎砖堆里，父王赢无伤正跪在林北玄脚边，赢靖庭一身大乘圆满的金色灵光还未完全收敛，何妃扶着游廊柱子，上官秀站在石凳旁，十几个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连桂花树倾斜的角度都和上次一模一样，残枝上几片叶子还是之前的形状。

　　这不是两天前！这就是他刚才死掉的那个院子。

　　赢靖武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空白了。

　　百世书明明已经发动了，锚点明明是他府里寝宫深处的位置，每次死亡后，他都会回到某个已经设置好的时间点，从头来过。

　　但现在站在九皇子府的门槛前，院子里的一切都还停留在死后的那一刻。

　　祖宗们还在跪，父王还在跪，院墙还是破的，桂花树还是歪的。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失忆，一切就像他出门上了趟茅厕又回来了。

　　何律站在门内，手还握着门环，脸上的表情从看清来人的第一眼起，就彻底空白了。

　　三皇子，刚才倒在碎砖堆里气绝身亡、让所有人都确认了经脉尽断气息全无的三皇子，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门外，穿着换过的素净蓝衫，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谦逊笑容，问他九殿下在不在。

　　何律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