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练气
白英苍看着三位地仙老祖齐刷刷跪在金砖地上,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刚才还在云端之上俯瞰整个大秦,扬言要亲自出山拿秦国立威的妖神宫宫主,此刻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纸人,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
白元真——妖神宫第一代太上老祖。
当年只身闯入南域十万火山屠灭上古火蛟一族的狠人,此刻正跪在金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发抖。
他骂醒白英苍的时候,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每一句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在金砖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白英苍你这个蠢货,我妖神宫历代先祖在天之灵,迟早被你气得再死一回。你师父当年是怎么教你的,出门办事之前先搞清对方是谁,你倒好,连前辈的脚趾头都看不清就敢带人打上门来,你嫌命长自己去死便是,别拉着整个妖神宫给你陪葬。”
“老夫当年真该在你拜入宫门那天就把你丢进雪渊里喂冰蛟!”
旁边跪着的那位老祖紧跟着接过话:“何止是蠢!简直是愚不可及!妖神宫立派至今数亿万年屹立不倒,靠的是历任宫主审时度势,不是靠你那副被风吹就炸的暴脾气!”
“前辈在此修居、与秦国结缘,你倒好,领着人站在前辈头顶上叫阵!你算什么东西敢在前辈面前放肆!”
第三位地仙老祖更是直截了当地磕了个响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主座上端茶杯的青衣青年,苍老的嗓音里混着一丝委屈:
“前辈明鉴,晚辈三人长年闭关冰渊,宫中事务早已尽数交与后辈打理。白英苍今日所为,晚辈等全然不知,请前辈务必明察秋毫,莫要株连无辜!”
白英苍听着三位老祖你一句我一句地骂他,心里残存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刚才还站在云端上,身后站着十几个渡劫长老,宫主之尊不可一世,一眨眼,自己就跪在九皇子府的金砖地上,面前坐着一个看不出任何修为的青衣青年,脚下跪着三个他从小供奉在画像前,朝拜了几万年的地仙老祖,而这三个老祖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宣布他不能代表妖神宫。
白英苍不是没有见过风浪的人,当年接任宫主之位时,曾被北域三大妖王联手逼宫,他亲手砍下了三个妖王的脑袋,挂在妖神宫山门外的旗杆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此刻,他连当初那三个妖王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不断地回响着同一句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北玄抬起手打断了三位地仙老祖此起彼伏的骂声。
大殿骤然安静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白英苍,微微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能代表你们妖神宫的地仙吗?现在呢?”
白英苍的身体猛地一抖,抬起头看着林北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低下头看了看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三位老祖,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小的狗眼不识泰山……求您饶小的一条狗命……”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声,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比赢文道他们跪林北玄时还要用力几分。
林北玄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这妖神宫宫主此刻磕头如捣蒜,既没有动怒的意思,也没有心软的意思。
摆了摆手,“倒不至于杀你。”
白英苍听到这句话陡然松了口气,磕头的动作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