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男孩儿
过了好几秒,就在德拉科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才用极其细微、带着屈辱和难堪的声音开口,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是……是的。”他承认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的父母……他们一直希望有个女儿……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没落家族古怪的养育方式,一个孩子被迫隐藏真实性别的尴尬。
这个解释,配上他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样子,瞬间浇熄了德拉科一部分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荒谬、一丝同情,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级长似乎对这种家庭秘闻不感兴趣,他公事公办地开口:
“既然清楚了,就尽快整理内务。沙菲克,你的床位在里面。”
他指了指那间寝室,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尴尬的现场。
德拉科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让他和这个……这个长得比女孩还女孩、声音比女孩还软的“男孩”住在一起?这简直比让他和克拉布、高尔住一辈子还难以忍受!
厄里斯则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泣的冲动。
他这副模样,让一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新生,也或多或少生出了一些微妙的同情。
毕竟,这似乎也不是他的错。
最终,德拉科狠狠地瞪了厄里斯一眼,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事实瞪回原形,然后咬牙切齿的冲进了寝室,用力摔上了门。
门外,厄里斯依旧低着头。但在那银色发丝的遮掩下,无人能看到他的眼中透着怎样的光芒。
震惊吗?难以接受吗?
这才只是开始,我亲爱的……室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怯懦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标志着“德拉科·马尔福”与“厄里斯·沙菲克”的寝室门,迈步走了进去。
寝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那些探究、惊讶、还有带着些许嘲弄的目光隔绝开来。
房间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延续了公共休息室的风格:石墙,墨绿色的帷幔,黑木质家具,以及那扇能望见幽暗湖底的窗户。
两张四柱床分别靠在两侧墙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占据了靠窗、位置显然更好的床。
他背对着门口,正粗暴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扯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动作充满了烦躁和无处发泄的怒气。
他的耳朵尖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和愤怒和一丝尴尬中完全恢复。
厄里斯站在门边,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别扭气氛。
他轻轻地将自己那个陈旧的小皮箱放在另一张靠门的床边,动作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德拉科弄出的窸窣声响和窗外湖水流动的细微声音。
终于,德拉科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住厄里斯,语气硬邦邦的:“所以,你一直都是……男的?”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扫过厄里斯过于精致的五官和那头显眼的银发。
厄里斯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目光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