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对我?
厄里斯知道,斯内普在等他离开。
这位教授显然不习惯处理这种……情绪化的场面,尤其是当这情绪是由他亲手引发,并且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反馈回来时。
但他偏不。
他就要留在这里,用这无声的、破碎的姿态,持续地散发着存在感,如同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幽灵,缠绕在斯内普的感知边缘。他要让这份不适感,这份因他而起的烦躁,深深地烙印在对方的意识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斯内普终于停止了动作。厄里斯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他的背上,如同实质的重量。
“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不耐,“如果你指望用这种幼稚的沉默来博取同情,或者浪费一位教授的时间,那么你打错了主意。”
厄里斯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让肩膀的颤抖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仿佛因为这句指责而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步步从讲台的方向靠近。
厄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但身体却配合地绷紧,显露出小动物被天敌靠近时的惊惧,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魔药与苦艾的气息越来越近。
斯内普停在了他身前,距离近到厄里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黑袍带来的微弱气流。
“抬起头。”男人开口命令着。
厄里斯依言,缓慢地抬起了头。
少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着红,眼眸因为泪水的洗涤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抽干,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迷茫。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直地看向斯内普近在咫尺的黑眸。
如此近的距离,斯内普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像,能看到那长长的、被泪水濡湿的银色睫毛,能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张脸,这种眼神……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也许是更用力地抓住他,也许是……他猛地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眼底翻涌起更深的黑暗和自我厌弃。
“收起你这副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霍格沃茨不需要演员。”
厄里斯的目光依旧没有闪躲,他轻轻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柔软:“我没有……演戏,教授。”
他顿了顿,眼眸里似乎又凝聚起新的水光,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湿润动人。
“我只是……不明白。”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您总是……这样对我?”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带着伤感的困惑,但却刺向了斯内普自己可能都未曾深思过的动机。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因为那双眼睛?因为那可疑的才能?因为那无法归类的矛盾感?还是因为……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吸引又想要摧毁的复杂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