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干净
厄里斯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石台上那堆被完美分解的触手残骸上,落在自己戴着龙皮手套,此刻显得异常干净的指尖。
杀过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少年精心构筑的、名为“厄里斯·沙菲克”的锁芯。
前世那些冰冷黑暗的记忆碎片,那些沾染血色的画面,像是要冲破他意识深处的屏障,翻涌上来。
幻面。
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在阴影中行走,指尖染血的杀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储藏室里复杂的气味涌入鼻腔,带着些许现实的质感。缓缓抬起头,迎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知道斯内普在等。
等他的反应,等他的辩解,等他的崩溃,或者……等他的承认。
任何否认、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演,在男人此刻的目光下,都会显得苍白可笑。
对方在怀疑,并试图诈出真相。
而怀疑的依据,或许就藏在他刚才那行云流水的解剖手法里。
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扯得无比漫长。
厄里斯慢条斯理的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将手套放在石台边,露出自己苍白、纤细的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手腕上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像是透明的一样,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教授,”少年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日伪装出的怯懦,“您看,我的手。”
他微微翻转手腕,让光线照亮手背,又转回掌心。
“很干净。”他的眼睛直视着斯内普,“没有茧,没有疤,没有……血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
“一个十二岁男孩的手。”他补充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能做什么呢?”
厄里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展示着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和状态。
他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了斯内普:您看到了超乎年龄的技艺,但您能证明这技艺来自“杀人”的经验吗?用这双“干净”的手?
这是狡猾的回避,也是大胆的挑衅。
他在暗示,斯内普的指控基于无法证实的“直觉”和对异常技艺来源的极端推测。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只摊开的、苍白干净的手,又看向厄里斯那双过于平静的绿眼睛。
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的否认,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试图用眼泪或情绪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