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期待什么?
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质打火机。
德拉科愣住了,眼睛睁得老大。
厄里斯……抽烟?
他从来没见厄里斯抽过烟,甚至从来没想过厄里斯会抽烟。在德拉科的认知里,厄里斯是那种极度自律、甚至有些洁癖的人,怎么会碰这种东西?
但事实就在眼前。
厄里斯将那支香烟含在唇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他按下打火机,淡蓝色的火焰窜起,点燃了香烟的前端。火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睫毛,然后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形成淡淡的烟圈。
然后他靠着石头,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色,又吐出一口烟。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颓废的美感。
但德拉科只觉得心里发紧。
他不知道厄里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也不知道厄里斯为什么会抽烟。
厄里斯没有发现德拉科,他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眼神空洞。烟雾在他周身缭绕,和湖面的水汽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
德拉科站在枯树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走过去,想问厄里斯为什么抽烟,想告诉厄里斯抽烟对身体不好,想让他把烟掐了。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知道厄里斯最近不太对劲,但没想到,厄里斯会用这种方式来排解。
抽烟……这听起来像是那些颓废的、失意的人才会做的事,可厄里斯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德拉科一直以为他不是。
但现在看来,他并不真正了解厄里斯。
厄里斯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多少他从未见过的、隐藏起来的侧面?
德拉科想起了那些关于厄里斯过去的模糊传言,想起了厄里斯偶尔流露出的危险,想起了他最近的变化。
也许,抽烟对厄里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许,这只是他无数种伪装和释放方式中的一种。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过去。
这个时候过去,可能会让厄里斯难堪,可能会打破厄里斯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厄里斯需要独处,需要这个空间去消化那些复杂的情绪,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作为朋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尊重厄里斯的选择,给他这个空间。
德拉科最后看了厄里斯一眼。
银发少年依然靠着石头,指尖夹着那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腾。他的侧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脆弱。
德拉科咬了咬牙,转身,悄悄离开了。
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去了图书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需要找点事情做,免得一直想着厄里斯抽烟的样子。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在埋头苦读。德拉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摊开魔药课论文,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脑子里全是厄里斯抽烟的画面,这些画面反复出现,让他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雨点开始敲打窗户,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朝地窖走去。
路过黑湖时,他下意识地朝那块大石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已经下大了,湖面被雨点击打出无数涟漪,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厄里斯应该已经回去了。
德拉科加快脚步,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他扫视了一圈休息室,没有看到厄里斯。
心里一紧,他立刻朝宿舍走去。推开宿舍门,他看到了厄里斯。
厄里斯已经换了睡衣,银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古籍,安静地阅读。
听到开门声,厄里斯抬起头,看向德拉科。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之前湖边抽烟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你去哪儿了?”厄里斯问的很自然。
“图书馆。”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写魔药课论文。”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脱下被雨淋湿的外袍。
两人都没再说话。
德拉科偷偷观察着厄里斯,厄里斯的脸色好像好了一些。
他看起来……正常了。
但德拉科知道,那只是表象。
厄里斯内心的波澜,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他不知道的秘密,都还在。
只是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能直接问厄里斯抽烟的事,那样感觉有点冒犯了,也可能让厄里斯戒备。
他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那样显得太冷漠。
他最终决定,什么也不说。
等厄里斯愿意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像厄里斯以前对他一样,陪在身边。
无论厄里斯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厄里斯有多少秘密。
他都是厄里斯·沙菲克的朋友。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也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晚安,厄里斯。”他轻声开口。
“晚安,德拉科。”厄里斯回应着,然后熄灭了床头的灯。
宿舍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德拉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忽然很想问厄里斯:你累不累?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厄里斯也不会回答。
这个傻子、犟种,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这感觉,真他妈难受。
德拉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雨声还在继续,这个夜晚,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