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人?
搭上那趟熟悉的公交车,在距离蜘蛛尾巷两条街的地方下车,绕进那间废弃杂货店二楼,躲在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第一天,巷口空荡如昨,只有偶尔路过的住户和流浪猫。
第二天,细雨绵绵,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却依然不见那个黑色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
厄里斯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落空中被反复折磨,但他没有焦躁也没有放弃,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破败的窗口,固执地想要抓住一丝痕迹。
他知道这很傻,像个阴暗卑劣的跟踪狂。
但他控制不住。
他要亲眼确认斯内普的安然无恙,哪怕只是遥望一眼。
直到第七天,或者第八天?厄里斯已经不太去记天数了。
这天下午的天色格外阴沉,乌云低垂,空气又闷又潮,像是能拧出水来。巷子里比平时更加寂静,连野猫都躲了起来。
就在厄里斯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准备离开时,巷口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斯内普的步伐比平时更快,黑袍的下摆在潮湿的空气里翻卷,带着焦躁又压抑的气息。
男人径直走向巷尾,目不斜视。
厄里斯瞳孔一缩,立刻从藏身处退开,悄无声息地翻下二楼,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真正的黑豹,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等到斯内普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后,他才沿着墙根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移动。
厄里斯没有使用什么跟踪的技巧,他本身就是技巧。
呼吸、心跳、脚步,都被压到了最低,像一道融入环境的影子,微妙的保持着距离。
直到斯内普走到巷尾最深处,那栋不起眼的房子近在咫尺时,男人的脚步顿住,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厄里斯来的方向,侧耳倾听了几秒,随后猛地转过了身,十分警惕。
巷子狭窄而昏暗,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男人大约十英尺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对视,厄里斯只觉得恍如隔世。
斯内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从紧绷状态中抽离的沙哑:“跟踪我?”
厄里斯歪了歪头,迎上斯内普的视线,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无辜:
“当然不是,教授。我只是……”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您的味道,所以……顺着走进来了而已。”
味道?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蹙了一下,他身上这个时候应该只有食死徒会议残留的烟酒臭和……连自己都厌恶的、属于“食死徒斯内普”的阴暗。
这算什么“味道”?
“你这算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讽刺,“跟踪狂?还是变态?”
厄里斯迎着男人迫人的视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浅笑:
“那么……哪种有特殊待遇呢?教授。”
特殊待遇?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知不知道他刚刚从什么样的地方出来?知不知道他自己可能正站在多么危险的边缘?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斯内普眼底压抑的某些东西。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厄里斯纤细的脖颈,将他牢牢禁锢住,拇指按在喉结下方脆弱的凹陷处。
微凉的指尖贴着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斯内普轻声嘶语,像毒蛇贴着猎物耳廓吐信,“这里这么逼仄,没人看见,所以你可以趁机发浪,勾引我?嗯?”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感受着指尖下动脉的搏动。
厄里斯被扼住咽喉,呼吸受阻,脸颊开始泛起缺氧的浅红,但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亮得惊人。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伸出舌尖,带着缓慢且刻意的挑衅,轻轻舔舐过斯内普掐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猜对了。”
厄里斯的声音因为颈部压迫而变得沙哑,染上些勾人的磁性,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
“所以……现在要惩罚我吗,教授?”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上残留的湿痕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假设你知道,”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危险,“我现在可以轻易扭断你的脖子。或者……用些别的、更慢、更能让你记住教训的方式。”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用指尖轻轻划过厄里斯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最后微微抬起他的脸。
“你觉得,”斯内普的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少年将脸仰得更高,“我应该选哪种?”
逼仄的巷子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厄里斯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弧线,喉结在斯内普的拇指下微微滚动。
“我不知道,教授。”厄里斯的声音更哑了,学着男人慢悠悠的腔调,“但无论是哪一种……”
少年停顿了一下,舌尖再次轻轻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满是赤裸裸的暗示和邀请。
“……我都接受。”